102作者簡介：邵艷菊，澳門城市大學人文社會科學學院助理教授、博士。網課的“另類體驗”——疫情期間澳門高校大學生線上學習的調查分析邵艷菊本文旨在從學生的視角出發，在澳門一所私立高校開展實證調查，探究疫情期間大學生線上學習的經歷與體驗。本研究採用半結構訪談的方法，收集線上學習的整體感受、互聯網與社交媒體的使用、網絡課堂的參與及收穫、與教授的互動及與同伴的合作狀況等問題的資料。通過編碼分析，獲得一系列網課學習的相關主題，包括網課的矛盾心情、網課的多元體驗、網課的資源整合、網課的求助原則、網課的參與模式、網課中的學習動機、網課中的教授、網課中的夥伴等。在此基礎上，將以上主題歸納為線上體驗、線上資源、線上參與、線上互動四大類屬，並最終將其概括為一種富有能動性、生產性和創造性的“另類體驗”。最後，本文提出後疫情時代高校開展線上教學的建議。澳門　新型冠狀病毒　線上學習　體驗 2020 年春天，新冠疫情的爆發促使線上教學應時而生，成為一種替代性的教學模式。澳門各高校也在特區政府“停課不停學”的政策號召下，紛紛開始線上教學安排。截至2020 年 5 月恢復畢業生年級“有限度復課”之前，澳門高校大多數學生 2019/2020 學年第二學期的課程基本都是通過線上課程（以下簡稱“網課”）完成的。因此，探討網課狀態下澳門高校大學生的學習經歷，對於反思疫情期間線上教學的教育實踐，思考後疫情時代如何應對常態化的線上教學，都具有十分重要的研究價值和意義。 （一）線上學習：疫情期間的實證調查 全球範圍內，針對疫情期間線上學習（online learning）的現象與問題湧現出大量的實證研究。圍繞大學生群體，主要呈現出兩大主題：1）線上學習的使能因素 （enablers）與阻礙因素（barriers）；2）線上學習的感知（perceptions）、挑戰（challenges）與體驗（experiences）。 首先，在影響因素分析中，線上課堂的可獲得性、便捷性與舒適度，課程內容、師生互動、自我導向等因素，都嚴重影響大學生線上學習的學習成效。Kamble 等學者基於在印度開展的個案訪談，聚焦疫情下教師主導的線上學習模式，揭示出線上學習環境的舒適度、一、文獻梳理[ 摘 要 ][ 關鍵詞 ]

103方便性、有效性、課程內容以及師生活動等影響因素。① Roslan 與 Halim 採用量化與質性混合研究的方法，調查馬來西亞醫科學生線上學習的狀況，提出了學習設備、空間、無線網絡的匱乏等負面因素，以及學生自我調節水平這一潛在的賦能因素。② Lei 與 So着眼於中國內地高校中旅遊與款待專業的線上教學狀況，分別針對教師和學生開展了大規模的問卷調查，發現在技術、課程、師生、交流、疫情影響、變化、整體滿意度、模式偏好等主要影響因素上表現出一定的相似性與差異性。③ 另一方面，疫情期間大學生線上學習的感知和體驗也呈現出積極與困難並存的局面。Stewart 與 Lowenthal 通過訪問在韓國留學的國際交換生，發現被迫進入遠端授課的狀態後，人際交往的缺失為交換生帶來強烈的隔離與孤獨感。④ Lee 與 Osman 通過網絡問卷，比較韓國與阿拉伯聯合酋長國大學生線上合作學習的狀況，發現在語言、性別、隱私性以及態度等方面存在差異，而阿拉伯聯合酋長國的學生感受到更加豐富和積極的體驗。⑤ Barrot等學者着眼於菲律賓大學生疫情期間線上學習的經歷，通過問卷調查發現線上學習最大的挑戰在於居家學習環境。此外，線上學習嚴重影響學生學習的質量以及精神健康，並提出了資源整合、尋求幫助、技術提升、時間管理等實踐策略。⑥ Adnan 與 Anwar 通過針對巴基斯坦本科生與研究生的問卷調查發現，疫情期間的遠端學習突顯出經濟欠發達國家或地區在網絡普及性和可獲得性方面的教育公平問題。⑦此外，還有一些在印度、沙特、約旦等地開展的實證研究指出，雖然大學生呈現出接受及適應疫情期轉向線上教學的授課安排，但也需要面對技術、時間、互動等多方面的挑戰。⑧ ① Aakash Kamble, Ritika Gauba, Supriya Desai, Devidas Golhar, “Learners’ Perception of the Transition to Instructor-Led Online Learning Environments: Facilitators and Barriers During the COVID-19 Pandemic,” International Review of Research in Open and Distributed Learning, Vol. 22, Issue 1 (2021), pp. 199-215.② Nurhanis Syazni Roslan, Ahmad Sukari Halim, “Enablers and Barriers to Online Learning among Medical Students during COVID-19 Pandemic: An Explanatory Mixed-Method Study,” Sustainability, Vol. 13, Issue 11 (2021), https://doi.org/10.3390/su13116086.③ Sut Leng Lei, Amy Siu Lan So, “Online Teaching and Learning Experiences During the COVID-19 Pandemic - A Comparison of Teacher and Student Perceptions,” Journal of Hospitality & Tourism Education, Vol. 33, Issue 3 (2021), pp. 148-162.④ William H. Stewart, Patrick R. Lowenthal, “Distance Education under Duress: A Case Study of Exchange Students’ Experience with Online Learning during the COVID-19 Pandemic in the Republic of Korea,” Journal of Research on Technology in Education, 2021, https://doi.org/10.1080/15391523.2021.1891996. ⑤ Jieun Lee, Gihan Osman, “Students’ Experiences and Perceptions of Online Collaborative Learning in Higher Education of Korea and the UAE,” Turkish Online Journal of Distance Education, Vol. 22, Issue 1 (2021), pp. 1-18.⑥ Jessie S. Barrot, Ian I. Llenares, Leo S. del Rosario, “Students’ Online Learning Challenges during the Pandemic and How They Cope with Them: The Case of the Philippines,” Education and Information Technologies, 2021, https://doi.org/10.1007/s10639-021-10589-x.⑦ Muhammad Adnan, Kainat Anwar, “Online Learning Amid the COVID-19 Pandemic: Students’ Perspectives,” Journal of Pedagogical Sociology and Psychology, Vol. 2, Issue 1 (2020), pp. 45-51.⑧ Saurabh Kumar, Ankush Sharma, Shveta Sharma, Sajjan Pal, Anand Kumar Singh, “Adaptation to Online Technology for Learning during COVID-19 Pandemic: An Observational Study of Effectiveness and Student’s Perception in Various Universities,” Journal of Clinical and Diagnostic Research, Vol. 15, Issue 3 (2021), pp. 1-4; Salma Mohammed Binshehab, Navin Anand Ingle, “Perception for Online Learning among Undergraduate and Postgraduate Dental Students during COVID-19 Pandemic,” Annals of Medical and Health Sciences Research, Vol. 11, Issue 3 (2021), pp. 1334-1339; Saleh Al-Salman, Ahmad S. Haider, “Jordanian University Students’ Views on Emergency Online Learning during COVID-19,” Online Learning Journal, Vol. 25, Issue 1 (2021), pp. 286-302.澳 門 研 究 2021 年第 3 期

104網課的“另類體驗”—— 疫情期間澳門高校大學生線上學習的調查分析除上述外文期刊研究，國內學者也針對疫情期間線上學習開展了豐富的調查研究。李臣之等學者在廣東省進行大規模的問卷調查，探討碩士研究生線上學習的感受與體驗，發現其體驗感的核心元素在於教師教學質量和學習收穫感知，教學平台、師生互動及主觀能動性是提升線上學習質量的主要因素。①徐來等學者聚焦國際生群體，發現他們在網絡技術、教學互動、教學內容等諸多方面的消極體驗。②李達等學者以個案研究的方式，發現疫情期間高職院校學生對線上教學呈現出較高的滿意度，但也在政策支持缺乏、平台不穩定、課程碎片化、學習氛圍弱等方面存在困難。③ （二）線上學習：概念性探討與思考線上學習涉及互動與合作、社群感、歸屬感等核心概念議題。本文將分別從師生互動、生生互動、建立社群、教師賦能等多重視角回顧相關文獻。Ouyang 等學者通過測量參與頻率、參與行為及參與認知，發現建立線上學習型社區不僅需要師生積極互動，而且需要師生持續交流以達致知識的建構與獲得。④ Choo 等學者基於探究社群（community of inquiry）的概念框架，驗證教學現場感與認知現場感對線上學習尤為重要。⑤ Phirangee 針對線上學習環境中的生生互動問題進行訪談，發現互動匱乏會導致孤立、異化及失去聯結的感受，將減弱學習者的社群感。⑥ Mehall 指出線上學習中有意義之人際互動（purposeful interpersonal interaction）可以給學生帶來強烈的學習感知、滿意度以及學業成就。⑦與此同時，在促成線上學習社群及學生社群歸屬感的過程中，教師扮演着不可替代的角色。⑧ 除此之外，“規模化”線上學習的相關討論，對思考澳門高校在後疫情時代如何應對線上教學的挑戰也極具參考價值。劉振天與劉強指出大規模的線上教學可能只是傳統教學披上技術的外衣，網絡學習過度碎片化而導致學習過於淺表，忽略學生知識成長之外的精神成長，無法達到高校課堂的深層次、實質性改革。⑨荊永君等指出混合式教學可能成為①李臣之、陳潔敏、楊暖：《碩士研究生線上教學體驗：基於廣東 16 所高校的調查》，《高教論壇》（廣西）2021 年第 6 期，第 91—96 頁。②徐來、陳鈺、施妤婕：《國際學生漢語課程線上學習體驗調查分析 —— 以國內某高校國際學生為例》，《國際漢語教學研究》（北京）2021 年第 1 期，第 39—49 頁。③李達、鄭成棟、羅冬梅：《疫情期間高職院校開展在線教學的現狀及效果研究 —— 以青島酒店管理職業技術學院為例》，《中國教育信息化》（北京）2021 年第 5 期，第 80—83 頁。④ Fan Ouyang, Yu-Hui Chang, Cassandra Scharber, Pengcheng Jiao, Tianhui Huang, “Examining the Instructor-Student Collaborative Partnership in an Online Learning Community Course,” Instructional Science, Vol. 48 (2020), pp. 183-204.⑤ Jinhee Choo, Nesrin Bakir, Norma I. Scagnoli, Boreum Ju, Xiaoping Tong, “Using the Community of Inquiry Framework to Understand Students’ Learning Experience in Online Undergraduate Business Courses,” TechTrends, Vol. 64 (2020), pp. 172-181.⑥ Krystle Phirangee, “Students’ Perceptions of Learner-Learner Interactions that Weaken a Sense of Community in an Online Learning Environment,” Online Learning, Vol. 20, Issue 4 (2016), pp. 13-33.⑦ Scott Mehall, “Purposeful Interpersonal Interaction in Online Learning: What Is It and How Is It Measured?,” Online Learning Journal, Vol. 24, Issue 1 (2020), pp. 182-200.⑧ Sharla Berry, “Faculty Perspectives on Online Learning: The Instructor’s Role in Creating Community,” Online Learning Journal, Vol. 23, Issue 4 (2019), pp. 181-191.⑨劉振天、劉強：《線上教學如何助力高校課堂革命？ —— 疫情之下大規模在線教學行動的理性認知》，《華東師範大學學報（教育科學版）》（上海）2020 年第 7 期，第 31—41 頁。

105後疫情時代主流模式的情境下，教師支援和學生自我導向學習是其線上學習行為中最重要的影響因素。①萬昆等認為後疫情時代規模化的線上學習需要提升師生的信息素養以及學生的自主學習能力，才能提升學生線上學習的整體滿意度。② Sim 等學者亦提出線上學習可能成為後疫情時代一種替代性的教育模式，需要提升學生的語言能力、學習熱情及自我效能感。③（三）線上學習：澳門高校大學生經歷了甚麼？目前，針對疫情期間澳門線上學習與教學的實證研究較少，僅有彭康麟等學者在宏觀層面分析疫情對海峽兩岸暨港澳地區線上教育的推動作用。④他們通過比較分析同時同地的傳統模式、異時異地的慕課模式、同時異地的第三方模式，指出後疫情時代可能出現三者混合的教學模式。由此可見，微觀層面的實證研究出現一定的空白，尤其缺乏考察學生參與線上教學的相關研究。因此，本研究將從學生的視角出發，聚焦澳門高校大學生的網課經歷，通過半結構訪談獲悉其線上學習的感知與體驗，並思考後疫情時代線上學習的實踐方向。①荊永君、李昕、姜雪：《在線學習行為意向影響因素分析及後疫情時代的教育啟示》，《中國電化教育》（北京）2021 年第 6 期，第 31—38 頁。②萬昆、鄭旭東、任友群：《規模化在線學習準備好了嗎？ —— 後疫情時期的在線學習與智能技術應用思考》，《遠程教育雜誌》（杭州）2020 年第 3 期，第 105—112 頁。③ Sandra Phek-Lin Sim, Hannah Phek-Khiok Sim, Cheng Sim Quah, “Online Learning: A Post Covid-19 Alternative Pedagogy for University Students,” Asian Journal of University Education, Vol. 16, Issue 4 (2021), pp. 137-151.④彭康麟、沈華文、林明珠：《海峽兩岸暨香港、澳門在線教育的思維與演化：COVID-19 的逆襲反思》，《旅遊學刊》（北京）2020 年第 5 期，第 6—9 頁。⑤澳門特別行政區政府高等教育局（現澳門特別行政區政府教育及青年發展局）：《2019/2020 年度澳門高等教育指標報告》，2020 年，第 9 頁。二、研究方法 （一）研究場域與對象 本研究以 H 大學為研究場域，調查 2019/2020 學年第二學期本科生線上學習的網課經歷。H 大學是本澳一所私立高等院校，其外地學生佔比略高於本地學生。⑤在 2020 年疫情爆發初期，H 大學回應政府“停課不停學”的政策指引，啟動網絡直播教學與錄播課程並行的授課方案，應對疫情造成的推遲開學問題。雖然澳門地區的本土疫情較早得到控制，但是 H 大學本地學生與外地學生均以線上授課的形式完成此學期的所有科目學習及考核（畢業班除外）。 為了深入探究 H 大學本科生線上學習的感知與體驗，本研究採用半結構訪談的方法，與受訪學生就網課的經歷進行交談。研究者通過電郵對曾經線上授課的 4 個班級發出訪談邀請，通過電郵解釋及溝通，最終在自願參與的原則下與 26 名同學確定訪談議程。從抽樣的角度來看，本研究基本遵從目的性分層抽樣的原則，訪談對象在專業領域和生源地上呈現一定的差異性。26 名同學分別來自社會工作、工商管理、國際旅遊三個專業。其中，有 13 名內地生和 13 名澳門本地生，訪談對象基本信息如下（表 1）：澳 門 研 究 2021 年第 3 期

106表 1　訪談對象基本資訊專業 專業性別 性別受訪者 受訪者女 女S1 S2女 男S4 S3男 女S5 S6女 女S8 S7男 男S9 S16男 女S10 S17男 女S11 S18男 女S12 S19女 女S13 S20女 女S14 S23女 男S15 S24女 女S21 S25女 男S22 S26生源地 生源地社會工作 社會工作內地生 澳門本地生澳門本地生澳門本地生澳門本地生澳門本地生澳門本地生澳門本地生澳門本地生澳門本地生澳門本地生澳門本地生澳門本地生澳門本地生社會工作 社會工作內地生工商管理 工商管理內地生工商管理 工商管理內地生社會工作 社會工作內地生社會工作 社會工作內地生社會工作 社會工作內地生社會工作 社會工作內地生工商管理 社會工作內地生工商管理 社會工作內地生工商管理 社會工作內地生國際旅遊 社會工作內地生國際旅遊 社會工作內地生數據來源：本研究。 （二）訪談提綱與過程 基於前人研究中對疫情階段大學生線上學習感知、體驗、影響因素等相關文獻的梳理，本研究主要從四個維度設置半結構訪談的提綱，即線上教學的整體感受、互聯網與社交媒體的使用、網絡課堂的參與和收穫、與教授和同伴的互動合作。研究者希冀通過半開放的提問方式，深入聆聽受訪者網課的真實感受。 具體而言，研究者在 2021 年 4 月至 5 月開展訪談工作。出於對訪談對象意願的尊重，9人以一對一方式進行訪談，17 人以小組形式進行訪談（共 6 組）。個人訪談時長 1 小時以上，小組訪談時長 1.5 至 2 小時。最終，形成 15 個音訊文件。在訪談開始之初，研究者簡要介紹本次調查的研究目的，解釋知情同意書的內容，並詢問是否同意訪談過程錄音以供後續資料整理分析之用。在獲得訪談對象的同意後，研究者根據半結構訪談提綱提問，並請訪談對象根據真實感受進行分享。 （三）資料整理與分析 首先，研究者將每位訪談對象的真實姓名隱去，以代號（S）作匿名處理。與此同時，請研究助理協助將 15 個音訊文件逐一轉錄為文字稿。在此基礎上，研究者對每一份訪談稿進行編碼分析。①在開放編碼階段，提取每一份訪談稿的本土概念，獲得很多對網課有①陳向明：《紮根理論在中國教育研究中的運用探索》，《北京大學教育評論》（北京）2015 年第 1 期，第 2—15 頁。網課的“另類體驗”—— 疫情期間澳門高校大學生線上學習的調查分析

107意義的話語表達。之後，在聚焦編碼階段，將其在四個提問維度上進行橫向對比，分別得出網課的矛盾心情、網課的多元體驗、網課的資源整合、網課的求助原則、網課獨特的參與模式、網課中的學習動機、網課中的教授、網課中的夥伴等多個重要的研究主題。第三，進入選擇性編碼階段，研究者將上述眾多主題歸納為線上體驗、線上資源、線上參與、線上互動四大類屬，並將研究結論歸納為網課的“另類體驗”。最後，基於線上學習的概念性討論，解讀訪談對象獲得“另類體驗”的內涵構成和實踐機制。三、研究結果分析 （一）線上體驗在關於線上教學整體感受的訪談中，無論是直播教學還是錄播課程，訪談對象紛紛表達了其矛盾的心情，以及對網課截然不同的感知與體驗。 （1）網課的矛盾心情 參與本研究的受訪同學談及對突如其來的疫情和大學的網課安排，紛紛表示心情複雜而矛盾，交織於時間、場地和網絡三個主要因素之中。首先，在時間方面，無論是澳門本地學生還是內地學生，都認同網課節省了到校園的交通時間、跨境過關的通勤時間、以及照顧家庭的時間，這為完成課業、查閱資料提供了前所未有的充裕時間。第二，在空間方面，疫情期間的居家安排使得學習與生活的邊界變得模糊，無形中為線上學習的專注力帶來很大挑戰。第三，在網絡方面，內地學生感受到更多的困擾。受地域性因素影響，授課平台在使用中極不穩定，部分內地學生甚至無法順暢地參與網課。S1 ﹕突然感覺時間多了很多，上完課可以做其他事情，上學的話有很多瑣事，反而沒有這麼多自己的時間，可以專注學習。S17 ﹕因為我還需要輔導妹妹的功課，所以感覺網課在時間上很方便，雖然也很容易走神。S2 ﹕在家 的沙發上堂非常不舒服，沒有辦法專注，不知道自己在做甚麼。S11 ﹕每天就是床和書桌之間挪動，生活和學習的邊界不清，總感覺狀態不對。S14 ﹕我感覺那時的上課效率只有一半，不停地跑神，都不知道在幹甚麼。S8 ﹕在家上課是挺舒服的，沒那麼累，但是網絡卡頓比較嚴重，非常難集中。S15 ﹕不誇張地說，網絡卡卡卡，我的心情是崩潰的，甚至一看見電腦，心理很厭惡。 除此之外，對網課矛盾的心情滲透在網課帶來的諸多不確定性中。在網課的具體實踐環節中，如何形成有效互動、如何促成教學氛圍、如何提升專注力、如何組織考試、如何提升教學設計、如何進行小組討論、如何提問、如何答疑等都成了受訪學生的困難與擔憂的問題。澳 門 研 究 2021 年第 3 期

108S3 ﹕還是不方便多一些，網絡交流不順暢、集中力不夠、交流互動也少了，有一科非常難，也不知道如何提問，感覺交流就是停留在“咪”（麥克風）上，沒法深入。S17 ﹕其實關鍵還是課程的鋪排，學生可以拿走多少，老師知不知道，學生現在到哪個階段，這個對於網課很關鍵。 （2）網課的多元體驗 回顧一個學期的網課經歷，受訪學生分享出三種截然不同的學習體驗：“沉浸其中”的積極體驗、“應時而生”的折中體驗、“挫敗崩潰”的消極體驗。 首先，積極的線上學習體驗來自於一些學習風格獨立的學生。網課帶給他們一個可以沉浸其中的獨立空間，把控自己的學習時間和節奏，甚至可以充分利用居家學習的時間與自由度，完成超出預期的報告功課，體驗到前所未有的成功感與學習收穫。S5 ﹕對於 online 的意願還是很強烈的，我更擅長分析和報告寫作，線上的學習和測試適應起來沒有問題。S6 ﹕我不會感到不自在，反而更容易集中，我不喜歡跟人說太多話，在課室更緊張一些。S1 ﹕說實話，網課階段的功課質量非常高，報告好像我的 baby，很有成就感。S10 ﹕我覺得還是比較快地適應了網課，有一門課特別難，但是我非常努力，我自己很滿意那個報告，我覺得我現在已經可以遊刃有餘地在家上課了。 第二，折中的線上學習體驗來自於一些認同且接受線上教學安排的學生。在他們看來，網課是面對疫情最有可能保證學習進度的教學方式。因此，雖然相較於面授課堂而言，線上課堂的氛圍不甚理想，但作為“應對突發事件的選擇、很好的補充”，受訪學生在線上教學模式中努力找到了適合自己的學習方式。S11 ﹕雖然在空間不變的情況下上網課有些難，代入感不強，但是我覺得這已經是面對不可抗力，很好的補充方式了。S13 ﹕上網課，我覺得優勢在於錄播，不明白的地方可以倒回去聽，反覆學。S21 ﹕從應對突發事件的角度，online 的安排還挺好的，我在內地，非常擔心怎麼開學的問題。 第三，消極的線上學習體驗來自於一些渴望課堂氛圍、難於專注集中的學生。在他們的敘述中，網課帶來強烈的“虛無感”、“崩潰感”、“不真實感”。在努力適應融入網課的過程中，受訪者屢屢挫敗，內心充斥着負面感受。S4 ﹕我感覺不到老師，特別分心，感覺沒在學習，感受不到課堂，只能自學。S9﹕完全沒有辦法接受網課，那段時間我很焦慮，時間分割很難，很累也很懶散，幾乎不想上課了。S23 ﹕我的體驗很差，很不真實，很抽象，都不知道在幹甚麼的感覺，分組怎麼做也不知道，成天就是在那 “發呆”，只想快點回到學校。網課的“另類體驗”—— 疫情期間澳門高校大學生線上學習的調查分析

109（二）線上資源 在關於網課中互聯網及社交媒體使用的訪談中，大多數受訪同學都提及不同種類學習資源的整合。此外，在學習遇到困難時，不同的受訪者也表現出不同的求助原則：或優先選擇網絡查找資料，或向同學老師求助，亦或通過書籍尋找答案。（1）網課的資源整合從受訪對象的分享中可以看出，雖然受疫情影響只能通過網絡查找資料來完成課業報告，但也會因學科專業及學習習慣的差異整合不同類型的線上資源。其中，既涉及 B 站視頻、微信公眾號等社交媒體資源，也涵蓋大學網上圖書館、政府官方資料庫、學科資料庫等學術性資源。此外，也有受訪對象表示更傾向於閱讀紙本書籍，在傳統學習模式中更能獲得“心安”的感受。S11 ﹕我關注了很多社工的公眾號，大型 NGO 有每日推送，還關注了一些課題組的公眾號，挺有幫助的，獲得很多靈感和啟發。S15 ﹕我在 B 站上看到很多專業性的視頻，可以彌補網課的缺失，還有一些商科網站、圖書館校際聯盟，學到挺多的。S22 ﹕我們的報告需要查找一些政府網站，例如文化局、旅遊局、統計年鑑，跟旅遊有關的，會很有用，還算方便。S16 ﹕我覺得網絡太多資訊，是一種滋擾，反而會去買紙本書，心安很多。 （2）網課的求助原則 在分享如何整合學習資源的過程中，受訪學生也談到在網課學習中遇到諸多困難，由此衍生出“網課的求助原則”這一全新的意義主題。由於網課中師生無法在空間上共同在場，“如何答疑”成為每個學生都非常關注的棘手問題。有些學生傾向於先通過線上方式與老師和同學討論，也有學生選擇先自行查閱資料嘗試尋找答案，還有一些學生會將問題分類，視乎問題屬性及緊急程度決定其求助策略。如此不同的求助原則，折射出網課所激發的自主學習模式。S4 ﹕我會將問題分類，如果是學術性問題，我會先找資料，試試看，如果是實務性問題，還是直接問老師比較高效。S16 ﹕我一般不會一片空白去問老師，都是先上網找，定了方向，再看書，最後實在不明白，再問老師，這樣好一點。S26 ﹕我一般是先上網查，之後問同學，最後一次過，所有問題一起問老師。 （三）線上參與 在關於網絡課堂的參與和收穫的訪談中，受訪者分享到“時時小框”這一獨特的線上參與方式以及隨之而來的特有的學習體驗。在此基礎上，其背後的學習動機，作為一個有意義的主題，也浮現出來。（1）網課的參與模式談及網課的課堂參與，受訪者紛紛提到直播課中教學平台的文字對話框。對比打開麥澳 門 研 究 2021 年第 3 期

110克風說話，多數學生更傾向通過輸入文字表達觀點。這種剝離聲音的“時時小框”，讓大家感覺更自在，也更有意願參與課堂互動。因此，老師的麥克風聲音與同學的“小框”文字，形成了一種很獨特的網課互動場景。S1 ﹕我在網課中的參與還是比較多的，但是喜歡在小框打字，不喜歡說，好像打字更快，更方便，也不用擔心廣東話不好的問題。S16 ﹕我非常鍾意用“框框”寫字回應，很自由，反而與人相處會有些焦慮。（2）網課的學習動機在對網課參與模式的分享中，研究者可以清晰地感受到不少受訪對象強烈的學習動機。當追問如此努力的驅動力的時候，受訪學生分別描繪出三種不同的驅動因素，即個人因素、學業因素及工作因素。具體而言，個人因素指向個體學習風格、過往的學習經歷、個人成長背景等因素，促成受訪者“不懂就要懂”、“一定要盡力做好”的學習信念。其中，不少來自內地的學生也提及“曾經的高中學習經歷”對他們學習態度的影響。S17 ﹕我就是把不懂的要搞懂，這樣心 才踏實，好像才學到了。S24 ﹕我對個人報告的要求比較高，不怕浪費時間和精力，不怕失敗，反正要麼不做，要麼做好。學業因素則源於學生明確的學習目標，以及對所學專業的認同與熱愛。尤其一些計劃攻讀研究生的同學，特別分享到內心“對 GPA 的追求”。S5 ﹕我的目標感非常強烈，肯定要申請碩士，所以必須好好學習，學業成績的分數可以給我帶來替代性的成功感。工作因素則主要來自本澳學生的分享。由於需要兼顧學習與工作，他們更加珍惜網課帶來的便利。而且，一些本地學生特別強調工作對專業素養的要求，因此需要努力學習。S3 ﹕我是邊工作邊讀書，所以當時的初心，就是不要混日子，網課階段也是，不懂就不斷地看。S16 ﹕我那個時候還一直兼職工作，疫情階段有份 part-time 也不容易，所以就要做好時間管理，兩邊兼顧好。S18 ﹕我的目標很明確，就是要拿到 degree，而且學到東西，現實工作中，已經在實務上“碰釘”了，所以要學多一點。（四）線上互動在關於網課中與教授互動及與同伴合作的訪談中，分別生成了教授的角色形象、互動方式、同伴合作學習等多個意義主題。（1）網課中的教授當提及網課中的教授，其角色形象常常因與學生的熟悉程度而不同。受訪學生認為，如果是曾經授課的老師，其在網課中的形象依然是那個“熟悉的人”；如果是未曾交往過網課的“另類體驗”—— 疫情期間澳門高校大學生線上學習的調查分析

111的老師，則更像“鏡頭裏的人”。令研究者感到意外的是，不少受訪對象也感受到網課帶給教授的“無力感”，因此會更加主動地參與線上互動，以緩解老師的尷尬。S8 ﹕老師很陌生，沒有走來走去、眼神交流，只是在那而已。S15 ﹕其實可以感受到教授在努力地互動，但卻沒有設計中的效果，挺遺憾的。S17 ﹕網課的時候，作業變多了，我能感受到老師想要抓住大家的進度，再給回饋，這樣確實有用一些。此外，教授與同學的互動方式也存在很大的差異。其中，時效性問題是答疑互動的關鍵所在。有些教授在直播課後依然留在網絡教學平台在線答疑；有些教授則傾向使用微信或電郵等“一對一”的方式答疑。因此，學生需要調整、適應不同教學和互動風格。S3 ﹕習慣有問題先問老師，但是 online 又得不到即刻回應，很麻煩。S4 ﹕本來我很喜歡到老師辦公室問一下，但是現在只能線上提問，感覺時間被無限地延長了，很影響學習進度。（2）網課中的同伴在網課階段，小組合作學習也面臨巨大的異地交流的挑戰。在受訪對象的敘述中，小組合作出現了兩種身份表達：“同伴”與“組員”。“同伴”意味着“團隊凝聚力”和“相互信任”；與之相反，“組員”則意味着只是形式上構成小組成員，合作學習可能並不順利。S19 ﹕我們的小組報告是到同學家 做的，我們想把它做好，但是又擔心線上不穩定，所以就全組人在一起 present。S9 ﹕我們所有的報告，都是在討論中吵完的，不過，這個過程之後，我們就組隊成功了！現在我們已經非常默契，已經有了特定的合作模式，不吵了。S1 ﹕我感覺在小組 ，我是被依賴的那個，很累。在疫情得到控制之後，有些澳門學生選擇“同城見面”來推動小組功課的進展。相對而言，內地同學依然需要以“微信電話”維繫小組成員之間的溝通。而且，頻繁通話也很大程度地化解了網課引發的學習焦慮。S23 ﹕我們有一次約出來聊功課，就特別起勁，不是那種死氣沉沉的感覺了。S25 ﹕網課那個時候，我們的小組報告也是要當面談一次，set 好框架，達成共識，之後在 wechat 上面跟進，這樣比較好。S21﹕我們一個四川，一個廣東，每天要打4個小時的語音電話，討論功課、報告，當然也聊學校的事。澳 門 研 究 2021 年第 3 期

112 基於以上對訪談資料的解讀與分析，研究者將受訪學生在網課階段多個類屬的線上學習經歷概括為一種“另類體驗”，以此詮釋澳門高校大學生在為期半年的網課學習中富有能動性、生產性、和創造性的學習過程。 具體地說，在線上體驗的分析中，積極、折中、消極的三種截然不同的體驗狀態並存。並非單一的消極體驗。也反映出個案高校學生在線上學習過程中不同類型的學習投入狀況。①獲得積極和折中體驗是線上學習中的“網絡型”學生；而感受到消極體驗則屬於線上學習中的“傳統型”學生。第二，在線上資源的分析中，多種資源的混合使用體現出受訪學生具備一定的信息素養，可以對學術型與非學術型資源進行有效地整合。而不同的求助原則，也很大程度折射出受訪對象自我導向的學習風格。第三，在線上參與的分析中，可以清晰地看到學生使用文字對話框參與網絡課堂的獨特方式。“小框”成為形成線上社群的一個獨特空間，替代教室給學生帶來一種課堂的歸屬感。②第四，在線上互動的分析中，本研究發現學生之間可以跨越空間障礙，通過積極的線上溝通，形成屬於他們自己的學習團隊，並且延續至復課後的學習生活中。綜上所述，以上分析剖析了網課“另類體驗”的內涵構成，也揭示出澳門高校大學生線上學習的獨特性。不同於以往文獻中的負面體驗、孤獨感與隔離感，③受訪學生的網課體驗呈現出積極感知與學習收穫、社交媒體與學術性電子資源的高度整合、小組合作學習模式的積極探索等特徵。 除此之外，本研究也發現澳門本地學生和內地生線上學習體驗和身份認同存在一定的差異。由於大多數本地學生需要全職或兼職工作，他們的自我認同呈現為“工作中的人”。相較而言，內地學生的角色定位則更傾向於“只是學習的人”。因此，澳門本地學生的網課體驗更加積極，線上教學為疫情時期兼顧工作帶來很大的便利。而且，他們的學習動機也更追求專業的實務性與學習的生產性。與之相反，內地學生的網課體驗相對保守，單一的學生身份使他們更著眼於線上課堂的氛圍、凝聚力及參與感，其學習動機更加強調學習的學術性及對未來升學的促進作用。此外，身份認同的差異也導致小組合作學習模式的差異。雖然澳門本地學生可以同城見面，但由於工作在身，他們更傾向通過社交媒體溝通，必要時再面對面討論。與之相反，受訪的內地學生大多提及與團隊成員在社交媒體上密切四、結論與討論①陸根書、劉秀英：《常規和在線學習情景下學生投入特徵及類型 —— 基於西安交通大學大學生學習經歷調查數據》，《高等工程教育研究》（武漢）2017 年第 3 期，第 129—136 頁。② Susi Peacock, John Cowan, “Promoting Sense of Belonging in Online Learning Communities of Inquiry in Accredited Courses,” Online Learning Journal, Vol. 23, Issue 2 (2019), pp. 67-81.③ Muhammad Adnan, Kainat Anwar, “Online Learning Amid the COVID-19 Pandemic: Students’ Perspectives,” Journal of Pedagogical Sociology and Psychology, Vol. 2, Issue 1 (2020), pp. 45-51; William H. Stewart, Patrick R. Lowenthal, “Distance Education under Duress: A Case Study of Exchange Students’ Experience with Online Learning during the COVID-19 Pandemic in the Republic of Korea,” Journal of Research on Technology in Education, 2021, https://doi.org/10.1080/15391523.2021.1891996.網課的“另類體驗”—— 疫情期間澳門高校大學生線上學習的調查分析

113的日常交流。一方面，以此解決學習遇到的困難；更為重要的是，以此加強維護線上學習的社群感。①由此可見，疫情下被迫轉入線上教學模式後，本地生和內地生感受到不同的網課學習過程。因此，大學的網課實踐面臨如何更好地服務於本土社會和如何應對跨境教育的雙重挑戰。 本研究對於思考後疫情時代本澳高校如何更好地開展線上教學具有一定的啟發。在技術支援層面，大學需要考量盡量規避地域差異的教學平台，保障線上教學的基本質量，提升學生的使用感與學習體驗。在信息素養層面，大學可以通過線上工作坊的形式協助師生掌握更加多元的多媒體及資料庫資源，積極培育良性互動的線上社群。在學生支援層面，大學可以建立自下而上的交流機制，及時瞭解不同地區學生線上學習的困難和問題。 最後，本研究僅在一所私立高校開展調查研究，受訪對象的選擇具有很強的目的性，導致研究結論存在一定的局限性。研究者希冀未來的研究可以將目光轉向本澳的其他院校，同時關注本科生及研究生群體參與線上教學的學習差異。[ 責任編輯 陳超敏 ]① Jinhee Choo, Nesrin Bakir, Norma I. Scagnoli, Boreum Ju, Xiaoping Tong, “Using the Community of Inquiry Framework to Understand Students’ Learning Experience in Online Undergraduate Business Courses,” TechTrends, Vol. 64 (2020), pp. 172-181.澳 門 研 究 2021 年第 3 期

114著者簡介：白昕霞，暨南大學文學院古典文獻學博士研究生。廣州　510632軍人物。發表專業學術論文 300 餘篇。主要著作有《利瑪竇明清中文文獻資料匯釋》（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17）、《明清時期澳門問題檔案文獻匯編》（北京：人民出版社，1999）、《委黎多〈報效始末疏〉箋正》（廣州：廣東人民出版社，2004）、《澳門編年史》6 卷（廣州：廣東人民出版社，2009）、《明代澳門史論稿》上下卷（哈爾濱：黑龍江教育出版社，2012）、《明清天主教史論稿初編》：從澳門出發》（澳門﹕澳門大學出版中心，2012）、《被遺忘的“工業起飛”：澳門工業發展史稿（1557—1941）》（澳門：澳門特別行政區政府文化局，2014）、《明清天主教史論稿二編——聖教在中土》上下卷（澳門：澳門大學出版社，2014）等。全書共有上下兩卷，上卷共 711 頁，下卷共 727 頁。此著作出版獲“澳門大學研究委員會多年度研究資助項目”及“國家出版基金項目”資助，並為此項目的結題稿。對澳門西洋文明展開全面系統且具規模化的研究，是著者“澳門學研究中的第一次”，在“國際學術界也是一次首創”，是著 200 萬字，“不論從內容還是形式上都可以稱為‘澳門學’著者湯開建，1949 年生，湖南長沙人，1981年在蘭州大學獲歷史學碩士學位，1982—1985 年任教於西北民族學院，1986—2007 年任教於暨南大學，2008 年起任教於澳門大學歷史系。現任澳門科技大學講座教授、博士生導師，2020 年同時擔任澳門大學中國歷史研究院澳門史研究中心歷史系教授，國家社科基金重大招標項目首席專家。主要研究領域為中國明清史、澳門史、西夏史、中國天主教史、中西文化交流史和中國邊疆民族史等，曾先後獲得國家教育部、廣東、甘肅、澳門地區以及國家級社科類學術獎勵 15 項。2009年獲頒“法國教育騎士勳章”，澳門史研究的領澳門學著作提要（四十三）白昕霞一、《天朝異化之角：16—19 世紀西洋文明在澳門》，廣州：暨南大學出版社，2016 年，1440 頁。

115巨著”，揭示了“16—19 世紀澳門城市文明的發展不僅是人們常說的‘西洋文明傳入中國內地的橋樑和孔道’，澳門還是西洋文明傳入中國的策源地”； ①澳門不僅僅是一座“賭城”，還是擁有 400 餘年悠久歷史的文化名城。該著作構建了從 16 世紀中葉到 19 世紀中後期的龐大敘事體系，涉及包括政治、法律、軍事、城市建設、宗教、科技、教育、醫療衛生、語言文學、藝術、社會風俗等。第一章《闖入澳門的西洋人》將進入澳門的西洋人分為兩個群體：葡萄牙人及非葡籍西洋人，以列表的形式進行了統計，並敘述了兩個群體入澳後的生活。第二章《澳門的西方政治、法律與軍事》全方位展現了西方政治、法律、軍事在澳門的運作。第三章《澳門城市建設中的西洋文明》描繪了深受西洋文明薰染的澳門直街與前地、城堡及炮台、堂區及教堂、西方公共建築及西洋式私家住宅花園，以大量圖版展示不同時期的城市風貌。第四章《澳門的西方宗教》指出了“天主教在 16—19 世紀的 400 年間始終是澳門唯一至尊的西方宗教”， ②點明了天主教在澳門的特殊地位。第五章《澳門的西方科學技術》分述了傳入澳門的西方天文學、地理學、西方技術、西洋奇器、西方科技書籍及西方印刷術、引入的外來動植物及動植物學研究予以介紹，多角度展現了“澳門作為 16—19 世紀西學東漸的橋頭堡”地位。③第六章《澳門的西方教育》對澳門西方教育分為三類：天主教教育、基督教新教教育和公共教育。第七章《澳門的西式醫療與西方醫學》對澳門天主教背景下的西方慈善醫療、服務於世俗社會的公共醫療、基督新教醫學傳教與澳門醫療的近代化，以及澳門的西方醫學、藥物及流行病展開論述，對政府醫生制度有詳細的考證，對外來藥物和流行病的研究填補了澳門醫療史的空白。第八章《西方語言、文學在澳門》介紹了葡萄牙語及土生葡語、拉丁語、英語及洋涇浜英語、其他西方語言在澳門的傳播情況，對西方文學代表作品和不同西洋群體對西方文學的傳播創作進行總結。第九章《澳門的西洋美術、音樂、戲劇及體育》圖文並茂地展現了多種西洋文藝活動和體育活動。第十章《澳門西洋社會生活及風俗》將 16—19 世紀深受西洋社會生活及風俗影響的澳門五彩繽紛地展現在讀者眼前。 書後有後記等。①湯開建：《天朝異化之角：16—19 世紀西洋文明在澳門》，廣州：暨南大學出版社，2016 年，第 1438 頁。②湯開建：《天朝異化之角：16—19 世紀西洋文明在澳門》，廣州：暨南大學出版社，2016 年，第 580 頁。③湯開建：《天朝異化之角：16—19 世紀西洋文明在澳門》，廣州：暨南大學出版社，2016 年，第 714 頁。澳 門 研 究 2021 年第 3 期

116澳門學著作提要（四十三）二、《澳門法制史新編》，澳門﹕澳門基金會；北京：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2019 年，448 頁。級課題、澳門基金會等多項項目，發表各類學術論文十餘篇，主要著作還有：《外來法與近代中國訴訟法制轉型》（北京 ：中國法制出版社，2013 年）、《治理與秩序：全球化進程中的澳門法（1553—1999）》（北京：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2013 年）、《澳門刑事法：制度源流與文本分析》（北京：法律出版社，2018 年）等。主編過《澳門人文社會科學研究文選‧歷史卷》（北京：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2010）、《法律文化研究‧第 9 輯‧香港法律文化專題》（北京：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2016）、《跨域法政文叢》（北京：法律出版社，2017）。著述先後獲湖南省第九屆哲學社會科學優秀成果特別獎、第三屆澳門人文社會科學研究優秀成果獎等多項榮譽。本著作為《澳門特別行政區法律叢書》之一，由澳門基金會與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聯合出版，探討了澳門法制中以五大法典為軸心的法典體系，對澳門治理形態與社會秩序變遷下的法制文明展開回望。以全球史觀為視角，從澳門法自早期格局形成之始至澳門回歸祖國前夕的法律多元結構入手，剖析華洋共處狀態下澳門法律多元的嬗變、葡萄牙管治時期下近代澳門法律體系的形成及現代澳門法律體系的發展，探討不同時期澳門法制發展的演變。全書共分為三編，共十五章，前有何勤華教授作序，對三編分別進行了概括：“第一編考溯鴉片戰爭前早期澳門法律多元的格局；第二編梳理鴉片戰爭至 1976 年近代殖民管治時期澳門的憲制性法律與葡萄牙五大法典在澳門的延伸適用；第三編考察 1976 年至 1999年間澳門政治發展與憲制性法律制度的嬗變，描述在此期間以澳門五大法典之編纂為核心著者何志輝，1975 年生於湖南益陽，2004 年畢業於湘潭大學，分別於 1999 年獲法學學士學位，2004 年獲法律史學碩士學位，2007 年獲澳門科技大學法理學博士學位，後獲日本關西大學文化交涉學博士。曾任日本京都大學訪問學者、香港大學訪問學者。曾任教於湘潭大學法學院、西南政法大學法學研究所，現為澳門理工學院“一國兩制”研究中心副教授。主要研究領域為中葡關係與澳門法文化研究、西法東漸與澳門法制史研究、傳統訴訟法制與近代轉型研究、法文化與民俗民間文學研究、比較法與法社會學理論研究。主持過省部級科研項目，參與國家社科基金、省

117①何志輝：《澳門法制史新編》，澳門﹕澳門基金會；北京：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2019 年，第 2 頁。②何志輝：《澳門法制史新編》，澳門﹕澳門基金會；北京：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2019 年，第 1—23 頁。③何志輝：《澳門法制史新編》，澳門﹕澳門基金會；北京：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2019 年，第 22 頁。的法律本地化運動，分析五大法典之基本特質並擇取相關內容進行展開說明。”①導論對“澳門法的歷史存在與分期”、“中華法系主導下的早期澳門法”、“澳葡政府管治下的近代澳門法”、“雙軌立法體制下的現代澳門”、“過渡期與本地化的現代澳門法”等不同時期的澳門立法制度進行分析和界定，可“透視四個多世紀以來澳門治理格局與法律秩序的面貌”。② 該書聚焦澳門憲制法律與法典體系的發展歷程，特別着墨於澳門政治發展的歷史分期與法典體系的源流梳理，有助法制史領域相關研究的縱深發展。本書與同類著作相比“着力於治理結構的變遷與法律體系發展的歷史脈絡，同時以該代表性法律文本進行切片觀察，使編排體例、具體內容及研究方法均呈現所謂‘新編’之‘新’”，③對於除了“以五大法典為軸心的法典體系”，“其他領域的制度變遷與法律發展（如行政法制、經濟法制尤其是博彩法制及司法制度）”將在後續研究項目成果中呈現，繼以《澳門法制史續編》。 第一編《共處分治時期：早期澳門法律多元的嬗變》包括三章，第一章《主導治理：明清澳門律例體系與地方立法》、第二章《有限自治：澳葡內部歐陸法統與自治體系》、第三章《從〈王室制誥〉到立憲宣告：分治格局的動搖》。第二編《葡萄牙管治時期：近代澳門法律體系的形成》包括六章，分別是第四章《管治的依托：葡萄牙憲制與澳門章程》、第五章《近代澳門民事法體系的形成》、第六章《近代澳門商事法體系的形成》、第七章《近代澳門刑事法體系的形成》、第八章《近代澳門民事訴訟法體系的形成》、第九章《近代澳門刑事訴訟法體系的形成》。第三編《通往高度的自治：現代澳門法律體系的發展》包括六章，分別是第十章《〈澳門組織章程〉：邁向本地自治的起點》、第十一章《總督與立法會：過渡期的權力格局及其發展》、第十二章《〈澳門基本法〉與法律本地化運動》、第十三章《澳門刑事法制本地化發展》、第十四章《澳門民商法制本地化發展》、第十五章《澳門訴訟法制本地化發展》。 後有參考文獻與後記。澳 門 研 究 2021 年第 3 期

118三、《澳門市民話劇研究》，北京：中國戲劇出版社，2016 年，333 頁。①鄭應峰：《澳門市民話劇研究》，北京：中國戲劇出版社，2016 年，第 22 頁。②鄭應峰：《澳門市民話劇研究》，北京：中國戲劇出版社，2016 年，第 83 頁。會科學雜誌社聯合舉辦的“第五屆澳門人文社會科學研究優秀成果獎”著作類三等獎。本著作屬《澳門科技大學人文社會科學研究叢書》之一種。全書由緒論、正文、結論、參考文獻、附錄、後記組成。本書從不同的角度梳理、敘述澳門市民話劇發展的歷史，分析了其獨特的藝術結構和思想內容，對一些職業劇團和業餘話劇團體及其與意識形態的關系分別進行了研究。緒論部分從“市民話劇的特徵”分析了“澳門市民社會的特點以及市民話劇的展開”以及“澳門市民話劇目前的發展概況”，確定了“澳門市民話劇的研究範圍及縱橫研究的視角”，從學術史的角度梳理了澳門市民話劇的研究現狀。全書共有六章。第一章《澳門市民話劇的初步形態》從“澳門早期市民話劇的發展”之“在場”與“劇場”關係中反映出澳門話劇的市民性，揭示了“澳門早期市民話劇的本位性意識”、“抗戰的爆發促使了澳門話劇的正式誕生”，鑑於對民族文化的認同，“澳門早期話劇的在其誕生之初就以‘中國’這一語義作為話劇的‘在場’”，①從而構成澳門早期市民話劇的主導性審美要素。第二章《澳門市民話劇的市民意識構建及其表徵》分析了澳門話劇的市民意識首先建立在“民族傳統意識之上”，同時揭示“話語公共領域的對抗性力量來源是澳門市民話劇的潛在發展動因”。②滲透於個體層面的社會意識“體現為個體自由的表達”，而“人性著者鄭應峰，澳門科技大學國際學院助理教授，文學博士。畢業於華南師範大學，分別於 2002 年取得中國漢語言文學教育學士學位，2006 年取得中國當代文學碩士學位及 2015 年取得中國現代文學博士學位，多年任教於澳門科技大學，榮獲澳門科技大學頒發的 2016/2017 學年度教學傑出獎。主要教研領域為華文戲劇、電影藝術、中國現當代文學。長期致力於澳門話劇研究，自 2009 年以來在《戲劇文學》、《藝術評論》、《澳門研究》、《澳門科技大學學報》等期刊發表相關論文十餘篇，負責澳門科技大學校級科研項目“澳門 20 世紀下半葉戲劇活動分析 I”，澳門基金會項目“澳門市民話劇研究”，本著作即為此項目研究成果，並榮獲由澳門基金會與中國社澳門學著作提要（四十三）

119價值構建”作為“澳門市民意識系統的有機構成部分”充分體現了“個體性訴求的市民意識”。“關於資產個體的社會心理透視”則在“一定程度上解釋了澳門中西不同類別的金錢故事劇作受歡迎的原因”。①第三章《中國視野下的澳門市民話劇構形》敘述了“在中國話劇的大視野之下”形成的“自己的城市構型”及“文本與話劇演出層面所構成的動態的藝術體系”，在空間的構型中從“國家、城市、社團三個層次逐層細化”，在時間的構型中從“話劇的澳門歷史時間”、“話劇的澳門生活時間”、“藝術本體論下的內在敘事時間”三個時間維度對澳門市民話劇展開獨特呈現。在性別話語中分析了“以國家為隱喻的男性權利話語”、“女性公民意識”、“中性話語——市場規則的力量”，並指出“市場規則話語的強大慣性促使兩性性別話語的對峙被壓制……使澳門話劇慢慢形成一種不以劇運人士意誌為轉移，而和社會結構密切互動的格局”。② 第四章《澳門巿民話劇與政治意識形態關係》對抗戰結束後澳門市民話劇新階段展開分析，新階段以“職業話劇的消退和業餘話劇的發展”為特點，“市民生活題材話劇進一步發展”，澳門市民話劇敘事性向橫向視野延伸。20 世紀 50 年代末期澳門市民話劇出現了新的類型：“政治語調”話劇，其後又有 20 世紀 60 年代初至“文革”末期革命英雄主義話劇出現。第五章《澳門話劇本土意識的甦醒和構建》以“文革”後澳門話劇新時期為背景及在此背景下建立起的澳門話劇本土意識，“從文化尋根和歷史話語切入”，著者得出“澳門市民話劇的當代發展是諸種合力的結果，並最終形成了話劇本土化的藝術格局”。③ 第六章《港澳兩地當代市民話劇的交疊》對比了兩座社會發展經歷相類似的城市香港與澳門的市民話劇藝術。結論總結了澳門市民話劇個體、社會、民族三個敘述維度。對澳門市民話劇情感表述中的三個不同階段的時間意識加以分析，並揭示了澳門市民社會對市民話劇的影響及市民話劇對社會形態積極的反作用。附錄《澳門市民話劇二十世紀三四十年代事件記鈎沉》，以列表的形式選取這一時期具有代表性的 51 個事件，分別從事件、演出、人物等方面進行匯總，展現這一時期的澳門市民話劇樣態。[ 責任編輯 陳超敏 ]①鄭應峰：《澳門市民話劇研究》，北京：中國戲劇出版社，2016 年，第 68 頁。②鄭應峰：《澳門市民話劇研究》，北京：中國戲劇出版社，2016 年，第 114 頁。③鄭應峰：《澳門市民話劇研究》，北京：中國戲劇出版社，2016 年，第 196 頁。澳 門 研 究 2021 年第 3 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