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MacaoJournalofLinguisticsRevistadaCienciaLingusticadeMacau澳門語言學刊·澳門語言學會主辦·2 0 13年 第2期 ·總第42期定價：澳門幣/港幣30元 人民幣26元
  • 主辦2013 年第2 期 總第42 期定價澳門語言學會2013 年10 月出版澳門幣30 元/港幣30 元/人民幣26 元編審委員會主委委員程祥徽/澳門語言學會曹先擢/教育部語言文字應用研究所曹志耘/北京語言大學戴慶廈/ 中央民族大學鄧景濱/澳門大學馮勝利/ 香港中文大學黃坤堯/ 香港中文大學黃 行/ 中國社會科學院民族學與人類學研究所江藍生/ 中國社會科學院李宇明/北京語言大學劉丹青/ 中國社會科學院語言研究所劉叔新/ 南開大學魯國堯/ 南京大學陸儉明/北京大學馬慶株/南開大學馬秋武/ 同濟大學高田時雄/ （日本）京都大學裘錫圭/復旦大學邵敬敏/ 暨南大學邵朝陽/ 澳門大學沈國威/ （日本）關西大學沈家煊/ 中國社會科學院語言研究所孫茂松/清華大學田小琳/ 香港嶺南大學王 寧/北京師範大學邢福義/華中師範大學徐大明/澳門大學徐 傑/澳門大學張洪明/ （美國）威斯康辛大學張振輿/ 中國社會科學院語言研究所章宜華/廣東外語外貿大學鄭錦全/ 台灣師範大學鄭遠漢/武漢大學周洪波/商務印書館周 荐/澳門理工學院周清海/新加坡南洋理工大學竺家寧/ 台灣政治大學鄒嘉彥/ 香港教育學院名譽主編主編副主編刊名題簽吳志良周 荐徐 傑 鄧景濱 邵朝陽程祥徽電話投稿信箱＋853- 8599 6817aomenyuyan@163.com
  • ︻目錄︼有關漢語數量表達的幾個問題⋯⋯⋯⋯⋯⋯⋯⋯⋯⋯⋯⋯⋯⋯⋯⋯⋯⋯⋯⋯⋯⋯⋯⋯⋯⋯⋯⋯⋯⋯⋯⋯⋯⋯⋯⋯⋯陸儉明 （4）漢字粵讀、正寫與用詞規範芻議（修訂本）⋯⋯⋯⋯⋯⋯⋯⋯⋯⋯⋯⋯⋯⋯⋯⋯⋯⋯⋯⋯⋯⋯⋯⋯⋯⋯⋯⋯⋯⋯⋯龍裕琛（12）“平”、“靚”、“正”與現代粵語詞彙的變異⋯⋯⋯⋯⋯⋯⋯⋯⋯⋯⋯⋯⋯⋯⋯⋯⋯⋯⋯⋯⋯⋯⋯⋯⋯⋯⋯⋯⋯⋯⋯黃坤堯（27）中外身體語言在澳門的融滙與傳播⋯⋯⋯⋯⋯⋯⋯⋯⋯⋯⋯⋯⋯⋯⋯⋯⋯⋯⋯⋯⋯⋯⋯⋯⋯⋯⋯⋯⋯⋯⋯⋯⋯⋯⋯張卓夫（37）惠河土話屬客話說站得住嗎⋯⋯⋯⋯⋯⋯⋯⋯⋯⋯⋯⋯⋯⋯⋯⋯⋯⋯⋯⋯⋯⋯⋯⋯⋯⋯⋯⋯⋯⋯⋯⋯⋯⋯⋯⋯⋯⋯⋯⋯劉叔新（44）“風騷”源流考⋯⋯⋯⋯⋯⋯⋯⋯⋯⋯⋯⋯⋯⋯⋯⋯⋯⋯⋯⋯⋯⋯⋯⋯⋯⋯⋯⋯⋯⋯⋯⋯⋯⋯⋯⋯⋯⋯⋯⋯⋯⋯⋯⋯⋯⋯⋯⋯⋯李 潔（62）對《現代漢語詞典》第6版所收“字母詞”的思考⋯⋯⋯⋯⋯⋯⋯⋯⋯⋯⋯⋯⋯⋯⋯⋯⋯⋯⋯⋯⋯⋯李新田邵宇彤（69）《烏魯木齊方言詞典》中附加法構成的三字格⋯⋯⋯⋯⋯⋯⋯⋯⋯⋯⋯⋯⋯⋯⋯⋯⋯⋯⋯⋯⋯⋯⋯王景榮朱學佳（81）建構動賓致使詞法構式的語言學意義⋯⋯⋯⋯⋯⋯⋯⋯⋯⋯⋯⋯⋯⋯⋯⋯⋯⋯⋯⋯⋯⋯⋯⋯⋯⋯⋯⋯⋯⋯⋯⋯⋯⋯孟 凯（90）漢語語法史斷代專題研究新成果——評傅惠鈞《明清漢語疑問句研究》⋯⋯⋯⋯⋯⋯⋯⋯⋯⋯⋯⋯⋯⋯⋯⋯⋯⋯⋯⋯⋯⋯⋯⋯⋯⋯蘇 穎 楊榮祥（97）
  • ︻稿約︼《澳門語言學刊》係澳門語言學會主辦的專業學術期刊，創辦於1995年。自2008年12月出版的第31/32期始，本刊新成立編審委員會負責學術指導。本刊實行編審委員會指導下的主編責任制， 日常工作由主編、副主編負責。本刊新版為16開本，每期約10萬字，半年刊， 由澳門盈河文化發展有限公司製作出版，一般情況下，於每年的6月上旬和12月上旬出版。本刊刊登有關語言學與應用語言學、現代漢語、漢語史、漢語方言和文字學方面的學術論文以及相關的學術評論。限於人力，本刊目前僅接受中、英、葡三種文字的論文。本刊竭誠歡迎海內外專家學者賜稿。本刊提倡漢語研究與理論探索相結合，本體研究與應用研究相結合，共時研究與歷時研究相結合，普通話研究與漢語方言研究相結合，以及漢語研究與少數民族語言相結合。本刊尤其歡迎以海峽兩岸四地語言現象為視角的研究論文，以期推進中國語言研究的發展。本刊恪守學術自由的原則，鼓勵學術爭鳴。所有稿件，文責自負。凡投給本刊的文稿，請註明作者真實姓名、工作單位等聯絡方式。文章發表時署名聽便。中文來稿篇幅以不超過1萬漢字，英文和葡文來稿篇幅以不超過本刊10面為宜。逾5000漢字及相應英文、葡文篇幅的稿件需附論文提要和關鍵詞，中文稿請附英文提要和關鍵詞，英文、葡文稿請附中文提要和關鍵詞。凡投給本刊的文稿，體例請參照《中國語文》 ，不另說明。本刊實行雙向匿名審稿制度。投稿請寄aomenyuyan@163.com，勿寄他人他處，以免延誤。投稿者半年內未收到本刊的採用通知，可自行處理，恕本刊不能一一退稿。請勿一稿兩投。大稿一經投給本刊，本刊即對尊稿自動擁有決定是否刊用之權利，擁有對擬刊論文進行刪改、轉載等權利。凡不同意對其文章進行刪改、出版、轉載者，請賜函示知，否則即視同同意。文章一經發表，編輯部即寄贈當期樣刊2冊，並付薄酬，以申謝忱。
  • 有關漢語數量表達的幾個問題*◎陸儉明/ 北京大學一 引言遠古漢語如何，我們不得而知；從殷商甲骨文以來，特別是到現代漢語，我可以說漢語是屬於“非形態語言”。在現代漢語裹，實詞沒有形態標記，實詞入句沒有形態變化這類現象。因此，就數量表達來說，漢語沒有印歐語那樣的“數”的語法範疇；漢語的數量表達是採取詞彙表達的辦法或者說手段。“他喜歡吃蘋果，我喜歡吃香蕉。”“劉謙的魔術表演我看了。”這句子裹不存在數量表達的問題。“他吃了兩個蘋果，我吃了兩個香蕉。”“劉謙的魔術表演我看了三小時。”“劉謙的魔術表演我看了三次。”這句子裹就存在數量表達問題。漢語的數量表達，這裹我只說現代漢語的數量表達，極為複雜。前輩學者和部分時賢雖有所研究，但也只能說略有涉及，現代漢語的數量表達到底是個什麼情況，大家都不是很清楚。比如說，漢語裹到底什麼叫“數量表達”？“現代漢語的數量表達有些什麼樣的類型？”“現代漢語裹數量表達的主觀化手段有哪些？”“三個蘋果都吃了”裹的“三個”是否屬於數量表達？這都是一些很基本的問題，也還不是很清楚。應該說，漢語的數量表達是一個很值得探索與進一步深究的研究領域。這裹我只能就自己目前所想到的問題說些粗淺的想法，以舆大家交流，求教於方家。二對數量表達的理解在現代漢語裹，數詞只表數，不表數量；量詞只是計量單位，也不表數量；數詞和量詞結合，才表示數量。①但是，是不是含有數量詞的結構都屬於數量表達？最近看到商務印書館於2010年出版的石毓智所著《漢語語法》 ，在“數範疇舆有定範疇”這一章中，有這麼一段話（351頁）：漢語對事物數量的表達也有自己的特點例示如下：單數：這書/ 這本書 那車/ 那輛車複數：這些書 那些車確數：這三本書 那兩輛車作者顯然將“這/那＋數量＋（名）”視為數量表達。我們認為，這裹所列例子都不屬於數量表達，不屬於* 本文是作者在“漢語裹對‘量’的表達與習得國際研討會暨法國中文研究與教學學會第11屆學術年會”（2013年5月24- 25 日， 巴黎）上宣讀的論文，現在發表時有所修改。
  • 數範疇。“數量＋（名）”和“這/ 那＋數量＋（名）”有些共同點：一是都含有數量詞；二是都表示有界性；三是都具有指代性，例如：（1）他拿了三個蘋果。（2）他拿了這三個蘋果。無論例（1）還是例（2），“蘋果”都可以在一定語境中省略，說成：（3）他拿了三個。（4）他拿了這三個。“三個”和“這三個”都指代“三個蘋果”和“這三個蘋果”。但就表達而言，它們有本質區別。 “數量＋（名）”表示數量範疇，屬於數量表達； “這/那＋數量＋（名）”不表示數量範疇，不屬於數量表達，而是表示一個有定指稱。最明顯的是，例（1）和例（3）的“數量＋（名）”可以用“多少/ 幾個”來提問，而例（2）和例（4）的“這/ 那＋數量＋（名）”不能用“多少/ 幾個”來提問。請看：“他拿了多少/ 幾個蘋果？ ”“他拿了三個蘋果。 ”“他拿了多少/ 幾個蘋果？ ”“★他拿了這三個蘋果。 ”“他拿了多少/ 幾個？ ”“他拿了三個。 ”“他拿了多少/ 幾個？ ”“★他拿了這三個。 ”語根據所表示的時間的性質，一般都認為可以分為兩大類：時段時間詞和時點時間詞。時段時間詞，如“三年”、 “五個月”、 “四天”、 “兩小時”等，表示時間的長短，回答“多少時間”的問題；時點時間詞，如“現在/ 昨天/ 去年/ 上午”“一九六五年/ 三月六日/ 正月初三”、 “飯前/ 下班後”、 “這三年/那五個月/ 這四天/ 那兩小時”等，表示某個特定的時間，回答“什麼時候”的問題。二者的句法功能不同。②這裹特別要注意“三年、五個月、四天、兩小時”等和“這三年、那五個月、這四天、那兩小時”等二者之間的區別。我們知道，作為空間的一個點，可大可小，即其直徑可長可短；作為時間的一個點（即時點）也是可大可小，大到說話前或說話後相對有限的歷史階段（如“以前”、 “今後”等），小到說話的一瞬間。也就是說作為時點，其直徑也可長可短。 “這兩個世紀”是一個時點， “這時”也是一個時點，只是點的大小不一而已。 “一個蘋果”、 “三個蘋果”，說的是蘋果的數量； “這個蘋果”、 “這三個蘋果”說的不是蘋果的數量， “這個蘋果”是指稱所指蘋果的某個特定的個體， “這三個蘋果”是指稱所指蘋果的某個有限的集合。總之，研究現代漢語的數量表達問題，有必要先將“數量＋（名）”和“這/ 那＋數量＋（名）”這二者區分開，以利於研究舆探索。（1’）（2’）三現代漢語中數量表達的語義類型（3’）“這/ 那三個”跟“這/ 個”沒有本質差別，只是範圍大小不同而已。關於二者的差異，通過“三天”和“這三天”的比較會看得更清楚。漢語中的時間詞現代漢語中，就一般表達來說，數量表達有哪些類？怎麼命名？ 目前也沒有一致的看法。下面幾類不知大家是否都會認可：物量，指事物的數量，一般用“數詞＋物量詞＋（事物名詞）”表示。如“兩個（蘋果）”、 “三本（書）”、 “五個（人）”等。（4’）
  • 動量，指行為動作的量，一般用“數詞＋動量詞”表示。如“看了三次”、 “練了兩回”、 “背了三遍”裹的“三次”、 “兩回”、 “三遍”等。時量，指時間的量，一般用“數詞＋時量詞”表示。如“一天”“三年”“兩個月”“一個世紀”等。度量，指性狀的程度量。量度的表達法是用“數詞＋度量衡量詞”加在往大裹說的單音節量度形容詞前面的辦法來表達確切的度量，如“一公尺高”、 “五米深”、 “三斤重”、 “五里遠”裹的“一公尺”、 “五米”、 “三斤”、 “五里”等。還有沒有別的？我想可能還有，如流量、熱量等，不過這似僅用於科技領域。即使是上面所說的一般日常生活較集中常用到的物量、時量、動量、度量等，就夠我們研究的。這裹不妨以時量為例加以說明。那麼，時量成分在動詞前和動詞後，各表示什麼樣的時間量，當表示某種性質的時間量時，是否有什麼形式特點，這些問題就都很值得考察、研究。甲、先說時量成分在動詞前。時量成分在動詞前具體表示哪幾種性質的時間量呢？大致如下：（一）表示間隔或中斷的時間。例如：（3）a. 三天沒有去了。b. 兩年沒有回家了。c. 這個戲三年沒有演了。（4）a. 三天不看全忘了。b. 一個人三天不喝水就會生病。c. 三個月不下雨禾苗全得枯死。四以時量成分為例時量是說時間的量。 由時量詞形成的數量成分表示時段。這包括：a. 三秒 五分鐘 三天 三周 兩年b. 三（個）小時五（個）小時c. 一個月三個月兩個星期 四個星期d. 好長時間一會兒三兩天時段成分可以在動詞前出現，也可以在動詞後出現。例如：（1）他三天沒有來上學了。（2）我等了三天了。就“三天”來說，其時量是明確的，但具體指什麼性質的時量，例（1）和例（2）就不一樣——例（1）的“三天”是表示間隔或中斷的時間量，例（2）的“三天”則說的是行為動作持續的時間量。例（3）指從上次事件發生或實現之後到說話時為止所間隔的時問。時量成分居動詞之前，動詞的否定形式使用前加“沒有”的辦法。表示這一意思時，時量成分可以出現在動詞之後，但得採取複謂結構或複句形式，那個時量成分通常出現在動詞“有”、 “過（了）”之後。例如：（3’）a.上次去了到現在（，）有三天了。b. 從上次回家到現在（，）已經過兩年了。c. 這個戲那次演出到如今（，）少說也有三年了。例（4）是表示中斷的時間。所謂中斷是指一個常規性的行為動作或事件沒有或不再繼續。時量成分位動詞之前，動詞的否定形式取前加“不”的辦法。表示中斷這一意思時，時量成分不會在動詞後出現。有時，間隔的時間舆中斷的時間難以區分。例如：（5）兩年不回家，家鄉面貌大變樣了。（6）三天接不到他的電話就著急。例（5）的“兩年”和例（6）的“三天”，很難
  • 說一定是間隔的時間或一定是中斷的時間。（二）表示所用的時間。例如：（7）a. 我三天才做完。b. 三天就做完了。（8）a. 三年下來（， ）他成大富翁了。b. 三年下來（， ）他就成大富翁了。c. 三年下來（， ）他才成了大富翁。（9）a. 兩天過去（， ）病情好轉了。b. 兩天過去（， ）病情才好轉。c. 兩天過去（， ）病情就好轉了。（10）a1. 三年完成了五篇文章。a2. 三年才完成了五篇文章。a3. 三年就完成了五篇文章。b1. 六個月穿壞了三雙鞋。b2. 六個月才穿壞了三雙鞋。b3. 六個月就穿壞了三雙鞋。“才”“就”等副詞。 （關於主觀量問題，見下文）（三）表示預計所需的時間。具體是指預計某事件完成或實現所需要的時間。例如：（11）a. 三天看不完。b.我看三天走不到李家莊。c. 半個小時就能烤熟。d. 三天就能全部做完。（12）a. 三天也看不完。b. 兩年也很難完成。例（11）、（12）裹的時量成分都表示“預計所需時間”，但例（11）時量成分是直接評判的物件，整個句子表示那時量成分所表示的時間量夠還是不夠，能做還是不能做某件事。例（12）則含有假設讓步的意思。二者意思表達上的差異，對比例（11）和例（12）的a句會看的很清楚：例（7）一例（10 ）的時量成分都表示“所用時間”，具體表示某事件完成或實現所用的時間。但各句情況又有些不同——例（7）用的是只包含一個動詞的單句。例（8）採用複謂結構形式或採用複句形式。例（9）在結構上有兩個特點：第一個特點，時量成分後帶上“下來/ 過去”這樣的趨向成分。第二個特點， “時量＋下來/ 過去”是個黏著結構，必須有後續成分——或跟個小句（如果中間有標點），或是個動詞性成分（如果中間沒有標點）。例（10 ）跟其他句子不同的是，動詞後還有一個數量成分。因此，整個句子同時表示在這段時間裹做了些什麼或發生了什麼情況。例（7）—（10）都同時可以表示主觀性，或表主觀大量，或表主觀小量。表示主觀性的辦法是前加（11 ）a. 三天看不完。（12 ）a. 三天也看不完。（四）表示最低量級時量。具體說，以最低量級時量來強調某極至事件。在這種句子裹，數詞通常為“一”。例如：（13）一天也沒有去過。我一天也沒有閒過。這裹我一天也不想呆。他一分鐘也閒不住乙、現在說時量成分在動詞後。時量成分出現在動詞之後表示什麼性質的時間量？馬慶株（1981）談到了三種時量性質——一是行為動作結束後到說話時為止所經歷的時間；二是行為動作持續的時間；
  • ）我三是行為動作所造成的狀態持續的時間。所舉例子是：③（14 ） 死了三天了。 【第一種性質的時量 】（15 ） 等了三天了。 【第二種性質的時量 】（16 ） 躺 了三天了。 【第三種性質的時量 】馬慶株這篇文章雖然研究的是一個特定的“V＋了＋時量成分＋了”句法格式，但由於這篇文章影響比較大，所以一般就以為時量成分在動詞後只具體表示這三種性質的時間量。其實不然。請看：（17）在比賽結束還剩下三秒鐘，詹森突然起跳投籃命中，使藍隊轉敗為勝，以103比102戰勝勁松隊。（18）他們提前一個月完成了全年預定的生產任務。（19 比他們多住/ 少住兩天。（20）鑒於天氣原因，比賽推遲了兩天（21）他比我快三分鐘。這些句子裹的時量成分所表示的時量性質，能包括在馬慶株所描述的時量中嗎？如果不能，該如何定性？認為是賓語，更多是從形式上來考廬的，從形式上來說“看三天”跟“看三本”具有平行性。請看：看三本 看三天後加名詞 看三本書 看三天書中加了/ 過 看了/ 過三本 看了/ 過三天變換式一本也沒有看 一天也麼有看“看三本”，學界公認是述賓結構（即動賓結構）。“看三天”跟“看三本”在形式上具有平行性，由此斷定從形式上看，也該是述賓結構（即動賓結構）。從理論上來說，這兩種分析意見都是可取的。重要的是，要說明其特殊性。 目前學界正是這樣做的。認為是補語的，看到它舆典型的補語不同，故特稱之為“數量補語”；認為是賓語的，看到它舆典型的賓語不同，故特稱之為“准賓語”。④動詞前的時量成分是主語還是狀語？先前對於處於句首處所成分或時間成分到底是主語還是狀語，曾以重音位置為標準來加以確認。⑤請看：五時量成分句法定性問題我們已經習慣於在句法上“主—謂—賓”，在語義上“施—動—受”這樣的句法分析思路，所以一說到時量成分句法定性問題，考慮的就是：動詞後的時量成分是賓語還是補語？動詞前的時量成分是主語還是狀語？關於動詞後的時量成分該是賓語還是補語，學界歷來存在兩種不同的意見——從黎錦熙《新著國語文法》開始一直認為是補語，但從丁聲樹《現代漢語語法講話》開始認為是賓語。造成這種分歧的原因，視角和出發點不同。認為是補語，更多是從意義上來考慮的，從意義上來說時量成分是直接說明動作的量的。（1）a.′屋裹坐！【重音在“屋裹， “屋裹”為狀語】b.屋裹有′人。【重音不在“屋裹”， “屋裹’為主語】（2）a.′明天見！【重音在“明天”，“明天”為狀語】b. 明天舉行′全校大會。【重音不在“明天”， “明天”為狀語】依據重音將句首的處所、時間成分是狀語還是主語分得很清楚。可是用在時量成分身上不那麼清楚。請看：（3）三天還短啊！（4）三天就做完了。
  • （5）我三天才做完。這兩個句子裹的“三天”都表示所用時間的量，可是句子自然重音，例（3）在“短”上，例（4）則在“三天”上，例（5）似既可以在“三天”上，也可以在“做完”上。能憑重音位置來判定各句“三天”是主語還是狀語嗎？這不能不說是一個困惑。更麻煩的是上面我們提到的表示最低量級的時量成分該是主語還是狀語？請看：析思路是從古希臘傳下來的，是科學的，是符合語言事實的，因此能一直沿用至今。但是，語言是複雜的，傳統的句法分析思路不能解釋所有的句法現象。它能適用於大部分句子結構，但有一部分句子結構，沒法用這種思路去解讀。⑥說實在的，對於例（3）—（9）各句，討論那時量成分是屬於主語還是狀語，意義不大，無助於對各句意思的準確解讀。這也就是說，我們的句法分析思路需要進行一定的革新。（6 ）一天也沒有看。（7 ）一分鐘也閒不住。六數量表達主觀化問題例（6）、（7）裹的“一天”、 “一分鐘”該是主語還是狀語？就句子重音來說，都在“一天”、 “一分鐘”上，好像應該定為狀語。但是我們通常將例（6）、（7）跟下面的句子視為同一類句子：數量表達存在主觀性問題，這已成為大家的共識。所要研究的是在現代漢語裹數量表達主觀化手段到底指什麼？到底有哪些？先說現代漢語裹數量表達主觀化手段到底指什麼？主要是下面例子能否認為是數量的主觀性表達：（8）一個人也沒有去過。（9 ）一本書也沒有看過。（1）你買五個包子？我覺得太多了。（2）那香蕉三個好像少了點兒。例（6）—（9）句子重音都在數量成分“一天”、“一分鐘”、 “一個人”、 “一本書”上；學界也認為這些數量成分都不是話題。可是學界將這些句子統稱為“周遍性主語句”。說“一個人”、 “一本晝”是主語，學界還勉強能接受，而要將“一天”、 “一分鐘”也分析為主語，恐怕很少有人會同意了。那麼將例（6）、（7）裹的“一天”、 “一分鐘”分析為狀語？可是例（6）、（7）跟例（8）、（9）明明是一類句子，要將例（8）、（9）裹的“一個人”、 “一本書”分析為狀語，更不會有人同意了。那麼到底該分析為什麼？這又是一大困惑。我們認為，上述兩個困惑不必回避。這事實上反映了我們所習慣的句法上“主- 謂- 賓”、語義上“施-動- 受”這一傳統的句法分析法的局限性。句法上“主- 謂- 賓”、語義上“施- 動- 受”這一句法分例（1）、（2）是說話人直接對包子的數量（“五個”）、香蕉的數量（ “三個”）表態。這種直接用詞彙手段表達對數量大小多少的看法，我們不認為是屬於數量的主觀化的手段。我們認為，數量的主觀化手段是指語音手段或語法手段（包括使用某些虛詞）。目前學界已經注意到的數量主觀化手段有：（一）語音手段，主要是指重音位置。 （馬真1981，陳小荷1994）⑦例如“一來一去就五里地”（引自馬真2013）（3）a. ′一來一去就五里地。 【主觀大量】一來一′去就五里地。 【主觀大量】b. 一來一去′就五里地。 【主觀小量】例 （3 ）重音在 “就”之前， 那 “五里地”表主觀大量； 重音在：“就”或 “五里”上，那 “五里地”
  • 2⑨就表主觀小量。在普通話裹似不能單獨依靠重音來表示主觀量，一定得舆表主觀量的副詞共現。（二）副詞。（馬真1981，陳小荷1994）如“就”、“才”、 “只”、 “都”等。（三）語氣詞（陳小荷1994）。有兩個語氣詞最明顯，一個是表主觀小量的“而已/ 罷了”（如“五個而已/ 罷了”），一個是表主觀大量的“呢”（如“五個呢”）。（四） “有”的肯定、 否定對比（陳小荷1994）。例如：（引自陳小荷1994）：七再談數量範疇對句法的制約作用（4）a. 一萬字都有了。b. 一萬字都/ 也沒有。a句表主觀大量，b句表主觀小量。（五）語綴。有的方言，如贛方言豐城話使用語綴“基”表示主觀小量。（陳小荷1994，201 ）例如：（5）a. 三′日 | 五′塊錢b. 三日基 | 五塊基錢【主觀大量】【主觀大量】是否還有別的？肯定還會有。這需要進一步挖掘。下面的句式是否也表示主觀量？（6）a. 十個人能吃一鍋飯。b. 十個人吃不了一鍋飯（7）a. 一鍋飯能吃十個人。b. 一鍋飯吃不了十個人這類句子表示的語法意義是：X量能/ 不能容納Y量這種句式，肯定形式，X量表示主觀大量；否定形式，X量表示主觀小量。不知能否認可？如果能認可，這說明句式也是一種表達主觀量的手段，或者說有的句式也可能成為數量表達主觀化的一種手段。我於1988年曾發表《現代漢語中數量詞的作用》一文，列舉大量事實說明，某些句法格式沒有數量成分就不能成立或不能是自由的；某些句法格式則排斥數量成分。對此現象我解釋說，這說明數量範疇對漢語句法有制約作用。⑩沈家煊先生在1995年發表《“有界”舆“無界”》一文，肯定了我所描寫的事實，否定了我的解釋。他認為這是“反應了人在認知上所形成的有界舆無界的對立在具體句法結構中的反映”，從而給予了新的解釋——“盛碗裹魚”之所以不能成立，之所以得說成“盛碗裹兩條魚”，那是因為“盛碗裹”這一行為動作是有界的，他要求所帶名詞賓語得是“有界名詞”，可是單個名詞是“無界名詞”，加上數量詞“兩條”，就使“魚”稱為“有界名詞”了，就能舆前面作述語的“盛碗裹”相配了。■我對沈家煊先生的這一解釋曾給以了肯定，認為 “這樣的解釋顯然（比我）深一層了”。■但最近我在研讀沈先生兩篇關於有界舆無界的文章後，又有些新的想法。沈先生認為，漢語裹使“無界名詞”轉化為“有界名詞”有三種手段：一是前加數量詞，如“我吃蘋果”，那“蘋果”是個類名，屬於“無界名詞”；加上數量詞，說成“我吃了三個蘋果”，那“三個蘋果”裹的“蘋果”就屬於“有界名詞”了。二是前加指示代詞“這/ 那”，或說話人當面直指； “這/ 那蘋果”裹的“蘋果”也屬於“有界名詞”。三是前加帶“的”的修飾成分，如“媽媽買的蘋果”“紅紅的蘋果”裹的“蘋果”也屬於“有界名詞”。現在有個問題，既然有無界名詞變為有界名詞可以有三種手段，那麼讓不合漢語語法的“盛碗裹魚”裹的無界名詞“魚”變為有界名詞，從而使原先的表達變為合乎漢語語法的表達，那為什麼只能取“前加數量成分”這一種辦法，
  • 而不能取後兩種辦法呢？即：（1）★盛碗裹魚。（2） 盛碗裹兩條魚。（3）★盛碗裹這/ 那（條）魚。（4）★盛碗裹紅燒的魚。“兩條”是數量表達，屬於數量範疇； “這/ 那（條）”和“紅燒的”不是數量表達，不屬於數量範疇。那麼， “盛碗裹魚”不成立，“盛碗裹兩條魚”才成立這是不是說明還是數量成分起作用？話句話說，這是不是還是說明數量範疇對漢語句法有制約作用？八 附帶說說一下副詞“都這裹順帶要說一下範圍副詞“都”。不管學界怎麼稱呼、看待“都”，但都認為“都”是用來總括複數事物或可分割為部分的整體事物，用卲菁（2003）■的話來說， “都”的所指詞具有複數性和整體性。例如：（1）三個蘋果他都吃了。（2 ）那個蘋果他都吃了。一般認為，例（1）“都”的指向詞“三個蘋果”具有複數性，例（2）“都”的指向詞“那個蘋果”具有整體性。我們認為，後半句可取；前半句“總括複數事物”或說“所指詞具有複數性”不可取，它會讓人誤解為總括數量，會讓人誤解為“三個蘋果”屬於數量表達。其實這裹的“三個蘋果”並非屬於數量表達，檢驗的辦法是，例（1）不能用“多少/幾個蘋果”來提問。其實這裹的“三個蘋果”相當於“這三個蘋果”，也是一個有定指稱。這樣看來，說副詞“都”“是用來總括複數事物或可分割為部分的整體事物”，似不慎妥帖。是否可改說為：“都”是用來總括可分割為若干個體或若干部分的某個集合。①在具體表達中，數詞或量詞可以有條件地省略，前者如“我吃了個麵包”（省略了數詞），後者如“我們家的門牌號是203”“我只吃了一饅頭”（省略了量詞）。②參看陸儉明《現代漢語時間詞說略》，載《語言教學與研究》1991年第1期。③ 參看馬慶株《時量賓語和動詞的類》 ，載《中國語文》1981年第1期。④ 參看朱德熙（1983）《語法講義》 （重印本）8.6小節，商務印書館。⑤ 參看朱德熙（1983）《語法講義》（重印本）“重印題記”，商務印書館。⑥ 這裹我們還是按鑒別標準，將例（5）的“一天”分析為狀語。 關於傳統的句法分析法的局限，參看陸儉明《語法研究中理論方法的更新與發展》，載《漢語學習》2010年第1期；又見《再論構式語塊分析法》，在《語言研究》2011年第2期。⑦ 分別參看馬真《修飾數量詞的副詞》，載《語言教學與研究》1981年第1期；陳小荷《主觀量問題初探——兼談副詞“就”、“才”、 “都”》 ，載《世界漢語教學》第4 期。⑧ 參看馬真《 “才”和“就”在數量表達上所呈現的主觀性的異同》 ，在“漢語裹對‘量’的表達與習得國際研討會暨法國中文研究與教學學會第11屆學術年會”（2013年5月24- 25 日， 巴黎）上宣讀。⑨ 參看陳小荷《豐城贛方言語法研究》，世界圖書出版公司，2012年。⑩ 參看陸儉明《現代漢語中數量詞的作用》 ，見《語法研究和探索》 （4），北京大學出版社， 1988年。■ 參看沈家煊《 “有界”與“無界”》 ，載《中國語文》1995年第5期。■ 參看陸儉明《修辭的基礎——語義和諧律》 ，載《當代修辭學》2010年第1期。■ 參看邵菁《再比“都”和“all”》， 載《語言科學》2003年第3期。註 释：
  • 漢字粵讀、 正寫與用詞規範芻議（修訂本）Topic: My Humble Opinions on Cantonese Pronunciations,Correct Characters and Word Norms (revised edition )◎龍裕琛/ 澳門特別行政區政府法務局提 要：漢字基本上是形、音、義三結合的表意文字。筆者就漢字的粵讀、正寫及句子的用詞規範的課題提出個人的看法，並列舉大量詞彙加以解說，糾正箇中弊端，同時呼籲教育工作者、文字工作者及電子傳媒須強化自己對漢字的素養，藉以引導群眾正視漢字的正讀、正寫和用詞等規範問題。關鍵詞：漢字；粵讀；正寫；用詞規範；破讀；誤讀；表意文字；繁體字；異體字；簡體字Key wo rd s : Chinese characters, Cantonese pronunciat ions, correct characters, wordnorms, split reading , mispronunciat ions, ideograms, t rad it ional Chinese characters,variant Chinese characters, and simplified Chinese characters.甲 引言語言是語音與語義結合的、最重要的全民交際工具，而文字是語言的主要載體，是記錄語言的符號。漢字基本上是形、音、義三結合的表意文字，具有表音、表意功能，它是從最早的表形文字的基礎上，逐漸發展而成表意符號。漢字的發展由象形到形聲（漢字中，形聲約佔80％），由單音節詞趨向雙音節詞的過程，說明了文字是不斷向前發展的。而形聲字以字形基礎作為偏旁，再加上不同的聲符，便可創造大量的漢字。它基本上是簡短、明確、易學和易記。 另者，從形式上看，漢字的方塊形式是平面性的，而平面文字儲存的信息多，
  • 且大多可直接、迅速地從圖像獲取意義資訊，所謂“望文生義”，這是方塊字優於線形拼音文字之處。就以閱讀漢字書面語與漢語拼音為例，我們可以肯定：閱讀漢字書面語的速度遠比漢語拼音要快，這說明漢字以形達意比漢語拼音以音達意資訊傳遞效率更高。鑑於漢語詞彙是由有限的音節、簡易的構件組成，故難免易造成因音同、音近、形似而義異的混亂現象。稍一疏忽，便容易誤讀、寫錯別字、用錯詞彙。這是漢字存在的缺點，然而，漢字的優點是遠勝於其缺點的。乙 對漢字粵讀的看法粵方言是漢語的重要方言之一。我談“漢字粵讀”這個話題，是以通行於港澳華人社會的廣州話作為粵讀的標準。有些漢字是有其本身的讀書音、口語音和圈聲讀音；有些漢字用作姓氏時，便要破讀（讀圈聲）；另有些漢字則是因形似誤讀，或者是習非成是的誤讀。現分析如下：一、讀書音：例如“橙”字，讀書音讀作“棖”，口語音唸作“撐”上聲；若把“正是橙黃橘綠時”的“橙”字讀作口語音便感到不好聽。例如“淡”字，讀書音讀作“啖”，口語音唸作“貪”上聲；若把“淡妝濃抹總相宜”的“淡”字讀作口語音也很難聽。台灣淡水河的“淡”字也讀作“啖”。二、口語音：口語音與讀書音略有不同，因為當口講時，故意加強語氣，使有力，或欲使音韻悅耳，遂將字音或高或低或重或輕講出，因此，字的本音便略有改變。例如“重”字解作重量時， “笨重”的“重”字口語音唸作“寵”，讀書音讀作“仲”；用於口語時，若把“你的身體有幾斤重？”的“重”字唸作“仲”便很難聽。又如“跛”字，口語音作“閉”高平，讀書音作“播”；小學語文《瞎子與跛子》的“跛”字，應唸作讀書音的“播”（又讀“波”高上），但“跛仔”一詞的“跛”字若用口語唸作讀書音的“播”，則會令聽者感到茫然。此類字例不少，至於某字應唸口語音還是讀書音，則須視乎其語境、習慣和需要而定。三、圈聲讀音：圈聲讀音又名“破聲”，一般稱“圈聲”。曩古因漢字不夠用，每將一個同形字圈聲讀作數個音，兼具他義，便造成古籍常見“字同但意異音異”的情況。而圈聲字又可按字的詞類屬性、意義不同及傳統讀法歸納為三大類。（一）按詞類屬性讀圈聲：就以“樂”字為例。（一）“樂”讀作“落”，形容詞，其義項有：喜悅；愉快（比如：喜樂；快樂）。又作動詞，其義項有：願意；樂於（比如：喜聞樂見；樂此不疲）。姓讀作“落”（按籍貫所在）。（二） “樂”讀作“肴”低去聲，如意為“愛好”、 “偏好”，則粵語傳統讀此聲調。 （三）“樂”讀作“嶽”，名詞，與音樂有關聯者，比如：樂器；聲樂；奏樂等。又姓的另一讀法（按籍貫所在）。例析如下：①孟子曰：“獨樂樂，與人樂樂，孰樂？”（《孟子·梁惠王》）〔釋義〕孟子問：“獨自一個人欣賞音樂所感到的快樂，與和別人一起欣賞音樂所感到的快樂，二者比較起來，哪一種更為快樂？”按例①的文意，便知道例①的第一、三的“樂”字讀作“嶽”，第二、四、五的“樂”字讀作“落”。又如：②孔子曰：“知者樂水，仁者樂山。知者動，仁者靜。知者樂，仁者壽。”（《論語·雍也》）
  • 〔釋義〕孔子說：“聰明的人喜歡水，因為他的性情活躍像水一樣流動不息；仁慈的人喜歡山，因為他心地淳厚像山一樣厚重。聰明的人好動，仁慈的人好靜。聰明的人樂觀，仁慈的人長壽。”按例②的文意，便知道例②的第一、二的“樂”字讀作“肴”低去，第三個“樂”字讀作“落”，而例句中的“知”字通“智”，故均讀作“智”。③ “曲肱而枕之。”（《論語·述而》）〔釋義〕彎了手臂做枕頭。例③的“枕”字為動詞，讀作“浸”，用頭枕物也。④“以其兄之子妻之。”（《論語·公治長》）〔釋義〕就把自己哥哥的女兒嫁給他。例④的“妻”字為動詞，讀作“砌”，嫁也。⑤“吾不能以春風風人，吾不能以夏雨雨人。”（《說苑·貴德》）例⑤首“風”為名詞，讀作“封”；次“風”為動詞，讀作“諷”，吹拂也。同句首“雨”為名詞，讀作“乳”；次“雨”為動詞，讀作“遇”，下雨也。⑥“飲之食之，教之誨之。”（《詩·小雅· 》）例⑥的“飲”和“食”均為動詞，謂把飲料給人喝，把食物給人吃，分別讀作“蔭”和“寺”。此與“飲馬”解作把飲料給馬喝， “食馬”解作把飼料給馬吃相同。⑦子曰：“赤之適齊也，乘肥馬，衣輕裘，吾聞之也。”（《論語·雍也》）〔釋義〕孔子說：“赤這次到齊國去，騎的是肥馬，穿的是輕裘，足見很富有了，我曾聽說過。”例⑦的“衣”字為動詞，讀作“意”，穿也。⑧地藏王廟藏有大量珍寶。⑨“公語之故”（《左傳·隱元年》）⑩“主亦有以語肥也。”（《國語·魯語下》）例⑧首“藏”為名詞，讀作“臟”，儲放東西的地方；次“藏”為動詞，讀作“牀”，收存也。例⑨及⑩的“語”均為動詞，都讀作“遇”，分別解作“告訴”、 “教戒”。此類因詞性而讀圈聲的字例不勝枚舉。（二）按字義不同讀圈聲：漢字中， “字同意異音異”的字例不少，現略舉常見的例子如下：（一）任1.讀作“賃”。（1）相信，依賴：信任。（2）使用，給予職務：任用；委任。（3）負擔或擔當：擔任；連選連任。（4）由着，聽憑：任意；任其發展。（5）隨便，不論：任何；任人皆知。（6）職務：到任；接受任務。（7）量詞：首任；次任。2.讀作“吟”。（1）姓。（2）地名：任縣（在河北省）；任丘（河北省縣名）。（二）仔1.讀作“子”。通“子”。 “仔細”：細心；周密；儉省。2.讀作“支”。 “仔肩”：指所擔負的職務或責任。3. 讀作“濟”高上。粵方言稱小孩為“仔”，尤指男孩子。又凡屬小的東西都稱“仔”。比如：車仔；牛仔；歌仔等。（三）使1.讀作“史”。（1）用：使勁；使用。（2）派遣：使喚；使人送去。（3）讓，令：使我滿意；使人振奮。（4）放縱，
  • 縱任：使性子。（5）假設詞：假使；設使。2.讀作“試”。（1）出國執行外交使命：出使。（2）派駐國外辦理外交等事務的人員：大使；公使。（3）“使命”：指使者所接受的命令；比喻所肩負的任大責任。（四）呱1.讀作“瓜”。（1）“呱呱”，象聲詞。形容鴨子、青蛙等的響亮叫聲。（2）“呱噠”， 象聲詞。比如：走起路來呱噠地響。 “呱噠板兒”，唱蓮花落等打拍子的器具。（3）形容好：呱呱叫；頂呱呱。2. 讀作“姑”。書面語，古書上指小兒啼哭聲：呱呱而泣；呱呱墮地（讀“瓜瓜墮地”誤）。（五）從1. 讀作“蟲”。本作“从”。（1）跟随，參與：從師；從軍。（2）跟隨的人：隨從；侍從。（3）依順：從命；言聽計從。（4）採取某種原則或方式：從寬；從嚴；從長計議。（5）次要的，附屬的：從犯；主從關係。（6）自，由：從古至今；從頭到尾。（7）隨即：從而謝焉。（8）一向：從不說謊。2.讀作“鬆”。 “從容”：說話或辦事不慌不忙，非常鎮靜、沉着；時間或經濟充裕。3.讀作“仲”。（1）“從兄弟”：堂兄弟。（2）“從父”：伯父、叔父之通稱。4. 讀作“宗”。通“縱”。（1）豎，直，南北的方向，與“橫”相反：從橫各十里； “從衡”同“縱橫”。（2）又通“蹤”：“從跡”同“蹤跡”。5.讀作“眾”。通“縱”。放任，不加拘束：“欲不可從。”（《禮·曲禮》）（六）更1.讀作“庚”。（1）有改變、改換、變動之意。比如：更改；更換；更新等。（2）又謂經歷：“少不更事”。（3）經過：“因欲通使，道必更匈奴中。”（《史記·大宛傳》）2.讀作“庚”高去。有再、又、越發、愈加等義。比如：更上一層樓；更窮困；更好；更胖了。3.讀作“耕”。（1）舊時一夜分五更，每更約兩小時。比如：三更半夜；五更天。（2）又“更夫”：打更巡夜的人。（3）“打更”：打梆敲鑼報時巡夜。（4）“看更”：夜間守衛員。（七）核1.讀作“瞎”。詳查其實：核查；核算；核實。2.讀作“屈”低入，音“鷸”即讀作欖核的“核”音。（1）果實內堅硬並包含果仁的部分。比如：欖核；桃核。（2）引伸為像核的東西：核子；細胞核；核子彈；肺結核等。（3）“核心”：謂中心；主要部分。（八）比1. 讀作“彼”。有較量、譬喻、雙方比賽得分的對比等義。比如：比較；比方；二比一等。2. 讀作“避”。有靠近、連着、勾結、一個連一個、近來、等到等義。比如：比鄰；比翼烏；朋比為奸；比比皆是；比來；比及等。3.讀作“皮”。通“皮”。 “皋比”：虎皮也。（九）華1.讀作“鏵”（“蛙“低平）。（1）美麗而有光彩：華麗；華燈；光華。（2）興旺繁榮：繁華昌盛；榮華富貴。（3）奢侈：浮華；奢華。（4）事物的精粹；菁華；精華；才華。（5）時光，年歲：年華。（6）稱頭髮花白：華髮；華首；華顛（謂頭頂髮華白）。（7）日、月周圍的光環：日華；月華。（8）敬辭：華誕；華翰；華函。（9）指中國或中華民族：華夏；華僑；華人。（10）粉也：鉛華不禦（參閱曹植《洛神賦》 ，謂沒有化妝）；洗盡鉛華。2.讀作“話”。（1）姓：華佗（東漢名醫，兼通數經，曉養性之術，精方藥針灸之術）；華國鋒（本名蘇鑄，中國共產黨和中華人民共和國主要領導人之一）。（2）地名：華封；華陰。（3）山名：華山，五嶽中的西嶽，位於陝西省華陰縣南，又名太華山。山之中峯名蓮花峯，
  • 東峯名仙人掌，南峯名落雁峯，世稱華嶽三峯。3. 讀作“花”。 ①古“花”字，經典“花”多作“華”。比如：“蓮華經”即“蓮花經”。②華嚴宗，又稱賢首宗，漢傳佛教的流派之一，此宗以《華嚴經》為所依，故稱為華嚴宗。（十）解1. 作“佳”高上。有剖開、分裂、脫去、除去、明白、排泄、分析說明等義。比如：分解；瓦解；解衣；令人不解；解手；解釋等。2.讀作“介”。①押送財物或犯人。比如：解款；解糧；押解；遞解等。②“解元”：明、清兩代稱鄉試的第一名。3. 讀作“械”。①姓氏。②地名：解縣，山西省舊縣名；解梁，古城名，春秋晉地，在今山西省；解州，五代置，在今山西省。（十一）說1. 作“雪”。有談話、言論、主張、介紹、文體等義。比如：說話；學說；說法；說明；雜說等。2. 讀作“稅”。用言語勸服別人，使他聽從自己的意見。比如：遊說；說服；說客等。3.讀作“脫”。通“脫”。有免除、解脫之意。《易·蒙》：“利用刑人，用說桎梏。”4.讀作“越”。意謂：喜悅；愉快。按：古作“說”，今作“悅”。《論語·學而》：“學而時習之，不亦說乎？”“說”又有取悅、討好之意。 《國語·楚語下》：“又能上下說於鬼神，順道其欲惡。”（三）按傳統讀法讀圈聲：圈聲字的優點在於能藉運用聲調，即一字多音，賦予多義，以減縮字量。若能諳漢語（指國語/ 普通話）四聲或粵語九聲的聲調，懂造字的理法，便不難辨識其讀法與寫法了。就以“操”字為例，說明一二。“操”字讀音有二：其一，讀作“粗”。義項有：①拿，持：操刀；操棒。②掌握，控制：穩操勝券；操生殺權。③做事，從事：重操舊業；操律師業。④要付出精力去做：操心；操勞。⑤用某外語說話：操英語；操葡語。⑥體育鍛鍊：體操；操練。其二，讀作“措”。意謂品行、行為：操守；操行；節操；貞操。然則，三國人物“曹操”該怎麼唸呢？我們知道：古時的人，尤其文人雅士，多有名與字。比如“曹操”，姓曹，名操，字孟德。按古人的名與字兩者大多有關聯的，即“操”（節操）與“德”（品德）意義相關，便可推想“曹操”的“操”應讀“措”，而俗讀“粗”則是誤讀了。又比如，諸葛亮，字孔明；陶潛，字淵明；杜甫（甫，古代男子的美稱），字子美；尉遲恭，字敬德；等等。該等名人的“名”與“字”的意義明顯是有關聯的，可作為上述“推想”的佐證。現將圈聲字概分為如下兩大類，並舉例說明之。（一）對姓氏、專有名詞、昔日官制等的圈聲異讀：有部分漢字用作姓氏時，須讀圈聲；而用於某些專有名詞時，亦有其傳統的特別讀法。例如：七里瀧讀“七里龍”（地名，位於浙江省）；万俟讀“墨棋”（複姓，本鮮卑部落名，後以為姓）；九京讀“九原”（即“九原”：九州，又郡名，秦置，位於今內蒙）；仇姓讀“求”（比如：仇士良，唐宦官）；任姓讀“淫”（比如：任大椿，清御史；任劍輝，香港粵劇名伶）；伍員讀“伍雲”（即伍子胥，春秋楚人，讀“伍元”誤）；傅說讀“付悅”（殷高宗賢相、星名）；僕射讀“僕夜”（秦官名，漢以後因之；漢成帝建始四年，初置尚書五人，一人為僕射）；冒頓讀“墨獨”（漢
  • 初匈奴族的一個單于名，）；馮夷讀“憑夷”（水神名）；冠心病讀“官心病”（“冠狀動脈性心臟病”簡稱“冠心病”；讀“貫心病”誤）；十八甫讀“十八抱”（地名：“十八甫”位於廣州市荔灣區西關）；參商讀“心商”（“參”與“商”為“二十八宿”其中兩顆星名）；可汗讀“克寒”（西域君主，讀“可翰”誤）；句容讀“勾容”（江蘇省地名；讀“據容”誤）；吐谷渾讀“特欲魂”（“吐谷渾”亦稱“吐渾”，中國古代西北民族 及其所建國名；讀“兔菊運”誤）；吳會讀“吳繪”（秦代郡名，位於今江蘇省吳縣城；讀“吳匯”誤）；咎繇讀“高姚”（即“皋陶”，人名，虞舜時為獄官之長）；員姓讀“運”（古人名用字則讀“雲”）；單姓讀“善”（據《通志·氏族略三》：“單氏”，周室卿大夫，成王封蔑於“單色”，故為“單氏”）；單于讀“蟬如”（匈奴君主）；國子監讀“國子鑑”（“國子監”是中國古代隋朝以後的中央官學，為中國古代教育體系中的最高學府）；大宛讀“大淵”（古代中亞國名；讀“大院”誤）；天姥山讀“天母山”（“姥”同“姆”； “天姥山”位於浙江省新昌境內的一處著名風景區；讀“天老山”誤）；契丹讀“揭丹”（中國古代民族，為金所滅）；姑洗讀“姑癬”（古代樂律名）；姑射讀“姑夜”（山名，位於山西省臨汾縣西；讀“姑麝”誤）；宓不齊讀“伏不齊”（春秋魯國人）；宓妃讀“伏妃”（神女名）；尉遲讀“屈遲”（複姓；比如：尉遲恭，隋唐人）；帥姓讀“摔”（本姓“師氏”，避晉景帝司馬師諱，改為“帥氏”，亦作“率氏”；俗讀“稅”）；并州讀“冰州”（位於今山西省太原市）；廉頗的“頗”讀“破”高平（廉頗為戰國時趙國名將）；扁鵲讀“砭鵲”（戰國時名醫）；徵羽讀“子羽”（五音名；）；斗杓讀“斗標”（星名，亦稱“斗柄”，即北斗星的第五至第七顆星；讀“斗雀”誤）；於陵讀“烏陵”（戰國齊邑，位於今山東省；又作複姓，漢有於陵欽）；晁錯讀“潮措”（漢穎川人，學申商刑名，為景帝所器重）；曹大家讀“曹大姑”（即東漢班昭，讀“曹大加”誤）；曹操讀“曹措”（漢獻帝丞相）；會稽讀“繪溪”（縣名，位於浙江；又山名）；月支讀“肉支”（古西域國，又名“月氏”，其族本居敦煌、祁連間；讀“越支”誤）；朝鮮讀“招仙”（“朝鮮”亦稱“高麗”，即今韓國； “朝”指“朝早”的太陽，俗讀“潮仙”誤，因其無意義）；朴姓讀“嫖”（朴”粵音有二：1.讀“撲”，為落葉喬木；“朴”為“撲”的簡體字；2.姓讀“嫖”）；杜甫讀“杜府”（唐詩人，世人稱“詩聖”，讀“杜普”誤）；東莞讀“東管”（位於廣東省）；查姓讀“渣”（香港名人有：查良鏞、查小欣等俗讀“茶”）；樂姓按籍貫所在而讀“嶽”或“落”（比如：樂毅，戰國人）；沈姓讀“審”（比如：沈約，南朝梁文學家）；洗馬讀“癬馬”（秦始置，本作“先馬”；漢沿秦置，為太子的侍從官）；滇池音“顛池”（湖名，又名“昆明湖”，位於雲南省；俗讀“田池”）；澠水讀“繩水”（古水名）；澠池讀“敏池”（地名）；濟水讀“仔水”（此“濟”字讀作“制”高上；濟水源於河南省濟源市區西北，經山東省流入渤海）；濟南讀“仔南”（此“濟”字讀作“制”高上；山東省省會；讀“制南”誤）；瀧水讀“商水”（水名：即武溪，古名虎溪；地名：舊縣名，隋置）；瀧岡讀“商岡”（山名，位於江西省永豐縣南）；焉支讀“胭脂”（山名，又作“燕支”，亦名刪丹山、大黃山）；焉耆讀“煙棋”，古西域國，今縣名，位於新疆省吐魯番縣西南；複姓，乃焉耆國後人）；焦穫讀“焦戶”（“焦穫”亦作“焦護”，古澤名）；燕丹讀“煙丹”（燕國太子）；燕京讀“煙京”（北京古名，讀“宴京”誤）；番禺讀“潘禺”（位於廣東省）；白居易讀“白居異”，唐詩人；讀“白居亦”誤）；皋陶讀“高堯”（“皋陶”亦作“咎
  • 繇”，虞舜時賢臣）；盟津讀“孟津”（即“孟津”，津名，位於河南省孟縣南；縣名，金置，地瀕“孟津渡”，因名）；神荼讀“申舒”（門神名）；秦繆公讀“秦穆公”，“繆”同“穆”）；突厥讀“突掘”（中國古代游牧民族；讀“突決”誤）；繆姓讀“妙”；若邪谿讀“藥耶溪”（即“浣紗溪”）；華姓讀“話”（比如：華佗，東漢名醫）；華山讀“話山”（五嶽中的西嶽；讀“鏵山”誤）；華容讀“話容”（位於湖南省）；華縣讀“話縣”（位於陝西省）；蔚縣讀“屈縣”（古稱蔚州，又名“蘿川”）；蓋姓讀“蛤”（讀“丐”誤）；角里讀“六里”（複姓、人名、地名）；解姓讀“械”（比如：解縉，明翰林學士）；說姓讀“越”（殷賢相傅說之後）；費姓讀“秘”或“廢”（視乎其籍貫所在及氏族淵源而定）；贛江讀“淦江”（位於山西省）；趙衰讀“趙催”（春秋晉卿）；趵突泉讀“豹督泉”（位於山東省濟南市；讀“豹特泉”誤）；身毒讀“捐篤”（古印度國別譯）；酈食其讀“力異基”（漢朝陳留高陽人）；鉈中毒讀“它中毒”（“鉈”為金屬元素名稱，鉈的化合物有毒，其鹽類用於醫藥；鉈可用以製合金、光電管、光學玻璃等；此外， “鉈”亦作“砣”，讀作“駝”，為秤錘：秤鉈）；閼氏讀“煙支”（漢時匈奴王后之稱）；陽翟讀“陽宅”（古地名，位於今河南省禹縣）；高句麗讀“高勾麗”（“高句麗”是西元前一世紀至西元七世紀在中國東北地區和朝鮮半島存在的一個民族政權；俗讀“高據麗”）；高漸離讀“高尖離”（戰國時燕人）；鬱壘讀“鬱律”（門神名）；墨翟讀“墨狄”（即墨子，戰國時魯人）；龜玆讀“鳩慈”（漢代西域國名；讀“歸之”誤）；等等。（二）對日常用詞的圈聲異讀：除古籍上涉及若干姓氏、人物、地理、星宿、官制等方面的傳統特殊讀法外，大部分讀圈聲的漢字屬按其字義、詞性、習慣而沿襲傳統讀法的日常用詞。有些日常用詞為破音字詞，有其傳統的圈聲讀法，且大多可從詞典或專著中求證其音義的。常見的例如：一丘之貉讀“一丘之學”（喻彼此相似，沒甚麼差別，指壞人）；一暴十寒讀“一僕十寒”（“暴”同“曝”；“一暴十寒”用於比喻學習或工作一時勤奮，一時又懶散，沒有恆心；讀“一步十寒”誤）；一騎讀“一冀”（指一人一馬的合稱）；上乘讀“尚盛”（佛教用語，“上乘”就是“大乘”，借指文藝、技藝的高炒；讀“尚成”誤）；不勝讀“不升”（承受不了；非常；不能做或做不完）；中肯讀“眾肯”（指言論抓住要點，正中要害；讀“鐘肯”誤）；中鵠讀“眾穀”（射中靶心或目標）；亞父讀“亞府”（“父”為老人通稱）；人才濟濟， “濟濟”讀“仔”即“制”高上（形容有才能的人很多；俗讀“人才制制”誤）；仔肩讀“支肩”（所擔負的任務、責任）；仔細讀“子細”（精細也）；供養讀“貢樣”（奉養也）；使命讀“試命”（命令、任務，多指重大的責任；讀“史命”誤）；倡導讀“唱導”（帶頭提倡和引導；讀“昌導”誤）；倡優讀“昌優”（古代從事歌舞、演奏的藝人；古代的娼妓）；倉卒讀“廠撮”（亦作“倉猝”，急忙貌，讀“蒼捽”誤）；傍晚讀“磅晚”，臨近晚上）；僂儸讀“留羅”（手下也）；傴僂讀“瘀呂”（脊樑彎曲病）；剎那讀“察那”（梵語，極短的時間，俗讀“殺那”）；冠蓋雲集讀“官蓋雲集”（冠：禮帽；蓋：車蓬；“冠蓋雲集”，形容到會的官吏很多；讀“灌蓋雲集”誤）；剎掣讀“殺掣”（同“煞掣”，止住車、機器等的掣）；勃谿讀“勃兮”（相爭吵）；勝任讀“升任”（能夠承擔；讀“聖任”誤）；勞軍讀“路軍”（慰勞兵士；讀“奴軍”誤）；參差讀“侵雌”（不齊整；讀“驂叉”誤）；參與讀“驂預”（作為成員加入某項活動；讀“驂禹”誤）；古剎讀“古察”（“剎”，梵語，原義為土或田，轉為佛寺，俗讀“古殺”）；句讀讀“據豆”（“句讀”也稱“句逗”，是句號和逗號的合稱；古時稱文詞停頓的地方叫做句或讀）；合縱連衡讀“合
  • 宗連橫”（古文“衡”同“橫”； “合縱連橫”簡稱“縱橫”，戰國時期縱橫家所宣揚並推行的外交和軍事政策；讀“合眾連橫”誤）；否極泰來讀“鄙極泰來”（否、泰：《周易》中的兩個卦名；否：卦不順利；泰：卦順利；“否極泰來”，指逆境達到極點，就會向順境轉化；讀“剖極泰來”誤）；呫嗶讀“帖畢”（多言也）；唯唯諾諾讀“委委諾諾”（形容自己沒有主意，一味附和，恭順聽從的樣子；讀“圍圍諾諾”誤）；唾手可得， “唾”讀“妥”高去（比喻像往手上吐唾沫一樣非常容易辦到；易誤作“垂”，故誤讀“垂手可得”）；商賈讀“商古”（商人總稱；舊日謂“行商坐賈”，將商人區分為出外經營和坐守店鋪兩類）；夜如何其讀“夜如何基”（猶言夜何時； “其”為語助詞；讀“夜如何棋”誤）；奔瀧讀“奔龍”（奔湍也； “瀧”，也指急流的河流）；契闊讀“揭闊”（疏闊也）；女紅讀“女工”（亦作“女工”；舊時指女子所做的縫紉、刺繡等工作；讀“女紅”誤）；實踐讀“實賤”（語音“實淺”）；屏除讀“丙除”（動詞：排除，拋開）；屏障讀“平障”（名詞，像屏風一樣起遮擋作用的東西）；帥師讀“摔師”（統領軍隊）；幅員讀“幅雲”（寬度和周圍，專指國土面積；讀“幅元”誤）；度量讀“道諒”（名詞：用以計量長短和容積的標準；指事物的長短、大小等特徵）；復生讀“阜生”（再生也；俗讀“伏生”）；復活讀“阜活”（再活也；俗讀“伏活”）；平上去入讀“平賞去入”（平、上、去、入，是古代漢語的四聲，誦讀時應加以協調；讀“平尚去入”誤）；平反冤案讀“平翻冤案”（古文“反”通“翻”；“平反冤案”，是對過去的冤假錯案以及不準確的認識評價作出正確的修改，以還歷史一個真實的面目，還當事人一個公正的評價；俗讀“平返冤案”）；應屆生讀“英屆生”（“應屆生”指當年畢業的學生，以區別從前畢業的“往屆生”；“應”讀“英”高去即答應的“應”誤）；弱不禁風讀“弱不金鋒”（“禁”：承受； “弱不禁風”：形容身體嬌弱，連風吹都經受不起；讀“弱不噤風”誤）；扁舟讀“篇舟”（小舟也）；忠告讀“忠菊”（讀“忠誥”誤）；意思讀“意試”（讀“意斯”誤）；慰勞讀“慰路”（慰問犒勞；讀“慰盧”誤）；慰藉讀“慰謝”（安慰，撫慰；讀“慰直”誤）；拓展讀“托展”（開闢擴展）；拓碑讀“塔碑”（將紙覆在石碑上，然後刷墨揭下，就在紙上顯現與石碑上同樣的字形）；拘泥讀“拘利”（固執不知變通；讀“拘坭”誤）；拾級而上讀“涉級而上”（“拾級而上”意為“逐級登階”；讀“十級而尚”誤）；振振有詞讀“真真有詞”（理直氣壯的樣子；形容自以為理由很充分，說個不休，強詞奪理；讀“震震有詞”誤）；提倡讀“提唱”（倡議大家學習、仿效或共同實行；讀“提昌”誤）；搜索讀“搜煞”（動詞，指仔細地查找、搜尋）；操行讀“措杏”（操守、品行；讀“粗杏”誤）；擾攘讀“擾讓”（忙亂；匆忙；混亂；騷亂）；攘夷讀“羊夷”（抗拒異族入侵；讀“讓夷”誤）；敬而遠之讀“敬而願之”（表面上表示尊敬，實際上不願接近； “遠”為動詞：不接近，不親近；讀“敬而院之”誤）；文過飾非讀“問過飾非”（用漂亮的言辭掩飾自己的過失和錯誤；讀“紋過飾非”誤）；斤斤計較讀“靳靳計較”（指對無關緊要的事過分計較；讀“根根計較”誤）；於邑讀“鳴泣”（即“鳴唈”，悲傷鬱結也）；於戲讀“鳴呼”（同“嗚呼”，文言嘆詞）；星宿讀“星秀”（天空之列星，亦謂之星座；讀“星叔”誤）；暴虐讀“步虐”（極其兇殘）；暴露讀“僕露”（同“曝露”：使隱蔽的事物公開；俗讀“步露”）；有條不紊讀“有條不問”（形容說話做事有條有理，不慌亂；讀“有條不論”誤）；朱提讀“殊時”（“朱提”先為山名，繼為縣名，為郡名，後為銀名即“朱提銀”）；枝指讀“歧指”（歧生之指）；枕戈達旦讀“浸戈達旦”（“枕”為動詞，讀“浸”； “枕戈達旦”同“枕戈待旦”，謂枕着兵器，等待天亮；讀“怎戈達旦”誤）；枕藉讀
  • “浸席”（縱橫相枕而臥）；杼柚讀“柱軸”（織具）；校書讀“較書”（古指校勘書籍或對妓女的雅稱）；核心讀“鷸心”（事物的中心或主要部分；讀“瞎心”誤）；核武器讀“鷸武器”（“核武器”：利用核反應的光熱輻射、衝擊波及感生放射性造成殺傷和破壞作用的大殺傷力武器；讀“瞎武器”誤）；楷書讀“錯書”（中國書法之一；楷書的“楷”讀卡徙切即“錯”音，讀“皆”誤）；楷模讀“錯模”（榜樣，模範）；楷樹讀“皆樹”（又名黃連木，落葉喬木）；槓箱讀“壟箱”（裝衣服的箱子；粵人多以樟木為材料，比如“樟木槓”，可防蟲蛀）；橘柚讀“骨友”（即橘子與柚子）；櫛比鱗次讀“節避鱗次”（亦作“鱗次櫛避”，謂像梳子齒和魚鱗一樣，一個挨着一個地排列着，形容密集）；款識讀“款志”（款，刻也；識，記也； “識”通“誌”；讀“款色”誤）；殷紅讀“煙洪”（深紅，紅中帶黑的顏色）；氣勢磅礴讀“氣勢旁薄”（“氣勢磅礴”：形容宏偉壯觀，雄壯有氣勢的樣子）；浩浩湯湯讀“浩浩商商”（ “浩浩湯湯”：指水勢壯闊的樣子）；深造讀“深措”（進一步學習研究，以達到精深的境界；讀“深做”誤）；渣滓讀“渣子”（物品經提煉取出精華以後殘餘的部分；讀“渣宰”誤）；湫湫讀“秋秋”（憂悲貌）；湫隘讀“剿隘”（低涇狹小之地）；減殺讀“減曬”（衰敗也；讀“減煞”誤）；滑稽， “滑”讀“骨”（“滑稽”：說話、動作引人發笑）；溺液讀“尿液”（“溺”同“尿”）；溺斃， “溺”讀“匿”低入（淹沒喪命）；潦水讀“老水”（大水也）；潦草讀“寮草”（字跡不工整；語音“了草”）；漸染讀“尖染”（逐漸習染）；濫竽充數讀“濫餘充掃”（“濫”：失實的，假的； “濫竽充數”：不會吹竽的人混在吹竽的隊伍裹充數；比喻無本領的冒充有本領；俗讀“濫迂充數”）；熨斗讀“混斗”（燙具；俗讀“燙斗”）；熨貼讀“屈貼”（妥帖舒服；事情完全辦妥）；玩手腕讀“挽手腕”（耍弄手段）；禁不住讀“金不住”（承受不住；抑制不住；讀“噤不住”誤）；玩物讀“換物”（供玩弄、玩賞的人或器物）；玩耍讀“頑耍”（做輕鬆愉快的活動、遊戲；讀“換耍”誤）；甚囂塵上讀“甚囂塵賞”（“甚囂塵上”：人聲喧嚷，塵土飛揚；原本形容軍中正忙於準備的狀態，後來形容消息普遍，議論紛紛；讀“甚囂塵尚”誤）；疋正讀“雅正”（“疋正”同“雅正”；讀“匹正”誤）；疋屬讀“雅囑”（“疋屬”同“雅囑”）；病革讀“病激”（病危也）；省親讀“醒親”（省視父母）；睚眦必報讀“涯寨必報”（“睚眦”謂發怒時瞪眼睛； “睚眦必報”：像受人瞪眼怒視那樣小的怨忿也一定要報復；讀“涯字必報”誤）；睡覺讀“睡較”（睡眠；讀“睡角”誤）；矜寡讀“關寡”（“矜寡”同“鰥寡”）；知識讀“智識”（“知”同“智”；讀“支識”誤）；矰繳讀“增雀”（射具：古代用來射烏的拴着絲繩的短箭；泛指短箭）；社會聞達讀“社會問達”（社會上有名望、顯達的人；讀“社會紋達”誤）；禪讓讀“善讓”（“禪讓”，是中國古代歷史上統治權轉移的一種方式，皇帝把帝位讓給他人；讀“嬋讓”誤）；和睦讀“禾目”（融洽也；讀“禾陸”誤）；稱心讀“秤心”（形容心滿意足）；和聲讀“禍聲”（讀“禾聲”誤）；竹槓讀“竹鋼”（“竹槓”，是京族互擊體鳴樂器； “竹槓”也是一種民問用語，“敲竹槓”為方言，意思是要錢、敲詐）；粢盛讀“支成”（祭品也）；索引讀“朔引”（名詞：又稱“通檢”）；索取讀“煞取”（動詞：向別人要）；累積讀“呂積”（不斷積累；讀“類積”誤）；經綸讀“經倫”（喻規劃政治）；綸巾讀“關巾”（青絲綬之巾）；繩索讀“繩朔”（名詞，指通過扭或編等方式加強後，連成一定長度的纖維）；般若讀“波野”（梵語；猶言智慧；讀“搬藥”誤）；腹大便便讀“腹大胼胼”（指有身孕；讀“腹大辨辨”誤）；臧否讀“裝鄙”（善惡得失）；落拓讀“落托”（性情疏闊放蕩）；蓍龜讀“詩歸”（蓍草和龜，
  • 謂卜筮）；萬乘之邦讀“萬盛之邦”（“乘”：量詞，指古代四匹馬拉的兵車； “萬乘之邦”：指強國；讀“萬成之邦”誤）；萬頭攢動讀“萬頭全動”（形容聚集者眾；讀“萬頭盞動”誤）；藉口讀“謝口”（假託理由）；號哭讀“豪哭”（大聲地哭；讀“浩哭”誤）；虛與委蛇讀“虛汝威移”（假意周旋；讀“虛汝毀佘”誤）；虧空讀“虧控”（經濟活動中收入不抵支出，出現赤字；欠他人的財物；讀“虧匈”誤）；衣錦榮歸讀“意錦榮歸”（“衣”為動詞，讀 “意”，穿也； “衣錦榮歸”比喻做官後重回故鄉，顯耀之極；讀“依錦榮歸”誤）；袒免讀“袒問”（袒衣免冠，古代喪禮；讀“袒緬”誤）；裨益讀“卑益”（有所補益）；裨將讀“皮漲”（古代指副將）；裨販讀“皮販”（小販也）；西風東漸讀“西風東尖”（“漸”：流入，動詞； “西風東漸”：西方的文化技術等逐漸流入東方）；要領讀“腰領”（即“腰”與“頸”；引喻：要點，關鍵）；要約讀“腰約”（“要約”，法律名詞：是當事人一方向對方發出的希望與對方訂立合同的意思表示）；覆手禮讀“阜手禮”（把手掌下翻，置受禮人頭頂，向其祝福或擢升，屬宗教禮儀；讀“福手”誤）；觥籌交錯讀“轟籌交剒”（“觥籌交錯”：酒杯和酒籌錯雜放置，形容眾人一起飲宴盡興的盛況；讀“轟籌交挫”誤）；論語讀“倫語”（書名，是儒家學派的經典著作之一；俗讀“吝語”）；調和讀“條禾”（調解使和好；配合得適當；和諧；混和；攙和）；調查讀“掉查”（為了解情況而進行訊問、考察；讀“條查”誤）；豐殺讀“豐曬”（盛衰也）；負荷讀“負賀”（負擔；讀“負何”誤）；足恭讀“最恭”（過度謙敬，以取媚於人；讀“竹恭”誤）；身無長物讀“身無丈物”（“身無長物”謂除自身外再沒有多餘的東西，形容貧窮；讀“身無詳物”誤）；軼事讀“日事”（同“逸事”；鮮為人知的事跡）；迤邐讀“耳里”（曲折連綿）；造次讀“措次”（輕率，魯莽也；讀“做次”誤）；造訪讀“措訪”（拜訪也；讀“做訪”誤）；造就讀“措就”（加以培養使有成就；讀“做就”誤）；逶迤讀“威移”（道路、河道等彎曲而延續不斷貌）；遺餽讀“胃跪”（“餽”通“饋”；贈送也）；量度讀“良鐸”（動詞：對某種不能直接測量、觀察或表現的東西進行測量或指示的手段）；鐵騎讀“鐵冀”（名詞：“鐵騎”在古時指戰車；鑰匙讀“藥時”（開鎖之具）；陰雨膏之讀“陰雨誥之”（“膏”：潤也，動詞； “陰雨膏之”：連連的陰雨給予及時的滋潤）；飲之食之讀“蔭之寺之”（施予飲食）；陳兵讀“陣兵”（古“陳”通“陣”；讀“塵兵”誤）；頻數讀“頻朔”（屢次也）；鴻鵠讀“鴻酷”（古代對天鵝的稱呼）；鵠的讀“菊的”（箭靶的中心）；鼓吹讀“鼓趣”（鼓動宣傳，大力提倡；讀“鼓崔”誤）；齊衰讀“支崔”（亦作“齊縗”，古喪服）；龜坼讀“昆拆”（天旱田裂；皮膚受凍開裂；讀“歸拆”誤）；等等。（四）對字詞的本音粵讀：港澳同屬華洋混雜的社會，年青一代無論從其修讀學科、擇業，還是對時尚的趨向，一般或有騖外心理。即使有餘閒，也大多將之投入所喜好的學習或活動中，少有關注自己母語，遑論提高個人語文修養。這是造成漢字誤讀原因之一。至今，漢字誤讀的情況仍充斥坊間，無大改善。部分漢字的本音被誤讀，是由於對該字不懂，怠於查字典，或所學者不確，又或受人誤導所致。以下臚列諸例，屬單音字詞，易誤讀，“音”指本音。常見的有：一顆音“一火”（“顆”為量詞，用於粒狀或小而圓的東西；讀“一裸”誤）；俶儻音“惕倘”（謂超逸不拘；讀“惕黨”誤）；傍晚音“磅晚”（臨近晚上；俗讀“旁晚”）；公帑音“公倘”（公款也）；刀俎音“刀阻”（指刀和砧板）；前仆後繼音“前赴後
  • 繼”（形容奮勇前進，連續不斷；讀“前卜後繼”誤）；內訌音“內洪”（內亂也；俗讀“內控”）；真諦音“真帝”（原為佛教語，泛指最真實的意義或道理；讀“真替”誤）；刊物音“頇物”（“預”讀“看”高平聲，讀“罕”誤）；刊登音“預登”（讀“罕”誤）；剛愎音“剛碧”（固執己見；讀“剛腹”誤）；同仇敵愾音“同仇敵慨”（謂對敵人表示共同的憤慨；讀“同仇敵氣”誤）；叱咤風雲音“斥詐風雲”（“叱咤風雲”：一聲呼喊、怒喝，可以使風雲翻騰起來；形容威力極大；讀“斥冊風雲”誤）；向隅音“向如”（面對着角落；比喻孤立、單獨失望或沒得到機會；讀“向遇”誤）；呫囁音“帖接”（低聲細語）；嗅覺音“控各”（用鼻子辨別氣味時產生的感覺；俗讀“臭各”很難聽）；嗾使音“手史”（教唆指使）；噴嚏音“噴替”（鼻黏膜受到刺激而引起的鼻孔猛烈噴氣並發聲的現象）；囁嚅音“摺如”（說話吞吞吐吐）；坎坷音“砍可”（道路不平坦；比喻不得志；讀“砍呵”誤）；坭淖音“坭鬧”（爛污泥）；塑膠音“訴膠”（讀“朔膠”誤）；妲己音“笪己”（俗讀“坦己”）；妯娌音“逐里”（兄和弟的妻子的合稱）；媲美音“屁美”（美或美好的程度差不多；俗讀“彼美”）；嬌嗔音“嬌親”（佯裝生氣的嬌態）；定讞音“定現”（司法上的定案；讀“定獻”誤）；居心叵測的“叵”讀“頗”高上（“居心叵測”：存心險惡，不可推測）；履歷讀“呂歷”（語音讀“里歷”）；島嶼音“島罪”（讀“島如”誤）；嶄新音“斬新”（簇新；讀“湛新”誤）；希臘音“希納”（歐洲國名；讀“希獵”誤）；平均音“平軍”（俗讀“平坤”）；彙集音“胃集”（集合也；俗讀“匯集”）；彗星音“瑞星”（俗名“掃帚星”；讀“慧星”誤）；獎券音“獎勸”（金融機構、社會團體等發售的有編碼的證券；讀“獎眷”誤）；恪守音“確手”（嚴格遵守；讀“洛手”誤）；悄悄地走， “悄”音“超”高上（無聲地走；讀“肖肖地走”誤）；惆悵音“惆唱”（失意；讀“惆帳”誤）；憧憬音“充景”（對美好事物嚮往，讀“童景”誤）；戽水音“富水”（田間汲水法，用戽斗引水）；扶乩音“扶基”（“扶乩”：中國道教的一種占卜方法，又稱：扶箕、請仙等等）；拚命音“判命”（比喻竭盡全力；讀“拼命”誤）；掮客音“虔客”（買賣雙方的中間人或一般經紀人的俗稱；讀“肩客”誤）；擲骰音“擲投”（投擲骰子；俗讀“擲色”）；擴張音“郭張”（擴大範圍、勢力等；讀“礦張”誤）；挪威，北歐國家， “挪”音“糯”低平（讀“拿威”誤）；斂財音“殮財”（以不正當的手段搜刮錢財；讀“檢財”誤）；桎梏音“窒菊”（腳鐐及手銬；喻束縛人或事物的東西）；拴馬音“山馬”（用繩子繫馬；讀“全馬”誤）；松筠音“松雲”（松和竹也，松竹皆歲寒不凋，因用以比喻節操堅貞；讀“松均”誤）；枵腹從公音“囂腹從公”（餓着肚子辦理公務）；枯黃音“呼黃”（乾枯發黃；讀“姑黃”誤）；栓塞音“山失”（謂血栓或某些異物在血管內不能通過而形成管腔堵塞、血流不暢等病變；讀“全失”誤）；構造音“救做”（俗讀“扣做”）；歃血為盟音“霎血為盟”（古代舉行盟誓時，把牲畜的血塗在嘴脣上，表示誠意和守信不悔；讀“插血為盟”誤）；毋忘在莒音“毋忘在矩”（“毋忘在莒”有兩個典故，同時也有兩種含義：比喻收復國土； 比喻不忘本；讀“毋忘在呂”誤）；水獺音“水察”（哺乳動物；讀“水賴”誤）；汗流浹背音“汗流接背”（汗流得滿背都是；讀“汗流夾背”誤）；海市蜃樓音“海市腎樓”（比喻虛幻的事物；讀“海市辰樓”誤）；淙淙音“松松”（象聲詞，形容流水聲；讀“宗宗”誤）；渲染音“算染”（中國畫的技法之一，
  • 用水墨或淡的色彩有層次地塗抹畫面；比喻誇大的形容；俗讀“圈染”）；無庸置喙音“無庸置悔”（同“毋庸置悔”：不用別人插嘴，不需要多話；讀“無庸置緣”誤）；牀笫音“牀子”（“笫”，用竹子編成的牀墊子，多借指閨房或夫婦關係；讀“牀第”誤）；狒狒音“廢廢”（猿類動物；俗讀“忽忽”）；甄別音“真別”（鑑別，選取；俗讀“因別”）；疆埸音“疆亦”（邊界；讀“疆場”誤）；疼愛音“騰愛”（關心喜愛；讀“痛愛”誤）；眨眼音“劄眼”（眼睛很快地開合，比喻極短的時間；讀“斬眼”誤）；瞠目相對音“撐目相對”（互相怒目直視；讀“堂目相對”誤）；睾丸音“高元”（“睾丸”亦叫“精巢”或“外腎”；讀“澤院”誤）；礁石音“焦石”（海洋、江河中隱於水下的岩石；讀“樵石”誤）；竭力音“揭力”（盡力也；讀“歇力”誤）；糾紛音“九紛”（爭議，爭執的事情；讀“鬥紛”誤）；纨絝子弟音“元褲子弟”（“纨絝”亦作“纨袴”，泛指衣著華美或富戶子弟；讀“元誇子弟”誤）；綜合音“眾合”（把分散的或不是同類的事物總合在一起；俗讀“宗合”）；緋聞音“非聞”（“緋聞”：舊指桃色新聞，現在通常是指影視及娛樂界某明星自身與周邊異性或同性之間的情色故事；讀“匪聞”誤）；緘默， “緘”音“監”高平（“緘默”：閉口不言；讀“針默”誤）；罰鍰音“罰環”（罰款也；讀“罰援”誤）；罹難音“離難”（遭逢災難；讀“羅難”誤）；肄業音“義業”（正在或曾在學校學習而沒有畢業；讀“試業”誤）；胴體音“洞體”（人的軀體；讀“同體”誤）；腊肉音“昔肉”（乾肉也，與臘肉異；讀“臘肉”誤）； 良莠不齊音“良友不齊”（“良莠不齊”：指好人壞人混雜在一起；讀“良秀不齊”誤）；茜草音“善草”（多年生蔓草，莖有刺毛，初秋開花，黃色，根紅色，可做染料，也可入藥；讀“西草”誤）；草菅人命音“草奸人命”（指專制的統治者輕視人命，任意殺戮；讀“草管人命”誤）；菁華音“精華”（最精美的部分；讀“青華”誤）；菽水承歡音“淑水承歡”（“菽水承歡”：指奉養父母，使父母歡樂；讀“叔水承歡”誤）；葉莖音“葉亨”（俗讀“葉勁”）；蘭嶼音“蘭罪”（台灣島嶼名；讀“蘭如”誤）；蛻化音“退化”（蟬、蛇類脫皮；比喻變質、變壞）；褫奪音“恥奪”（革除，剝奪；讀“遞奪”誤）；襤褸音“藍呂”（衣服破爛；讀“藍柳”誤）；薙度音“剃道”（“薙”同“剃”）；諄諄善誘音“津津善誘”（耐心懇切地教誨、誘導；讀“醇醇善誘”誤）；豆萁音“豆棋”（豆子的莖；讀“豆基”誤）；豢養牲畜音“患養牲畜”（餵養牲畜；讀“豚養牲畜”誤）；賄賂音“洧路”， “洧”音“灰”高上（為達到非法目的而用財物買通別人；俗讀“繪路”）；赳赳音“九九”（雄壯勇武貌；讀“斗斗”誤）；跳蚤市場音“跳早市場”（以經營廉價商品、古舊貨物為主的露天市場；讀“跳蝨市場”誤）；轉捩點音“轉列點”（指轉變的開端；讀“轉淚點”誤）；遏止音“壓止”（用力阻止；讀“揭止”誤）；鄱陽音“婆陽”（湖名及縣名，位於江西省；俗讀“播陽”）；酗酒，“酗”音“迂”高去（超過酒量沒有節制地喝酒；讀“凶酒”誤）；重蹈覆轍音“重杜覆轍”（再次走上翻過車的老路，比喻重犯過去的錯誤；讀“重叨覆轍”誤）；金縷衣音“金呂衣”（以金線編織的衣服，亦稱金衣；讀“金柳衣”誤）；銘記音“名記”（深刻地記住；俗讀“皿記”）；鍥而不捨音“揭而不捨”（喻堅持不懈；讀“舌而不捨”誤）；閃鑠音“閃削”（亮光忽明忽暗，搖曳不定；讀“閃礫”誤）；闡釋音“展釋”（論述並解釋；讀“禪釋”誤）；雲譎波詭音“雲決波鬼”（原形容建築物的多姿多彩，後多用來形容事態的發展難以預料） ；頒獎音“班獎”（頒發獎狀、獎盃或獎品等；讀“攀獎”誤）；馳騁音“馳請”（奔馳飛跑；讀“馳
  • 聘”誤）；骨骼音“骨格”（人或動物體內外堅硬的組織；讀“骨洛”誤）；鬆弛音“鬆始”，俗讀“鬆池”）；鬼祟音“鬼瑞”（形容行為偷偷摸摸，不光明正大；讀“鬼崇”誤）；魅力音“未力”（非常吸引、打動人的力量；讀“妹力”誤）；點綴音“點敘”（對事物加以裝飾，使更加美好；音“點絕”誤）；齲齒音“舉齒”（牙病，因不注意口腔衛生，食物殘渣腐蝕牙齒，形成空洞；患這種病的牙亦叫“蛀齒”或“蟲牙”；讀“禹齒”誤）；等等。上述漢字本音誤讀的字例不多，但遇上而誤讀的比率卻高。丙 須重視錯別字問題“錯別字”，是一個存在已久，非常實際而又迫切須解決的問題。錯字，就是將原字的筆畫弄錯，致使寫出來的字不成字。查其原因，主要是書寫的人不了解中國文字造字的原則，不懂“六書”之理，輕率增減筆畫，或對偏旁部首混淆。別字，就是本應寫這字，卻寫另一字。寫別字主要是因書寫者不明白漢字形、音、義之間的關聯，而將與原字形近、音近、形音俱近的字作“張冠李戴”的誤寫所致。又或書寫者對正體字（繁體字）、異體字、簡體字、圈聲字未能辨識所致。漢字誤寫及誤用的情況普遍存在社會各階層。若書之於官方檔、外交文書、書證合同，用字偶一不慎，不啻貽笑大方，更會引致嚴重法律後果。能稔知漢字部首，辨識其形近、音近而義別之分，便可減少寫錯字，用錯詞的機會。例如：若知道“冒”字入“ㄇ”（音“炯”）部，由ㄇ、二、目三個構件組成，便不會寫作從曰、從目。若知道“巨”字入“工”部，便不應寫作“巨”。 “羨”與“羨”形似，其結構下部只差一點，音義迥然不同。前者音“善”，有貪、欲、愛慕之意；後者音“夷”，地名。若知道“匯”字入“匚”（音“方”）部，便不會查“水”部和誤寫了。又如“莫”與“漠”音同形近，但“莫不關心”與“漠不關心”意義卻相反。本人在閱讀港澳報章時，察覺用詞不當的情況仍間或出現。在街道步行時，亦關注周圍視覺所矚的標語、廣告、招牌、傳單的用語，錯誤之處，俯拾皆是。下列各詞及短語中，附下劃線者為錯、別、俗、簡體字或須留意的字詞，在其側括號內標以正字。例如：“澳門”（澳；其內裹從“采”，非從“米”）；“罰款”（罰；其右下從“刀”，非從“寸”）； “糾察”（糾；其右從“斗”誤）； “大厦”（廈；其頂部宜加一點，簡體字作“厦”）； “厠所”（廁；其頂部宜加一點）； “巧華機器洗染”（染；其上部從“丸”誤）； “咸疍兩只”（原文為簡體或俗寫字，應寫作：“鹹蛋兩隻”）； “雞脾雞亦”（髀翼）； “麵飽”（應寫作“麪包”）； “按步就班”（“步”應作“部”； “按部就班”形容做事按照一定的條理，遵循一定的次序）； “高挑身材”（?；其左部件應作“身”）； “歡迎內進”（“迎”的部件“印”，經常誤作“卯”，而“內”列“入”部首，非從“人”）； “收獲甚豐”（名詞應寫作“收穫”）； “名符其實”（副；應寫作“名副其實”）； “制造商名稱”（“製”；原文為繁簡轉換之誤）； “工程批準執照”（准；原文為繁簡轉換之誤）； “家俱展覽”（具；原文為繁簡轉換之誤）； “標准尺寸”（準；原文為繁簡轉換之誤）； “强盜”（強盜； “盜”，其上部件非為“次”，原文為繁簡轉換之誤）； “休憩塲所”（憩場；原文為俗字）； “取銷”（消）； “晒納”（“哂”，笑也）；“人蔘”（參）； “語重深長”（心）；芫茜（荽）；等等。有些存於電腦字庫內的漢字是錯誤的，應重新再造，以避免錯誤。
  • 例如：獎（應作“獎”，入大部，其下部構件作“大”，非作“犬”）。睪丸（應作“睾丸”，入目部，其上部構件作“血”）。粵（應作“粵”，入米部，非采部）。丁 用詞須達意，符合漢語規範無論口語還是書面語，用詞必須通順、達意、不含糊、合乎語序、符合漢語規範，否則，便失去交際溝通的意義。本人認為：為更好發揮漢語的社會交際功能，有必要根據漢語的發展規律來確定和推廣語音、詞彙、語法各方面的標準。然而，對漢語的規範化，不應視為將一切的東西都作唯一標準，使之僵化；而應理解為旨在把漢語裹沒有作用的東西和雜亂的現象整理一下，同時，保留固有修辭的語言色彩及語體多樣化。現就用詞規範問題，提出一點個人意見。（一）用詞須簡練、明確一九五零年中華人民共和國《婚姻法》中有一條如下表述：■“夫對於其妻所撫養與前夫所生的子女或妻對於其夫所撫養與前妻所生的子女，不得虐待或歧視。”一九八零年的《婚姻法》把這條內容改為：■“繼父母與繼子女間，不得虐待或歧視。”例■以“繼父母與繼子女間”代替原來的表述，不僅文字簡練，而且表意也更加明確、全面，原來只表示上對下，並無包含下對上，修正之後，兩方面的意思都有了。（二）用詞須重成分搭配，忌苟簡漢語用詞重視搭配恰當，詞語搭配恰當，句子才能通順；否則，便成病句。同時，亦不能苟簡，若句子成分殘缺，便造成語義混亂。例如：■我們詳細調查的結果，認為他須負主要責任。此句屬主謂搭配不當。動詞“認為”的主語不能是“結果”，應該是“我們”。此句有兩種改法：要麼改主語，要麼改謂語。例如：1. “經過詳細調查，我們認為他須負主要責任。”2. “我們詳細調查的結果，說明他須負主要責任。”（三）詞序要適當詞序是表達語法的手段之一。詞序置於句子的適當位置，能起着經絡分明的效果，讀來也暢順。■南京大屠殺事件對群眾當時震動很大。此句的語病在於詞序失當。一般來說，如動詞前的狀語不只一個，則表對象的狀語應放在離動詞最近的地方，表時間的狀語一般放在前面。此句中，只要把“當時”移至“對群眾”前面就可以了。（四）中譯用詞須符合漢語習慣由於外語與漢語的句子結構、思維方式、價值觀等不盡相同，若只依照字面直譯，不按中文用詞習慣，則譯文難免出現生硬、別扭的病語。現舉出英語中譯例子說明一二：■Hisrareskilmakeshimfamous.a.他的罕有的技術使他出名。b.他身懷絕技成了名。例■譯文a按英語語序直譯，用物作主語，人作賓語，這與漢語的表達習慣有別。中文既有“身懷絕技”一詞，何不套用於譯文中？而且，善用四字格語詞，可使語言鮮明、生動，言簡意賅，
  • 能給人留下深刻印象。譯文b的譯法，就是最好的證明，讀來簡潔、達意，合乎中文化。（五）書面語字體須一致現代漢語常見的字體有正體字（又稱繁體字，相對於簡體字而言）、簡體字、異體字。目前流行於台灣、香港及澳門的書面語用字是正體字。以往有人認為正體字楷書的筆畫繁多，故提倡書寫簡體字。但現在由於科技進步，中文輸入法途徑多且簡便，已消除書寫慢的障礙，而且簡體字有一字擔負另一或多個漢字的音義任務。即：以“复”代替“復”、“複”；以“后”代替“後”，致使“後”、“后”不分；以“准”代替“準”，造成“准”、 “準”無別；以“游”代替“遊”，致使“游”、 “遊”莫辨；其他如以“丑”代替“醜”，以“折”代替“摺”等，對不熟識“繁簡”兩種字體的人來說，容易產生混淆。有人認為文字是人類賴以溝通的工具，只要能發揮其作用便行了，不必對之嚴格要求。本人卻不以為然，認為對文字的使用要求按使用者所需或語境所需而異。例如：“所有人”一詞，在法律檔出現時有其特定概念，指的是“物權擁有人”，此與日常用詞指的是“全體”、“任何人”意思有別。個人認為：以漢字為文時，要麼全用正體字，要麼全用簡體字，切勿夾雜使用，避免破壞行文佈局的和諧和產生歧義。五 結語中國是一個幅員遼闊、民族眾、人口多的大國。漢字能突破時間與空間，溝通並團結各地複雜方言的同胞。中華民族的智慧、浩瀚的典籍都由漢字記載。有人評論繁體字與簡體字的特徵是：“繁體易認不易寫，簡體易寫無字理。”本人認為：繁體字應予繼續發展，若不懂繁體字，如何繼承祖先的文化遺產？認識簡體字也有好處，因為既可與內地同胞作書面溝通，亦可作為漢字的速寫工具。教育工作者、文字工作者及電子傳媒負有傳授中華文化之大任，其話語具有權威性，每被學生、讀者、觀眾、聽眾奉為圭臬。正因如此，有必要強化自己對漢字的素養，藉以引導群眾正視漢字的正讀、正寫和用詞等規範問題，並糾正其錯誤。況且，身為中國人，若不掌握好作為自己的母語——漢字的形、音、義的知識，豈不貽笑於異邦？錯別字不斷、用詞不當、語法不通，直接影響資訊的傳遞，這可歸咎於語文基礎不穩固。為達至讀準音、寫正字、用詞符合規範的目的，我們必須認真地辨析漢字的形、音、義，勤查字典詞書。除應加強“現代漢語”教育，着重語言的結構形式和分析外，還須重視語言的理論知識與實際應用、靈活運用。學校是推行文字規範化的重點目標。文字是主要精神文明之一，為配合推廣讀正音、寫正字運動，可藉查字典比賽、改正錯別字比賽、朗誦比賽等來消滅錯別字和糾正誤讀。《四書》約共有一千一百多個破音字，如熟讀《四書》，對破讀字（圈聲字）可應付自如。知四聲平仄，亦有利於吟詩、作對、填詞。本文論題廣，難免多贅言。對於漢字形、音、義的話題素來多具爭議，亦難釐定標準。本人不揣固陋，藉此提出一己之見，冀收拋磚引玉之效而已。
  • “平”、 “靓”、 “正”與現代粤語詞彙的變異◎黃坤堯/ 香港中文大學一、 “靓”字是古漢語詞與粵方言詞近期香港社會有一則爭論，由“靓”字引起，牽涉到粵語詞彚的一些基本概念。有人認為“靓”字是方言字；有人認為是古漢字，並指對方“矮化粵語”。雙方各執一詞，互不認錯。其實都只是主觀感情作祟，在表述上並不準確。因此，本文擬從“平”、“靓”、“正”說起，除了辨識雙方的爭論之外，並藉此討論現代粵語詞彙的變異問題，以及詞典編輯上的安排，以正視聽，糾正觀念。KellyChu〈《放學ICU》教壞細路？網友鬧爆“矮化粵語”〉云：最近有媽咪級姊妹， 同Kelly投訴TVB教壞細路，何解？ 原來今個星期一出銜嘅兒童節目《放學ICU》，其中教普通話環節提到個“靚”字，話係屬於“方言字”， 節目出銜後，引來“有識之士”網上鬧爆，話“靓”字絕對唔係“方言字”。研究“廣東正字”嘅次文化堂社長彭志銘同Kelly講， “靓”係古漢字，幾千年前已有，話作為兒童教育節目，TVB有責任考證後先教人。有網友就話， “靓”字早於唐朝已出現，引唐代詩人賈至《長門怨》做證，話當中一句“舞蝶縈愁緒，繁花對靓妝”， 已有“靓”字，仲話粵語歷史悠久，承傳自中原古音，並非“方言”。結果引起大批網民鬧爆TVB教壞人兼“矮化粵語”。Kelly唔敢妄下判斷，向彭志銘請教，佢話，廣東話裹有所謂“合音字”，好似“漂亮”講快啲，就變咗“靓”，又好似“便宜”，講講下就變咗“平”。 “靓”字本身係古漢字，唐代之前已有，但合音字本身文字，於是用咗“靚”字。佢巨話“靓”本身亦有“漂亮”意思，讀音有兩個，包括“jìng [正]、 “liàng”[靓]。教壞細路呢個罪名唔輕，TVB外事部強調，話節目做足資料搜集，話參考過《現代漢語詞典》同《香港人學說普通話》 ，唔係亂噏■，唔會更正喎！①平心而論，除了缺乏語言學知識，混淆字、詞的概念之外，TVB在節目中的說法大致沒有錯，如果不
  • 說“方言字”而說“方言詞”，可能更為恰當。例如TVB外事部說查過《現代漢語詞典》 ，可見在資料搜集方面也很足夠的。《現代漢語詞典》解釋“靓”有兩讀，一音jìng，靓妝jìngzhuāng，〈書〉美麗的妝飾；一音liàng，靓女liàngnǚ，〈方〉漂亮的女子（多指年輕的）、靓仔liàngzǎi，〈方〉漂亮的小伙子。②簡單準確，一般是夠用了。TVB只是忽略了他們用的是詞典而非字典而已。彭志銘指“靓”係古漢字，絕對正確，但這不影響“靓”又兼具方言詞的身分。至於“合音字”的解釋，反而是“亂噏”（胡說）了，須知“漂亮”的合音是p＋iàng＝piàng，“便宜”的合音是p＋í＝pí，無論如何怎樣講快啲，都不會得到“靓”、 “平”的粵音的。又有人認為具有方言詞的身分就會“矮化粵語”，未免上綱上線，議論過激，同時更不了解語言的本質了。“靓”字來源甚古，古書或通作“請”、 “靖”、“靜”等字。 《說文》：“靓，召也。從見，青聲。”附孫愐音：“疾正切。”③《廣韻》云：“靓，裝飾也。古奉朝請亦作此字。疾政切。”④本訓為“裝飾”，假借為“召也”及“奉朝請”義，即諸侯朝覲天子，通作“請”字。東周末期周天子姬定謚曰慎靓王（320-315B.C.在位），胡三省認為是“複謐”，並引《謚法》釋云：“敏以敬曰慎，柔德安眾曰靖。靓，疾正翻。”⑤則“靓”通作“靖”字。賈誼〈月鳥賦〉：“澹虖若深淵之靓，氾虖若不繫之舟。”《漢書》用“靓”，而《史記》作“靜”，亦為二字相通之可證。⑥如果更推遠一點，《詩經·邶風·靜女》：“靜女其姝，俟我於城隅。”毛傳：“靜，貞靜也，女德貞靜而有法度，乃可說也。”⑦即有“閒雅”之意，兼指女子的德性而言，除了“姝”的美色之外，還有內在美， “靓”固可通於“靜”，而“靜女”也同於“靓女”了，音義一致。其後用例更多，司馬相如〈上林賦〉：“靓糚刻飾，便嬛綽約”，郭璞云：“靓糚，粉白黛黑也。”⑧左思〈蜀都賦〉“都人士女，袨服靓粧。”張揖曰：“靓謂粉白黛黑也。”⑨《後漢書·南匈奴傳》：“昭君豐容靓飾，光明漢宮，顧景裴回，竦動左右。”⑩宋詞常見的還有張先〈望江南〉“與龍靓”之“青樓宴，靓女薦瑤杯”、周紫芝〈清平樂〉“淺妝勻靓，一點閒心性”、宋徽宗〈宴山亭〉“北行見杏花”之“新樣靓妝，豔溢香融，羞殺蕊珠宮女”等，都屬於名句之例。■案“靓妝”訓為“妝飾豔麗”，■其他“靓飾”、 “靓女”、 “勻靚”詞意亦近。以上書證甚多，都是古漢語中“靓”的典型用例，不屬方言詞，用粵語讀以上句子， “靓”皆音dzi?6，不音lε?6。■至於日常口語中，“好靓”、“靓嚼”、“靓歌”、“靓姐”、 “貪靓”、 “扮靓”等都是通行的詞語，粵語“靓”字就只解為美麗，一般音lε?6，絕不音dzi?就是“靓仔”、 “靓女”也叫得比較浮誇和俗豔，沒有古典莊重的感覺。如果變調讀“靓仔”[lε?1dz■i2]“靓妹”[lε?1mui1]，即高平調，說起來更有輕佻淺薄之意。此外，粵語形容詞“立立呤”[lap3lap3li?3]、“閃閃呤”[sim2sim2li?3]、“熱頭靓靓”[jit9t■u4li?3li?3]等都帶有鮮明亮麗的意思，其實“呤”也就是“靓”的音變， lε?6、li?3同屬來紐l- 聲母。而dzi?6、lε?6兩讀音義不同，一為古典的書音，一為現實的口語，不相混淆。嚴格來說，兩讀聲母不同，我們也無法證明現代粵語的lε?6源自古代漢語的dzi?6。這兩個詞語剛好援用同一的漢字“靓”作書寫形式而已。按照詞典的編排方式，我們不妨分為靓1[dzi?6]、靓2[lε?6]二詞，甚至增加靓3[li?3]一詞。
  • “二、 “平”、 “靓”、 “正”的音義結構粵語中的“平”、 “靓”、 “正”乃是一組很活躍的日常生活詞語，應用廣泛。除了“靓2”係方言詞之外，其他二字一般都視作漢語詞彚，好像沒有甚麼粵語的特點。 《現代漢語詞典》 “平”píng 正”zhèng二詞各有一音，並沒有注出方言詞語的用法。■但在粵語中， “平”、 “靓”、 “正”卻是兩讀並存的，甚至具有辨義作用。據《廣州話正音字典》 ， “平”字一般音pi?4 ，舉例有平滑、平整、平坦；平分、平等；平安、平靜、平穩、心平氣和；平定、平叛、平息；平時、平常；平聲六組的詞語及意義，國粵語的用法完全一致。■又音pε?4p ，則為粵方言詞，訓為便宜、價錢低廉，例如“平貨”、 “平賣”、 “爛平爛賤”、 “平通街”等，而國語並沒有這個義項。兩讀的音義區別清楚，顯示各有不同來源，不可能混為一讀，相互取代對方。因此，我們也建議分為平1[pi?4]、平2[pε?4]二詞。“正”字一般音dzi?3，《廣州話正音字典》舉例有正中、正午；正派、正當；正好；正說著、正在開會；改正、正音、糾正；正牌、正宗、純正；正負、正面等七組的詞語及意義，國粤語的用法基本相同。又音dzε?3，則為粵方言詞，訓為正宗、地道、真正的；準確、正中、中的兩組義項，例如“正嚼”、 “擺正啲”、“打正旗號”等。■但“正”字兩讀的釋義有些重疊，有人刻意要將以上三例音dzi?3，固然未嘗不可，可是就給人矯枉過正的感覺，讀得不太自然了。其他在日常應用中，粵語還有“執正”、 “正斗”、 “四正”[si3dzε?3] 等，亦音dzε?3， 正”解為太好了。可見兩讀還是有所區別的，不能完全混為一詞。按理也可以分為正1 [dzi?3]、正2 [dzε?3]、正3 [dzi?1]三詞。粵語另有“硬正”、 “新正”、 “實正”等詞，音dzε?6，可能是dzε?3的變調。 “正”或寫作“淨”，記音而已，不見得有具體的意義，尚待論證。由此看來， “平”、 “靓”、 “正”的方言詞語是相對獨立的，只是借用了傳統的漢字來書寫粵語而已，但又跟漢語原來的音義有所區別。粵語詞彚有條不紊，自成體系，跟漢語互有分合，豐富語言的表現能力。有時粵語寫作更為生動，例如報刊雜文、流行歌曲等，都能深入人心，到喉到肺。黃錫凌將“靓”[dzi?6]訂為正讀，其他不作討論。■何文匯、朱國藩則將“平”、“靓”、 “正”的兩組讀音視作正音及語音之別，語音即口語字，只列出簡單的辨義作用，例如“平”訓便宜， “靓”訓美麗、 “正”訓外表端正、外形方正、四平八穩等。■也都未能具體指出國、粵語兩讀音義方面的差異。粵語口語“平”、 “靓”、 “正”通讀-ε?韻，主要元音都是舌前半低元音[ε]音，而不是國語的高元音[i] 音。除了“平”字可能是“便宜”的音變之外，其實“靓”、“正”二字都屬本土的俗音。又“靓”、“正”二字的相反詞亦讀[ε]音。例如“靓”的相反詞就是“烏搲”[wu1wε2]，有骯髒、不事修飾的意思； “咧啡”[lε5fε5] 指粗枝大葉、不修邊幅。■都有令人討厭的感覺，也就不靚了。粵語“正”的相反詞是“歪”[mε2]，例如“歪咗”、 “歪嘴”、 “歪斜”[mε2tsε3]，都是不正的現象。瑤語“歪”[uε1] 音跟粵語比較接近，可供參考。■又粵語“靓嚼”意即“好嚼”， “正嘢”亦為“好嚼”，可見“靓嘢”、“正嘢”意蘊相關，都是“好嚼”；而“平嘢”相對來說即為“貴嘢”，但俗話“平嚼有靓”，主要是指品質說的，亦為“平”、 “靚”語音相通之證。大抵粵語口語“平”、 “正”二詞的音義受了“靓”的類推作用影響，因而通讀-ε?音了。
  • 三、粵語-ε?、 -εk二韻與庚清合流的古今音變粵語-ε?、-εk二韻的字詞主要來自上古音的耕部，陳新雄的擬音為[■]，並以粵語作旁證，論云：廣州讀《廣韻》耕、庚韻之今讀，其主要元音據高氏《方言字彙》多為[■]，例如耕[k■?]、庚[k■?]、鶯[■?]、萌[m■?]、生[s■?]，高本漢所定《切韻》之音，耕庚原皆為[k■?]，後改作耕[k??]、庚[k■?]，王力《漢語音韻》所擬《廣韻》庚、耕、清皆為[■?]， 陌麥錫皆為[■k]， 亦可旁證支錫耕三部主要元音之為[■]矣。三部之對轉式如下：支[■]— —錫[■k]——耕[■?]。■耕部的上古音原為舌央低半低元音[■]，中古音則為梗攝， 《切韻》分為耕、庚、清、青四韻。李正分構擬唐代梗攝的音值，訂出北音耕二、庚二[（u）■?/ k]、庚三、清三★（u）ε?/k]、青四[i（u）e?/k]三組讀音，剛好就是現代粵語梗攝字音中所呈現的基本面相。不過，如果加上了南方古越語底層的因素在內，以及長短元音[a] 與[■]、[ε]舆[i] 相互配對，粵語中的梗攝往往就分化出-a?、-ak、-■?、-■k；-ε?、-εk、-i?、-ik八組的讀音了。粵語-ε?、-εk二韻主要來自梗韻的三、四等韻，只有[ε] 與[i] 兩種主要元音，但具體的表現錯綜複雜，幾乎沒有甚麼規律可言，顯得隨意。其中常用詞在現代粵語分別有三類的讀音選擇。一、大部分讀-i?、-ik的，例如“瓶”、 “姓”等，不必舉例。二、小部分讀-ε?、-εk的，依切語該讀-i?、-ik，但今音通讀-ε?、-εk了。例如“餅”、“鄭”、“頸”、“鏡”；“笛”、 “糴”、 “炙”、 “摭”、 “拓”〔拾也〕、“跖”、 “蹠”、 “隻”、 “吃”、 “喫”、 “劇”、“屐”、 “石”、 “碩”、 “祏”、 “鼫”、 “踢”、“尺”、 “蚇”等字詞。三、其他兼存兩組讀音的，大抵正音、書音讀-i?、-ik，而語音、俗音則讀-ε?、-εk了。例如“柄”、“病”、“疔”、“釘”、“頂”、“定”、“精”、“井”、“正”、“淨”、“阱”、“驚”、“猄”、“輕”、“贏”、“靈”、“嶺”、“領”、“靓”、“名”、“命”、“平”、“聲”、“腥”[sε?1]、“腥”[sε?3]、“城”、“成”、“醒”、“廳”、“聽”、“艇”、“青”、“請”；“壁”、“瘠”、“脊”、“蹐”、“鹡”、“蓆”、“劈”、“赤”、“錫”等字詞。■另有曾攝“鯪”（力膺切）一字。為甚麼會有這樣的語音變化呢？李正芬〈方言接觸舆韻部的分化及合流——論梗攝韻部的分合演變〉通過分析《經典釋文》諸家大量的音切材料，論云：庚韻二、三等以及青韻的地位，是造成梗攝分韻複雜的原因，這個差異正是構擬此時期梗攝讀音的基礎，利用現代漢語方言以及域外對音，大致可看出兩晉北音梗攝二、三等元音較低，四等元音較高，南朝梗攝元音都是低元音。南北方言接觸之後，在東晉初期時，徐邈梗攝仍維持北音分韻，但至南朝語言接觸造成的韻部變異始浮現，產生了南北融合之後的韻類分化與合併，梗攝內部韻字，也因此互相流動，造成詩文用韻當中，看不出梗攝各類的界限。《釋文》所記錄的諸家反切，及其前後期語音材料，提供歷史文獻中梗攝分類上的差異，南方庚二獨立為韻，受到北語耕、庚不分的影響，在逐漸向北語靠攏的過程中，仍留下庚三的特徵，並且與清韻合流，形成南朝新的梗攝的韻部分類，因南北方言的接觸，梗攝內部各韻產生了庚韻的分化，以及庚清合流的音韻變遷。從西晉歷經南北朝，直至唐代，梗攝內部韻類經過兩次的分化與合流，顯示出共時的語音差異與歷時的語音演變，以及兩者交互影響的變化過程，正
  • ，、彰顯語言具有空間與時間的維度。■現代粵語-ε?、-εk二韻主要來自梗攝庚清合流的音韻變異，語音分化為庚三（3B）清四（3A）、清三、青四各韻，庚三（3B）清四（3A）剛好構成重紐的配置。而曾攝蒸三的“鯪”字則是受了類推因素的影響而改讀-ε?的，算是例外。上述三類粵語字音當中，依照中古漢語的演變規律，按理全都讀-i?、-ik韻的，如第一類的“瓶”、 “姓”等字詞；但第二類“餅”、 “鄭”等卻明顯選讀了-ε?、-εk二韻，可見是受了現實方言語音的支配，而生出了系列性的變化。第三類“驚”、“青”等兼存-i?、-ik韻及-ε?、-εk韻兩組讀音，則更是粵語詞語與漢語借詞的激烈碰撞所致，可能各走各路，目前也就兩讀並存了。因此，我們大概可以作這樣的推測，古越語的[ε]韻跟漢語長期的接觸，導至了梗攝音韻出現鉅大的變化，而庚三（3B）清四（3A）、清三、青四個別字詞的讀音也就作出相應的安排了。粵語的安排跟《切韻》系統及現代國語並不一致，自然也反映了獨立的語言個性。四、 古越語 [ε] 元音與現代粵語的構詞粵語[ε] 元音構成的韻部較少，只有-ε、-ε?、-εk三韻。-ε韻的字詞不多，有些還是方言讀音，例如“烏搲”[wu1wε2]、“咧啡”[lε5fε5]、“咧hae”[ lε5hε3]、“hae吓”[hε3ha5]、 搲”[wε2]、 “歪”[mε2]、“孭”[mε1]、“騎呢”[kε4lε4]、“笑騎騎”[siu3kε4kε4]、“咩”[mε1]、“啫”[jε1]、“嘅”[gε2、gε3]、“唓”[tsε1 “哆”[dε2]“禾[山大車]”[w?4tsε4]等。這些都不屬於漢語詞語，而是粵語-ε韻中所雜有的古越語的口語詞。俗語又有“■”[kε1] ■意即糞便，由於不雅，現在大家都不說了。上世紀二十、四十年代，廖恩濤先後有粵語俗話七律詩之作，多次用“■”字入詩。衣服思疑■有■，被鋪想必味都全。（〈東婦〉四首之三）注：■[m■n4]，抹走。 〕亂嚟射尿淋人帽，詐去疴■避把刀。（〈漢高祖〉三首之二、〈漢高祖〉二首之一）注：亂嚟[li■4]，胡來。疴■，大便。■宮中有種都■雜，甩艼番瓜染狗■。（〈再論秦王子嬰與趙高〉）注：■[ku■1]雜，混雜。甩艼[l■t7di?3]，瓜蒂脫落。■王謝堂前蠅咁靜，又聞狗吠倒■人。（〈烏衣巷〉）注：倒■人，清潔工。想嚟赤壁詩■拂，怕乜青帘酒債賒。（〈蘇東坡遊赤壁〉）■注：嚟，來也。 怕乜[m■t7]，怕甚麼。連見於五詩之中，即興之作，可謂俗濫，但又俗中見雅，惹人發笑。此外， 《廣韻》有些切語可能跟粵語通行的-ε韻讀音有關。 《廣韻》云：“爹，陟邪切。羌人呼父也。”■案古音端知不分，粵語音dε1，過去多用來稱呼父親。又云：“姐，茲野切。羌人呼母，一曰慢也。”■粵俗亦呼母叫阿姐dzε2。這兩條中的“羌人”，會不會都包括古越人在內，或者互為影響呢？ ■又《廣韻》：“廿：人執切。 《說文》云：‘二十并也。’今作‘卄’，直以為二十字。”■此條依反切音j■p9，現代粵語音jε6。此條粵語沒有採用《廣韻》的讀音，可能還是保留了古越語的一些痕跡。《廣韻》梗攝庚、清、青的三、四等韻中，同一條切語含若干字詞，現代粵語往往分化為-i?、-ik韻及-ε?、-εk韻兩組讀音，約得44條切語。另有曾攝蒸韻1條。其中個別字詞傾向選讀-ε?、-εk韻的。例如：1.餅bε?2：必郢切。 《廣韻》列餅、屏、鉼、併、?五字，音bi?2。粵語“麵餅”、“餅乾”、“嫁女餅”、“波餅”等音bε?2，並不音bi?2的。此條切語宜分兩組讀音。（p.318）2.鏡gε?3：居慶切。《廣韻》列敬、竟、鏡、獍四字，其中敬、獍二字音gi?3；又竟一字，音gi?2，改讀上聲。
  • 粵語口語 “眼鏡”、 “韻鏡”、 “鏡片”等音gε?3，只有一讀。 此條切語宜分三組讀音。 （p.429）3.蓆dzεk9：祥易切。 《廣韻》 列席、 夕、 穸、 汐、■、 蓆六字， 音dzik9。 粵語口語 “草蓆”、 “瞓蓆”音dzεk9。 此條切語宜分兩組讀音。 （p.518）4.井dzε?2：子郢切。《廣韻》列井、阱二字。粵語“井水”、 “水井”、 “臨渴掘井”、 “井井有條”、 “井卦”音dzε?2，一般不音dzi?2。 此條可能只有一組讀音。（p.318）5.艇 tε?5：徒鼎切。 《廣韻》 列挺、艇、 鋌、 梃、蜓、 町、 霆、 莛、 涏、 蜓、 訂、 誕十二字， 音 ti?5。 粵語口語 “艇仔粥”、 “扒艇”、 “坐艇”、 “遊艇”、“潛水艇”音tε?5。 此條宜分兩組讀音。 （p.319）6.柄bε?3：陂病切。 《廣韻》列柄、棅、怲、邴、鈵、寎六字，音bi?3。粵語口語“權柄”、 “笑柄”、 “把柄”等音bε?3，很少音bi?3的。 此條宜分兩組讀音。 （p.429）7.病bε?6：皮命切。《廣韻》列病、評、■、 枰四字，音bi?6。 粵語口語 “病痛”、 “疾病”、 “探病”、 “病壞”等一般音bε?6，很少音bi?6的。此條宜分兩組讀音。（p.429）8.劈pεk8：普擊切。 《廣韻》 列霹、劈、 澼、憵癖、僻等七字，音pik7。 粵語口語 “劈柴”、 “劈開”、“劈價”、 “劈炮”、 “劈腿”、 “劈低”（放下）音pεk8， 不會音pik7的。 此條宜分兩組讀音。 （p.520）9.錫 sεk8：先擊切。 《廣韻》 列錫、 析、 裼、 皙、緆、蜥、菥、淅、惁、等十三字，音sik7。粵語 “錫紙”、“無錫”、 “錫哂你”音sεk8， 不會音sik7的。 此條宜分兩組讀音。 （p.520）古越語的[ε] 韻是一個比較頑強的元音，以上除了“餅”、 “鏡”等字詞選讀了 -ε?、 -εk 韻之外，其他“蓆”、 “井”、 “艇”、 “柄”、 “病”、 “劈”、 “錫”七字兼注兩讀的，現在也選讀了-ε?、-εk韻。此外“瘠”、“脊”、 “鹡”、 “蹐”四字亦只音dzεk8， 不音dzik8。 這些字詞偏離了切語條例的規範，跟同組其他字詞各走各路，分為兩組或三組的讀音。梗攝同一字詞中兼存兩讀之例亦多， 粵語文讀比較規矩， 而口語一讀生動活躍，顯然亦不受反切條例所規範了。 例如：10.驚gε?1/ gi?1：舉卿切。《廣韻》列驚、京、荊、麠、麖、鶁、蟼七字，音gi?1。粵語口語“好驚”、 “驚青”、“未驚過”音gε?1，其他“驚醒”、“驚慌”音gi?1。（p.186）11.青tsε?1/ tsi?1：倉經切。《廣韻》列青、鶄、鯖、蜻、靘五字，音tsi?1。粵語口語“面青”、 “驚青”、 “標青”、“青啤啤”[tsε?1bi1bi1] 音 tsε?1，其他詞語音tsi?6。（p.193）“青”或可分為青1[tsi?1]、 青2[tsε?1]二詞。12.名 mε?4/ mi?4：武并切。 《廣韻》 列名、 洺二字， 音mi?4。 粵語口語 “出名”、 “有名”音mε?4，其他詞語多數音mi?4。（p.192）13.命mε?6/ mi?6 眉病切。粵語口語“救命”、“算命”等音mε?6；而“性命”、 “命今”等音mi?6，兼存兩讀。（p.429）14.成、城sε?4/ si?4：是征切。 《廣韻》列成、城、誠、歲、郕、筬、盛、城等十字，音si?4。 粵語口語 “成日”、 “成條銜”、 “成唔成”、 “生成條命”、 “省城”、 “出城”等音sε?4，其他詞語多數音si?4。（p.191）15. 定dε?6/ di?6：徒徑切。 《廣韻》列定、掟、廷、錠四字，音di?6。粵語口語“定”即地音d ε?6，“知定”、“識定”就是懂得去的地方； “阻定”佔用了地方，意為妨礙； “冇定去”指沒有地方去。 以前又有“去定”之說，今已少聽了。 其他詞語多數音di?6。 案壯語亦音[tε:?31]，訓“地方”，可能是用了壯語的說法。■又“掟”，粵語口語改音dε?3。《廣韻》 云：“天掟， 出道書。 ”現有 “掟嘢”[dε?3jε5]、 “掟煲”（分手）、 “掟貨”、
  • ■“掟彎”、 “掟蕉”等詞語 ， “掟”訓投擲 ， 聲調稍異。此條宜分三組讀音。 （p.432）而 “定”或亦可分為定 1[di?6 ] 、 定 2 [dε?6]二詞。其也同一字詞中兼存 -i?、-ik及 -ε?、 -εk 韻兩讀者尚多， 一般沒有意義區別 ， 然而也還是沒有破除同條切語中兩讀並存的事實。16. 聲 sε?3 / si?3：書盈切。 粵語 口語 “出聲”、 “好多聲氣”音 sε?3，其他兩讀通行 ， 沒有別義作用。 （p.192）17. 領 、 嶺 lε?5/ li?5：良郢切。 粵語 口語 “衫領”、“粉嶺”音 lε?5， 其他多數音 li?5。（p.318）18.輕 hε?1/ hi?1：去盈切。 粵語口語 “輕重”、 “輕飄飄”音 hε?1， 其他詞語多數音 hi?1。（p.192）19.精 dzε?1/ dzi?1：子盈切。粵語口語 “精叻”[dzε?1lεk7]、 “精 仔”、 “走 精 面”有聰 明 的 意 思， 音dzε?1， 其他詞語多數音 dzi?1。（p.190）20.請 tsε?2/ tsi?2：七靜切。 粵語口語 “請客”、 “請槍”音 tsε?2， 其他詞語多數音 tsi?2。（p.118）（p.3 19）21. 阱 dzε?6 / dzi?6：疾郢切。 粵語 口語 “陷阱”音 dzε?6。（p.317）22. 淨 dzε?6 / dzi?6：疾政切。 粵語口語 “乾淨”音dzε?6， 其他詞語 “淨化”等多數音 tsi?6。（p.431） 同條中的 “靚”即有靓 1[dzi?6]、 靚 2 [ lε?6]、 靚 3 [ li?] 三音。23. 贏 jε?4/ ji?4：以成切。 粵語 口語 “贏咗”、 “贏晒”、 “輸贏”音 jε?4。（p.190）24. 釘 dε?1/ di?1：當經切。 粵語 口語 “釘死佢”、“釘十字架”、 “釘子戶 ”、 “落釘”音 dε?1。（p.194）25. 頂 dε?2 / di?2：都挺切。 粵語 口語 “山頂”、 “頭頂”、 “摸頂入市”等音 dε?2， 其他詞語多數音 di?2。（p.319）26.聽 、廳 tε?1/ ti?1：他丁切。粵語口語“聽話”、“大廳”、“聽出耳油”等音 tε?1，其他 語多數音 ti?1。（p.197）27. 腥 sε?1/ si?1：桑經切。 粵語口語 “腥味”、 “又腥又臊”、 “腥臭”、 “血腥”音 sε?1。（p195）28. 腥 sε?3 / si?3：蘇侫切。 粵語口語 “熱腥”、 “暑氣腥熱”音 sε?3。（p.431）29. 醒 sε?2/ si?2：蘇挺切。 粵語口語 “ 醒”、 “好醒瞓”、 “早醒”、 “醒吓啦你”音 sε?2， 其他詞語多數音 si?4。（p.320）30. 靈 lε?4 / li?4：郎丁切。 粵語 口語 “靈擎”[lε?4kε?4]、 “好靈”音 lε?4， 其他 語 “靈魂”等多數音li?4。（p.196）31. 鯪 lε?4 / li?4：力膺切。 粵語 口語 “鯪魚 ”音lε?4。（p.198）五、結語粵語的[ε]元音比較神秘，字數不多，卻藏有很多粵語底層的俗語，跟漢語的距離較遠。而-ε?、-εk韻好像更是無中生有的，只是依附於古漢語梗攝庚、清、青的三四等韻中，並從-i?、-ik韻衍生出來的一種變調。通過上文不同角度的分析，我們認為，上古音耕部[■]演變分化為中古的梗攝耕、庚、清、青四韻，主要是受了古越語[ε] 的影響，出現了庚三（3B）清四（3A）、清三、青四的合流現象，而耕部也由舌央低半低元音[■]逐漸走向舌前半低[ε] 和高化[i]。現代粵語的音韻和詞語的積澱剛好反映了南北朝以後歷代民族遷徙和融合的歷時場景，古越語的[ε]韻和中古漢語梗攝合流和分化構成了現代粵語在同一切語或同一字詞中-ε?、-εk韻和-i?、-ik韻並存的現象。梗攝在北方語言中只是中問偶然受到了-ε音的干擾，因此庚三、清、青三韻合流為高元音[- i]，不像粵語會有[ε]、[i]兩套並存的元音。詞詞
  • 粵語“平”、 “靓”、 “正”兩讀的出現剛好就帶出了古越語[ε]所隱藏的複雜的語言訊息。粵語-ε?、-εk韻中也有很多日用的詞語，例如“精叻”、 “驚青”、 “標青”、 “靈擎”、 “錫哂你”、 “贏晒”、 “成日”、 “阻定”、 “掟煲”、 “扒艇”、 “瞓醒”、 “劈炮”、 “鯪魚”、 “畀蚊叮咗”、 “油瓶仔”■[ju■4pε?2dz■i2]、“拗頸”等，依然活躍於現代口語當中，不受漢語-i?、-ik韻約束，可以不斷的創新詞彙。如果我們只是簡單地看作漢語詞，可能有點不妥；如果認定是方言詞，則是也是古已有之的詞語，源於古越語，而不是漢語音變的結果。粵方言是古越語和漢語的融合，經過了長時期及不同階段的磨合，漢語的成分愈來愈多，也就成為我們的現代粵語了。古越語只有語言，不立文字，一般都借用漢語作書寫工具，久而久之，自然都融合到粵語的神韻裹去。漢語與越語混成一片，難以辨析，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問題還是相當複雜的。本文以粵語的“平”、 “靚”、 “正”為例，溯本尋源，雖是口語詞彙，但卻借用了漢語的文字音義作表述形式，自然也兼具漢語的語意和語感了，或者可以根據音義分為兩三個詞語來處理。其他“青”、 “定”等字詞亦然。此外古越語亦跟壯語、瑤語等有所接觸，相互影響，但程度如何，有時也不好說的。例如在“正”、 “平”、“輕”、 “釘”、 “腥”、 “聽”、 “醒”、 “贏”、 “聲音”、“名字”、 “城”、“井”、“鏡”、“病”、“錫”、“踢”、 “壁”、 “尺”等詞語中，壯語、瑤語亦深受漢語的影響，多讀[i]音而非[ε]音。其他讀[ε]音的，壯語龍州話“釘”音te?1；瑤族勉語“平”音pε:?2、“輕”音he?1、“病”音pε:?6、“乾淨”音ko:n1·2、dze?6；拉珈語“釘”音tε:?1、拉珈語“聽”音 thε?5、“踢”音thε:k7等，例子不多，看來跟粵語的關係並不見得特別密切了。附錄一：粵語- ε?、 -εk韻與壯語、瑤語字詞的讀音參考壯 語武鳴話壯 語龍州話瑤 族勉語瑤 族布努語瑤 族拉珈語頁 碼正/ 正（帽帶正） ci?5 tci?5 tsja?5tsi?5 ci?5 tsi? p.126/225歪/ 歪（戴帽歪） beu3bit7bi:?1 tca:i4 phjen1 ka2、?ia?5 tsek7tsh?:i3 p126/226平 pi?2 phi:?1 pε:?2 pi?2 pi?2 p.125/225便宜 pi:n2?ei2 tcen6p i2 ji2 phen2nei2 pen 2?i2 pi?2?i2 p.127/227貴 pe?2 pe?2 tc a 1: i5 mpi?1 ku?:1i5 p.127/227亮 γo :?6 lu?6 gjwa? zo?6、 kwen2 kja:?1 p.126/226乾淨 seu5 ka:n1tci?6 ko:n1·2、dze?6 nthγ1 ti?6、ti?6lep7 p.126/226輕 bau1 bau1 he?1 khwai1 kj ie3 p.126/226釘 t i? 1 te?1 ti:?1 pu1ti?11 tε:? p.112/205釘（釘釘子） ti?1、 to :k7 te?1 ti:?1 ti?1 tε:? p.121/219
  • 《釋：腥 si?1 tca:u2 dzi:?1 cγ?5ntsi?4 fi?1 p. 128/228聽 ti?5 ti?6 mwa? cγ?5 thε?5 p.116/214醒（睡醒）/ 醒 diu 1 li?3 fi:?3、 ne1 ntγ?6 blen2 p. 118/2 16贏 hi?2 hi?2 ci:?2 γi?2 i?2 p. 12 1/2 19吃 nen6 nau2 tsj a?5、 tsi?5 ci?2 tsen 1 p.117/214城 si?2 tci? tsi:?2 θi?4 tshin4、 w i?2 p.112/205井（泉）/ 井（水井） ci?3bo5 tci?、bo5 wam 1·2 tsi :?3 ci?3′ su?:i1 p.103/191鏡子 ki?5 ki:?5 tci:?5 cia?1 to?4 tsi?5 p.112/209聲音 si?5 hi?1 sin 1·2 tche5 ka1 hγu 1 si?3hi5 p.115/221名字 co6 、 m i?6c i6 mi?2 bwo5、 meg2 bwo5 mpe5 θγ1 a:n 1 p.115/221病 pi?6 pi?6 pε:?6 ntsγ?2 pi?6 p.124/223錫 sik7 hik7 fii7 ka1 θai7 fik7 p.104/ 192踢 tik7 thik7 di7 tiak1′ thε:k7 p. 118/2 15劈（劈柴） pa:k8 phi:k7 phi7 pho7 phap:k7、phik7 p.119/216尺 cik 7 cik7 tshi7 cik 1′ tshik7 p.130/230以上“歪”、 “便宜”、 “貴”、 “亮”四條非粵語-ε?、-εk韻字詞，僅供對照。壯、瑤語音參《壯語簡志》、瑤族語言簡志》。註① KellyChu〈《放學ICU》教壤細路？ 網友鬧爆“矮化粵語”〉，《頭條日報》 ，香港：2013年4月19 日，港聞第24版。② 中國社會科學院語言研究所詞典編輯室編：《現代漢語詞典》修訂本（北京：商務印書館， 1983年1月第2版），頁672，792。 其實《現代漢語詞典》修訂本（1978）早已收錄了“靚”的方音liàng， 頁594，702。 案《漢語詞典》（1957）、《辭海》（1979）原沒有 liàng音， 《現代漢語詞典》 1985、1998、2009各版始增錄方音，後來的版本更增加了“靓麗”一詞。 參歐陽覺亞（1930-）著：《少數民族語言與漢語》（廣州：暨南大學出版社，2011年6月）， 頁179。③許慎（58-148？）撰，徐鉉（917-992）校定：《說文解字》（香港：中華書局， 1979年2月）， 頁178。④余迺永（1949-）校注：《新校互注宋本廣韻》（上海：上海辭書出版社，2000年7月）， 頁431。⑤司馬光（1019-1086）編集，胡三省（1230-1302）音註：《資治通鑑》（北京：古籍出版社， 1956年6月）， 頁81。⑥班固（32-92）撰：《漢書. 賈誼傳》（北京：中華書局，1964年11月）， 頁2228； 司馬遷（145-86B.C.？）撰：《史記. 屈原賈生列傳》（北京：中華書局， 1959年9月）， 頁2500。⑦ “說”訓悅。 《重校宋本毛詩注疏附校勘記》（嘉慶二十年[1815] 江西南昌府學開雕本， 台北：藝文印書館， 1955年4月）， 頁104。⑧蕭統（501-531）編，李善（636？-690？）注：《文選》（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 1986年8月）， 頁375。⑨ 《文選》 ， 頁185。⑩ 范曄（398-446）撰：《後漢書》（北京：中華書局， 1965年5月）， 頁2941。
  • ■唐圭璋（1901-1990）編：《全宋詞》（北京：中華書局，1965年6月）， 頁79，886，898。■參漢語大字典編輯委員會：《漢語大字典》（武漢：湖北辭書出版社、 四川辭書出版社， 1989年9月），第六冊， 頁4048。■參文若稚（陳雅， 1923-1992）著、劉樺編訂：《廣州方言古語選》（澳門：澳門日報出版社，2001年12月）， 頁46。■廖恩燾（1866-1954）〈汲黯〉詩云：“熱頭靓靓睧[fn■3]花廳。帝週時嚇一驚。”原注：“靓靓，音冷。 ”參《嬉笑集》（甲子本， 1924年）， 頁6。■《現代漢語詞典》（1983），頁977、1605。“正”字另有正旦、正月，依傳統音zhēng，平聲，粵語音dzi?1。■詹伯慧（1931-）主編：《廣州話正音字典》（廣州：廣東人民出版社，2002年7月）， 頁6。■ 《廣州話正音字典》 ， 頁403。■黃錫凌（1908-1959）著：《粵音韻彙》（香港：中華書局，1981年6月）， 頁.30。■何文匯（1946-）、朱國藩編著：《粵音正讀字彙. 凡例》（香港：香港教育圖書公司， 1999年）， 頁149，150。■粤語[lε35fε35] （[lε35hε35]）與壯語[lε35fε35] 同音，參李敬忠（1932-）〈粤語中的百越語成分問題〉，《語言演變論》（廣州：廣州出版社， 1994年12月）， 頁122。■參戴慶夏（1935-）主編：《漢語與少數民族語言關係概論》（北京：中央民族學院出版社， 1992年12月）， 頁342。■ 陳新雄（1935-2012）著：《古音學發微》（台北：文史哲出版社， 1975年12月）， 頁1004。■參《粵音正讀字彙》 ， 頁149-152。 其中“鯪”字乃曾攝蒸韻三等，屬於例外現象。■李正芬（1967-）：〈方言接觸與韻部的分化及合流——論梗攝韻部的分合演變〉， 《兩晉南北朝方言現象與韻部變遷探析——〈經典釋文〉及兩晉南北朝文獻的比較考察》（台北：五南圖書出版股份有限公司，2012年2月）， 頁54-55。■ “搲”[wε2]，例如搲爛塊面〔抓破臉皮〕、搲開件衫、搲親〔抓傷了〕、搲銀〔賺錢〕等，都是生動的粵語詞語，而國語就沒有這種用法了。瑤語扒開音huε53，與粤語音近。參李敬忠〈粵語是漢語中的獨立語言〉， 《語言演變論》 ，頁101。■壯語“屎”武鳴話音hai4、 龍州話音khi3。 參韋慶穩、覃國生編著：《壯語簡志》（北京：民族出版社，1980年7月），頁109。 瑤族勉語音gai3、 布努語音ko3、拉珈語kwei4。 參毛宗武（1926-）、蒙朝吉、鄭宗澤編著：《瑤族語言簡志》（北京：民族出版社， 1982年4月）， 頁201。■ 〈東婦〉、 〈漢高祖〉二詩見《嬉笑集》（甲子本）， 頁17、1。■ “蒂”粤語音[ te?33]，壯語音[te:?55]。 參李敬忠〈粵語中的百越語成分問題〉， 《語言演變論》 ， 頁121。■廖恩燾著：《嬉笑集》（己丑本，澳門：澳門日報出版社，1995年12月）， 頁12、16、41、44。〈漢高祖〉詩甲子、己丑兩本並見。■ 《新校互注宋本廣韻》 ， 頁169。《廣韻》另有“爹，徒可切。北方人呼父。 ”頁304。 粵語依反切音t?5，可是就沒人這樣讀的。■ 《新校互注宋本廣韻》 ， 頁309。《廣韻》另有“媽：莫補切。 母也。 ”頁264。 依反切mou5，現代粵語音ma1， 不合切語條例。 又《廣韻》 “母：莫厚切。 父母。 ”頁325。依反切亦音mou5。■壯語武鳴話母親音me6、姐姐音pei4、ce3； 龍州話母親音tca3、姐姐音tce5。 參《壯語簡志》 ， 頁111。■ 《新校互注宋本廣韻》 ， 頁532。■李敬忠指出壯語“地方”一詞音[tε:?31] ，跟粤語音[tε:?55]幾乎是同音的，只有聲調差異。案李敬忠所注粵語55乃高平調，聲調或誤，當為低去。參〈粵語是漢語中的獨立語言〉， 《語言演變論》 ， 頁99。■李敬忠指出粤語“叻”[lε:k35]、壯語[lε:k55] 都有聽明能幹的意思。 案李敬忠所注粵語35乃高上調，聲調或誤，當為高入。 參〈粵語是漢語中的獨立語言〉， 《語言演變論》 ，頁99。■ 廖恩燾〈汲黯〉詩云：“急屎戴番釘繸帽，好心見吓挽油瓶。”《嬉笑集》（甲子本）， 頁6。 又〈衛青〉詩：“將軍點忿挽油瓶。老母瓜埋去帶兵。”《嬉笑集》（己丑本），頁21。瓶，音pi?4，讀低平， 叶韻。 “油瓶”指一般日用載油的瓶子。而“挽油瓶”則是婦女喪夫後攜子女嫁人，有些累贅，子女被人歧視時會叫“油瓶仔”、 “油瓶仔”，變調讀低上聲。
  • 中外身體語言在澳門的融滙與傳播Chinese and foreign body language ' s fusion andpropagation in Macau◎張卓夫/ 澳門民政總署提 要：澳門四百多年來作為一個中西文化交滙的國際城市，它的特點首先表現於多語交集。除了普通的三文（中文、葡文、英文）四語（廣府話、普通話、葡語、英語）和東西南北各種方言土話之外，還有來自境內外不同族群的身體語言（不是指聾啞人專用的手語） 。關鍵詞：身體語言；輕吻；擊掌Keywords:BodyLanguage ,Gentlykiss，Clap據 1993 年 9 月 10 日 《澳門日報 》 引述澳門史研究專家伯魯寧 （H·OBruning） 的話 ， 1991 年澳 門的人 口其中葡萄牙人約有 3,000 人 ， 本地出生澳門人100,000 人 ， 歷年來的大陸 （以廣東為主 ） 移民超過200,000 人 ， 菲律賓人 5,000 人 ， 白種外國人幾百人 ，泰國人近 5,000 人 ， 緬甸 、 印尼等國歸僑 50,000 人 ，福建人 50,000 人 ， 上海人約 4,000 人 ， 中資機構人員約 5,000 人 ， 總共超過 420,000 人 ， 另有來 自中外各地無身份證居住、 留學者約 40,000 至 50,000 人。 十二年後的今天 ， 全澳人口又增加十多萬 ， 外來留學生增加幾倍，每年入出境遊客更超過2,000萬人次，人口結構更加複雜。來自四面八方不同族群、不同文化背景的人在澳門滙集了不同的語言和語言現象，包括身體語言，真是澱積深厚，豐富多采，雲蒸霞蔚。身體語言與藉文字、聲音表達的普通語言不同，身體語言是人以至動物最原始的、共通的語言，通常無需經過有系統的教學就可以隨時隨意使用，例如雄性孔雀以“開屏”表示友善、自詡和向雌性孔雀求愛。甚至大量不同民族、不同語種的人，包括沒有學文化的嬰孩和老人，臨時走到一起來，都可以藉着以具體
  • 動作表示抽象概念的身體語言互相傳意。所以身體語言近年在世界各地尤其在澳門的流傳和使用越來越興盛，越來越廣泛，值得加以系统的整理和研討。新傳茶禮“屈指叩桌”源於乾隆皇下江南近年來澳定居或旅遊的內地人激增，帶來一種最新流行的身體語言：在茶樓飲茶時，當別人替自己斟茶， 自己無需（或不想重覆）說“多謝”，通常可屈曲食指和中指在桌面上輕叩三下，表示“多謝你”；叩兩下，則表示“多謝”。此舉適用於面對長輩及平輩斟茶時用。晚輩幫親密的長輩斟茶，長輩不需回禮。開以後，江浙一帶的老百姓就學起那個地方官用手指微屈叩桌的舉動，表示向酙茶人道謝。這可以說是一項非物質文化遺存。上述身體語言很快在海內外華人中流傳，但至今未在澳門和外國的洋人中流行，主要原因是洋人不知道這舉動的典故（外國多數身體語言沒有特定的典故）；尤其在對方還在說話的時候，會誤以為這手勢、動作是提醒、責備說話人的過失。華人在向洋人使用這一身體語言時，最好附帶說“Thankyou”自羅馬帝國傳來的身體語言屈指叩桌表示向替自己斟茶的人致謝關於扣指回禮，在民間有個小典故：相傳清朝乾隆皇微服下江南時，想體驗平民百姓生活，有一天心血來潮，微服到一家茶館裹扮作店小二，剛好遇到認識乾隆的一個地方官。乾隆不願暴露身份照常向地方官酙茶。皇帝來酙茶，地方官當時卻不能下跪叩頭，他心中何等惶恐可想而知：若下跪當衆擅自揭露皇帝身份是死罪；不下跪把皇帝當作下人一般怠慢也是死罪。為了保命，地方官急中生智，用叩指代替下跪，顫抖的手指屈曲在桌上使勁地連扣多下，表示跪拜謝恩，不失為兩全之法。乾隆見到亦心領神會。事情傳在澳門葡人社會的語言中，除了正規葡語、土生葡語和土生漢語（不純正的廣府話）之外，葡人社會的身體語言也是值得研究的。 由於中葡雙語在澳門民間自古至今未普及，因而一些互相傳情達意的身體語言常常成為重要的無聲交際語言。葡國人曾經受羅馬帝國（原本是共和國）統治，有一些著名的身體語言是羅馬帝國傳給葡人，然後傳來澳門，再經澳門傳給中國、香港和亞洲各地的。據說當年羅馬軍隊統帥蓋烏斯·儒略·凱撒（公元前100年7月13日～前44年3月15日）在逐個召見戰敗回來的軍人時，每當他伸出一隻手握拳然後將拇指指向上，即表示這個軍人可以全身而退；若拇指向下，即表示這個軍人該死，要殺。現在葡人經常在示威的時候高舉右拳伸出拇指向上或向下，分別表示“支持”、 “擁護上台”或“打倒”、 “要求下台”的意思。這項身體語言已傳遍世界，也可以說是非物質文化遺存。中國人的傳统也有高舉拳頭向上伸出拇指的手勢，表示“第一”或“好”，但沒有拇指向下的手勢。中國人伸出尾指向上則表示“第尾”或“不好”，但葡
  • 國人沒有這個手勢。中、葡、 日、泰不同的見面禮輕吻（beijinho）是澳門葡人社交場合最常用的身體語言，是互相認識的人表示關心和問候的見面禮或道別禮，即使心存芥蒂者亦復如此。筆者曾經閱報知悉有些中國人到外國故意不與非友好國家的人行這種見面禮，其實這在公眾場合中是不得體的。近年中葡人士使用這種身體語言比以前增加。現時內地人到澳門與葡裔人、外國人接觸的機會比以前多，有必要認識這種常用的身體語言。筆者多次見到在中葡人士交往的場合中當進行輕吻時有人出現失儀的現象。按照葡人傳统，在公開社交場合中互相見面時，男士輕吻在場女士兩邊面頰（不論老少通常祗略為碰碰面與唇之間），這時女士倘若坐着也無須站起來，祗要稍為順勢傾側面部便可，也可稍為閉一閉雙眼向對方表示接受的態度；但女士與女士互相輕吻就一定要雙方站起來。男士與男士之間通常祗握手，不吻。 中國女性在這種場合最常見的錯失是站起來接受男士的輕吻，這就有失矜持了。今年五月法國康城影展舉行的場合中，中國影星章子怡讓不知名的男嘉賓輕吻粉面（雙手無動作）時，用她的右手搭上對方的左肩，左手搭向對方的腰部，亦有失矜持。同一場合法國影星貝妮絲（BereniceBejo）接受頒獎給她的男士輕吻時只畧為閉眼和傾側面部，沒有手部大動作。男士方面，尤其初到澳門和海外的內地男士須注意，這其實不是接吻，只是畧為有些接吻的動作而已，要講求配合和默契，如果不是親人或戀人，不要深吻下去，而動作耗時要短。除了葡萄牙等西方國家外，世界上許多部族自古至今都有大同小異的這類見面禮和身體語言。例如新西蘭毛利族人近似的身體語言是：互相碰鼻（最多三下）表示歡迎和親近，向對方瞪眼伸舌表示不歡迎和責備。中國雲南省傣族地區和緬甸、泰國、老撾等國家的寺廟普遍設置表達不同身體語言的大象雕塑，主要是長鼻的姿勢不同：象鼻向上翹，表示“歡迎”；象鼻向下、向內捲，表示“招財”。本澳也有不少場合設置表達這兩式身體語言的大象雕塑。中國人現時相關的見面禮或道別禮除揮手、招手、握手之外，接吻還很少。揮手是最古老的身體語言，唐朝李白就已有“揮手自兹去，嘯嘯班馬鳴”的詩句流傳。最傳統的是拱手和鞠躬；如今只在特定禮儀中才對神或尊長行跪、叩、拜之禮。即使在非流行病散播期間，一般人也祗在慶曆新年或結婚、喪葬、上契等隆重場合行拱手、鞠躬之禮。中國女性古傳的見面禮——側身斂袵現時衹在古裝戲可以見到，中國民族舞表演則作為謝幕禮。在澳門信仰佛教的人和日本、泰國、緬甸等東亞國家的僑民，分別用鞠躬和鞠躬加合什的身體語言表示問候。澳門不少中國人和葡人已同時習慣用中葡不同的見面禮，但盛行的程度各有不同。葡國等西方國家的人近年盛行以擊掌為禮，尤其名人與衆多“擁躉”（英文Fans，音譯為番士或粉絲）見面時多用。但華人之間在日常交際尤其在家庭中少用。中國傳统戲曲流傳王寶釧為嫁薜平貴與父親三擊掌表示决裂的故事，這是西方文化中沒有的。用作戲譫和諷刺的“敬禮”中國軍人的敬禮以至少年先鋒隊的敬禮都向頭上高舉右手，其中少先隊的舉得較高。內地人要留意，來到澳門和海外見到人家向你行這樣的敬禮，往往衹是閙着玩，畧帶諷刺意味，尤其模仿紅衛兵的幾式典型身體語言，包括在胸前手捧“紅寶書”昂首挺胸，諷刺意味更重，詳情可參考《表姊駕到》之類的戲劇。
  • 筆者1995年在葡國留學時，看到里斯本等城市的大街小巷貼了一個已故中國大人物和一個差理卓別靈戲劇角色在一起做出相同動作的宣傳海報，筆者和一些同學初時以為這顯示葡國民間對兩人的喜愛，後來才知是一種針對消費者逆反心態的廣告手法：衹有這兩個人不愛買這種商品。據說在此之前有中國人公開說葡國民間很喜愛這兩個人物。另外，模仿德國納粹黨領導人希特勒象徵“壓倒一切”的手勢，通常都是別有用意的。葡人傳給華人的身體語言葡人在澳門日常生活中將不少歐洲或葡國特有的身體語言傳給中國人，以下試舉一些例子：動作模式 表達意思四指合攏祗伸出拇指，指向路的特定方向。要求搭順風車。伸掌向下輕壓。 促請鎮靜。一個男人向另一個男人豎起食指（或拇指）和尾指。是 極 惡 毒 的 辱 罵 ， 等 於 說“Pregar corn os” （ “你 老 婆鈎 佬 ” ） 。雙手的食指和拇指合攏成中空的心形， 其餘手指伸直。奉獻愛心。向交叉成十字的兩隻食指。 真誠的發誓。攤手聳肩。 不明白。 / 沒有東西或辦法。抱頭掩眼 遺憾/ “吾不欲觀之矣”將自己吻過的手掌向對方攤開。飛吻。將食指和中指伸直像V字母。 勝利（Vitoria）將食指凑近呶起的嘴唇中間。促請安靜。以上身體語言其中有關搭順風車、促請鎮靜、奉獻愛心、遺憾、不明白、飛吻、勝利等，可以說現在已經是世界共同語言。其中表示葡文Vitoria和英文Vitory的V字母型手勢，2013年6月15日伊朗改革派領導人魯哈尼當選總統時亦向民衆出示。葡國等西方國家包括阿拉世界流行一式表示虔敬和忠心的身體語言：用右手掌按在左胸心臟位置，但不見中國人使用，因為文化淵源不同。我們有一句俗話斥責那些講違心話、埋沒良知的人，叫做“揞住良心做人”。中國人與葡國人對於打噴嚏之類的身體自然反應亦有不同的語言習慣，可以說是接近於身體語言的語言現象。中國人打噴嚏之後常會自己說“大吉利是”、“好嘅”之類的話，並且認為可能是神靈的先兆或可能有人在背後議論自己。葡國人打噴嚏之後，若是男性，身邊的人會對他說“santinho ，若是女性則說“santinha”，意思是“親愛的神仙”，大約相當於中國人說“菩薩保佑”。中國人若打噴嚏時聽到外國人這麼說，可以說“多謝”，不宜說“對不起”或不理睬。最惱人的10大手勢據2012年7月英國《每日郵報》 （DailyMail）引述英國iphone遊戲程式Gog-GleEyes對2000人調查的結果，一般人平均每天做4個手勢（身體語言），包括代替說話的手勢和輔助說話、加强語氣的手勢，其中比較惱人的10大手勢如下：1、向對自己說話的人展示同樣勾曲的兩手食指和中指，形成雙引號，表示諷刺，等於說“只有你才這麼說”。2、伸出手掌，掌心向對方，等於說“你跟我的手掌說吧”。
  • pena！A minha mae ja morreu muitos anos.”3、豎起手指放在鼻翼等於說“干卿底事？”4、曲起手掌，讓拇指和其餘四指做出嘴巴不斷動的樣子，等於說“你廢話連篇”。5、伸直右手食指，其餘四指屈曲，扮手槍，等於說“看我斃了你”。6、一手握成拳擊在另一隻手的掌上，表示要使用暴力，等於廣府話“砌佢”。7、食指指一指對方，再指自己的眼睛，等於說“我會盯住你”。8、握拳後伸出食指和尾指，扮聽筒，湊近耳朵，表示打電話或接電話。9、將一隻手掌伸近口部，扮打呵欠，諷刺對方是悶疍。10、伸出食指在頸前做割的動作，表示割喉。上述身體語言雖說較令人不悅，但仍是世界各地（包括港澳）公衆較常用的，可以載於傳媒的。若是在特定場合中不得體的、不雅的身體語言，則須知所避忌。代表粗口的手勢更不宜於公開展示和載於傳媒。在交際場合使用，容易引致衝突。中國人到了外國，要入鄉問俗。中國雖然人口多，但對於世界大家庭來說畢竟是小衆，小衆要服從大衆。代表粗口的中外身體語言全球最普遍使用的粗口手勢，是男人向別人高舉拳頭衹將中指直伸出來。這被認為是非常不雅的舉動。前香港特區立法會議員黄宜宏2003年7月9日在立法會專車上向街上示威者出示這個手勢，受到傳媒和各黨派人士一致痛斥，被迫道歉。這是西方傳來的粗口手勢，與男人性器官有關，是公開傳媒刊出或播放時必須“打格仔”（用膜遮掩）的身體語言。我國民衆尤其國家幹部出外交際、演說時務必慎防做出如此手勢。澳門和我國內地市井中亦有此類不雅的身體語言，源自珠江三角洲低文化程度的農民、工人、流氓等界別中尤其多見。例如：一、將左手向前橫放，右手握拳或五指合攏由下向上使勁地拍向左手臂；二、左手的拇指和食指伸開形成空間，讓右手食指使勁地擦過；三、在右手屈曲的中指和食指之間讓拇指穿過然後露出來。這些手勢，都與男人性器官、對方母親、奸淫等的含意有關，所以都非常粗鄙，不登大雅之堂。上述華人不雅的身體語言如何向洋人“翻譯”呢？這可是澳門公開場合中翻譯人員歷來的一個重大難題。澳門中葡社交界名人崔樂其生前對筆者說：上世紀有一回，一群向澳葡政府官員請願、交涉被拒的本地男人其中一個離開時憤然作出“×（廣府話近刁字音）佢老母”的粗言同時作出不雅的身體語言。葡裔官員不懂，叫在旁的華務廳（官方翻譯機構）翻譯員翻譯。翻譯員不敢違命，唯有硬着頭皮直譯：“他說⋯⋯他要跟你年老的母親⋯⋯性交⋯⋯”奇怪得很，那個葡裔官員不大生氣，只是愕然攤手聳肩，說：“Que（多麽遺憾！我母親死去許多年了。）這其中因為中葡文化傳统不同而有所誤解。後來，在同一個場合發生類似的情形，另一葡裔官員見崔樂其（殷商崔諾枝之子、中葡混血兒）在場，便叫他翻譯。這位學貫中西、飽經世故的社交界名人不是像那個華務廳翻譯員一般。他說：“這人的話只是泄憤和增强語氣惹你注意。他說的大意是 ‘問候’你的母親。”崔樂其這樣翻譯确實比較適當而得體。事實上廣府人說上述粗口和作出上述不雅身體語言通常並無“性交”的原意。我曾經在珠海市斗門區家鄉聽到一個很善良的老農夫喂他心愛的耕牛吃草時說“×尼惹媽，快趣呢吃喇！”其中“×
  • bodyl anguage尼惹媽”顯然衹是“開頭語”、“助語詞”，沒有惡意。無論是否有惡意，中國人尤其是廣府人，還是要慎防粗口和不雅身體語言在交際場合出現，免得言者無意，聽者有心。筆者在葡國里斯本大學留學時，葡國教授在講課中說：葡國男人的“國駡”——pregarcornos，斯文人不可用，但有必要認識，因為它的表面意思等於說：“混蛋，你那東西沒用了！我的可不同，難怪你老婆要勾引我了。看我給你綠帽戴！”雖然常常只是市井之徒之間的戲譫，但不竟是極惹火的。罵人者要有被人打穿頭的準備。不同場合特定的身體語言不同的場合或生活圈有特定不同的身體語言。在家中與小孩子勾手指（尾指）是“一言為定”的意思。情人之間擠眉弄眼只有他們自己才知是什麽意思。打有時是愛的意思，即古人所說“打者愛也”。女孩子在男友身邊走過時在他身上擰一把，是“你這小寃家，怎麼還不來找我”的意思。南唐李後主在傳世的詞中將這類女性的身體語言描寫得最精彩傳神：“爛嚼紅絨，笑向檀郎唾”。按西方傳來的資訊，戒指載在由拇指至尾指的不同位貴，分別代表追（追求）、求（求婚）、定（定婚）、結（結婚）、離（離婚）等不同意思。台灣和港澳近年随着一人一票的選舉活動愈來愈興盛，流行用食指和拇指做成形似選票上“?”號的手勢，表示請求賜票或慶祝獲得投票。香港人近年在街頭的“公民抗命”等示威活動中，常用一種身體語言——用舉高的雙手前臂構成×符號，表示向當權者說“不”。葡國、台灣等不少地域的議會在討論和表决議案時，常會出現不同立場的議員初則口角，繼而扭打的場面。筆者以前作為傳媒人曾經感到詫異，甚至認作醜聞。後來經了解，原來那些政客通常衹在傳媒鏡頭前“動粗”，目的是向他們所属地區或界別的選民交代：“我已經拼命爭取你們的權益啦”。例如阻止清拆舊建築物、阻止通過合法墮胎等，其實“動粗”雙方可能有共識，甚至在鏡頭前表演完後一起去歎咖啡。葡國、台灣等地傳媒稱這種現像是在議事堂上使用“肢體語言”。 “肢體語言”也就是 （身體語言）。澳門和香港的許多行業都有行內自創的身體語言。其中電視、電影從業員在表演、拍攝過程中因為不方便發聲而較多使用身體語言，最常用的是：在現場直播節目播出時，導演在攝影機後鑑於節目時間已到，要求幕前演員或主播的表演加快結束，就會用單手的食指在空中連續打圈；相反，如節目時間未到，要求演員或主播的表演拖慢結束（通常要臨時“爆肚”加插一些話題），就會用雙手的拇指和食指在空中凑合再分開，作類似拉布狀。這些身體語言已經擴散到社會生活上使用。舞蹈就是不斷運用身體語言來表情達意的一種藝術。舞蹈家在跳完西方舞時，用屈身向上攤開雙手的動作表示謝幕；在跳完中國舞時，用類似側身斂袵的動作表示謝幕。在運動比賽中，場中運動員之間、教練與運動員之間、裁判與運動員之間都使用特定的身體語言，包括一些國際通用的手勢，例如大洋洲大溪地足球隊每次進球，都以集體做扒艇動作來慶祝。作為藝術品的雕像或各宗教供奉的神像，亦有特定的身體語言，觀音菩薩的常見“動作”，表示普渡衆生、救苦救難的意思。
  • 澳門茶樓報賬用身體語言至今在香港貿易場使用澳門傳統茶樓使用的身體語言更加豐富，更值得研究。澳門現在的茶樓伙記在為客人結帳時一般用點心單來向櫃面報帳，傳統茶樓却不是這樣：企堂睇數後向櫃面傳達客人結帳的金額時一律用身體語言。值得特別留意的是，澳門百多年來傳統茶樓中人表示數字的身體語言和現時香港金銀業貿易場出市代表的“手語”所用的手勢差不多完全一樣，顯示存在直接或間接的承傳關係。澳門傳統茶樓身體語言和香港金銀業貿易場“手語”都以豎起一至四隻手指來表示一至四的數目，以五隻手指向掌心屈曲會攏表示五，由六至七都以豎起拇指表示五然後加上其他每隻手指豎起表示一，其中拇指和小指豎起表示六。只有表示七的手勢稍有不同，茶樓“手語”以拇指、食指和小指豎起表示七，金銀業貿易場以拇指、食指和中指豎起表示七。兩方表示八和九的手勢亦完全一樣：用豎起拇指和食指形成倒置的八字形表示八，將食指豎高再勾起來表示九。茶樓“手語”按照中國數字的舊傳統不標示○的概念而用左右手食指交叉（形似十字）表示十，而金銀業貿易場就自創以手掌五指放平表示○，這主要是時代和行業需要的不同而決定的。金銀業貿易場還以手掌向身體內撥表示“買入”，手背向外推表示“賣出”，傳統茶樓沒有這樣的“手語”，因為該行業沒有如此的需要。茶樓的企堂向櫃面報賬時除了用手勢之外，還以畧似粵劇唱、唸的特殊腔調和嗓音高聲叫喊加以配合，最為人熟知的是配合表示數目五的五指合攏手勢而喊“開嚟乸（口旁，音la的上聲）住”。如果帳目是五元五角，就做一次五指合攏手勢，搖一搖手，再做一次五指合攏手勢，同時喊“乸住蚊乸住呀”。配合表示七的手勢就喊“禮拜呀”。企堂還用這種特殊語言向廚房叫食物，例如叫五碗白飯是“靚仔乸住”。上述茶樓“手語”大致上源於上世紀初期珠江三角洲的廣州和廣州附近城市。但內地茶樓自上世紀三十年代随着戰爭和動亂而紛紛歇業或遷移，傳統茶樓的上述“手語”最遲在上世紀五十年代末葉，即吃大鑊飯的“大躍進”年代，弱化乃至消聲匿跡（目前只在海南島小數民族區等處小數食肆還可見到類似“手語”），而澳門茶樓和茶樓“手語”在這三十多年間特別興盛。需要特別留意的是：茶樓企堂報帳表示六的手勢、葡人表示Pregar cornos的粗口手勢以及表示打電話的手勢容易混淆，要注意手放的位置和方向，注意環境和表情的配合。除香港之外，芝加哥等外國城市的交易市場亦使用類似“手語”，有待進一步探究。結語綜上所述，不同民族，不同行業，不同文化背景的人在澳門創作或傳來澳門的身體語言，有非常豐富的內涵，影響非常深遠，為中外文化交流發揮了悠久的、良好的作用，進一步彰顯澳門這座歷史文化名城作為中外文化樞紐的重要角色。
  • 一惠河土話屬客話說站得住嗎Is the Theory that Hui- He Patoises are Kejia Dialect correct◎劉叔新/ 南開大學提 要：《河惠 “本地話”概略》一文，放言《東江中上游土語群研究》 的論析 “思路”會“導致粵語概念的瓦解”，甚至“梅縣話也可算入粵語的範疇”；同時宣稱，從掌握的“河惠本地話”特點看，本地話應屬於客家話。所謂導致瓦解粵語概念云云，是曲解，不值一駁。所云“多少方言學的專家”都“將惠州本地話列入客家話”，並不能說明土屬客論正確。事實是：有幾位著名語言學家和知名學者都公開贊同惠土或惠河土屬粵語；也有的方言學專家不贊同土屬客說；惠河地區很多說土話的知識份子堅信土絕非屬客。本文著重揭示《概略》 藉以肯定土屬客的理據（對6 個土語點聲韻調特點的表述所提供出來的）都難以成立：就聲韻調分別提出的諸項 “特點”，逐項審察分析，指出種種不實、不當處。其中，被視為土屬客說根本支柱的“古全濁塞音、塞擦音今讀清音送氣”，其實因其廣泛存在於贛語、客話、惠河土話及部分粵語，而不可能成其為土屬客的證據。關鍵詞：惠河土話；客家話；粵方言；白話；譜系關係Key words: Hui-He Patoises , Kejia dialect , Yue dialect , Bai dialect , the relationof pedigree讀到《惠州客家》創刊號幾篇論涉惠州話或惠州、河源地區本土話的文章，很為這系列土話的系屬問題進一步展開了議論而高興。學術問題有爭議是好事，有助於問題深入、徹底的解決。這些篇什給人的印象是：一般未作深析透察即端出結論，或未能客觀地、全面地對待事實，理據顯得不足。如《河惠“本地話”概略》一文（下省稱為《概略》），
  • 二所要“堅持”的“從理論上交代清楚”，①恐怕就沒有實現好；不僅如此，還出現了一些不符合事實之說（容下面行文適當時舉出）。尤為離奇不實的是，文章“小結”部分說， “照劉叔新先生的思路”， “可能導致粵語概念的瓦解，甚至梅縣話也可算入粵語的範疇”！把這種幼稚可笑、魯莽滅裂的“思路”，加到任何方言學研究者身上，都會顯得滑稽。粵語的概念是怎樣的，應有共識。從內涵方面說，無疑應是語音、辭彙、語法的基本面貌、基本特點的綜合，以及言語語感的基本內容。從外延方面說，須包括所有分佈於廣泛地區的各個分支——不計目前尚有爭議的惠河系，便是學界已普遍認可的粵海系、四邑系、高雷系、桂南系、欽廉系；換言之，這五個分支的任何一者都是粵語，都入粵語範疇。人們容易把粵語和白話等同起來，那是誤解，犯片面性錯誤。因為白話實際上僅指粵海系和桂南系，這兩系話彼此差別微小，是很相近似的。四邑系、高雷系和欽廉系，則與白話不很一樣——無論語音、辭彙、語法面貌上還是言語聽感上，都差別較大。儘管如此，並不妨礙前三者具有與白話同樣的粵語資格。因為三系話和白話存在歷史上從同一母體分化演進來的大量證跡。粵語正如其他某些大方言（如閩語、北方話）那樣，擁有一系列互有差異的分支；而且某些分支之問差異之大，分支大小層次之多，還居於漢語各大方言的前列。粵語固然整體上有其許多一致成分和共同特徵，但同時也存在內部紛繁複雜的歧異，存在構成上的高度多樣性。因此，把和廣州話（白話的最佳代表）的差別程度與四邑、高雷、欽廉三系類近的“惠河本地話”（東江中上游土語群）置入粵語體系內，恢復其本有的系屬身份， 自然不會有“導致粵語概念的瓦解”問題。反倒是， 由於這土語群（特別是其代表惠州話）和多個彼此雖遠隔開卻相當一致的客家話分支存在極大差異——比與白話的差異大得多，若如嚴修鴻先生等學者所主張的那樣，將這土語群納入客家話系統，那會顯得格格不入，必然概括不出這擴充的“客家話”多少共同特徵來（恐怕只會有一兩個較有普遍性的語音特徵和數量微薄的特殊基本詞語——嚴格除去非固有的相互搬借部分，數量會更少），至少也會使各地客話相當一致這一本有的可貴特色毀於一旦。《概略》一文不僅歪曲別人的研究思路，而且也扭曲了爭議的“陣容”現實。文章“緒論”裹斷言，把惠州河源一帶土話看作粵語的是“個別學者”； “小結”末後還從相反方面說，“多少方言學界的專家”“都相當一致的將惠州本地話列入客家話”。持兩種不同觀點的學者，數量上的多少真的如此差別懸殊嗎？其實，至少有4位學者持與筆者一致的觀點，或對筆者的觀點表示支持。最早一位是楊烈雄先生。90年代初，見到他的論文《對惠州話系屬問題的看法》②該文說：“由於我在惠州工作近十一年，而且又是教語言課的，所以劉叔新同志的論文（指《惠州話系屬考》 ，載《語言學論輯》第一輯，天津人民出版社1993年。——引者）引起我的思考，促使我對這個問題進行探討。而當我把這十一年對惠州話的考察情況加以總結後就得出這樣的結論：從語音、辭彙和語法的特點來看，惠州話的確比較接近廣州方言而離客家方言較遠，歸屬廣州方言（引者按：可能實意指廣州方言所代表的粵語）是比較符合語言實際的。”在這段樸素的實在話之後，楊先生分別對聲調、聲母、韻母和辭彙、語法方面的具體情況，作了比較精要的比較和論證，觀點明豁、
  • 有力。讀到楊文《看法》一年後，喜見李新魁教授新著《廣東的方言》問世。李先生為將此書最後第六章（以“廣東的方言島和歸屬未定的土話”為標題）撰寫完善，曾急切索要我探討惠州話系屬的文稿。翻閱此著，該章第二節（ “粵客難分的惠州話” ）果然見論及拙文的觀點傾向，是明顯地表示出基本同意態度的。在這第二節裹，李先生引述了《惠州話系屬考》末後幾行結論性的語句後寫道：“劉叔新先生的結論雖未能說絕對正確，但大體上是可信的。惠州話的歸屬問題，當然還可以進一步研究，但目前看來，已經出現了較有說服力的說法。我們對這個問題現在仍持謹慎態度，但有些資料似乎有助於劉氏的說法，不妨引證如下⋯⋯”③所引用的資料，是明代王士性《廣志繹》關於“惠作廣音”、清代《廣東通志·輿地略（十）》關於惠音與廣音近而與客音大不同的述說。李先生鄭重而審慎的贊同和熱情、積極的支援，讓我很受鼓舞。倘他不是早逝，而能見到我後來研究惠河土語群的成果，相信肯定的程度會更高。如今《概略》一文大概只據李氏著中“歸屬未定的土話”章內有“粵、客難分的惠州話”之節，不察（或不顧）該節的文字內容，斷言李先生“認為（惠州話）既不是粵語，也不是客家話， （把惠州話）當作屬性未明的方言”！④這種借表像而去實質的做法，使人不能不生疑：也許有意要扭曲李先生的真實觀點傾向吧？也使人感到，廣東方言研究權威的真實意見對於惠州話系屬問題的解決，有何等重大的作用，竟可致對立於李氏意見的一方對該意見加以遮掩。晚近，在拙著《東江中上游土語群研究——粵語惠河系探考》出版後，著名語言學家張斌先生、華南師大何偉棠先生都很同意該書的結論，作出了積極的評價。張斌先生在給《金秋集——劉叔新先生南開執教五十周年紀念文集》寫的《序》裹說：“在方言研究方面”， “劉先生的調查研究，前後近10年，寫成了70萬字的調查報告，得出了令人信服的結論，即東江中上游土語群屬粵方言的支系”。 “他的研究並不限於共時方面，在歷時比較方面，也作出了突出的貢獻”；“曾用壯傣語與粵語（其中是包含有惠州話語料的。——引者）作比較，解釋了許多因歷史發展而形成的糾纏不清的現象”。⑤何偉棠先生在細讀過《土語群研究》後即賜函筆者，給予了高度肯定的評價。信中寫道：“（大著）給惠州話系屬問題的研究提供了一個全新的視野，在惠河系的大背景下進行判別，可以斷定惠州話為客話之說不能成立”； “《粵語惠河系探討》無疑是新世紀學壇最矚目的學術成果，它的價值和貢獻主要是在於：發現和論證了一個受客家話分割包圍的可以粵語惠河系命名的土語群”。⑥筆者還暸解，李如龍先生也是不贊同“惠州話屬客話”說的。當筆者90年代在中國語言學年會上宣講完《惠州話系屬考》時，李先生向我說：惠州話有很多特點，可看作客、粵語外的獨立方言。在拙著《土語群研究》末章，筆者對這樣的觀點表示過某種程度的贊同：“從士語群擁有的自身特色的角度看，這種看法也不能說沒有道理。”（190頁）只是，筆者又說，“語音、特殊基本詞語及語法特點三方面上”，土語白話同似之處“比土語的特色表現多得多”，而且重要的是，一般“能夠並只宜於作源出一體的解釋”；另外， “漢語大小方言的紛繁眾雜，已十分驚人。在方言族系上，能統一歸併的還是儘量統一歸併好”。（190頁）所以，筆者認為，把土語群歸併到粵方言系統中，要更為妥善些。 引述這些，是想說明，在土語群系屬問題上，李如龍先生的基本觀點和筆者實質上應無多大差異。
  • 三不贊同惠河土語屬客話說的學者，還有一些。如客籍方言學者劉鎮發博士，雖則有“現代粵語源出於宋代移民”等異見，但始終堅持“東江土話並非客話”的觀點。又如河源詩人吳木先生，在同筆者的一次面談中，就明確地表示，他的母語河源話當然不屬於客家話。作為一位操用本地土話的知識份子，他能超脫於一般河源人“土亦客話”的糊塗觀念，對土話之非為客話的性質清醒地確信不疑。像這樣的有識之士，河源市城區和燈塔、忠信、陀城等大鎮裹，筆者還遇見過一些；惠州市城區和博羅縣城、惠東縣城及鄰近的水口、橫瀝、平潭等鎮區裹，就更為多見。60年代初出版的權威性著作《漢語方言概要》 ，在“客家方言”章裹提出的廣東17個“純客住縣”，雖列有“河源”及今屬河源市的“和平、龍川、紫金、連平”諸縣，卻沒有列進惠州及其現今所轄的博羅、惠東、龍門三縣。可見得，居該書著述領導地位（根據落款“袁家驊等著”）的著者袁家驊先生，是把住有客民的惠州、博羅、惠東、龍門等地，看作非純客住縣——土客雜居區的，即等於認可惠州地區的土著居民們說的惠州話、博羅話、惠東話和龍門平陵話、路溪話等都不是客家話。而當年河源地區的本地話已甚式微，幾已為客話淹沒，不廣為外地人所知，方言研究者們尚未曉其存在，袁家驊先生把河源地區諸縣列入純客住縣是不可避兔的。那絕非意味著袁氏將河源地區的土著居民及其所操土話歸入客家範疇。此上所述可清楚表明，認為惠河土語不屬客家話的學人是並不少的。認為（或贊同）惠州話或惠河土話屬粤語的漢語語言學者，也絕不只是個別人。實際上，持此觀點的語言學者，數量上不會比持“屬客話”觀點的學者弱多少。誠然，後者發文宣論的多一些，但這並不就可說明其為正確一方。《概略》一文，以大部分篇幅論述6個土語點的聲韻調特點和辭彙概況。更為著重的，是前一方面。這方面的論述文字，其主旨並非小標題“6個地點的語音比較”所宣示，而實為顯示土語點不少語音特點與客家話同而與粵方言異，好憑以說明土語之屬於客家話很有理由。可是，由於對某些情況舉述不全或不實，對一些事實在土語系屬辨定作用上的論說不夠允當或有欠根據，並不能達到證明惠河土話屬於客家話的目的。下面具體看《概略》所列出的聲韻調各種特色及作者對之表述的情況。聲調方面，提出了7項特點。其中“1.聲調格局異同”（引者按：這裹的“聲調格局”只被用來指擁有哪些調類的情況）和“6.陰入未分化”⑦兩頊，實質上可合而為一，就是“多數地點6個調”⑧進一步還可匯合起另一項特點“3.調值共性”（——“陰平多是中平調，上聲多數是升調，陰去多是低降調，入聲多數陰高陽低”）⑨——形成聲調格局的一種特色：因為調類有哪些、調值表現如何，正是聲調格局賴以構成的因素。前一特點，“多數地點6個調”之說不實。從《概略》提的6地點的數量範圍出發看， “多數”的說法是有違事實的；倘從作者隱約以6地點來代表的整個惠河土語群的數量範圍出發，“多數”會問題更大：實際上，作為博羅話典型的羅陽鎮（博羅城區）土話有7個聲調（不是《概略》所說的6個；去聲如粵語一樣分陰陽），作為河源話權威代表的河源城區土話也有7個聲調（亦非《概略》所說的6個；去聲一樣分陰陽），就《概略》6地點土話而言，6聲調語點數與7聲調語點數就都是3；倘據《東江中上游土語群研究》所分析的16種土
  • 話——一個大抵反映了在中游流域和上游流域各區分佈位置的基本土語點系列——而言，則中游的惠州話、博羅話、惠東話（上分陰陽，去不分）、水口話、橫瀝話、 （龍門）平陵話、 （紫金）古竹話、河源話和上游的（新豐）大席話（上、去都不分陰陽，陽入分為2調）等9種土話都有7個調，餘下上游的（龍川）陀城話、 （龍川）四都話、 （新豐）隆街話、 （新豐）馬頭話、（連平）忠信話、（和平）林寨話和中游的（龍門）路溪話等7種土話才是6個調。⑩這表明了，7個調的土話佔多數。還可看出，中游的土話絕大多數為七個調，而上游的土話以6個調為多。這可能與上游土話深處客縣區，長期受6個調的客話嚴實包圍有關。處於距“客家基地”遠些地區的中游土話，則一般受客話的包圍未至如此嚴重程度，較易於保持自身的聲調特點（如去分陰陽），能較好地在保持自已特性的情況下存活下來。中游土語點也因此分佈得比上游土語點密，數量比上游的多很多。考慮到這方面的事實的話，便可進一步推斷：就惠河土語群整體而言，絕大多數土語是具有七個調（主要因除平入外，去亦分陰陽）的。《概略》隱約以6個土語點體現整系列惠河土話的概貌和特點，無形中， “多個地點6個調”就彷彿成了惠河土語群聲調分合格局的特點。而由於恃著這一與事實大有出入的“特點”， 《概略》斷言“在方言的劃分中”，“尤其在粵客這種大方言之間比較時”，調類分合類型的重要性遠遠高於調值。■言外之意，此“特點”能說明：惠河土話與普遍6個調、去無陰陽之分的客話相近。當然，假“特點”的這種作用是完全落空了。相反，真正成為惠河土語聲調特點的“大多7個聲調，去分陰陽”，卻能說明這系列土話與客家方言差異大、離得遠而與粵語較為相近：因為去分陰陽，正如《概略》說的， “反映了這個方言群的早期聲調格局”■是上古漢語調類一個特點同在土、粵方言中的遺留，而各地客家話是普遍不存在這種格局的——早在南宋開始有大量客家先民遷徙到粵贛閩時，“去分陰陽”在他們使用的中原漢語（客家話前身）裹，恐怕就已經消失或開始消失。誠然，土話（惠東話除外）在上聲只保留一個調上，與客話一致而與一般粵方言有別。不過，這對於惠河土話系屬性質的辨定而言，意義並不大。因為一來，粵語中粵海系的中山話、高雷系的陽江話以及欽廉系的合浦話，也都是上聲不分陰陽；二來，上聲陰陽之分，中古末期、特別是近代以來，已不見於漢語共同語和除粵方言外的各大方言。上不分陰陽，並非客話獨特之處；土客在上不分陰陽上一致，並不能反映土客歷史上共為一體的關係。至於惠河土話陰入不像廣州話那樣一分為二，入聲同客話一樣只分陰陽二調，對於分辨土話與客、粵孰親孰疏，意義就更小：不僅粵語的中山方言陰入分二調，■除粵方言外所有現具入聲的漢語方言也都沒有入聲第二層次分調的現象；古代切韻音系，亦無此種區分的任何影跡。陰入分2調，純是粵方言獨自發展出來的。因而，此現象固難以反映粵方言與別的什麼方言的親緣關係；而同無此現象，亦無從說明客話與土話有同源、同系的關係。無論如何，惠河士話“上一般不分2調”與“入分陰陽、陰入不分化”這兩個特點，即便加合起來，對土話系屬性質辨定可起的作用，比“大多7個聲調，去分陰陽”這另一特點也肯定要小。作個儘量客觀、公正的衡量的話，比較的兩方至少是無法等量齊觀的。不過，真正能對土話系屬判斷起大作用的聲調格局因素，還不是去分陰陽及其導至的調類數，而是土話上、去、入調值及其展現的調型。土話上聲，調值與廣州話（粵語的代表）陰上極為一致而與客家話大異，調型與廣陰上相同並與廣陽上同為升型而與客恰好相反；土話陰去，調值同樣與廣陽去靠近而與客去差別
  • 55很大，調型則與廣陽去略有不同（次低降至低：次低平）而與客去差別明顯（次低降至低：高降至中）；土話陰入，調值分別與廣上陰入、下陰入相同、相近，與客陰入則差別很大；土話陽入，調值同樣與廣陽入一致而與客陽入差別懸殊。可排成比照簡表，■明示如下：粵語（以廣州話為代表）惠河土話 客家話惠州話 河源話 忠信話 梅州客 惠陽客 河源客上聲陰上 3535 35 35 3 1 3 1 3 1陽上 13去聲陰去 33 13 132 1 52/ 42 53 53陽去 22 2 1 2 1入聲陰入上陰入 521/ 2 3/ 2 3下陰入 4陽入 2 2 4/ 5 5在土粵客三者相鄰的情況下，土與粵的調值在“上——陰上”、“陰入——上陰入”、“陽入——陽入”3處對應調上相同，連“陰去（古陽上濁字、次濁字帶其調調值進入土陰去，進而影響土陰去調值）——陽上”也絕非無來由地相同，而土與客的調值在“上35上31 “陰去/陽去13/21——去52/53”、“陰入5陰入2/3”、“陽入2——陽入5/4”幾處比照中卻大相懸殊，對於土與粵、客孰親孰疏的確定而言，不都是十分值得注意的現象嗎？尤其在調值體現出的調型上，土上與粵陰上完全一致，並與粵陽上因為升調，而與客上成一高升↗、一低降↘的迥然相反，土陰去與客去也成低升↗和高降↘的逆向背反，卻與粵陽上完全同型，這個事實具有方言間親疏關係的實證作用當更為突出。因為在相鄰的方言之間，調值的一致和差別懸殊已很難解釋為偶然現象，調型的完全相同和逆向相反就更排斥偶然性，都只能從是否有源出一體的關係來解釋。須知聲調語言中，一定升降走向的調型，是語音系統中最穩定難變的成分之一，是人們話語中牢牢凝固的習慣，沒有可能輕易被改變；要使其升降走向作逆反的變化，或者放棄原有調值調型而換以升降走向相反的鄰近方言調型，更絕對不可能。土粵調型及調值的一致，甚至以相互感染來解釋其成因也行不通。須知，土語點都一一處於客話的嚴重包圍之中，長期與粵語流行區疏隔開來，本來就很難實現的調值調型影響，自然根本不可能發生在粵土之間。是以，在調值、調型上土粵一致而土客大異甚而相反的多個事實，無可置疑地是土粵有同出一體的親密關係而土客無此關係的一種實證。《概略》對一些調值上土粵一致而土客大相徑庭的事實，卻以兩三小句輕描淡寫過去，且一字不提調型的比較情況；還以“在粵客這種大方言之間比較時，調值的重要性遠遠不如調類的分合類型”的主觀斷語，掩蓋調值、調型的一致、相反現象及其鑒別系屬親疏的重要作用— —或者說，輕巧地抹殺了它。再看7項“聲調特點”的第四項：“4.有5個地點濁上字的口語用字讀如陰去調”。■《概略》認為西線客家話也如此，因而土話的這一特點反映“西線客家的音韻發展”， “是客家話歷史的一部分”。■此”、
  • 特點遠非從全面事實中概括得，由之推論出的觀點是站不住的。誠然，部分土話——惠州話、博羅話、水口話、橫瀝話、古竹話等，把不少原上聲口語用的濁字如“坐、雅、社、惹、野、魯、鹵、呂、旅、汝、語、縷、柱、乳、雨、羽”等等歸入陰去，而白話裹這些字仍留在陽上；但是這一系列土話也把相當多的原上聲口語用的濁字如“舵、餓、大、賀、惰、禍、下、夏、廈、部、簿、社、戶、滬、序、敘、巨、拒、距、聚、豎、斂、儉”等等歸入陽去，白話也同是如此。是以， 《概略》 “河惠本地話次濁與全濁上聲的口語用字調類歸入陰去”的一刮塌子之說，是有大誤的，不能成立的，無從成其為惠河土話聲調的特點。古陽上濁字在惠河土話中的聲調演化情況，僅只不大一部分與西線客話一致，卻有另一相當大的部分與白相同，因而，不能說這演化情況與客話歷史一致（所謂“也是客家話歷史的一部分”■）。“聲調特點”的第五項“5.次濁聲母字不完全讀同陽調，有些字與清聲母同調”，這現象被認為“在粵語比較少見”， “而在客家話則是相當廣泛地存在”。情況要弄清楚；論說顯得籠統、含糊。 《概略》既有對部分現象的不實說法，又沒有全面地揭示事實的內涵要素——事實的另一重要方面，是很難說完全正確地反映了事實的。如認為個別次濁平聲字——以“蚊”“聾”為例——“5個地點（按指惠州、河源等土語點——引者）比較一致地”、與興甯梅州惠陽客話同樣地讀陰我平，■這就與事實不大相符：“聾”字不僅博羅話不讀陰平，惠州話、河源話也不讀此調，而是讀陽平（ 《概略》例字音表中，惠河二地為陰平顯然不對，可能錄的是惠、河客話音■）；其結果，5個土語點就僅止一個“蚊”字同客話一樣讀陰平。而在白話裹， “蚊”也是普遍讀成陰平的。可見得， “蚊”在惠河士話裹之讀陰平，對於比較土與粵、客的親疏而言，毫無意義。此現象也實在列不進惠河土話的聲調特點範疇。又如說土話“部分次濁聲母入聲字讀如陰入，如同客家話”■，有將極個別字的調讀受客話影響誇張為聲調相同演變史之嫌：其實次濁入字只有一個“日”普遍讀為陰入（《概略》提出“木、日、肉”三字實例；其中，不僅“木”在博羅、惠州、河源、連平四地土話裹讀陽入， “肉”也如此[ 《概略》相關表中， “肉”的惠、連陰入調值標示以及河陽入讀音標示格不抹為陽入調暗色，是不對的■] ）。這明顯地是受“日”的客音影響所致，與歷史同源的親緣無關。重要的是，多數古次濁上字如“滿、晚、每、呂、你、我、雅、也、野、雨、宇”等等，雖在土話裹分化到陰調的陰去，但其調值仍與白話裹諸字留在陽上的調值一致。這絕非偶然的同似，而是土話這一系列次濁字直接從原始期粵語（或初入嶺南的中原漢語）陽上轉移到自身陰去的形跡。而另一相當部分古次濁上字如“米、卵、了（～結）、李、瓦、阮、碗、宛、嘔、啞”等等，留在土話上聲，大多數語點（包括重要的惠、河、博、水、古、忠等）的調值，也與白話仍留在陰上諸字的調值一致；另外，土話裹轉到陰去的一部分古全濁上字如“被（～子）、倍、斷、坐、社、蟹”等，其調值與白話仍留在陽上諸字的調值也一致：這兩種情況，更證實了一批古濁上字現今土的調類與白的不同乃直接從古代同一種屬方言分化而來。至於說有些次濁上字不讀同陽調而“與清聲母字同調”的現象，“在客家話相當廣泛地存在”，這絲毫不能說明土屬客話系統，因現今各地官話一如客話上去俱不分陰陽，導致也廣泛存在那樣的現象。餘下的兩項“聲調特點”——“2.濁去字歸併到
  • 陰平”、 “7.博羅小稱調”，前者明說“少見於周邊的方言（引者按：指客話及粵語）”■，後者亦明斷“有可能是粵語影響滲透的結果”■，俱為個別現象，於客粵親疏比較無關。四土話聲母特點方面， 《概略》也提出了7頊。其中，後3頊——“5.和平見組塞音演變的不平衡現象”■“6.精莊知章的分混”、 “7.匣母存古三則：荷，峽，惶”■，對於土與客、粵孰親孰疏的彰顯或說明，不起任何作用：見組塞音的分化是客話核心區個別土話點的現象，從音變的音節結構條件類似於梅州話看，顯是受客音影響的結果；章組與知組三等的舌葉音與精莊組舌尖前音相對立的情況，只存在於個別土語點，同時也只存在於部分地方客話，而粵語和絕大多數土、客話是只說一套舌尖塞擦音的； “荷、狹、惶”三字的古匣母讀同群母，是閩、客、贛、吳方言都存在的古音遺留現象，而“荷（擔義）”韻母為 ai顯是客音的感染， “惶”（按音讀疑為“恇”）用以表示害怕則是惠河土話獨見的。靠前的3頊——“2.非敷奉母多數讀唇齒音，微母讀同明母”■、“3.聲母的文白對應（引者按：指“苦”kh～h/f、“貼”th～t、“深”“試”stsh/ 口）”■、 “4.溪母的讀音（引者按：其下具體展示較多溪母字聲母擦音化、較少幾個字保留kh，這才表現出“特點”來）”■，都不說明土的聲母系統與客話的有近親血緣關係：須知非敷奉母和微母，白都分別讀唇齒音和讀同明母——明顯地與土一致，客家話則分別多讀唇齒音和僅僅小部分讀為明母；另在南部一些土話點中存在非敷奉的條件變異h（《概略》相應表中， “分”出現博羅的變異x，“蜂”也出現惠州博羅的變異x，俱有誤，實應為h），純然是土話自身特有的現象， “這個特點與周邊的粵、客其他方言點都不同”；■而涉及的部分溪曉母合口變為唇齒擦音現象（溪母合口：“恢、闊、寬、快”等字聲母讀f；曉母合口：“偉、諱”聲母讀v，“灰、火、歡、花、化、荒、麾、慌、悔”聲母讀f■），卻又基本相同地見於白話，而該現象在客家話裹則只見於所涉土白眾多字的一小部分上。所謂“聲母的文白對應”，實際上《概略》所明指出來的一致的事實，只限於溪母、書母極個別字上的讀音■，明顯地是個別聲母在個別個字上土客文白兩讀的一致，是土話受客話語音影響所導致的。至於溪母在較多字上擦音化，在較少一些字上保留送氣後塞音，情況恰是與粵語一致，而與客話不同——客話裹擦音化的少，保留送氣塞音的居多，如“苦、去、開、快、氣、欠、糠、殼、肯、哭、輕”等字的溪母，土粵都讀擦音，而客則仍讀舌面後送氣塞音。剩下的最前項——“1.全濁聲母今讀塞音、塞擦音者一律送氣”■，是《概略》作者最看重的。這個特點與客家話的完全一致，成了惠河土話群屬客話說的立論支柱。筆者對之質疑，怎生得了？是以被責“回避這條重要的語音標準的重要性”。 話說得不確：筆者事實上是直面、質疑該“語音標準的重要性”，談不上什麼“回避”。應該看到，粵語不僅高雷系吳川話和欽廉系合浦話裹，今讀清塞音、清塞擦音的古全濁聲母在仄聲條件下幾乎全送氣，並母定母在平聲背景下也送氣（吳川的表現，李新魁《廣東方言》 127頁有述），而且粵海系大部分地方話（包括廣州話、佛山話、順德話、三水話、中山話等等）裹，這類濁母雖在仄聲背景下送氣的情況不很多，但處於平聲中時卻都一律送氣。而粵語裹這類濁母不論平仄全念不送氣的地方話，只是粵海系西部的封開話、懷集話、德慶話、廣寧話、四會話和桂南系的玉林話等，■合起來不過是粵語整體的一個局部。它們並非粵語的代
  • 表或主體，沒有理由暗示，只有它們體現了粵語的發展方向，是“發育成長”的粵語■。可知，全濁母今讀清塞音、清塞擦音的送氣化，在粵語區的鋪蓋面也不很小——至少是鋪蓋到三個支系的語點上；儘管送氣有一定聲調條件這點與土客全無聲調條件限制不同，但和土客一樣都是全濁母今讀清音有一定規律的送氣。而吳川話、合浦話分別作為粵語區南部兩大支系區中的重要話點，應不是《概略》有意貶低說的“邊緣粵語”■，想藉以將吳川、合浦的送氣化淡化為邊緣現象——非粵語本體的正常現象，是不合理的，而據此直接將吳川、合浦的送氣化說成“特例”之說當然不能成立。是以吳川、合浦存在仄聲條件下送氣化現象，無妨用以說明惠河土話並非必屬於客話不可。■而不僅廣州話等粵海系多種地方話有類同的送氣化現象，而且還有一個不可忽略的重要事實，可大大增強這種論斷的合理性：同樣與客家話密切相連的贛方言，也普遍存在今讀清塞音、清塞擦音全濁母一律送氣的現象。試問，能夠據此也將贛方言歸入到客家方言裹嗎？能夠在與客家話的系屬關係上不同樣看待惠河土話和贛方言嗎？事實上，全濁聲母演進為清塞音、清塞擦音全部送氣或在某種聲調條件下送氣，是情況不一地鋪蓋於贛、客、部分粵及惠河土等大片方言的一個一體而分化多式的音變表現：（下圖中，＋表送氣，一表不送氣）平 上 去 入爬圖 巢樵 跑肚 僅撰 大拒座乍 及輯 勃籍粵語粵海系廣州話、佛山話、順德話、三水話等等＋並定 從澄床群＋＋粤語高雷系吳川話並定 從澄床群 並定 從澄床群 ＋ ＋＋ ＋ ＋ ＋粵語欽廉系合浦話並定 從澄床群 並定 從澄床群 ＋ ＋＋ ＋ ＋惠河土話 ＋ ＋ ＋客家話 ＋ ＋ ＋ ＋贛方言 ＋ ＋ ＋ ＋這一多式送氣演變事實，表明粵語——雖現今暫只是其跨於三支系不少地方話所構成的一個不小部分——也存具“送氣化”的歷史音變特點（屬性）；而客家話，儘管普遍存具“送氣化”而致“送氣化”成為它的“基本特點”（或《概略》所說的“基本特徵”、“根本屬性”），但是這種基本特點，除開與之有關的惠河土話不提，卻是贛方言也存有的，並非客家話所獨具。可見，粵語身上的“送氣化”特點與客土的“送氣化”屬性，相互之間並沒有實質上的不同，只有量上的——程度、方式上的差異；以惠河土話的“送氣化”與客話贛語“送氣化”的完全性相一致為理由，斷定前者必屬於客話，那是不成邏輯的。是以， 《概略》提出的土話7頊聲母特點，實際上僅只1頊（最前的“1”頊）能顯示土話與客話＋------ -
  • 的相近，卻有兩項（“2”、“4”項）很可表明土話與粵語的近同。五《概略》在土話韻母方面提出的10項特點，3項（“1.保留相對完整的鼻音及塞音韻尾”；“7.魂桓合韻的問題”；“9.部分果/止白讀?i韻”■）對於比較與客粵的親疏關係都根本不起作用，2項（“2.半數以上地點有撮口呼”；“10.開口元韻有合口成分”■）與粵近同而與客異， 1項（“4.a無時長對立”■）澄清有關事實亦可表明與粵近同而異於客，4項（“3.蟹、效、鹹、山三[此“三”應為“四”之誤] 攝一二等的區別”；“5.流一三區別”；“6.效、山、鹹三攝三四等字的主要母音”；“8.合口二等讀開口”■）與很多地方客話同而與絕大多數的地方粵語異。鼻音韻尾與塞音韻尾的規律配套，土粵客同具；僅惠州話等部分土話同客話一致地存在個別字原韻尾?/k變為n/t的例外現象，而這當然“應該是客家話滲透的結果”■。魂韻字有的讀入桓韻緩韻的現象，也見於部分客話、粵語粵海系甚至個別贛閩方言點。果攝“我”“個（“那”義）”、止攝“揣”“帥”四字白讀?i韻，則純是惠河士話獨有特點，“屬於本地話比較獨特的演變”■。惠河土話除古竹話、忠信話、隆街話之外，其他眾多地方話都有撮口呼，明顯地與大多數粵語地方話——全部白話——存在撮口呼的情況相同，而與絕大多數地方客話（包括粵東、粵中全部客話及粵北絕大部分客話在內）無撮口呼的事實大異。這點，可能由於有助於論證土與粵同一方言大系，而給惠河土話屬客說設下了不小障礙， 《概要》不但對之輕描淡寫，誇言“不少地點”的客話也具備撮口呼，而且難有說服力地斷言——土話大多具有撮口呼“不能作為河惠本地話與客家話互相區別的特徵”。■當然，相反於此的判斷始合理。“開口元韻有合口成分”這一特點，粵語也是具備的，如廣州、佛山、肇慶、順德、龍門城等地，“獻”“憲”“軒”都讀yn韻母，客家話卻普遍完全保留開口元阮願月韻的開口牲，無合口成分。從這裹也可看出，在發生學關係上惠河土話同粵語親而與客話疏。所謂“a無時長對立”，提法和涉及的相關事實須先加以澄清。無論在土、客還是在粵或贛、湘、吳、閩北、閩南、官話等任何一種漢語大方言， a都不存在時長對立。筆者曾論證過，廣州話並無a長短上的音位對立，並以嚴格的調查和實驗儀器的辨析驗證過此一事實。■實際上，粵語除了四邑系這個最小的支系之外，其他各支系都普遍存在一對彼此音質上不同並據此不同而相互對立的母音音位— /a/和/■/ （只是粵海系的東莞話，存在/a/位和/ ■/音位，但二者不對立而是互補）■。這是兩個“a”音質上的而非音長上的對立。惠河土語群絕大多數土語點— —包括中游 片的博羅話、後片的龍門平陵話和上游片的龍川陀城話、和平林寨話、連平隆街話等等——也存在這對音質互不相同且就在音質上彼此對立的母音音位/a/——/ ■/：■博羅話：ai（拜大）——■i（弊細）水口話：ai（大買）——■i（第細）路溪話：ai（拜買）——■i（第泥）am（膽含）——■m（暗森）am（膽）——■m（暗）au（飽老）——■u（頭走）■u?（東胸）
  • ap（甲答）——■p（合輯） ■uk（綠木）平陵話：ai（大拜）——■i（第齋） au 飽桃）——■u（頭鬥）am（含三）——■m（暗森） ap（答押）——■p（合習）陀城話：a（爬花） ——■（個） ai（拜奶）——■i（第桂）au（老桃）——■u（頭鳩） am（膽三）——■m（滲占）an（間山）——■n（根銀） ap（答甲）——■p（蛤合）at（八辣） ——■t（北賊） ak（百格）——■k（革墨）四都話：ai（拜買）——■i（幣細） am（含三）——■m（暗森）an（山難）——■n（恩肯） a?（生撐）——■?（陣）at（八發） ——■t（北黑） ak（百麥）——■k（革責）隆街話：ai（介買）——■i（第梯） au 飽桃）——■u（鬥走）馬頭話：a（爬架）— — ■（滯） ai（怪買）——■i（幣第）am（膽含）——■m（暗揞） an（難山）——■n（艱很）ap（押甲）——■p 裌合） at（發辣）——■t（乞北）大席話：ai（介買） ——■i（第齋） au 飽桃）——■u（鬥浮）am（敢膽）——■m（含森） an（間山）——■n（笨燈）ap（押答）——■p（合疊） at（達發）——■t（北舌）u■t（活）林寨話：ai（帶買）——■i（第桂） au（老桃）——■u（牛浮）am（鹹三）——■m（枕暗） an（間難）——■n（根很）at（發辣）——■t（北賊）少數幾個沒有■的土語點，和無■的四邑系粵語一樣，在■的音韻位置上會換以舌位與■相距不遠的母音或母音組合，例如：惠州話 εi 第泥弊 iam 暗森揞 iap合鴿蛤橫瀝話 εi （同上） iam （同上） iap （同上）古竹話 iε （同上） iam （ 同 上 ） ap （同上）河源話 iε （同上） Φm （同上） □p（同上）惠東話 iε （同上） iam （同上） ap （同上）忠信話 iε （同上） iam 暗森m 揞 □p （同上）平陵話 □i 第泥弊 □m 暗森揞 □p合鴿蛤陀城話 □i （同上） □m（同上） □p （同上）臺山（四邑的代表） ei 肺米 im 林全 ip 立十廣州（四邑之外粵語區的代表） □i 肺米 □m 林全 □p 立十
  • 可見，惠河土話和粵語不僅同有一個音質上異於a的/■/音位，而且共有從古代母音衍生出■或與其舌位相近母音（或母音組合）的演進過程。這一歷史音變及其特殊產物/ ■/音位，又是唯獨土粵共同擁有的，■可說是土粵韻母方面共有的一個重要獨特點。它足以成為土粵同一系屬的有力證據。是以，惠河土話韻母“a無時長對立”這項特點，只要說法換為“大多具有與a音質上對立的■音位”，便可將原說法下顯示與粵大異而與客一致的功效完全顛倒過來。土話其他4項“韻母特點”，誠然較同於客話而異於粤語。然而——1、儘管在效攝一二等韻等同起來上，土與多種地方客話完全一致，而與幾乎全體粵語相異；但是一方面在保持蟹攝、咸攝覃韻及（見系條件下的）山攝一等與二等相區別上，土與粵、與客都一致，另一方面粤語畢竟四邑系的臺山地方話裹，也存在效攝一二等韻相等同（如“寶”＝“保”）的現象，實際上這現象部分地更廣見於官話、湘語和贛語。可知，幾個相關的攝一等韻和二等韻同合化的演變，不平衡地開展在多種大方言上。官話、客話、土話變的量都較大，粵語則變得微細；土的演變情況與客大致相同，舆官、湘、贛也相類近，與粵相差較遠。不過，這些都是量上的、程度上的不同，不是質的差異。土客彼此相同程度最大的“同合化”，顯然不可能是土與客同系屬的證據。2、保持著流攝一等韻與三等韻的區別這一情況，雖然與梅州話等很多地方客話相同，而異於絕大多數地方粵語，卻不可能是土語發生學上與客親而與粵疏的證據：因為各地方官話、湘語、贛語同樣保持著流攝一三等的區別（例如在韻母讀音上，“狗”不同於“九”，“樓”不同於“流”），粵語陽江話也存在這種區別（“狗”讀-■u，“九”讀-εu）。3、效、山、鹹三攝三四等韻有主要母音和i介音，這雖與客家話完全一樣而異於多數粵語地方話，但亦難以成其為土話發生學上與客親而與粵疏的特徵證據：問題在於粵語四邑系存在同樣的“特徵”，如鹹攝鹽韻三等字“廉”“尖”、豔韻四等字“店”“念”，在該系臺山話裹讀-iam；■另外，粵海系、桂南系和欽廉系也有接近這種特徵的表現——前兩系所有效攝三四等字都讀iu（此中的“i”雖為主要母音，但其位置卻與土客介音i相當）。後一系合浦話效攝宵韻三等字“標”“描”、小韻三等字“表”“小”等讀-eu■（這裹主要母音e與土客介音i音近，且位置相當）。4、“合口二等讀開口”這一特點，只是與某些地方客話相同。不少客話並沒有“讀開口”。如梅州話，合口二等的“瓜”讀-ua，“怪”讀-uai。 另一方面，“多數粵語”也不見得“二等合口成分非常穩固”。如合口二等的麻韻字“花”“華”、馬韻字“瓦”、祃韻字“化”“樺”、卦韻字“畫”、夫韻字“快”“話”，所有白話——粵語整個粵海系和桂南系的地方話——都讀開口。可見，粵客土三家都有合口二等讀開口的現象，只是在普遍性和鋪蓋面大小上彼此存在差異——土比客強，粵又稍遜於客而已。《概略》提出的韻母10項特點，數量雖多，真正有助於證明惠河土話屬客話的，卻定不下1頊來，情況與聲母、聲調方面所呈現出的一樣。六《概略》也專節談到河惠本地話的辭彙概況，主要是列出土語點的295條詞語與客話、粵語及普通話或同或異的多種同異關連類別，提出每種關連類別詞語占的比例數。幾個下面關連類別的詞語數量及其百分比，彼此
  • 竟然差別十分懸殊：A、（僅）與客相同的，不見於（普通話）粵語者 63條 21.3％B、（僅）與粵語、客家相同（不見於普通話）104條 35.3％C、與（普通話）粵語、客家相同的93條 31.5％D、 僅）與（普通話）客家同，與粵語不同者7條 2.4％E、（僅）與粵語同，與（普通話）客家不同13條 4.44％F、（僅）與（普通話）粵語同，與客家不同3條 1％倘把無大必要加插進來的普通話除外不論，A與D，B與C，E與F分別同合為一，則懸殊更大、更昭彰：（A＋D）同於客而異（不見）於粵者70條 23.7％（E＋F）同於粵而異於客者20條 5.44％（B＋C）與粵客相同者197條 66.8％這是否真實反映了客觀實際，十分可疑。不能不看到，確定一具體詞語入某一項，似無合理的，嚴格的依據。惠河士話每個語點都深陷客話海洋之中，長期與粵語遠隔開，是以土客相互很容易搬借對方的詞語；而且土話中來自強勢客話的借詞，一般會比來自粵語的多。客話也會有一些來自粵語的借詞。倘本有的詞語和借詞混而不分，把借詞選入比較中來， “同於客而不見粤”的土話詞語數量就“失真地”變大。嚴修鴻先生的做法正是如此——從僅30個詞語條目的A類例表中，實際上只有10個土話詞適於列入對發生學上的親疏比較起作用的現象範疇■（——“與客同而不見於粵”），便可得到證實。後果同樣嚴重的是，嚴氏大概沒有限於選取土話中的特殊基本詞語（所謂特徵詞），把一些共同見於各大方言的普通詞語也選了進來。致使“與普通話、粵語、客家相同的”C項詞語多達93條，■佔用於關係比較的全部295條詞語31.5％的高比例。由此又導致與粵、客俱同的詞條數（C項加起B項的詞條數之和）達197之多，整整佔比較詞條數的三分之二。這樣，在無嚴格、合理準則作詞語定性定類的背景下得出的各項詞語統計數與百分比，無疑都不可能反映出土語辭彙與粵、客關係的真實概況。不僅如此，還反而展露出一幅虛假的親疏關係圖像——土話詞語多同於客而不見於粵！筆者曾前後兩次對土話特殊基本詞語與粵客的同異關係作過考察。第一次只就惠州話的423個特殊基本詞語（內含動91、形75、 名208、時間18、 副17、代8、量6），察看一方與代表粵語的廣州話，另一方與梅縣、淡水（惠陽）、三棟客家的同異情況。■得出的結果是全與廣同似，卻全異於客。即使把一部分有可能為來自粵語的借詞除去，不算在423個單位之內，完全相反的對比情況也是很可以說明問題的。第二次考察，先在惠河土語群820個特殊基本詞語裹，把土客粵都相同的部分和明顯自粵輸入的部分（只在最接近粵語核心區的土話點存在者）置下，然後就餘下的318個單位，逐一察看與客粵的異同情況。發現全都與廣州話同，大多數不見於客；另外，少數也出現在同區域內相鄰的一兩個或三五個都遠非核心的客話點，而這些客話點往往同時也存在另一種流行於絕大多數地方客話的固有說法：足見小部分地方客話裹出現的那些用於土的特殊基本詞語，應是來自土或粵的借詞。■對於這兩次嚴格考察得出的認識——土粵辭彙近同程度大大高於土客，土話屬客論者們作了什麼回應
  • 呢？若《概略》所作的“辭彙概況”論述——它有如此大的缺陷——就是回應的話，那麼這種回應未免太欠力度了。值得土話屬客論的主張者們留意，近年出版的《惠州方言》 （廣東經濟出版社，2008年）還詳盡提供了惠州話土詞土語的大量事實。這本辭書的條目總量，據筆者比較保守的估計，約萬條左右。其中明標“同廣”的（標示為“同廣、客”或“同廣、客、潮”者， 自然不算在內），大大多於“同客/近客”的（“同廣、客、潮”者，自亦不劃入其內）。以首音為P的一組條目為例，確實與廣同的條目（或條目的部分義項）有110個，佔全組310個條目的35.5％，而“同客/近客”的條目（或條目的部分義項）只有29個，其百分比僅為9.35％。即便從嚴估計同廣條目中屬從廣搬來之借詞數——多至佔了半數甚而三分之二，而“同/ 近客”的條目則暫寬估無一來自客的借詞，餘下的“同廣”條目數仍與“同/ 近客”條目數天差地別。 由此可見該辭書所反映的惠廣辭彙貼近情狀的一斑。“土屬客”論者們又如何回應《惠州方言》提供了重要的辭彙比照事實？在語言基本組織形態——語法方面，土話與粵廣的同異比較是土話系屬研究工作不可忽視的一環。這樣的比較，筆者也作過兩次。得出的土話語法與粵基本一致而與客迥異的結論，■也看不到“土屬客”論者們對之有若何回應。他們從不論涉語法方面的情況。很清楚，惠河土話與客近同的語言事實，大大少於與粵近同的，而且其中真能成為土屬客的得力理據者，實在還缺如。可是《概略》一再強調，惠河土語實質上屬於客家話。這“實質”究竟指的是什麼呢？很難明白！當然，如此強調的論點，更遑論有什麼說服力。眾所周知，都結合著音與義（辭彙意義、語法意義）的基本詞彙和語法，是語言中最穩固、最難起變化的部分，是語言的基礎。對於惠河土話與粵客的親疏關係研究來說，基本詞彙中的特殊基本詞語和語法，連同寓存於二者身上的語音系統， 自然構成它們的基礎主體，也成為它們親疏關係實質性依據的唯一產地。只有全面地在語音（音系）、特殊基本詞語以及語法上都確定得足夠數量的同源（或極可能同源的）事實，才可以說土話“實質上”屬於客話或粵語。在方言系屬關係的研判上單仲賴或過於偏重語音方面的分析，輕視辭彙方面的異同現象，完全忽視語法比較的作用，是很不妥當的，是會危及正確結論的獲得的。七最後，還須提出，不應該忽視歷史條件或歷史背景及相關的地緣狀況。方言系屬關係如何，雖不由它們來決定，但至少須同它們相協調，不能互不相容或扞格不入。根據種種史料的錄載，特別是《漢語方言概要》對客粵方言歷史背景嚴依史實、博引史料的詳細敘述，客家先民最初很小數量遷徒粵境（唐末時），比粵語使用者先民（秦時謫戍嶺南的50萬中原百姓）入嶺南晚了千年，粵境客家話形成於開始有大量客家先民遷粵的宋代，今梅州一帶也是宋代時起戶口有主戶和客戶之分（由此亦可知“客家”之名產生的由來及其產生的時期）。這些都是不容否認的歷史實情。而據明代《惠州府志》的述說，惠州城最早的前身——歸善城，陳朝時是梁化郡郡治所在地。該郡被贊為“漢之名部，越之沃野”，經漢民幾百年長期開發，不僅實現了漢化，社會經濟也達至繁榮發展的程度，到北宋英宗時竟已營造出時人讚賞的湖園優美景致。這自然也是無可置疑的歷史事實。那等於說，今惠州、博羅至河源、梅州大片地區，在南遷的客家先民來到之前，已有漢
  • 民來此定居開發了千百年，他們就是東江中上游土語說者們的先民，他們的語言演進為惠河土話。這一歷史事實，應是解決惠河土話系屬問題的基本出發點。可是，土話屬客論冒歷史之大不韙，認定惠州話、河源話等系列土話是客家話的地方變體。截斷源流、抹殺歷史的論斷，能講得通嗎？不能不發質疑：粵境的客家話怎麼可能分化衍生出比自身早存在於同一地域很久很久的系列土話呢？倘回應以如下設想：“二者前身在轉移粵境之前本是一體，因彼此分離開後各有不同發展而形成本體與變體”，那一樣有很大疑竇：二者前身在某一方分離出去之前，作為同一方言體，當共存於一片地域；那麼，二者前身的使用人群確實原生活於同一地域嗎？能指出這片地域的大體範圍或包括哪些州縣嗎？土語群既如此與客話本同一體，後又長期受客話厚重包圍而很難受粵語的影響，為何它同似於粵語的各類成分反而都大大多於同似客話的？充分滿足釋疑要求的、不與已知史實相牴牾的答案，作不出來的話，任何關於惠河土話出自客話的設想都是空的，無絲毫說服力。而那樣的答案，肯定作不出來，因為歷史不能編造。退一步而言，任意編造出的“歷史”也無非自欺欺人，起不了證實作用。《惠州客家》創刊號有的文章，不顧關於客家先民比說土話的本土人先民晚許久遷粵、以及客話與粵東土話歷來有別而對列稱述的史實，宣說早抵粵東惠河區的本地人是“老客家”的觀點，就令人驚訝之餘，為這種“編造”之魯莽、大膽而感慨。該觀點以新豐大席話、馬頭話被民間稱作水源話這一情況作根據，是並不穩妥的。東江支流新豐江穿過新豐縣境，其分出的兩條分別流經大席、馬頭的小支流，源頭只臨近粵贛邊界，未進入江西境。因此新豐縣老百姓說的“水源”之處，當是新豐江兩源頭靠近江西一帶，而不是距新豐甚遠的東江幹流上源所在的江西東南角； “水源話”當指新豐江源頭一帶的方言或從那一帶來的人們說的方言，絕少可能指江西東南角的客家話。是以“水源話”之稱，難以證明包括大席話、馬頭話在內的東江系列土話屬於客家話。它能說明的只是：當地百姓們正確地認識到大席、馬頭等地的土話是大不同於新豐客話的另類方言；可能根據傳說而相信它們是北邊江源地的人們帶來的，與本地客家人和客話來自東邊的福建不同。這就反而使“水源話”之稱能作下列推測的一個旁證：王剪領軍平定江南和百越，4年後屠睢率兵50萬攻百越，特別是又過4年，任囂、趙佗領兵再次擊越，最後率50萬中原之民謫戍嶺南，■這幾次南行，在過五嶺時，很有可能為避免龐大人群在五嶺小道跋涉的過於緩慢，除選行較便行些的湘桂間零陵至全州、桂林的河谷道外，會分撥穿行通連贛南與粵東北的西東兩條路徑。 由這兩條小徑南下東江地區的人群及從桂東北輾轉來到此區的軍民，戍守或留居下來，加合起在此前後從贛、湘零散遷徙此境的百姓，當是開發東江中上游流域的漢民始祖群體。 日後這流域的土著——本地“主戶”居民，便是他們的後代，而惠河土話自然就是他們使用的中原方言演變發展出來的。■退一萬步說，即便水源話是指從江西東南角一區客家人（或其先民）所用方言發展來的客家話，卻不僅欠缺地緣的理據，更無法從相關方言找到必要的或足夠的語言實證。當年提出水源話為客話的周日健先生，終不下“惠州話屬客話”這一結論，■其原因恐怕就在於此。歷史背景如何，不僅與惠河土話系屬的論斷息息相關，還密切關連到惠河地區文化特性的認識和文化政策的制定，直接影響到整個地區民眾的語言文化心理及群派間的和諧團結。倘若唐末之前千百年間，大量集中地和稀少零散
  • 地遷移到惠河地區的中原湘楚百姓都是客家先民， 日後成其為所謂老客家，那麼這個地區自漢化以來的文化就單純是客家文化。那不符合事實：大家可目睹到本地區大量的非客家文化景觀（如惠州原府城、博羅城[羅陽] 和龍川陀城的古舊民房，惠州西湖畔小崗上唐朝時就建立的磚塔等等）；從古至今，本地區也不斷產出非客家的精神文化產品（如宋代惠州官員蘇軾、陳偁等在任時寫的詩文，明代出的《惠州府志》，現代河源“本土”詩人吳木的作品，惠州知識份子編纂的《惠州方言》等等）。 “老客家、新客家”說在導致土話文化完全喪失其特質和獨立性的同時，實際上是吞併或取消相對弱勢的土話文化。當然，那對於本土居民天然喜愛和習慣於自己的母方言和文化的心理，會是極其嚴重的衝擊，很難為他們接受。如今，隨著客家話作為惠河地區強勢方言的地位日益強固有力，客家文化成了本地區的主要文化之一。這是大家都肯定的事實。不過在宏場發展客家文化的同時，實在不應壓抑甚至扼殺本土的方言和文化。惠河地區的本土百姓創造過這地區的古代文化，給東江文化奠下了良好基礎，如今也在為東江文化進一步的繁榮發展而出力。認可他們東江文化創造者成員的身份，維護他們今天仍在使用的瀕危方言，重視他們過去、現在和將來對地區文化的貢獻，恐怕是在科學發展觀和建設和諧社會的方針指引下，繁榮發展惠河地區多元文化的應有之道。無論如何，惠河土話屬客話論由於背離史實，或者說，不能讓自身有個客觀可信的歷史背景，必然無法使本土方言用眾信服，從而也必然會使他們受到打擊，不利於社會的團結和文化的健康發展。他們當中的許多人，長期以來之所以不認同“土屬客”觀點，不是由於認識上的錯訛或感情上的偏頗，而是因為長期對母方言和本土文化的熟稔和體驗及其與客家方言、文化對比的深刻印象告知他們：母方言和客家話、本土的和客家的文化風俗習慣，都是大不一樣的。這種頑強的不認同，加上“土屬客”觀點在語言政策和文化、宣傳等領域中被採用並看重，就還有可能引起社會矛盾，實在不容小視。可是《概略》卻認為那是多見的尋常事，舉有些潮汕人不認同潮汕話屬閩南話為例作類比，竭力淡化嚴峻情況。這是不妥當的。不認同潮汕話屬閩南話與不認同土屬客，條件- 背景很不一樣（前者：潮汕地區歷來屬廣東，該區潮汕人非與閩南區民處於同一省、同一地，相互溝通稀少，關係很不密切。這給不認同潮汕話屬閩南話提供了有利的背景條件。後者：惠河土話每一個語點區都在客話區的厚重包圍中，本土居民與客家人長期同處一地，關連緊密。這相反地倒成了似難以不認同土屬客的背景條件），原因大不相同（前者：兩地的話略有不同，兩地的人交談會有小小障礙；可能潮汕方複存有“己方早已是廣東人，說的話就不是閩南人說的福建話”這種心理。後者：客家話和本土話差別很大、很明顯；本土人知道，客家人在來源、文化、風俗習慣等方面都有點特別，是漢族的一個特殊派系，他們的方言必不會與本土話同一個類屬），不認同者是些什麼人、數量上多少以及立場是否易於轉變或有可能轉變等情況也大不一樣（前者：只一小部分知識水準不高的潮汕百姓不認同；這些人只要明白，說潮汕話屬於閩南話是指屬於閩南方言大系統，自會立場上大轉變。後者；大多數本土人，包括全部知識份子，持不認同的立場；這立場很少可能動搖、轉變，知識水準越高者立場越堅定）。兩種不認同，彼此性質大異，根本不能相提並論。土屬客論給予社會的消極影響，除了引發起部分群眾絕不認同該論調的尖銳矛盾，還有不少尚未顯露全貌的禍害。眼前一個移花接木的文字奇訛案，是個
  • 釋：例子：《惠州客家》創刊號刊發的《惠州客家書畫藝術小史》一文，把古今惠州境內外一大批非客籍的和未必是客籍的人士，看作客家書畫藝術創作者而列入評介文字裹。這些人士中，竟有筆者的堂叔（劉侖）、表舅（梁永泰）和表弟（林抗生）——他們從不說也不會說客家話，常說惠州話或聽得懂惠州話，絕非客家人。更糟糕的是，在客家書畫藝術創作者名單中，居然也有筆者的和筆者親兄弟（劉幼陶）的名字——後者前頭更明標以“惠州客籍畫家”！這就等於說，筆者也被強定以客籍人的身份。真是讓人哭笑不得！“土屬客”的主張者們和贊同者們，不是該反思一下該判斷確當與否嗎？註① 《惠州客家》創刊號，63 頁；准印證：[ 2009] 惠印准字第30號。② 載《第二屆國際粵方言研討會論文集》 ，詹伯慧主編，暨南大學出版社， 1990年。③李新魁《廣東的方言》第六章第二節， 534 頁，廣東人民出版社， 1994年。④ 《惠州客家》創刊號，63 頁，准印證：[2009] 惠印准字第30號。⑤ 張斌《序》 ，載《金秋集》 ，王吉輝、劉曉紅、王澤鵬編，南開大學出版社，2008年1月。⑥ 該信征得何先生同意，與本文同在《惠州文化》創刊號上發表出來。所引信中語，見該刊相關之頁。⑦ 接連兩處雙引號引出的，是《概略》文內的小標題，分別見《惠州客家》創刊號70頁、 73頁。⑧ 《惠州客家》創刊號， 70頁。⑨ 同上刊，71 頁。⑩參見拙著《東江中上游土語群研究——粵語惠河系探考》，第39頁的調類表， 中國社會出版社，2007年。■ 《惠州客家》創刊號， 71 頁。■ 同上刊，70 頁。■ 參見袁家驊等著《漢語方言概要》 ， 第208 頁的調類、調值綜合表，文字改革出版社， 1960年。■ 參考《東江中上游土語群研究》 47頁的粵土聲調比較表和48 頁的土客聲調比照表。■ 《惠州客家》創刊號， 71 頁。■ 同上刊， 72頁。■■■ 同上。■順便指出， 同頁末後之表中， “瓦、五、米、老”4字河源標陰平調不對。 應是上聲調35，“米”字惠州標陰去13調亦誤，應是上聲35調。■ 《惠州客家》創刊號， 73 頁。■另外，惠州話“肉”的韻母，標為iouk亦誤，應為?k。■ 《惠州客家》創刊號，70頁。此“特點”實例僅舉出“樹”、“洞”二字，太少。 倘實無轉到陰平的濁去字不很少的量，則當不成其為有普遍性的“特點”。 另外， “樹”“洞”標示博羅、河源讀陰平，不確，應與惠州陽去同。 惠州“洞、通”韻母標為■u?亦誤，應為??。■ 《惠州客家》創刊號， 73 頁。■ 同上刊， 76頁。■ 同上刊， 77頁。■ 同上， 75頁。■■ 同上， 76頁。■ 《惠州客家》創刊號， 75頁。■ 《概略》75頁溪曉合口變音表中，惠州博羅“快、火、花、灰”聲母標為v， 不大正確。 事實上， 惠、博土話基本上把這4個字（還有“化、歡”）的聲母讀為f，只有時讀為v——那是同一/f/ 音位的自由變體。《概略》同頁非敷奉微音表中，惠州博羅“放、肺、肥、飯”聲母標為v，也是同樣的不實。順便指出， 同一表內， 惠博“蜂”的韻母各標為?u?、o?，是不確的，應俱為??。■ 《概略》相關之表上，另還有個透母貼字，6土語點同客一樣有送氣和不送氣兩讀，但未標明何者為文讀、何者為白讀。 即使明確這是一文一白的對應，那也是極個別的現象，也是土話受客音影響的結果。■ 《惠州客家》創刊號， 73頁。■ 同上刊， 74 頁。■ 據《概略》所述（ 《惠州客家》創刊號， 74 頁）。
  • ■ 《惠州客家》創刊號， 74 頁。■ 同上刊， 75頁。■ 筆者《惠州話系屬考》 中便有這種用意（見《粵語壯傣語問題》 173 頁，商務印書館，2006年）；但並非像《概略》說的那樣——筆者用此事實來“證明”惠州話也是粵語（《惠州客家》 創刊號75頁） ！ 筆者怎麼愚鈍，也不可能這樣悖於邏輯的。■見《惠州客家》創刊號78 頁、 81 頁。■分別見同上刊79頁、81 頁、 82 頁。■ 同上刊80頁。■分別同上刊79頁、 80頁、 81 頁。■ 同上刊78- 79 頁。■ 同上刊81 頁。■ 同上刊79頁。順便指出， 《概略》把惠州話“鼠”“權”的撮口呼韻母音分別標為合口呼ui、薺齒呼iεn（各應為y、yεn），“茄”“靴”的合口呼韻母音則都標為撮口呼yΛ（都應為Φ），俱不確。 另河源、連平本地話的“鼠”字韻母標為合口呼的ui，似亦有誤（應與惠州話同為y）。■見拙文《廣州話的長短母音問題》，原載《語言研究論叢》第三輯，天津人民出版社，1987年；收進《粵語壯傣語問題》，商務印書館， 2006年。 又見拙文《廣州話母音音位的兩個問題》，原載《第八屆國際粵方言討論會論文集》，詹伯慧主編，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 2003年；收進《粵語壯傣語問題》 。■ 參考袁家驊等著《漢語方言概要》 的第九章第三節（粵方音特點），文字改革出版社， 1960年。■ 參考拙著《東江中上游土語群研究——粵語惠河系探考》，“3. 4韻母”一節， 中國社會出版社，2007年。■ 漢語其他大方言都不見與/a/ 對立或互補的/■/ 音位。東江中上游區域個別地方客話存在這個/■/ 音位，那是受土影響所致。■據《漢語方言概要》 的第九章第三節（粵方音特點）。■據《漢語方言概要》 的第九章第三節（粵方音特點）。■ 諸項文字資料，錄自《概略》 第四節頭一個表。 為突出比較的有關方面，錄引者對與粵語比較無甚關連的“普通話”及其相關字眼加上括弧。■ 它們是：“拌”（ 厚）、 “著”（對，在理）、 “飙”（跑，跳起）、“沿”（蟲爬動）、“囊尼”（蜻蜓；粵語說“塘瞇”）、“只一～人”（僅在用於人上與客同而異於粵）、“墳墩/地”（墳墓）、“姐婆”（外祖母）、 “老弟”（弟弟）、 “哪”。 例表其他20個詞條的土話詞，都應排除在這一範疇之外：“狹”（土話另有語義寬泛些的“窄”。那是固有的說法）、 “伶俐”（亦說固有的“乾淨”）、 “層”（ “摞”義； 固有的說法是“疊”）、 “?”（亦說固有的“擔”）、 “剫”（表中的“擇”） （多說固有的“揀”）、 “嫽”（亦說固有的、語義寬泛些的“玩”）、 “頭那”（亦說固有的“頭殼”）、“引”（惠州、水口等地亦說固有的“赫[hak2] ”）、“食晝”（固有說法：“食晏晝飯”）、 “食夜”（固有說法：“食夜飯”）、 “包粟”（多說固有的“粟米”）、 “綯”（ “系”義；固有說法：“綁”）等12詞，是從客話搬來的借詞； “撚”（ “在兩指之間揉搓”義；粤音n■n35）、“坊”（ “拔”義；土音ma?33[例表中，聲母標為P，不確]，粵音m■?55）、“攬”、“偋，（躲藏義；粵音pε?33）、“番一～被”、 “涿”（ “淋”義；土音t?k5）、“洗身”（粵音s■i35s■n55）等7詞，是與粵、客都相同的（不排除有可能其中有的詞為輸自粵或客的借詞， 由於目前難以實斷，無妨暫置之不論。 另“洗澡”條目內， “洗身”之外的“沖涼”表面上雖土、粵、客都同，但就土客而言，實質上是同來自粤的借詞，故不計入此類）；剩下1詞“哪誰”（ “誰人”義）是惠州、惠東、水口等地土話特有的，與粵、客都不同。■ 這項詞語沒有例表列出，不見其一條具體面貌。揣摩不設例表具體列出一二，屬南北方言相同的普通詞語當是原因之一。■ 詳見拙文《惠州話系屬考》 ， 《粵語壯傣語問題》 181-204 頁的大比照表，商務印書館，2006年。■詳見拙著《東江中上游土語群研究——粵語惠河系探考》4.2、4.3兩小節，特別是該書148- 177頁的大比照表。■見《惠州話系屬考》之“五”節、《東江中上游土語群研究》之“第五章 語法”。■參考袁家驊等著《漢語方言概要》 180頁上所述：“秦始皇二十五年（西元前222年），王剪定江南及百越。二十九年，粵叛，使屠睢攻，將卒五十萬，三年而複滅。於是再使任囂、趙佗擊平之，謫戍五十萬守之。 ”這段話的內容和數位等關鍵字眼，符合《淮南子》、 《史記集解》、 《資治通鑒·秦紀》等相關史實的記敘（合起來看）。■ 參見《東江中上游土語群研究》第二章2.1、2.2兩節，特別是2.2.4小節所述。 該小節的論述忽略了東江幹流上源處（贛東南角）通粵東北的河谷小道，沒有提出謫戍人群入嶺南可能也採用到這條途徑。現補充提出。■ 周日健《從水源音看惠州音系歸屬》 ，載《第二屆國際粵方言研討會論文集》 ， 暨南大學出版社， 1990年。
  • “風騷”源流考*The Investigation of Origin and Development on “Fengsao”◎李潔/ 天津師範大學提 要：文章通過考察“風騷”詞義發展與演變並剖析其內在的動因和理據，認為“風騷”一詞經歷了“由指物到指人”、 “由褒至貶”、“由雅至俗”、“由男性到女性”的過渡和轉化，《現代漢語詞典》在該詞出條上存在問題，割裂了的歷史與現實的聯繫。關鍵詞：轉喻；引申；詞彙化Keywords: metonymy, amplification, lexicalization一、問題的來源明清白話作品中多出現以“風騷”指人“風流放蕩”的說法， “他出這等風致題目，一定是個老風騷，做首肉麻的詩應付他”（《憐香伴·第二十六出·女校》）。顯然， “風騷”的此類用法是具有貶義色彩的，而“風”和“騷”在歷史上分別對應《詩經》中的《國風》和《楚辭》中的《離騷》，進而借“風騷”指詩文、文采、才情等，多為褒義詞，由此可以推斷，至少到李漁所處的明清之際， “風騷”已經衍生出了貶義色彩，而且這種眨義用法一直沿用至今。但有所不同的是，據《憐香伴》文意推斷文中的“老風騷”應是在朝為官的老爺曹個臣，是對男子的稱呼；而至現代，則罕有指稱男子性情的“風騷”用法。 《現代漢語詞典》中的【風騷】2的釋義為“指婦女舉止輕佻”，是專指女子而言的。在歷史上“風騷”一詞經歷了怎樣漫長而複雜的演變過程，今天的用法緣何而來， 《現代漢語詞典》將“風騷”的“文學、文采”義與“指婦女舉止輕佻”義，分別處理為兩個詞條出詞，是否割裂了其在發展* 本文爲天津師範大學博士基金項目（人文社會科學）“民國時期漢語常用詞彙研究”的階段性研究成果之一，項目編號：52W1218。
  • 演變中的源流關係。考察“風騷”“風流”的詞義發展與演變，探求演變規律的異同，並剖析其內在的動因和理據，對於合理解釋這些問題具有一定理論和實踐意義。二、演變軌跡的考察餘波鼓于屈、宋，雕龍之跡，具在風騷，而前賢後聖，代相師祖。 （ 《全隋文·王貞·謝齊王索文集啟》 ）5、十洲雲霧遠，三山波浪高。長瀾疑浴日，連島類奔濤。神游藐姑射，睿藻冠風騷。 （ 《先秦漢魏晉南北朝詩·隋詩卷六·奉和望海詩》 ）（一） “風騷”的褒義用法《國風》和《離騷》分別是中國古代詩歌《詩經》《楚辭》中的精華部分。 《國風》中的周代民歌以絢麗多彩的畫面，反映了勞動人民真實的生活，是中國古代詩歌現實主義傳統的源頭； 《離騷》也是我國古典詩歌的不朽典範，其抒情詩是中國古代詩歌浪漫主義傳統的源頭。二者作為中國古代文學的光輝典範，對後世文學影響很大，具有代表意義。然而，在文學史上“風”“騷”並舉，用來指稱《國風》和《離騷》，乃至泛指《詩經》和《楚辭》兩部詩歌總集的用法，是在中古時期才逐漸出現的。例如：1、 自漢至魏，四百餘年，辭人才子，文體三變。相如工為形似之言，二班長於情理之說：子建、仲宣，以氣質為體，並標能擅美，獨映當時。是以一世之士，各相慕習，源其飙流所始，莫不同祖《風騷》。 （《宋書·謝靈運傳論》 ）2、夫四言文約意廣，取效《風騷》 ，便可多得。每苦文煩而意少，故世罕習焉。 （ 《全梁文·鍾嶸·詩品序》 ）3、 比見京師文體，儒鈍殊常，競學浮疏，爭為闡緩，玄冬修夜，思所不得，既殊比興，正背風騷。 （《全梁文·簡文帝·與湘東王書》 ）4、屬賀德仁宣教，須少來所有拙文。昔公旦之才藝，能事鬼神，夫子之文章，性與天道，雅志傳于游、夏，中古時期， “風騷”的用例並不豐富，而且用法相對簡單。 “風騷”的整體意義可以通過其直接組成成分“風”“騷”的所指以及並列短語的結構關係得到直接的索解，也就是說其結構意義就是直接組成成分意義的加合。因此，這一時期的“風騷”屬於名詞性並列式短語。而到了唐代，“風騷”的用例大量增加，用法也有所豐富。除了繼承中古時期用作名詞性並列短語的用法，又出現了引申用法。在唐代的一些用例中， “風騷”的語義經過轉喻抽象的過程，由原來的專指性成分發展為概括性的指稱形式， “風”和“騷”不再分別指具體作品《國風》 《離騷》 ，而是通過並列組合關係整體表達一類事物，所指由具體變得抽象，詞義上有所引申。例如：6、晚晴催翰墨，秋興引風騷。絳葉擁虛砌，黃花隨濁醪。 （唐高適《同崔員外綦毋拾遺九日宴京兆府李士曹》 ）7、司空歎息撫背曰：“當為一代風騷主。”乾寧中，為都官郎中，卒于家。 （《全唐詩話·卷五·鄭穀》 ）8、複有《贈嘏詩》曰：“命代風騷將，誰登李杜壇。少陵鯨海動，翰苑鶴天寒。” （《唐摭言·卷七·知己》 ）9、忽起尋師興，穿雲不覺勞。相留看山雪，盡日論風騷。 （ 《全唐詩·李中·訪龍光智謙上人》 ）10、議者以唐來詩僧，惟貫休禪師骨氣混成，境意卓異，殆難儔敵。 至於皎然靈一，將與禪者並驅於
  • 風騷之途，不近不遠也。 （ 《全唐文·卷九百·白蓮集序》 ）1 1 、二賢縱橫器，久滯徒勞職。 笑語和風騷，雍容事文墨。 （ 《全唐詩·劉長卿·對雨贈濟陰馬少府考城蔣少府兼獻成武五兄南華二兄》 ）例句6- 11中的“風騷”是泛指“詩文”一類文學作品的，不是專指《國風》和《離騷》的用法。 自中古至近代漢語時期，人們對“風騷”的認識經歷了由“具體”到“一般”的認知過程， “風騷”的語義由“具體的文學作品”過渡到“概括性的一類文體”，經歷了以部分代整體的轉喻引申過程。這些概括化了的“風騷”，其整體意義不能直接從其組成成分的意義和內部結構關係中直接獲得解釋，也不再是組成成分意義的簡單加合。整體意義與組成成分之間的直接聯繫變得模糊不清， “一個原本可以切分的意義組合變成了一個不能清晰切分的記憶單元，這就表明這一形式在意義構成上已經詞化了”（董秀芳2002：135）自宋代開始， “風騷”的大量用例都是繼承了前代的基本用法（例句12- 13），同時也有一部分“風騷”在使用中經歷了進一步的轉喻引申，詞性發生改變，用於描繪、形容事物特徵以及人的性情、風度等。12、沙門貫休，鐘離人也，風騷之外精於筆劄，舉止真率，誠高人也。 （ 《北夢瑣言·卷二十》 ）13、落拓豪英滿坐，爛漫風騷達紙，天外鳳凰來。只怕輕孤負，莫待巧安排。（《全宋詞·韓澆·水調歌頭》14、蕭蕭官樹皆黃葉，處處村旗有濁醪。老補一官西入洛，幸聞山水頗風騷。 《全宋詩·張耒·赴官壽安泛汴二首》15、夫寫屈原之形而肖矣，儻筆無行吟澤畔、懷忠不平之意，亦非靈均；寫少陵之貌而是矣，儻不能筆其風騷沖澹之趣，忠義傑特之氣，峻潔藻麗之姿，奇僻贍博之學，離寓放曠之懷，亦非浣花翁。 （ 《藏一話腴·乙集卷下》 ）16、悵塵埃俗狀，強顏羞對，風騷墨客，樂事堪誇。月照才清，露濃尤馥，飲待夜深應更佳。 （ 《全宋詞·李曾伯·沁園春》 ）17、短棹不歸雙鶴去，一邱煙草寄山陰。水邊疎影黃昏月，無限風騷在客心。 （ 《咸淳臨安志·卷之二十三·曹既明過林和靖舊址》 ）18、宋白尚書詩云：“風騷墜地欲成塵，春鎖南宮入試頻。三百俊才衣似雪，可憐無個解詩人。”（《老學庵筆記·卷八》 ）例句14- 16中的“風騷”都是形容詞， 14句中是指“山水”等自然景物“風雅而有韻味”， 15、16句中是指唐代詩人杜少陵及文人墨客“風雅而有才情”，例句17種的“風騷”雖然不是形容詞，但也是在描繪文人在看到林和靖舊址時的一種“風雅的心境”，例句18也是形容文人的“風雅與才情”。從指稱性的名詞到描述性的形容詞，這種詞性之間的轉化，其實也是人們認知過程中轉喻思維的結果。“風騷”最初是中國古代文學創作的經典之作，其藝術創作精神“淳樸真誠、自然優美、深沉蕴籍、崇高嚴肅”，成為後代詩人詩歌創作所遵循的最高準則。因此，後世能夠創作詩文作品的文人也必然不是凡夫俗子，大都是有文學素養的“風雅之人”。 由詩歌的藝術境界轉而指創作詩歌的詩人的“性情和風度”，是由一個認知域向密切相關的另一個認知域的過渡，又是一個轉喻引申過程。例句14中的“風騷”雖然不是形容詩人的，俱詩文創作通常以自然界的景物為吟詠的對象，而自然中本自天成的“風雅與韻味”往往又要在詩文創作中得以體現。因此，詩文作品的境界與自然界的山水景物的“風雅韻味”是密切相關的兩
  • 個方面，用文學作品的風格特徵來指代自然風景的風貌，也是隱喻思維的結果。因此，宋代的“風騷”在功能上經歷了詞性的轉化，語義上經歷了由“指物”到“指物、人之特徵”的轉化。到了元代， “風騷”的用法較之前代更為豐富，在繼承前代用法的用例中，用於描述“物、人特徵”的“風騷”特別豐富，是對宋代出現的個別該類現象的發展，形容詞的用法也日漸增多。19、我怕不文章似韓退之史，筆如司馬遷。英俊如仲宣子建，豪邁如居易宗元。風騷如杜少陵，疏狂如李謫仙。（《全元雜劇·費唐臣·蘇子瞻風雪貶黃州》）20、 蒙山頂上春光早，揚子江心水味高，陶家學士更風騷。應笑倒，銷金帳飲羊羔。 《全元散曲·李德載·小令·贈茶肆》21、 舊人物不采分毫，新女婿直恁風騷。攀不得龍虎榜，品不得鳳鸞簫。貓，不信不斂兒哮。 （ 《類聚名賢樂府群玉·卷三·寨兒令》 ）22、 多忔戲，本事實風騷。使拍超烘非樂事，築毬打彈謾徒勞，設意品笙簫。諳諢砌，酬酢仗歌謠。出入須還詩斷送，中間惟有笑偏饒，教看眾樂醄醄。適來聽得一派樂聲，不知誰家調弄？ （ 《全元南戲·無名氏·張協狀元》 ）23、何水曹一生心愛得綢繆，林和靖兩句詩聯得妙巧，宋廣平八韻賦撰得風騷。（《全元散曲·湯舜民·小令·題白梅深處》 ）24、衛士金瓜雙引導，百司擁醉早朝回。端本堂深繡榻高，滿前學士盡風騷。 （ 《輦下曲有序》 ）25、 寫染得無褒彈，吟詠的忒風騷，真真字兒不帶草。又不曾倒了平仄，差了韻腳。又不似賣春豆秋糕，又索甚學歌叫。 （ 《全元雜劇·鄭廷玉·宋上皇禦斷金鳳釵》 ）26、赫蠻書醉墨雲飄，秦樓月詩酒風騷。鮑參軍般俊逸，庾開府似清高，沉醉也，把明月水中撈。（《元曲·柳營曲寨兒令·李白》 ）27、唱他多管是意不平，自發揚，心不遂，閑綴作，十分的賣風騷，顯秀麗，誇才調。我這裹詳句法，看揮毫。（ 《全元雜劇·鄭光祖·迷青瑣倩女離魂》 ）例句19- 27中的“風騷”所描述的“風雅”“有才情”“有文采”的特徵，都是針對文人雅士、騷人墨客、詩文墨蹟而言的。至此我們可以說， 自南北朝至宋元時期，“風騷”大都是褒義的，語義風格“雅正”，與《詩經》 、 《楚辭》的風格特徵一脈相承。（二）由褒至貶的過渡、由雅至俗的轉化“風騷”在元代也出現了個別非褒義的較為俚俗的用法，雖然沒有十分明確的貶義色彩，但在風格特徵上與前代的專指“文人雅士之才情”的用法也是背道而馳的。例如：28、積趲下三十兩通行鴉青鈔，買取個大笠子粗麻罩。妝甚腰，眼落處和他契丹交。雖是不風騷，不到得著圈套。 （ 《全元散曲·關漢卿·蹴踘》 ）29、詩云行童終日打勤勞，掃地才完又要把水挑。就裹貪頑只愛耍，尋個風流人共說風騷。（《全元雜劇·李好古·沙門島張生煮海》 ）例句28、29中的“風流”都是指“風情”，可以說“風騷”在元代已經出現了“由褒向貶”“由雅向俗”過渡的萌芽，但這種用法在元代只是個別現象，沒有使用開來。而到了明代，這種趨勢得到了進一步的發展。明代的語料文獻中除了繼承前代的褒義用法，還出現了較多“貶義”“俗化”的“風騷”用法，主要指“男子風流放蕩”（例句30- 36），也有少量用於指女子“舉止輕佻”的用法（例句37- 39）。
  • 30、 士良道：“胡說！ 你今日酒醉， 可是發酒瘋了？ ”李氏道：“我未酒瘋， 只怕你風騷忒甚， 明日斷送你這老頭皮，休連累我。”（《包龍圖判百家公案·第八卷》 ）31、話說江州城東永寧寺有一和尚，俗姓吳名員城，其性風騷。⋯⋯員城見蘭英貌美，欲心常動，意圖淫奸。（ 《包龍圖判百家公案·第二卷》 ）32、 卻說包公任南直隸巡按時， 池州有一老者，年登八旬， 姓周名德， 性極風騷， 心甚狡偽。 因見族房寡婦羅氏， 貌賽羞花， 周德意欲圖奸。 （ 《包龍圖判百家公案·第五卷》 ）33、 原來這老崔， 人雖半百， 性格風騷。 見香姐有七八分人物， 三分喬扮， 還有十分騷處， 故此實是愛他。 （ 《歡喜冤家·第八回》 ）34、 自家帥公子便是。 父親現為西川節鎮， 勢焰薰天，生來所欲，無不如意。但只一件，俺自少性格風騷，最愛的標緻女子。 （ 《嬌紅記·第五出》 ）35、 那愛大兒生得四五分顏色， 喬喬畫畫， 正在得趣之時。 那老兒雖然風騷， 到底老人家， 只好虛應故事， 怎能夠滿其所欲？ （ 《今古奇觀·第一卷》 ）36、 一日正在平康巷，把個吳嬌兒坐在膝上， 叫他出籌馬， 自己一手摟著， 一手擲， 與管缺相賭， 花紋捉頭兒，且是風騷得緊。（《三刻拍案驚奇·第八回》）37、 那些風騷婦女， 明知有此種光景， 在家坐得不耐煩，又喜歡出來佈施，與少年們摳挖。（《隋史遺文·第二十二回》 ）38、 且說沈洪之妻皮氏， 也有幾分顏色， 雖然三十餘歲， 比二八少年， 也還風騷。 （ 《今古奇觀·第五卷》 ）39、趙成大老婆花氏，已是三十四五，年紀是他長，名分是老大，風騷又是他為最。 （《石點頭·第十回》 ）由男子的“風雅”到“風情”，進而引申指男子的性情“風流放蕩”，再轉而指女子的“舉止輕佻”，“風騷”由褒至貶、由雅至俗的轉化過程到明代已基本完成。同時，在明代“風騷”也經歷了由男子的“風雅瀟灑”轉指女子的“姿容、風韻美好”的過程，出現了用於女子的褒義用法。例如：40、 那撮把戲的女人到生得風騷有致， 此時斷不能出城， 何不叫他來吃杯酒兒談談。 （ 《檮杌閑評·第三回》 ）41、 夏姬有侍女荷華，伶俐風騷， 慣與主母做腳攪主顧。 （ 《東周列國志·第五十二回》 ）42、 乃是十來個少年婦人， 靓妝麗服， 一個個妖冶舉止， 風騷動人。 （ 《二刻拍案驚奇·卷三十四》 ）可以說，至明代，“風騷”的各類用法已經全部出現，其中有對前代用法的繼承，諸如指“國風、離騷”“詩文”“風雅、才情、風度”等；也有明代新出現的指人的性情、舉止、態度的褒義、貶義用法。上述用法特徵在清代也基本得以延續，只在個別用法上有新的發展。清代，用於指女子性情、態度的用法大量增加，使用頗多，其中尤以指女子“輕佻、放蕩”的貶義用法最為常見（例句43- 50），指女子“美好”的褒義用法也有一些（例句51- 53）。相比之下，指男子的貶義用法則沒有進一步使用開來，用例相對較少。43、 只將花笑拈下二句賣俏勾人，竟如極不堪之淫婦，滿面風騷，以待浮薄少年，引誘至上句尤為不堪。（ 《海上塵天影·第三十二回》 ）44、做到“挑簾”一段，小喜鳳和那扮西門慶的小生目挑眉語，賣弄風騷。 （《九尾龜·第二十七回》 ）
  • 45、更兼看著那幾個姨太太的樣兒，成日的描眉畫眼，賣弄風騷，絕不像個好好的人家人。（《九尾龜·第一百十九回》 ）46、 這賤人名曰‘秧歌腳’，打扮風騷，惹得那無籍之徒，勾引那良家子弟，明唱暗賣，有害軍民。（《施公案·第四十回》 ）47、雖以碧秋姿色無雙，畢竟是良閨風範，而合歡之際，不過婉轉綢繆，微微調笑而已，豈如妓女風騷淫蕩，曲意趨承。 （《閨秀英才傳·卷二·楊碧秋》）48、後來尋了幾個妾婢顏色皆不如他，想起他做女兒便會自己嫁人，定有一種風騷可取，又從新同他親熱起來。 （ 《姑妄言·第十三卷》 ）49、兩人回到寓中聞話一會各自就寢。賈端甫細想，這雙鈐態度風騷神情淫蕩，真不愧綽號叫做“活鯽魚”，（ 《宦海鐘·第二回》 ）50、唱畢，有的與客人裝水煙，有的同客人豁拳，有的說說笑笑，動手動腳，被客人拉著混鬧，獻那風騷的淫態。 （ 《九尾狐·第七回》 ）51、眾人見這婦人雖不十分標緻，卻生得風騷素雅。各人皆凝眸望著這婦人。 （ 《風月夢·第五回》 ）52、他又是北京生長，說話嬌聲嫩氣，身段柔浪風騷。有四句贊他道：梨影拖肩柳折腰，綠羅裙子系紅綃。 （ 《姑妄言·第五卷》 ）53、 這陶媽媽家裹有三個姑娘，內中一個好的名叫玉天仙，是揚州人，生得風騷嬌俏。 （《品花寶鑒·第十八回》 ）綜觀“風騷”的發展演變，如果根據學界普遍認同的漢語史分期，把清初定為近現代漢語的分界，那麼可以說“風騷”在近代漢語時期完成了由褒義到貶義，由指男子到女子的轉化過程。而在現代漢語階段的初期，“風騷”指女子性情的貶義用法已經十分普遍，並且日趨勝過“風騷”指男子的貶義用法及指女子“風韻美好”的褒義用法，佔居主流，這種日趨懸殊的用法間數量的消長，為“風騷”在後世進一步向“純女性化”的貶義用法過渡提供了前期條件。（三）二十世紀的詞義發展“風騷”在二十世紀的發展演變主要是繼承性的，通過對現有民國時期語料文獻的考察，我們發現“風騷”在民國時期的用例中有一些是對前代指《國風》《離騷》及詩文、文采之用法的繼承。此外，只有個別用例是指女子“姿容、風韻美好”（例句54- 56），其他絕大多數都是說“女子輕佻放蕩”的，而用於指男子性情、品格的用法則始終未見出現，既無指“風雅有才情”的褒義用法，也沒有指“輕浮放蕩”的貶義用法。54、 那少爺活了二十歲，平生別無他好，只好打駕訛人。那位小姐十八歲，卻生得輕盈娜，風騷無兩，滿府的上下男人，沒一個不說她的好話。（《古戍寒笳記·第十八回》 ）55、並且他那裹請的下女，沒有二十歲以上的，都是揀那眉目端正，體態風騷得人意兒的。（《留東外史·第八章》 ）56、賀昌運者，四川富家子，以道員入都營幹。偶遊香廠，睹一麗人，風騷冠儕輩，因注意焉。 （《十葉野聞·賀昌運》 ）“風騷”在民國語料中體現的用法特徵與我們對民國三十六年重版《國語辭典》中該詞條釋義的考察結果完全一致。【風騷】①風謂風雅，騷謂離騷，指詩文之事。②輕佻貌，多指婦人言，兼有俏麗之意。這說明在20世紀上半葉， “風騷”用於指男子性情、態度的用法沒有得到延續發展，進而逐漸消失；
  • 釋：而指女子的相關用法一直沿用，只是褒義用法日漸減少，貶義用法更加凸現。進一步考察新中國出版的幾部《現代漢語詞典》相關詞條釋義：【風騷】1〈書〉①風指《詩經》中的《國風》 ，騷指屈原的《離騷》 ，後來泛稱文學。②在文壇居於領袖地位或在某方面領先叫領風騷。【風騷】2指婦女舉止輕佻：賣弄～。①幾部《詞典》對上述詞條的釋義前後基本一致，少有變化，基本上是延續了兩詞在民國時期的主要用法特徵。由此可以推斷， “風騷”指女子的褒義用法是在民國末年至70年代之間的一段時期內逐漸消失的。最終，“風騷”在義項上只保留了指女子性情的贬義用法。割斷了二者在歷史上的聯繫。註① 《現代漢語詞典》將“風騷”的兩類用法處理為兩個詞條。參考文獻：三、結語“風”“騷”並舉，專指《國風》 《離騷》的用法始於中古，近代漢語時期經歷轉喻、引申，出現了“由指物到指人”“由褒至貶”“由雅至俗”“由男性到女性”的過渡和轉化， 自清代開始其指人性情的用法進一步由複雜走向單一，至20世紀漸趨實現了完全“女性化”和“貶義化”的蛻變。 《現代漢語詞典》將“風騷”的兩類用法處理為兩個詞條。即認為二者不具備意義上的聯繫，是同形同音關係，而非一詞多義現象，董秀芳《詞彙化——漢語雙音詞的衍生和發展》， 四川：四川民族出版社，2002徐時儀《漢語白話發展史》，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2007徐時儀《古白話辭彙研究論稿》 ，上海：上海教育出版社， 2000年11月蔣紹愚 《近代漢語研究概況》，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2001沈家煊《轉指和轉喻》 ， 《當代語言學》 ， 第1 卷1999年第1期趙豔芳《認知語言學概論》 . 上海：上海外語教育出版社，2001汪文學《說“風騷”——關於“風騷”詞義引申之考辨》，《畢節學院學報》 ， 2009年第3期，第27卷， 104期李潤桃 《 “風流”意義的嬗變》， 《安陽工學院學報》，2006年12月，第6期，總第24期翁婷婷《論“風流”的用法及其詞義演變》，《南方論刊》，2009年增刊第2期
  • 對《現代漢語詞典》第6版所收“字母詞”的思考On the Inclusion of Words Beginningwith Letters inModern Chinese Dictionary◎李新田、邵宇彤/ 吉林大學提 要：本文對《現代漢語詞典》 （第6版）收錄的239 個字母詞做了分析。研究其定義是不是足夠准確；所收字母詞應該如何排列；其中哪些可以不收，哪些可以補充；收錄是否平衡；應該如何注釋；等等。以期使《現代漢語詞典》 在字母詞的收錄方面更加科學，更加實用。關鍵詞：字母詞；排列；平衡；注釋Key wo rd s : Words beginning with letters,entry arrangement , balance, notes隨著中國對外開放的深入開展，人們接觸外語、使用外語的機會逐漸增多，當相當數量的字母詞①出現在社會交際層面並得到廣泛應用後，人們自然希望從辭書中找到這些詞語的准確釋義。《現代漢語詞典》（以下簡稱《現漢》 ）適量地收錄了一些常見的字母詞並做出解釋，應該說是一件責無旁貸的事情。《現漢》 1996年出版的第3版将字母詞作爲附編列在正文之後，共39個。 以後各版沿例而陸續增加，到2012年第6版已收錄239個。十幾年的時間裹，字母詞收錄的增幅如此之大，正從一個側面反映了社會上的字母詞數量劇增，使用日益普及。於此，我們應該以博大的、開放的胸懷來對待，憂心忡忡是不必要的，禁止使用更是不可能的。本文把目光集中在《現漢》第6版所收的239個字母詞上。討論字母詞的定義是不是足夠准確；字母詞應該如何排列；它們當中哪些可以不收，哪些可以
  • 補充；應該如何注釋；等等。一、什麽是字母詞？字母詞， 《現漢》給出的定義是：“由西文字母構成或其中包含西文字母的詞語的通稱，如‘DVD’、‘AA制’等。”從以上定義出發，字母詞包括兩個部分。（一）西文字母構成的詞語。它不是一般的西文詞，而只是西文中的縮略語，專有名詞，如WTO、CCTV等。漢語拼音使用的字母也是拉丁字母，但漢語拼音的縮寫並不是西文詞的縮略，如RMB、HSK等，也歸入此類。（二）其中包含西文字母的詞語。如α粒子、三K黨、維C等。還有一種包含阿拉伯數字的詞語，通常也認爲是字母詞。如911事件、3D技術、B2B等。這裹就提出了一個問題，即《現漢》 【字母詞】的注釋是不是概括得不夠周全呢？劉湧泉先生在《字母詞詞典》的“序”中說：“我們把漢語拼音字母、拉丁字母或希臘字母構成的以及它們分別與符號、數字或漢字混合構成的詞統稱爲‘字母詞’。”以上的表述似乎比較全面，值得參考。必區別對待呢？建議《現漢》下次修訂的時候，將所有的字母詞都置於附編裹，無一例外，附編的標題也可隨之改爲“現代漢語常見字母詞”。（二）上文已經說到，字母詞中的字母，有拉丁字母、希臘字母、漢語拼音字母以及阿拉伯數字。 《現漢》 “西文字母開頭的詞語”目前的排列方式爲：希臘字母打頭的爲一個序列，在先；拉丁字母打頭的爲一個序列，在後；漢語拼音字母打頭的沒有單列，而是混排在拉丁字母打頭的序列裹；阿拉伯數字打頭的，未收。239個字母詞的排列一貫到底，是不是多少給人以眉目不清的感覺？假如能夠將它們按拉丁字母的、希臘字母的、拼音字母的、阿拉伯數字的、漢字的分別歸類，分列標題，應該會更好一些。之所以將拉丁字母的排列在先，是因爲它們的數量最多，使用最普遍。《新華網絡語言詞典》 （汪磊2012）按照字母型、數字型、漢字型的順序排列，每種類型都是以首字母的形式來確定，清晰醒目。二、字母詞應該怎樣排列？（一） 《現漢》所收的239個字母詞，都屬於前置型的字母詞，稱之爲“西文字母開頭的詞語”，是恰如其分的； “西文字母不在開頭的詞語”，即中間型、後置型的字母詞並不是未收，只是排列在正文裹了，如阿Q、三K黨、卡拉OK等。於是又出現了一個問題，既然這三種類型都屬於字母詞，爲什麽不可以和大多數字母詞排在一起，何三、 239 個字母詞中，哪些可以不收；除此，哪些可以補收？《現漢》字母詞的收錄標准是什麽呢？一言以蔽之，即社會上常見常用而且有一定查考價值的。我們贊同江藍生先生的觀點：“第一積極，必須及時反映人民群衆語言生活的變化；第二不能見詞就收，要考慮詞的通用性，它的頻率是否高，以及詞義是否明晰，另外，看它是否合乎規範。”至於哪些是社會上常見常用而且有一定查考價值的，哪些不是，很可能見仁見智，眾說紛紜。此時，詞頻統計便是我們加以判斷、決定取捨的重要參考。侯敏教授以2012年全年的報紙和廣播電視語料爲依
  • 據，對239個字母詞的使用頻率分別進行了統計，其結果見附表。從統計結果可以看出， 《現漢》第6版收錄的字母詞，大部分是符合要求的，也有一些值得商榷。（一）少量不常見的、比較專業的字母詞被收了進來。比如MMS（多媒體信息服務，頻次1）、e化（電子化，頻次1）、OCR（光學字符識別，頻次3）、hi- fi （高保真度，頻次0）、ISDN（綜合業務數字網，頻次0）、T淋巴細胞（一種免疫細胞，頻次0）、B淋巴細胞（一種免疫細胞，頻次3）、MMS （多媒體信息服務，頻次1）、CIMS （電腦集成製造系統，頻次1）、SNG（衛星新聞採集，頻次5）、HDMI（高清晰度多媒體介面，頻次25）等等。有些即便頻次高的字母詞，因為並未進入大眾的社會生活，也可不予收錄，比如OLDE（有機發光二極體，頻次424）、CMOS（互補性氧化金屬半導體，頻次50）（二）有些常見的、比較通用的字母詞卻沒有被收入。 比如ID（身份， 頻次1434）、Windows（一款由美國微軟公司開發的視窗化操作系統，頻次1146）、Android（安卓。一種操作系統，應用於手機、平板電腦，頻次706）、Ofice（一套由微軟公司開發的辦公軟件，頻次157）、TOEFL[托福考試（International English Language Testing System英文縮寫），頻次138]等，還有@（郵箱用户名與功能變數名稱之間的間隔符，頻次9037），都是可以考慮補充收錄進來的。有些字母詞，從頻次統計上雖然屬於低頻，但也不應以此而“一刀切”，即一律不收。比如《現漢》收錄了β粒子（頻次0）、Γ射線（頻次0）、AB角（頻次14）、APC（複方阿司匹林，頻次19）等，體現了編者對於這些詞生命力的判斷和把握，是值得充分肯定的。當然，像211工程（頻次196）、985工程（頻次121）、3D技術（特指基於電腦/ 互聯網的三維數字化，頻次0）之類，也屬於字母詞的範疇，也應該考慮收錄才是。（三） 《現漢》6版的字母詞有個別收錄不平衡的現象。 比如收了SCI（科學引文索引），沒有收ISSCI（中文社會科學引文索引）；我國上市公司的股票中，收了A股、B股、H股，沒有收N股、S股等；“雅思”“托福”在正文（第1491、1327頁）中都有收錄，而在附編中未收，前後有失協調呼應。四、關於若干字母詞注釋的討論《現漢》收錄的字母詞，原則上應該都有詳細的注釋。這裹分爲幾種情況。（一）凡是字母詞對應的是漢語詞，並且已收的，詳注在漢語詞裹。比如【α射線】對應的【阿爾法射線】收了，詳注在【阿爾法射線】裹。（二）凡是字母詞對應的不是漢語詞，或者雖是漢語詞而未收的，詳注在字母詞裹。比如【AB制】沒有對應的漢語詞，詳注就在本條之下；又如【APC】對應的是“複方阿司匹林”， 《現漢》未收，詳注就在【APC】下。（三）凡是涉及字母的，要對字母的來源、字母的意義做出必要的交代。 比如【BP機】的注釋有：BP，英beeper的縮寫。（四）有些機構名、學銜名之類是可以不做注釋的。比如CNN（美國有線電視新聞網）、EMBA（高級管理人員工商管理碩士）等。《現漢》 目前所收的字母詞，有一些沒有嚴格執行以上的原則。以下舉例說明。（一） 【AQ】逆境商數。 [英Adversity Quotient
  • business to business釋：的縮寫]“逆境商數”正文未收。改正的方法是：或者要在正文中增收【逆境商數】一條，或者要在【AQ】之下詳注，加上“指人在逆境下處理問題的能力”之類的文字。（二） 【HSK】漢語水平考試。 [漢語拼音hànyǔ shuǐpíng kǎoshì的縮寫]“漢語水平考試”是專有名詞，有特指的意義，正文未收。改正的方法是：或者要在正文中增收【漢語水準考試】一條，或者要在【HSK】之下詳注，加上“爲測試母語非漢語者（包括外國人、華僑和中國少數民族考生）的漢語水平而設立的國家級標准化考試”之類的文字。（三） 【B2B】指電子商務中企業對企業的交易方式。 [英 的縮寫，也作BTOB]按說，business to business應縮寫爲BTB，爲什麽寫成B2B呢？這就需要把2和to的關係做一個交代，原來是2在英語裹讀two，與to同音。 《現漢》的注釋中沒有指明這一點，有點遺憾了。（四） 【M1】狹義貨幣供應量。這裹，M代表什麽是大家所關心的問題，可惜注釋未做解答。據資料，M是英文Monetary Aggregates的縮寫。此條前後的【M0】【M2】也屬於這種情況。（五） 【GIS】地理信息系統。 [英Geographic Information System的縮寫]《現漢》中【地理信息系統】一條未收。這裹應該詳注。“百度百科”介紹說，它是“一種特定的十分重要的空間信息系統。是在計算機硬、軟件系統支援下，對整個或部分地球表層（包括大氣層）空間中的有關地理分佈數據進行採集、儲存、管理、運算、分析、顯示和描述的技術系統。”註① 劉湧泉1994《談談字母詞》 （载《語文建設》第十期）：“字母詞是指漢語中帶外文字母（主要是拉丁字母）或完全用外文字母表達的詞，前者如B超，卡拉OK； 後者如CD、UFO。” 鄒玉華2012：“一般認爲漢語中最早提出字母詞概念的是劉湧泉（1994）。”（见《現代漢語字母詞研究》第22頁）參考文獻：劉湧泉2001 《字母詞詞典》 ，上海辭書出版社。沈孟瓔2002《實用字母詞詞典》，漢語大詞典出版社。余富林2012 《中國媒體常用字母詞詞典》 ，上海大學出版社。亢世勇2012 《辭海版·新課標·學生系列辭書：中學生新詞新語詞典》 ，上海辭書出版社。中國社會科學院語言研究所詞典編輯室2012 《現代漢語詞典》第6版，商務印書館。汪磊2012 《新華網絡語言詞典》 ，商務印書館。鄒玉華2012 《現代漢語字母詞研究》 ，語文出版社。
  • 附表：《現漢 》 6 版239 個字母詞20 12 廣電語料 20 12 報紙語料 總計α粒子 0 0 11 8 11 8α射綫 0 0 2 1 2 1β粒子 0 0 0 0 0 0β射綫 1 1 10 6 11 7Γ刀 0 0 0 0 0 0Γ射綫 0 0 0 0 0 0A股 2093 626 7898 2956 9991 3582AA制 40 22 305 138 345AB角 0 0 14 12 14 12AB制 0 0 1 1 1ABC 107 89 295 241 402ABS 145 41 265 185 410 226ADSL 19 11 18 15 37 26AI 72 55 567 3 11 639 366AIDS 0 0 14 8 14 8AM 167 56 1432 690 1599 746APC 8 4 11 11 19 15APEC 491 144 391 148 882 292API 7 97 67 104 74AQ 25 18 205 94 230 112ATM機 456 202 628 269 1084 47 1AV 474 405 507 291 981 69685 25 222 102 307 127B2C 154 76 422 240 576 3 16B超 189 114 389 241 578 355B股 12 1 29 1420 3 12 1541 341B淋巴細胞 0 0 3 3 3 3B2B7
  • B細胞 3 2 18 12 21 14BBC 430 148 1079 472 1509 620BBS 66 13 2 15 133 281 146BD 263 140 2224 1038 2487 1178BEC 7 1 2 1 10 28 11BP機 13 6 27 16 40 22BRT 130 41 143 40 273 8 1C2C 32 12 55 46 87 58C3I系統 0 0 0 0 0 0C4ISR 2 2 11 11 13 13CAD 5 4 68 51 73 55CAI 3 3 47 19 50 22CATV 0 0 0 0 0 0CBA 7 10 229 3549 1209 4259 1438CBD 224 114 1850 788 2074 902CCC 16 12 94 63 110 75CCD 2 2 74 52 76 54CCTV 2998 2404 74 17 139 1 10415 3795CD 39 1 181 1974 1062 2365 1243CDC 5 3 44 27 49 30CDMA 142 47 597 225 739 272CD- R 0 0 0 0 0 0CD- ROM 0 0 0 0 0 0CD- RW 0 0 0 0 0 0CEO 782 446 2898 1892 3680 2338CEPA 48 21 320 106 368 127CET 2 2 23 11 25 13CFO 6 6 69 53 75 59CI 152 79 1247 7 18 1399 797CIA 49 25 104 43 153 68CIMS 0 0 2 2 2 2
  • 1614CIP 4 3 23 20 27 23CMMB 22 5 10 1 34 123 39CMOS 0 0 50 36 50 36CNN 181 121 397 258 578 379CPA 6 6 89 37 95 43CPI 227 1 579 3202 1050 5473 1629CPU 64 42 263 161 327 203CRT 6 4 55 30 61 34CT 4235 2896 9 157 2299 13392 5195DC 47 39 68 1 451 728 490DIY 6 1 47 494 326 555 373DJ 46 33 223 178 269 211DNA 342 175 1124 553 1466 728DOS 28 15 32 16DSL 19 11 3 1 21 50 32DV 205 119 947 643 1152 762DVD 67 42 455 364 522 406e 化 0 0 2 2 2 2EBD 17 10 121 105 138 115ECFA 282 130 369 132 651 262ED 832 454 3508 1510 4340 1964EDI 4 3 33 28 37 31e - mail 2 2 7 7 9 9EMBA 94 28 554 119 648 147EMS 171 64 346 122 517 186EQ 2 2 78 49 80 5 1ETC 201 75 294 88 495 163F1 250 13 1 1494 558 1744 689FAX 0 0 0 0 0 0FBI 72 26 232 83 304 109FLASH 5 5 13 21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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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he three-character words of additional form in the Urumqi 《烏魯木齊方言詞典》中附加法構成的三字格Dialect Dictionary◎王景榮/ 南開大學；朱學佳/ 北京政法職業學院提 要：烏魯木齊方言屬蘭銀官話北疆片。《烏魯木齊方言詞典》中的三字格是由附加式、複合式、重疊式三種方式構成，其中附加式構成的三字格佔詞典收入三字格的67.85％本文從附加式三字格詞綴範圍、構詞數量、結構、功能等方面進行了詳細的描述。關鍵詞：烏魯木齊方言；附加式；三字格；詞綴Key words:Urumqi Dialect addition the three-character word affix一、引言三字組合詞，顧名思義，由三個字組合成的一個詞，又稱三字格。烏魯木齊方言三字格在辭彙系統中佔有很重要的地位。我們看幾組資料：據周荐統計， “《現漢》 1996年修訂本收條目凡58481個，其中三字組合有4910個，約佔該詞典收條總數的8.396％。”（周荐，2004）。1995年出版的《烏魯木齊方言詞典》 （李榮、周磊， 1995）收條目6750個，其中三字組合有2137個，約佔本詞典收條總數的31.674％，高出《現漢》的23.278％。漢語的雙字格組合是漢語的一大特點。據周荐統計，“在《現漢》中，被收入為條最多的單位是雙字組合，有39548個，約佔該詞典收條總數的67.625％。”（周荐，2004），《烏方言詞典》收入為條最多的單位也是雙字組合，有2905個，約佔該詞典的43.037％。烏方言雙字組合所佔收條總數的比率比三字組合所佔收條總數的比率高出11.363％。《現漢》雙字組合所佔收條總數的比率比三字組合所佔收條總數的比率高出24.588％。這說明烏方言三字組合數量接近於雙字組合數量。這體現了烏方言三字組合的重要性。
  • 二 三字格的組合方式三字組合成一個詞，這個詞可能由一個語素構成，由兩個語素構成，也可能由三個語素構成。附加式。由三個語素構成，詞的內部結構存在一個層次或兩個層次。2.1由一個語素構成三字格烏方言由一個語素構成的三字組合大多為借詞，為音譯詞。 《詞典》共收入44個，借自維吾爾語、哈2.3.1一個層次由三個語素並列構成，分兩種情況：一是重疊式，重疊式構成三字組合多為擬聲詞，《詞薩克語、俄語。如：巴紮爾 形容說話的聲響① 坎土鏝鋤頭 皮牙子典》共收入4個詞：噠噠噠 巧巧巧喝酒劃拳時數集市 洋蔥麻庫兒 字“七”的說法哇啦哇嚷嚷坎兒井 卡德爾可以 恰塔克麻煩事 幹部2.2由兩個語素構成的三字格由兩個語素構成的三字格有四種情形：（1）音譯語素與前後加注漢語語素，共有3個：肉孜節 銅普爾開齋節 蘇伯湯一種湯，惜自俄語（2）音譯語素與漢語詞綴，共有8個：達當子爸巴郎子爸 富康子銅錢這些三字組合與“子子子”不同， “子子子”是有結構層次的，是由兩個層次構成，構成方式：（詞根＋詞綴）＋詞綴。第一個“子”為“幼小的、小的、嫩的”，是詞根語素，第二個“子”、第三個“子”鳥魯木齊方言常用後綴，全詞意思是指稱“小孩兒或年輕人”， “含輕蔑意”，是罵人的話。還可以與詞根語素再組合為四字格詞，如：豬子子子、尕子子子，都是指小孩兒或年輕人，用來罵人的。二是含有中綴的，結構形式為：詞根＋中綴＋詞根。《詞典》中共收入31個詞。如：咬不動巴不得 認不孩子 央格子 阿康子阿娘子媽媽 老婆 哥哥弟弟牌當子利益音譯語素為維吾爾語借詞， “子”是常見烏魯木齊方言詞綴，構成名詞，多為新疆的漢族人、回族人稱呼維吾爾族人時的稱謂或與維吾爾族交流時對老婆、父親、弟弟等的稱呼。（3）詞根與疊音後綴，詞根為一個語素，疊音後綴為一個語素，由兩個語素構成。詞根為形語素或名語素，共13個。如：涼刷刷 潮兮兮 黑價價 瞎濛濛下氣不過 見不得 叮底問討厭 追問吃不住 想個轍受不了 想注意氣哼哼胖囊囊苕癲癲 窮搜搜糊塗不懂事2.3.2兩個層次構詞方式可以是複合式、重疊式和附加式。有以下三種情況：一是兩層都是由複合式構成三字組合方式，有兩種模式：《詞典》中不存在由疊音前綴構成的三字格詞。（4）詞根與聯綿語素：光葫蘆光頭 水蘿蔔 疙瘩 （詞根＋詞根）＋詞根：石油燈煤油燈 麵包服 太碳葡萄樹哈巴狗 陽地蕎麥皮竄天楊白楊2.3有三個語素構成的三字格《詞典》中由三個語素構成的三字組合大多屬於合成詞，合成詞有三種構成方式：複合式、重疊式和詞根＋（詞根＋詞根）：水煙袋 逛親戚走親戚打腰鼓涼開水上房泥二是兩層都是由附加式構成或兩層中的任何一層
  • 是由附加式構成的三字組合方式，有十種模式：（詞根＋詞根）＋詞綴：飯餿咧 男人家 倒楣鬼《詞典》三字格中通過附加法構成的詞共有1450個，佔《詞典》所收三字詞總數的67.85％。下文將著重討論附加法構成的三字格。運氣壤的人 唱戲底號喪鬼指愛哭的孩子詞根＋（詞根＋詞綴）：撅溝子翹起屁股 床單子菜三 《詞典》中詞綴的範圍、詞性、結構、意義、功能方面的特點板子空肚子手指頭（詞根＋詞綴）＋詞根：稻子地 肚子疼 擦兒黑黃昏腦子快合上嘴閉嘴詞根＋（詞綴＋詞根）：走大繩 種大田達瓦孜 種糧食作物 喋二話發牢騷（詞根＋詞綴）＋詞綴：子子子 溝子指小孩兒或年輕人客喜好拍馬屁的人词綴＋（詞根＋詞根）：大師傅 老天爺不答廚師應不允許 蔑稱做事莽撞的人（詞綴＋詞根）＋詞根：大頭羊羊的一種二杆子馬慶株（1995）將詞綴分為真詞綴和准詞綴。他認為：真詞綴包括三類：一是“不成詞並且意義虛靈的定位語素”，如：子、兒、頭、家等。二是“可以成為虛詞（介詞、連詞、助詞）的粘附在詞根上的相對定位的構詞成分”，如：- 以（給以）、- 著（接著）、-了（除了）等。三是“附在成名詞語素後面的成量詞語素”。如：- 輛（車輛）、 - 口（人口）、- 點（鐘點）等。准詞綴是“用於引申義即非基本義和非本義的義項的定位不成詞語素。”按照馬先生的這一標準，我們考察了《詞典》 ，發現由附加法（無論是在第一層還是第二層）構成的三字組合詞詞綴共40個，其中真詞綴有11個，包括：子、兒、個、價、家、底、咧、呢、底呢、一下、起來；准詞綴有29個，包括：客、鬼、皮胎、娃子、上、下、前、後、外、高頭、下頭、前頭、後頭、外頭、裹頭、背後、底下、跟前、大、小、尕、半、老、二、洋、把子、頭子、莫、不。下面將根據詞綴在詞中的位置從構詞數量、詞性、結構、語義、功能等方面一一加以說明。半截缸又矮又胖的人 外家狗對外孫和外孫女的戲稱詞綴＋（詞根＋詞綴）：小姨子妻之妹 半秋子深秋大件兒通指價格較貴的家用電器或傢俱（詞綴＋詞根）＋詞綴：大工子技術工人 半大子體形介乎大小之間的老婆子妻、老太婆詞綴＋（詞綴＋詞根）：小老婆舊時指妾大後天大前年下半夜三是兩層中的一層是由重疊式構成，另一層或是附加式，或是複合式，有以下三種模式：詞根＋詞根重疊：生娃娃 蒸饃饃 舅奶奶 個人人自己人打轉轉繞圈子3.1後綴詞根重疊＋詞根：姥姥家 扯扯秧田旋花 娃娃親驢驢車 3.1.1後綴“子”後綴“子”構成的三字格組合模式有以下四種：（1）詞根＋（詞根＋子）這一類型共構成506個三字詞，其中由偏正結構毛驢車黏黏刺（詞根重疊）＋詞綴：珠珠子 腿腿子 絲絲子正正子不歪獨獨兒單獨詞綴＋（詞根重疊）：外爺爺 外奶奶
  • 關係構成的有421個，均為名詞。如：菜板子 床單子桃皮子水勺子 肉鋪子棉帽子 書皮子爐洞子竹葉子這類詞中的一部分在《現漢詞典》中能找到相應的沒有後綴“子”的雙字組合，意義一致，功能也相同。如：嘴唇子—嘴唇；床單子—床單；圍裙子—圍裙；隔壁子—隔壁等，這是出於烏魯木齊人對“子”的習慣性使用，使用“子”是烏方言的特點。另外，由述賓結構關係構成的有85個。如：浪門轉轉子。一部分為狀態形容詞，如：翻翻子、倒倒子，在句中做狀語。如：這個箱子裹頭裝底都是儀器，不能翻翻子擱。②形語素重疊＋子：正正子端正順順子順著 偏偏子斜的彎彎子尖尖子齉齉子子串門 列式子出風頭 臊攤子故意找麻煩 架爐子生火 挖門子通過各種辦法拉關係（2）（詞根＋子）＋詞根這一類型共構成42個三字詞，28個為偏正結構，詞性為名詞，8個為主謂結構，詞性為動詞。如：稻子地 瓶子酒 牙子瓜 式子端切成塊兒賣的瓜 肚子脹姿勢標準鼻子尖生氣這類詞共7個，其功能一部分構成名詞，如：尖尖子、齉齉子，一部分為狀態形容詞，“用在動詞前，表示行為、動作的狀態。”（李榮、周磊，1995）在句中做狀語。如：這個東西只能正正子擱，反反子擱下多難看。量語素重疊＋子：牙牙子把把子截截子遝遝子堆堆子片片子這類詞共14個，是在量詞的基礎上生成的，生成後可為名詞，也可為量詞。如“牙牙子”， “牙子”自身為量詞，“用於水果等，一牙子相當於‘一片’：一～西瓜| 一～甜瓜”③“牙子”的“牙”重疊構成“牙牙子”，意為“物體周圍雕花的裝飾或突出的部分；鋸齒狀的東西：這個鋸子底牙牙子都掉光得咧，用不成咧。”“牙牙子”為名詞。 《詞典》中沒有提到“牙牙子”做量詞的用法，據筆者的調查， “牙牙子”有做量詞的功能，用於瓜果， “一牙牙子”相當於“一小片片”。如：嘗上一牙牙子瓜再走，甜底很。④相比“一牙子”，增加了一份感情色彩，表示“細小、親切、喜愛”的感情色彩。《詞典》在注釋“把把子”時，注明它是量詞， “一手抓起的數量，多用於長條形東西（有表示小或輕的意思）”。如：不就是一把把子韭菜嗎？看底跟金條一樣，至於嗎？嗅覺靈敏（3）詞根＋子麻食子一種麵食 麻兀子怪物 呵嘍子哮喘病人 蛆蚜子 疙瘩子咕碌子賭徒哈拉子口水這一類型共構成7個三字詞，詞性為名詞。（4）詞根重疊＋子：這種類型是由名語素、動語素、形語素、量語素、擬聲語素重疊，附加“子”綴構成的三字組合。名語素重疊＋子：棍棍子床床子桌桌子刷刷子勺勺子星星子 甲甲子馬甲這類三字組合共52個，構成的詞為名詞。 “有表細小⋯之意”（劉俐李， 1989）。動語素重疊＋子：砍砍子一種工具 轉轉子混血兒 翻翻 擬聲語素重疊＋子：咣咣子秦腔 嘣嘣子三輪摩托車子翻著倒倒子倒著這類詞共6個，其功能一部分構成名詞，如：砍砍子、這類詞共2個。 “咣，咣，咣”是秦腔伴奏的樂器鑼發出的聲音， “嘣，嘣，嘣”是摩托車開動發出
  • 的聲音，用聲音特色指代事物，是造詞法使用的一種手段。“子”為後綴的三字組合（無論是第一層還是第二層）共789個，佔附加法構成三字詞的54.41％。3.1.2後綴“兒”“兒”構成的三字詞組合方式有以下四種：詞根＋（詞根＋兒）目的語素組合成三字格， “個”屬於實語素。如：一兩個十來個八九個千把個個把個，共十個。二為後綴，屬於虛語素，與表時間、方位的名語素或與表指示、疑問的代語素組合成三字格。成詞後的詞性及功能與原名語素、代語素相同。如：明天個夜裹個右傍個東傍個哪麼個咋麼個怎麼樣，共 16 個。爬坡兒上坡兒 煙盒兒 跑味兒食物茶葉等失去原有的味道 肉丁兒（2）（詞根＋兒）＋詞根3.1.4後綴“價”後綴“價”與指示代語素“這麼”“那麼”、疑問代語素“咋麼”組合成三字格，意思是“這樣”“那樣”“怎麼”，其詞性及功能與原代語素相同。如：玩兒性好玩的心性 勁兒大力氣大 戶兒家鄉下人 軸兒線供縫 這麼價底好事情到哪達哪里找去呢。纫機使用的線麻兒杆由（1）（2）兩種模式構成的三字格，其結構形式多為主謂關係和定中關係。結構形式為主謂關係的則為動詞，結構形式為定中關係的則為名詞。（3）（詞根＋詞根）＋兒這個事情到底該咋麼價辦呢？“咋麼個”和“咋麼價”同一疑問代語素“咋麼”與不同的尾碼“個”“價”組合，意義不同， “咋麼個”是“怎麼樣”的意思， “咋麼價”是“怎麼”的意思，功能也不同， “咋麼個”常做謂語和補語， “咋麼價”常做狀語。如：好好底呣，咋麼價把腿給摔下咧？你考慮底咋麼個咧，到底去還是不去？比喻很瘦的人玄乎兒 順便兒立馬兒馬上 覺摸兒危險 似乎想好兒姘頭（4）形語素重疊＋兒定定兒站著或坐著不動垐垐兒明明兒 端端兒確實 非常實直直兒這種三字格是形語素重疊兒化後形成的，為狀態形容詞，程度加深，多做狀語。 “兒”綴於前一個字，形成一個音節，此音節的發音可以拖長，越長程度越深。如：他定定兒底望底窗子外頭，不知道看啥底呢。“定兒”，聲音拖得越長，表示“不動”的程度越高。這四種類型共構成285個三字詞，佔附加法構成的三字詞的19.65％。3.1.3後綴“個”“個”有兩種用法：一為量語素，一般與表示數3 .1.5 後綴 “家”、 “客”、 “鬼”、 “皮胎”“娃子”構成名詞，構成方式為：（詞根＋詞根/ 詞綴）＋家/ 客/ 鬼/ 皮胎/ 娃子， “⋯家”意思是“以⋯樣的身份”， “⋯客”“⋯鬼”指“⋯人”， “⋯皮胎”指“⋯孩子”。 構成的詞含有貶義。家（5個） 女人家娃娃家 戶兒家男人家婆姨家論椽客客（4個） 溝子客 皮薄客 喜歡閒聊好出風頭的人天的人倒板客投機倒把的人
  • 鬼（10個）賊大鬼 勾魂鬼 嗇皮鬼 倒楣鬼 討 3 . 1 . 7 後 綴 “把 子 ” “頭 子 ”吃鬼 財迷鬼 瘦氣鬼吝嗇鬼 癆病鬼號喪鬼指愛哭的孩子興新鬼穿著上愛趕潮流的人皮胎（2） 哭皮胎指愛哭的孩子告皮胎喜歡告狀的孩子“娃子”常綴於動物稱謂後，指動物的幼崽，同時表達了喜愛的語義功能。綴於指人的語素後，則有貶義的語義功能。娃子（15個）豬娃子羊娃子狗娃子兵娃子戲構成名詞的後綴還有“把子”“頭子”，結構形式為：詞根＋把子/ 頭子“把子”有三種意義：一是“器物上手拿的地方”（見《現代漢語詞典》 ）相當於現代漢語“把兒”，進一步引申為有把兒的工具。如：刀把子。二是“把東西紮在一起的捆子”。如：草把子。進一步引申為形狀像“把子”的東西，如：腿把子羊腿。抬把子娃子賊娃子小偷溜娃子 把子（13個） 煙把子流氓 電把子煙頭 抬土的工具 電3.1.6 後綴 “高頭（上頭）”“下頭”“前頭”“後頭” “外頭”簡葦把子蒸把子箅子“頭子”意為“事物的頂端”。如：“上/下/前/後/外”與後綴“頭”構成方位名詞、時間名詞後綴“高頭（上頭）/ 下頭/ 前頭/ 後頭/ 外頭”。頭子（5個）麥頭子麥穗兒 嘴頭子嘴 筆頭子 眉頭子眉頭 ★煙頭子高頭（4個）天高頭路高頭“嘴頭子”相對應的是“筆頭子”，一是用嘴說這方面，一是用筆寫這方面。如：這個慫耍底就是筆頭子，嘴頭子不行，說起說不上。⑥路上山高頭門高頭門上下頭（1個）水下頭前頭（4個）人前頭當面山前頭車前頭年前頭後頭（7個）山後頭 車後頭 房後頭 人後頭 年後頭走後頭到後頭後來外頭（5個）門外頭 牆外頭 車外頭 窗外頭 城外頭還有一些方位名詞後綴“裹頭”“背後”“底下”“跟前”。3.1.8後綴“底”烏方言“底”相當於現代漢語“的、地、得、著”，這在三字組合中得以體現。相當於現代漢語結構助詞“的”的後綴“底”，其結構模式為：（詞根＋詞根）＋底。如：當兵底 唱戲底 相面底 剃頭底 提鞋底 掌櫃底掌勺底 抓下底收養的廚師裹頭（6個）手裹頭 心裹頭 水裹頭 鄉里頭河裹頭城裹頭鄉下 共21個， “底”為結構助詞，作為語素，與述賓結構關係構成的語素合成名詞，表示從事某種職業的背後（3個）山背後人背後 門背後 人群，相當於現代漢語“的”字結構指代人。好聽底不在人當面 好底下（4個）床底下樓底下腳底下天底下 聽的話 相當於現代漢語“的”字結構指代事物。，跟前（3個）年跟前農曆年底 美美地， “底”相當於現代漢語“地”， “歹★我跟前★ 歹歹底人跟前⑤
  • 歹底”在句中做狀語。如：昨天在葡萄溝把葡萄歹歹底吃給咧一頓。莫覺底沒感覺到莫對底不對不咋底不怎麼樣， “底”相當於現代漢語的語氣詞“的”，表示的確如此，加強肯定語氣。在句中多做謂語。莫覺底就兩個鐘頭過去咧，我得走咧。根＋詞綴）＋詞綴，即：（聽＋來）＋呢。“起來”有兩種用法：一為動語素，與前面的詞根語素組合成三字格， “起來”屬於實語素。有兩個義項，一是“表示人或事物隨動作由下而上。”（呂叔湘，1996）；二是“表示動作完成，兼有聚攏或達到一定的目的、結果的意思”（呂叔湘，1996）這類《詞3.11後綴“咧”“底呢”“呢”“一下”“起來” 典》收錄了9個：翻起來迅速站起來爬起來擱起來收起王景榮（2008）認為：“咧”“底呢”“一下”是烏魯木齊方言體貌助詞。 “咧”表示“完成”意義，相當於現代漢語的“了”。 “咧”構成的三字格組合方式有兩種：（1）（詞根＋詞根）＋咧來疊起來摞起來壘起來二為後綴，從句法的角度講屬於體貌助詞，表“起始”義，粘附在詞根（動語素）上組合成三字格。 《詞典》收錄了兩個：拾起來 撿起來使荒疏的學業、技術熟悉 同“撿起來”3.2前綴下雨咧 病好咧 飯餿咧 面起咧 過世咧 無面發了 3.2.1前綴“上”、 “下”、 “前”、 “後”、 “外”常咧 撐住咧吃得太多，消化不了脹死咧去世了 魘住咧充其量 前綴“上”、 “下”、 “前”、 “後”、 “外”多與表時間、方位的名語素構成時間地點名詞。構詞發生夢魘（2）（詞根＋詞綴）＋咧病下咧涼下咧關掉咧停掉咧翻掉咧“下”表示“完成—已成事實”義體貌助詞。 “掉”表示“完成—消失”義體貌助詞。“底呢”表“持續”意義。其結構形式為：動語方式為：上/ 下/ 前/ 後/ 外＋（詞根/ 詞綴＋詞根/詞綴）。上（4個） 上個月上半年上半夜上坡子下（4個） 下個月下半年下半夜下坡子前（5個） 前些天 前年個前半夜前門兒前襟子素＋底呢。 《詞典》收錄了一個三字詞：想底呢深思“一下”表“少量”意義， “委婉地表達建議、請求等祈使語氣”。 （王景榮，2008）《詞典》收錄 後（8個） 後些天 後半夜 後首兒後來後馬勺後腦了三個帶有“一下”的三字詞：想一下 緩一下休息擋 勺兒向外突後門兒後影子後三輪一下雙方猜拳時，一方輸了不願喝酒，第三方出面和贏者猜，叫擋一下 外（7個） 外後天大後天外後年 外母娘 外爺爺以“呢”為詞綴的， 《詞典》收錄了一個三字詞，“聽來呢 ”能夠聽懂 。 “呢”的句法功能是“表確定語氣”（劉俐李， 1989）是語氣詞。 “來”原表示“向說話者靠近的動作趨向” （劉俐李， 1989）進一步引申為聽話者具備聽懂的能力。 “聽來呢”結構形式是：（詞外奶奶外家狗外孫子“外”與表親屬稱謂名語素組合構成三字格，表稱母親方面的親戚。3.2.2前綴“大”“小”“尕”“老”“半”“二”“洋”其結構形式：大/ 小/ 尕/ 老/ 半/ 二/ 洋＋（詞
  • 3.2.3前綴“莫”“不”根＋詞根/ 詞綴），構成名詞。大（40個）大師傅廚師 大肚子孕婦 大主意決定性的意見大茬兒大官大舌頭舌頭不靈活大票子 大轎子烏方言有兩個否定意義的語素，“莫”“不”。莫”相當於現代漢語的“沒”“沒有”。其結構形式：莫＋名語素/ 動語素。大面值的鈔票 轎子車“大”與表親屬稱謂的語素構成表親屬稱謂的詞，“大”表排行在前。莫 （20 個 ） ： 莫名堂沒意義 莫意思 莫吃頭認為不好莫皮臉不願吃 莫麻達不要臉 莫阻沒問題 擋順利 莫防住不小心大兒子大姨子 大姑子 大伯子大舅子夫之姐 莫覺底妻之姐 妻 沒有感覺到之兄 前綴“不”的結構形式：不＋動語素/ 形語素。“大”與表時間的語素構成表時間的詞。大後天大後年大前天大前年大半天不（15個）：不失閒 不爾靜不下來 不舒服拾不理睬 身體不咋底有病 不客氣不怎麼樣 不在咧對人無禮 死了 不得了表示程度小（14個）小肚子 小家子 小老婆不大方 小丑兒妾 不吭聲很深 不管閑不說話 不照顧小褂兒小米兒“小”與表親屬稱謂的語素構成表親屬稱謂的詞，“小”表排行在後。小兒子小姨子小姑子小舅子小叔子夫之弟3 .3 中綴3.3 .1 中綴 “底”尕（5個）尕子兒 尕娃娃小鬼 尕丫頭 尕毛病小孩兒小病 尕板凳“尕”意為“小”，典型的烏魯木齊回民方言用詞。老（20個）老天爺老闆娘老婆子老媽子舊稱女僕老底子財物 老摳兒財迷半（13個）半秋子 半個子深秋 一 半 半殼子對中年人的蔑前面談到，烏方言“底”相當於現代漢語“的、著、得”，這在三字組合中得以體現。相當於現代漢語結構助詞和語氣詞的“的”是後綴“底”。相當於現代漢語“著、得”的是中綴“底”，其結構模式為：詞根＋底＋詞根。相當於現代漢語“著”的“底”， 《詞典》共收錄6個三字格詞。半截缸 半拉子稱 半世天 叮底問半個 巴底看 仰底睡 側底睡叉底手追問 盯著看 仰睡時間長二 （14個）二皮臉臉皮後 二杆子做事莽撞的人 二手貨 叉著手 背底手背著手二溜子遊手好閒的人“二”， 《詞典》中有義項為“魯莽冒失”。如：這個慫傢伙二底勞刀厲 害 ， 兩句話說底不對，疙瘩子拳頭就上去咧。“二”作為前綴所構成的三字格多為贬義。洋（6個）洋柿子 洋火兒 洋碼字番茄 火柴 阿拉伯數字帶前綴“洋”本地人認為此物出自外國。前一個詞根為動語素，後一個詞根或為動語素，或為名語素，同為動語素的，如“叮底問”，“底”表示前一行為動作是後一行為動作的方式。後為名語素的，如“叉底手”，句中大多又有一行為動作， “叉著手”是後一行為動作的方式。如：兩個娃娃打捶打架底呢，他不但不拉開，還叉底個手站到跟前看熱鬧底呢。
  • 相當於現代漢語“得”的， 《詞典》收錄有：轉 構意義獲得三字組合詞的整體意義。底快轉得快 看底起看得起3.3.2 中綴“不”中綴“不”的結構形式：詞根＋不＋詞根。前一個詞根和後一個詞根都是由動語素充當的，兩個動語素之間構成動補結構關係，後一個詞根意義是前一個詞根意義的結果，中綴“不”否定了這種結果意義。註 釋 ：四、結語①文中對詞的解釋全都出自《烏魯木薺方言詞典》 。②文中例句沒有特別說明均出自《烏魯木薺方言詞典》 。③ 文中加引號的對詞意義及用法的說明均出自《烏魯木薺方言詞典》 。④例句來自於作者的方言調查。⑤ 凡三字格詞前帶有星號的均不在《詞典》 收錄之列，是作者調查所為。⑥例句來自於作者的方言調查。不（24個） 嚼不動說不成吃不准揣測不准認不下無能力認識或分別某事物 哄不轉看不起“絕大多數學者所說的‘慣用語’，是形式上為三字格、內容上為比喻性的單位。”（周荐，2004）宗世海、劉曉露（2006）對王彥坤主編的《現代漢語三音詞詞典》做了統計， “統計表明：在這5000個三字詞語中，非字面意義的三字習語佔有很大的比例，為63.9％。其中隱喻性習語在三字習語中佔69.3％。 由此可見，在漢語中存在著大量的三字習語，其中又以隱語性習語為多。”我們對《詞典》中的三字格詞做了考察，結果發現只有56個為隱喻性非字面意義的三字習語，佔三字格的2.62％。可見，在《烏魯木齊方言詞典》中，非字面意義的隱喻性三字習語佔很少的一部分，絕大多數三字格可通過字面意義及字間的結參考文獻：中國社會科學院語言研究所詞典編輯室1996 《現代漢語詞典（修訂本）》 ，商務印書館。李榮、周磊1995《烏魯木薺方言詞典》，江蘇教育出版社。劉俐李1989《回民烏魯木齊語言志》，新疆大學出版社。馬慶株1995《現代漢語詞綴的性質、範圍和分類》，《中國語言學報》第六辑，商務印書館。周荐2004 《漢語詞彙結構論》 ，上海辭書出版社。呂叔湘1996 《現代漢語八百詞》 ，商務印書館。宗世海、劉曉露2006《漢語三字習語的隱喻分析》，《湖北社會科學》第7期。
  • 建構動賓致使詞法構式的語言學意義*LinguisticValue of “X＋Ncausee”-causative-compound-construction◎孟凱/ 北京語言大學提 要：雙音複合詞也可能形成具有獨立結構義的“構式”，動賓致使複合詞（如“美髮、強國”）的形義結合體 “X＋N役事”就形成了現代漢語動賓致使詞法構式。該詞法構式在形類提取與語義構成上與其他比較典型的、同樣有空位需填充的詞法模式（如李宇明先生的“詞語模”、董秀芳先生的 “詞法模式”）都有所不同，這決定了動賓致使詞法構式的建構是必要而有價值的；漢語複合詞的編碼方式、概念化與詞化方式以及複合性、意合性的類型學特點促成了漢語動賓致使詞法構式，並從詞彙類型特點上證明建構漢語詞法構式具有一定的語言學意義。關鍵詞：動賓複合詞；致使；構式；詞法構式Key words : causat ive , const ruct ion , causat ive - compound - const ruct ion inmodern Chinese , X+ Ncausee causative compounds現代漢語有一類詞義是“使N役事發生X的變化”（如“傲人、健身、美髮、強國、壯膽”）的動賓複合詞，可稱之為“‘X＋N役事’動賓致使複合詞”。這是一類常規的動賓結構關係中寄寓著非常規的致使語義關係的複合詞，表層動賓語法結構與深層致使語義結構不對應。①這類動賓致使結構源自古漢語早已存* 本研究得到國家社科基金重大項目（項目批准號：12&ZD175）和北京語言大學青年自主科研支持計畫資助項目（中央高校基本科研業務費專項資金資助）（項目批准號：11JBB038）的資助， 業師張博教授和戴慶廈先生提出了重要的修改建議，謹致謝忱。“
  • 在的“不及物動詞/ 形容詞＋賓語”致使句式，經由歷時衍化，古漢語致使句式一方面繼續保留在現代漢語致使短語或致使句中，如“端正態度、繁榮市場、魯迅的翻譯豐富了中國的新文藝”；另一方面演變為現代漢語致使詞法，即一個個“X＋N役事”致使複合詞。 目前，學界對古今漢語致使結構的句法表現或歷時演變關注得較多，對動賓致使詞法的研究主要是運用構式理論分析其類型、範疇特徵和類推趨向等（孟凱，2010、2011b、2012b）。那麼，應用構式理論建構“X＋N役事”動賓致使詞法構式在現代漢語詞法研究中的理論意義是什麼？為什麼現代漢語能形成“X＋N役事”這樣的動賓致使詞法構式？其他複合詞是否也能形成詞法構式？本文力求對這些問題進行探討。一 建構動賓致使詞法構式的理據構式理論（Construction Theory）是源於框架語義學（Frame Semantics）的一種語言研究方法論，它打破了詞彙頊和語法結構之間的絕對界線，力圖挖掘結構本身所具有的、超越成分組合義之外的增效語義（Goldberg，1995/2007； 陸儉明，2008； 熊學亮，2009），是目前語言研究的熱點之一。漢語學界對構式理論的應用主要集中於對漢語句式的分析，其實，複合詞也是可能形成“構式”的。因為：1）複合詞既有表層結構關係，也有深層語義關係，是一個形式- 功能的規約性配對（conventionalized pairings of form and function）；2）複合詞的表層形式和深層語義之間雖然存在著很強的對應性，如主謂對應陳述、動賓對應支配、偏正對應飾限，但詞法的獨立性和特異性又往往造成複合詞表層結構和深層語義的不對應，如以“單音節反義詞＋同一語言成分”的方式構造的複音詞雖以形義相合為主（如“重型- 輕型”），但也有形義失諧的（如“高能- 低能、高級（漢語）- 低級（漢語）”）。（張博，2007；孟凱，2009）這種不對應導致複合詞可能具有不完全由成分組合義或其他先前已有的結構義推知的、結構自身的獨立意義；3）在滿足形式和語義要求的前提下，複合詞能夠通過成分替換進行類推，意即，複合詞的結構具有較強的能產性和一定的預測性。可見，將某些具有特殊形義關係的複合詞看作“構式”是有理據的。因為這種構式是在現代漢語詞法層面形成的，稱為“詞法構式”更恰切。綜觀“X＋N役事”動賓致使複合詞，它是一個形義結合體（conventionalized form-meaning pair）；X和N之間的致使語義關係既不是二者意義的直接組合，也不可由先前已有的“X＋N”結構通常的組合義（支配或偏正）推知或預測，完全是“X＋N役事”這個結構本身所固有的獨立意義；具有較強的類推性（孟凱，2010）。“X＋N役事”動賓致使複合詞的這些特點與構式成立的條件相吻合，可以形成動賓致使詞法構式。基於對《現代漢語詞典》 （第6版）、 《新華新詞語詞典》 、 《現代漢語常用詞表》 （草案）、 《信息處理用現代漢語分詞詞表》 、 《漢語國際教育用音節漢字詞彙等級劃分》等封閉語料的檢索和研究者日常所收集的部分語料，本文共獲得575個“X＋N役事”動賓致使複合詞。以之為考察對象，我們將現代漢語動賓致使詞法構式建構如下：
  • 動賓致使詞法構式：江藍生（2008：前言）認為，短語、句式也有語法化現象。動賓致使詞法構式就可看作古漢語動賓致使句式詞彙化的產物，這個詞彙化過程體現的是古漢語動賓致使句式有條件地吸納符合其要求的成分X或N役事，逐步凝縮、緊密、融合，向現代漢語動賓致使詞法構式過渡、轉變。二 動賓致使詞法構式的詞彙學地位“X＋N役事”動賓致使詞法構式是一種有空位的詞法構式，X和N役事都是不定頊，需依據匹配條件進行填充。那麼，動賓致使詞法構式與其他同樣有空位的詞法模式有何不同？建構動賓致使詞法構式的必要性有多大？我們將對現有研究中影響較大的兩種詞法模式，即李宇明（1999）提出的“詞語模”和董秀芳（2004）提出的複合詞詞法模式，與動賓致使詞法構式的異同進行比較，從而探尋動賓致使詞法構式在漢語詞彙學研究中的地位。2.1詞語模與動賓致使詞法構式李宇明（1999）提出的“詞語模”是由模標（詞語模中不變的詞語）和模槽（詞語模中的空位）構成的具有新造詞語功能的框架，如前空型的“×盲、 ×服務”、後空型的“導×、文化×”、中空型的“吃×飯”等。詞語模不限於構成新詞，也可以構成新的片語，如“零×（零距離、零風險）、電腦×、×工程、吃×飯”等。詞語模與“X＋N役事”動賓致使詞法構式在形式、語義、功能等幾方面都存在差異：形式上，詞語模只有一個空位（模槽），另一成分（模標）固定不變；動賓致使詞法構式則有兩個語法性質不同的空位需同時填補。語義上，詞語模沒有整體語義，不同的模標充當了類標識，語義因模標而固定、具體；動賓致使詞法構式的兩個填充成分之間始終保持著致使語義關係，語義集中而明確，體現的是圍繞致使中心義的語義擴散（孟凱，2012b）功能上，詞語模與動賓致使詞法構式都具有創造新詞的強能產性，但詞語模的作用範圍更廣，構造三音以上的語言單位基本不受限；動賓致使詞法構式則主要以構造雙音單位為主（孟凱，2010）。綜合來看，詞語模與動賓致使詞法構式最大的不同在於：詞語模因模標而顯化，語義具體，模標與模槽的語義關係豐富而不確定，如限定關係（×工程）、支配關係（吃公、吃賄；炒股、炒房）等都存在於詞語模之中；動賓致使詞法構式比詞語模更抽象，兩個成分雖然都不確定，但其間的致使語義關係卻是詞法構式固有的、潛存的、恒定不變的。動賓致使詞法構式是個高度抽象、概括的形式，代入特定的X或N役事，就可以形成一系列具體的致使詞法構式，如“健＋N役事、興＋N役事、X＋膚、X＋人”等都是動賓致使詞法構式。具體的動賓致使詞法構式與詞語模有相似之Xv/a（單 ）＋N役事詞法構式義：使N役事發出X的動作、產生X的行為、性狀或心理/ 感受，並使N役事擁有X的結果。成立條件：①對“X＋N役事 詞性的要求：動詞或形容詞②對X的音節要求：單音節③對X語法性質的要求：動詞性或形容詞性④對X的語義要求：隱含結果義⑤對 N役事的音節要求：主要是單音節⑥對N役事語法性質的要求：主要是名詞性
  • 處，即二者都有一個能夠標識語義類別的固定成分，如上舉4個動賓致使詞法構式中的“健、興、膚、人”都與模標相似，可以用詞語模來解釋。但是，動賓致使詞法構式中也有一些比較孤立的詞法構式，目前看來僅含一個複合詞，如“傲人、飽腹、鬥雞、躋身、寬心、醒腦”等，尚不能類推②，用詞語模就難以解釋。不過，被置於更為抽象的“X＋N役事”動賓致使詞法構式之下，它們就可以被視為動賓致使詞法構式歷時共時作用的產物而得到統一的解釋。這是致使詞法構式不同於詞語模、也優於詞語模的一個特點。2.2詞法模式與動賓致使詞法構式“X＋N役事”動賓致使詞法構式與董秀芳（2004）提出的詞法模式更接近，只是董書意在建立名詞和動詞兩大詞類的詞法模式，因此，所涉及的複合詞的結構類型更多，提煉的語義模式也更概括、更抽象。從形式上看，董秀芳先生的研究範圍比動賓致使詞法構式要寬泛得多，在列舉了大量的名詞和動詞詞法模式實例的基礎上，董書歸納出漢語複合詞的強勢結構類型是“名名組合”和“動動組合”，這是對紛繁複雜的詞法模式所進行的最高層次的形類提取，並不涉及具體詞語。這一點與同樣基於形類組合及類別可變的X建構起來的動賓致使詞法構式有共通之處。意即，董的詞法模式與動賓致使詞法構式在形式類別的提取和公式化方面都進行了一定程度的抽象化。從語義上看，董書提煉出名名組合的主要語義模式“提示特徵＋事物類”，動動組合的主要語義模式“方式或途徑＋行為或結果”，這雖與動賓致使詞法構式的研究無干，但她指出， “由詞法模式所產生的詞也會帶有一定特異性，這表現在其語義不具有完全的組合性，可能會增加一些組成成分的意義之和以外的意義”（董秀芳，2004：123），這就與“X＋N役事”的致使義是由動賓致使詞法構式所賦予、而非兩個構詞成分的組合義大有關係。可見，詞法模式和動賓致使詞法構式都考索了結構義與詞義的關聯，所不同的是，詞法模式的非完全組合義對漢語母語者或學習者而言，一般都不難理解，如“地點名＋‘人’”（中國人，北京人）由詞法模式添加了“出生”義或“居住”義，即使沒有明確地意識到這種添加義，漢語母語者或學習者一般也不會錯解或誤用。動賓致使詞法構式的附加義“致使”對漢語母語者而言，基本可以憑語感理解，但對學習者來說，就比較難以理解了。於是，出現了留學生將動賓致使複合詞“喜人”隨文（一串串紫紅色的葡萄真是喜人）③釋義為“高興、舒服、好吃”的現象。可見，動賓致使詞法構式的附加義在理解層面要難於詞法模式的添加義。進一步看，理解上的繁難程度又會影響漢語學習者使用相應複合詞的正確率。對外漢語教學實踐表明，學習者鮮有主動使用“X＋N役事”動賓致使複合詞的（孟凱，2012a），而由詞法模式所生成的複合詞（如“北京人、檯燈、推倒”）多半是常見詞、常用詞或語義透明度較高的詞，漢語學習者使用起來沒有動賓致使複合詞這麼難。綜上形類提取和語義構成兩者觀之，“X＋N役事”動賓致使詞法構式與董秀芳（2004）的詞法模式同中有異，但二者在研究理念和研究取向上的相關度還是比較高的。可以將“X＋N役事”動賓致使詞法構式看作現代漢語詞法模式中的一類，深入挖掘某一語法語義範疇（如致使範疇）的詞法模式/ 詞法構式的歷史源頭、語義類別或語義關聯、成分義與結構義的關係、結構的類推特點等將使像董秀芳（2004）所提出的這種具有普遍意義的詞法模式的研究更加細化，更有針對性，不同詞法模式/ 詞法構式所具有的區別性
  • 特質也會更加凸顯。因而，在特定語法語義範疇內建構類似於“X＋N役事”動賓致使詞法構式這樣的詞法模式是必要而有理論意義的。“X＋N役事”動賓致使詞法構式的建構是在現代漢語共時平面對致使語法語義範疇所進行的詞法層面的構式探索，希望可以給“使動”研究提供一個新視角，也期望對其他複合詞法的研究有一定的啟示意義。如除致使賓語成分之外，其他非支配語義的動賓詞法是否也顯現出構式性？ 偏正、主謂、動補等複合詞法的語義結構雖不及動賓詞法複雜，但在歷時演變中也會有一個由句法結構緊縮到詞法結構的過程，它們的詞法表現又有什麼不同于古漢語句法的特點？是否可以形成詞法構式？這些可能溝通古漢語句法和現代漢語詞法的問題都值得深入探討。三 漢語複合詞的類型特點促成動賓致使詞法構式為什麼現代漢語複合詞會形成“X＋N役事”這樣的動賓致使詞法構式？我們或可從漢語複合詞的編碼方式、概念化與詞化方式以及表義方式的類型特點等幾方面來分析“X＋N役事”動賓致使詞法構式的形成之因。3.1漢語複合詞的編碼方式促成動賓致使詞法構式就語言的編碼方式（encoding）而言， “每種語言都能有效地表達客觀世界和主觀世界，但是不同的語言在表達語義內容時，在形式上（詞彙項目或句法結構上）顯現哪些語義因素、隱含哪些語義因素卻是有區別的。⋯⋯這些不同反映了語言在語義表達模式上的類型差異。”（董秀芳，2004：136- 137）董秀芳先生的研究已表明，漢語複合動詞的構造中，動作的方式或達到某一結果的途徑與動作的結果是比較凸顯的語義要素，它們與動作構成了複合動詞的優勢語義模式：“方式＋行為”和“途徑＋結果”。這一優勢語義模式深刻地作用于複合動詞的構成，即，將結果顯化於詞表形式是複合動詞語義呈現的優選方式之一。“X＋N役事”動賓致使複合詞中動詞佔90.26％（孟凱，2011b），其中的X恰好攜帶著結果義（孟凱，2012b），十分符合董秀芳先生提煉的詞法模式所顯現的優勢語義模式。因此， “X＋N役事”能夠成為動賓致使複合詞的詞法模式，在歷時興衰中促成致使結構由古漢語的動賓致使句式更替為現代漢語的動賓致使詞法構式。3.2漢語複合詞的概念化和詞化方式促成動賓致使詞法構式就語言的概念化（conceptualization） 和詞化（lexicalization）而言， 同一個概念在不同的語言系統中用不同形式的詞來表達是常有的事，同一個概念可以用詞表達，也可以用大於詞的語言單位（片語，甚至句子）表達，但這兩者是有區別的：前者是某些概念要素進入了一個詞的詞義結構之中，這就是“詞化”。 同樣是詞化，詞化的方式也可能不同。 （蔣紹愚，2007）對於致使合成詞來說，完整的致使結構包含4個致使語義要素（也可以看作概念要素）：致事、致使方式、役事和致使結果。無論哪類致使合成詞都不可能將4個致使語義要素全部呈現。那麼，呈現哪些語義要素就顯現出不同類型的致使合成詞詞化方式的差異。 5類致使合成詞中比重最高（46.89％）的“X＋N役事”動賓致使複合詞呈現了除致事以外的3個致使語義要素，即致使方式、役事和致使結果（致使方式和致使結果合併於X），是呈現致使語義要素最多的一類合成詞，且在線能產性相當強。 （孟凱，
  • 2010、2011a）可見， “X＋N役事”動賓致使複合詞是在致使範疇概念化後以最優的方式詞化的，並且經歷了由古漢語用大於詞的語言單位來表達發展為現代漢語具有類推功能的動賓致使詞法構式，X所攜帶的由結構賦予的致使義和X本身所隱含的結果義共同促成了動賓致使複合詞有別於其他致使合成詞的獨特性。從漢語詞彙的演變趨勢來看，蔣紹愚（1989：234）指出，漢語詞彙從古到今有一種“從綜合到分析”的演變趨勢。例如，動結型致使複合詞的古今演變體現的就是典型的從綜合到分析，如古漢語的“高之”只表達出動作的結果“使之高”，至於是怎麼使之高的，從字面無從索解；現代漢語則以“舉高/ 推高/ 拉高/ 抬高/ 頂高/ 拱高（它）”等將實現結果的手段/ 途徑表達出來。反觀“X＋N役事”動賓致使複合詞，其表達方式就與動結型致使複合詞這樣的現代漢語普遍的分析性表達不同，而與古漢語詞彙的綜合性表達一脈相承，主要體現於通過在結構的致使義上添加X隱含的結果義來表達詞義，如“美容、健身、怡人”中的X“美、健、怡”就將自身所具有的性狀結果義與詞法構式所賦予的致使義結合起來，共同作用於N役事“容、身、人”，至於是以什麼手段/ 途徑實現的結果，則因詞長所限隱而未現。 “X＋N役事”動賓致使複合詞的綜合性表達與“X＋Y結”動結型致使複合詞的分析性表達各有詞化特點、表達側重與功能分工，在致使複合詞這個範疇內形成互補性分佈。3.3漢語複合詞的類型特點促成動賓致使詞法構式就語言的類型而言，漢語屬於孤立語（isolatinglanguage），鮮少運用形態手段來改變詞的屬性或表達其他含義，很多詞需要通過複合手段來實現語義的增值或功能的擴展。複合必然要形成一定的結構關係，儘管有些複合詞經歷了歷時演變，形成之初的結構關係可能會發生變化或出現重新分析，如“考試、睡覺、游泳”由並列式被重新分析為動賓式， “顏色”由偏正式被重新分析為並列式，但是，多數複合詞的結構關係仍然與形成之初相應的句法結構關係保持一致。漢語詞彙的複合性和意合性促成了現代漢語的詞法模式/ 詞法構式。其他同屬孤立語的語言或漢藏語系中的親屬語言（如越南語、苗語）是否也體現出詞彙的複合性特點？是否也有能夠溝通句法與詞法或者勾連古今相同結構的詞法模式/ 詞法構式？這些具有類型學意義的課題值得深入探討。四結語建構現代漢語“X＋N役事”動賓致使詞法構式是構式理論在漢語詞法層面的首次應用，也說明雙音複合詞可以形成具有獨立結構義的“構式”。與其他同樣有空位需填充的詞法模式（如“詞語模”、 “詞法模式”等）相比，動賓致使詞法構式在形類提取與語義構成上都有所不同，這決定了它的建構是必要而有價值的；而漢語複合詞的編碼方式、概念化與詞化方式以及複合性、意合性的類型學特點則促使動賓致使詞法構式的形成，並從詞彙類型特點上證明建構漢語詞法構式具有一定的語言學意義。“X＋N役事”動賓致使詞法構式的研究思路對於特定複合詞類聚的語義結構與詞法結構對應規律的探討、詞法的歷時共時結合研究、語義類型的關聯性分析及動因闡釋、漢藏親屬語言詞彙類型特點的研究等都有一定的理論啟示意義，對於對外漢語詞彙教學、詞典編纂、新詞語預測、中文信息處理對未登錄詞的測查與判定等也有一定的應用參考價值。
  • 釋：註① 動賓結構常規的語義關係是支配， 即賓語是受事成分，包括致使賓語在內的其他賓語（如施事、處所、方式、原因、目的等）都體現了動賓結構的非常規語義關係。②若將“傲人、躋身、寬心、醒腦”看作是“X＋人、X＋身、X＋心、X＋腦”4個動賓致使詞法構式代入相應的X而得的複合詞，它們所依存的詞法構式就能類推；若將它們看作是“傲＋N役事、躋＋N役事、寬＋N役事、醒＋N役事”4個動賓致使詞法構式代入相應的N役事而得的複合詞，它們所依存的詞法構式就不能類推。 “飽腹、 鬥雞”因X和N役事的唯一性而無法形成任何一種有空位的詞法構式。這些恰恰說明“X＋N役事”動賓致使詞法構式因高度的概括性和抽象性而具有了很大的靈活性和很強的解釋力。③ 楊寄洲主編《漢語教程》 （2002）第三冊（上）第68課課文中的句子。參考文獻：董秀芳2004 《漢語的詞庫與詞法》，北京大學出版社。國家漢辦教育部社科司《漢語國際教育用音節漢字詞彙等級劃分》課題組 2010 《漢語國際教育用音節漢字詞彙等級劃分》 ，北京語言大學出版社。江藍生2008 《近代漢語研究新論》 ，商務印書館。蔣紹愚 1989 《古漢語詞彙綱要》 ，北京大學出版社。— — 2007 打擊義動詞的詞義分析， 《中國語文》第5期。李宇明 1999 詞語模，邢福義主編《漢語語法特點面面觀》 ，北京語言文化大學出版社。陸儉明2008 構式語法理論的價值與局限， 《南京師範大學文學院學報》第1期。孟 凱 2009 留學生反義屬性詞的類推及其成因， 《漢語學習》第1期。—— 2010 構式視角下“X＋N役事”致使複合詞的類推及其語域特定化， 《當代修辭學》第6期。—— 2011a致使合成詞的類型及致使語義要素的呈現與成分凝固度， 《語言教學與研究》第3期。—— 2011b構式視角下“X＋N役事”致使複合詞的範疇特徵及其影響因素， 《語文研究》第4期。—— 2012a “X＋N役事”致使複合詞與留學生的詞義理解——兼論詞義與詞法的對應關係與對外漢語詞彙教學，《雲南師範大學學報》 （對外漢語教學與研究版）第2期。—— 2012b“X＋N役事”致使詞式的類型及其語義關聯，《世界漢語教學》第4期。商務印書館辭書研究中心2003 《新華新詞語詞典》 ，商務印書館。《現代漢語常用詞表》課題組2008 《現代漢語常用詞表》（草案），商務印書館。熊學亮 2009 增效構式與非增效構式——從Goldberg的兩個定義說起， 《外語教學與研究》第5期。楊寄洲主編2002 《漢語教程》，北京語言大學出版社。張 博 2007 反義類比構詞中的語義不對應及其成因，《語言教學與研究》第1期。中國社會科學院語言研究所詞典編輯室編 2012 《現代漢語詞典》（第6版），商務印書館。Goldberg, Adele E. 1995 Constructions: AConstructionGrammar ApproachtoArgument Structure.ChicagoUniversity Press. （《構式：論元結構的構式語法研究》 ，吳海波譯，北京大學出版社，2007年。 ）
  • 漢 語 語 法 史 斷 代 專 題 研 究 新 成 果——評傅惠鈞《明清漢語疑問句研究》◎蘇穎/ 北方工業大學；楊榮祥/ 北京大學自漢語語法學產生以來，學界就一直不乏對疑問句的關注，並取得相當豐碩的成果。但對於近代漢語的疑問句來說，之前的研究多著力於零星的“點”，缺乏全面系統的斷代研究成果，傅惠鈞先生《明清漢語疑問句研究》 （商務印書館，2011，以下簡稱《疑問句》 ）一書的出版填補了這一缺憾，該書以其全面、系統、扎實、細膩的特點問世，是漢語語法史領域中斷代專題研究的一項重要成果。一、描寫全面，兼顧歷時該書最大的特點是首次站在系統的高度全面考察、描寫了明清時期漢語各種類型的疑問句，勾勒出明清時期疑問句發展變化的全貌，同時兼顧歷時，對不同階段疑問句的表現逐項比較。這不僅深化和豐富了近代漢語疑問句的研究，也爲探討漢語疑問句的發展歷史提供了可供借鑒的材料。首先在研究內容上，以往的成果多是針對特定的某一類疑問句展開研究， 《疑問句》一書將漢語各類疑問句都納入研究範圍，不僅詳盡描寫和分析了明清時期漢語的特指問、是非問和選擇問，更另設專章討論疑問標記的非疑問用法，此舉在漢語疑問句研究史上還屬首創。其次在語料規模上， 《疑問句》衝破“解剖專書”的局限，首次將明清時期作爲一個斷代，選擇四種典型文獻——《老乞大》 、 《朴通事》 、 《金瓶梅》 （均包括不同時期的版本）、 《兒女英雄傳》作爲基本語料，對其中的疑問句做窮盡調查研究，同時輔以明清時期其他文獻，這樣使所得結論能夠真實地反映當時的語言實際。《疑問句》並不僅限於描寫明清時期疑問句的面貌，同時還致力於對疑問句的歷時演變加以觀察。作者在緒論部分就明確提出“共時研究與歷時研究相結合”的思路，這裹的“歷時”包括兩個方面，一是漢語疑問句從甲骨文至現代漢語的流變，一是在明清之間的發展。對於這點，蔣紹愚先生在該書的《序言》中已有很好的評價，他指出：“作者的研究並不局限於明清時的材料，在討論漢語疑問句的歷史發展和演變源流時，又對從甲骨文起直到現代漢語的大量語料進行了研究。同時，明清雖然是漢語發展的一個階段，但這個階段歷時五百多年，在這個階段中，疑問句也
  • 有歷史的變化。作者在使用明清時期不同歷史年代的語料時，也很注意比較和考察漢語疑問句在明清時期的歷史變化。在這兩個方面，作者都做到了共時研究和歷時研究的結合。”舉例來說，從大的歷時來看，《疑問句》在討論疑問標記的非疑問用法時，各系疑問代詞都從非疑問用法產生的源頭寫起，其中“誰”系和“幾”系疑問代詞更是調查了從上古至現代漢語各個不同歷史時期具有代表性的11部文獻，分別統計這兩系疑問代詞各自疑問用法和非疑問用法的次數。從小的歷時，也就是明清時期的發展來看， 《疑問句》對上面所說疑問代詞的疑問用法和非疑問用法在明清之間的分佈也作了比較。從《老乞大》、 《朴通事》到《金瓶梅》，再到《兒女英雄傳》 ，各系疑問代詞疑問用法在使用總數中的百分比呈遞減趨勢，而非疑問用法遞增。再如，在描寫測度是非問時， 《疑問句》注意到“敢”系副詞表測度在明清期間經歷了由盛到衰的變化：“在《老》《朴》中，除了1例‘莫不’，用於測度問的只有‘敢’系副詞， 《金》中仍較常用，且在形式上有所發展，但《兒》中就很少使用，呈衰微之勢。”（P303）諸如此類的歷時比較在《疑問句》中多有出現，可見作者在撰寫過程中貫穿了“史”的意識，這也是《疑問句》的初衷之一。二、材料扎實，論斷有據材料的收集整理工作做得扎實，這是《疑問句》的另一大特色。作者“十年磨一劍”，著成《疑問句》一書，在材料收集整理上所花心思之細、功夫之巨，在書中無處不得以體現，正是這樣細腻的心思和扎實的功夫，才顯出該晝分量之重和論斷之可信。主要表現爲以下三個方面：1.材料扎實如前所述， 《疑問句》對明清時期四部專書中的疑問句進行了窮盡性調查，四部書分別代表這一斷代內不同階段的口語面貌， “《老乞大》 《朴通事》一般認爲成書於元末，入明後曾加修改，反映明代初年的口語； 《金瓶梅》一般認爲成書於嘉靖年間，反映明代中葉以後的口語； 《兒女英雄傳》是清道光年間的作品，反映清代後期北京話的面貌”。（P76）由此可見作者在語料的選擇上是費了一番心思的。這四部作品是調查所用的基本材料，但全書的考察遠遠超出這一語料範圍，論述中兼及同時期其他白話作品，如《醒世姻緣傳》 、 《水浒傳》 、 《紅樓夢》等，使語料豐富多樣，爲結論的可靠性奠定了扎實的基礎。與此同時，作者還注意到四部作品的性質差異，書中多有對四部書的比較辨析。如第二章結語部分討論四部書中真性問與假性問的分佈不平衡，分析其原因，作者認爲與四部書的語體性質不同有關。這樣避免了簡單地根據所得數據下結論的弊端，從另一側面保證了結論的可信度。2.分類詳盡《疑問句》分別討論了特指問句、是非問句、選擇問句三大疑問句型和疑問標記的非疑問用法，對每一個問題都條分縷析，分類詳盡，細化到每一個疑問標記或疑問結構，堪稱迄今爲止最細致、深入、全面的明清漢語疑問句的分析報告，爲進一步深入研究這一時期的疑問句提供了寶貴的第一手資料。3.數據真實可靠《疑問句》在細致的分類之中輔以大量的數據統計，例如關於“特指問、是非問與選擇問形式的分佈”、“真性問與假性問的分佈”、“深度問與淺度問的分佈”、
  • “是非問疑問度的分佈”、 “正反問與列項問的消長”等，均有詳實的數據，從而使作者的定性分析顯得可靠而令人信服，也使讀者能夠於紛繁之中得其要領。真實的數據離不開科學的分類和深厚的文本解讀功底，全書共16個數據表，包括各類疑問句、各系疑問代詞的類型以及語義功能上的分佈和比較，每個表都是通過大量歸納統計工作得出的。 《疑問句》有時還會糾正他人統計之誤，體現了作者嚴謹的科研態度。如統計“A也怎的”選擇問句式在《金瓶梅》中的使用時，糾正了吳慧穎（1990）的統計錯誤，並指出產生錯誤的原因，令人信服（見P411腳注）。正是因爲對材料進行了扎實、深入的挖掘、整理，所以書中所得出的結論都經得起語言事實的檢驗，論證也就有了說服力。三、征引赅博，叠出新意如果說《疑問句》對明清疑問句的描寫分析是漢語疑問句研究史上第一部全面細致的斷代調查報告，那麽該書對疑問句已有研究成果的分析就是第一份詳盡而又科學的漢語疑問句研究綜述。緒論部分對疑問句的研究史做了非常全面的回顧和梳理，從漢魏注書對疑問標記的感性認識，到元明清三代虛詞著作中對“疑辭”的論述，再到《馬氏文通》以來語法學界對疑問句展開的系統、理性研究，無不包羅其中，且述評結合，總結到位，使讀者在閱讀之始便能明了漢語疑問句的研究現狀。其次，正文部分每論及某一具體問題，也總會將相關成果一一列出，或擇各家之善，或持“阙疑”態度，或提出新的見解，這對引導今後的疑問句研究是很有意義的。其實，從書後列出的參考文獻就可以看出，作者對關於疑問句的已有研究成果掌握得十分全面，對已有研究中存在的問題也有很好的把握。這就使得作者非常明確自己研究的著力重點在哪裹，在哪些方面能夠有所突破。這種研究態度是值得贊賞的。《疑問句》在充分吸收已有研究成果的基礎上，通過對語言事實細致、深入的觀察，提出了許多新的看法，得出了不少有價值的新結論，補充、糾正了現有研究的一些說法。如第二章討論“那門子”的用法時，先引呂叔湘（1985a）的觀點——“它的作用跟‘什麽’差不多，而且專用於反詰”，繼而通過調查分析指出“‘那門子’自晚清使用開來後，存在三種用法”：一是如呂氏所說的，相當於“什麽”，意爲“不必”，屬於“因事問”；二是相當於“哪裹”或“哪路”，具有指別意義，用於詰問，是“無處有”的意思，屬於“客事問”；三是相當於“哪裹”或“哪路”，也具有指別意義，但詰而不反，有感歎的意味（P202）。又如關於“呢”對“那”的取代，作者通過對《原本老乞大》和後代的幾個《老乞大》版本的差異比較，發現“不僅在特指問和選擇問中‘呢’取代了‘那’，就是在是非問中，‘那’的用法也被‘呢’部分取代。”（P316）《疑問句》還通過對語料的考察發前人所未發，如將設問分爲“顯答型”和“隱答型”，糾正了自唐钺（1923）以來只注重前一類設問句的錯誤認識，並論證“隱答型設問的基本特點是問而不答⋯⋯只問不答的形式與詰問句相同，但它與詰問句卻有著根本的區別，詰問句的答案是由問句本身表達出來的⋯⋯而隱答型設問的答案需借助常識，或從語境中去尋找，問句本身並不提供答案。”（P253）又如“VnegVP”正反問，一般認爲大致形成於近代漢語。作者調查整理了500多個例證，確認“VnegVP”正反問起始於元代，成熟於明清，並剖析了此類正反問形成、發展的主要原因。對於正反問的來源，歷來有“省略”與“稱
  • 代”兩說，作者依據新發現的材料，認爲自先秦到宋元省略和稱代兩個來源互爲補充，至明清則基本上是源於“省略”，但源於“稱代”者亦未絕迹。再如漢語正反問的省略，學界一般只注意到其省略規則的“左向性”，作者注意到在《金瓶梅》中有“右向性”省略的例子，如：A.“看我明日對你爹說，不對你爹說？”（詞話本，第21回）B.“看我到明日對你爹說不說？”（張評本）張評本的刪略是“右向性”的。並且發現《史記》中就已經有這類省略：“追亡人當得不得？”/ “往擊盜當見不見？”這種觀察和描寫對於深入認識正反問的省略方式是富有價值的。《疑問句》的另一項創新是對疑問句的分類別具新意。任何研究都離不開對研究對象的分類，好的分類應該能夠有利於對研究對象的歸納、分析。本書對疑問句的分類，除了最高層級的“特指問”、“是非問”、“選擇問”是沿襲了陳望道二十世紀二十年代以來的分類方法之外，往下各層級多爲作者另辟蹊徑所嘗試的新的分類模式。如特指問，從功能的角度作真性問和假性問二分後，先受形式語法啓發，就被提問成分的句法語義深度，將真性問分爲“深度問”和“淺度問”；又據疑問代詞所擔當的語義角色再進行下位分類，各自分出“主事”、 “客事”、 “與事”等深度問和淺度問；再下位則依疑問標記的不同分類。這樣的分類模式體現了形式、語義和語用的結合，有助於細致、深入地描寫、分析不同疑問句的構成形式和語義、語用特點，頗具新意。四、方法得當，注重解釋《疑問句》在研究思路、方法和理論運用方面也有許多值得稱道的地方。研究思路、方法方面，主要體現在“五個結合”：（1）共時研究與歷時研究相結合（參見前文）；（2）定性研究與定量研究相結合（參見前文）；（3）專書研究與專題研究相結合； （4）句子內部分析與句際關係分析相結合； （5）現象描寫與原因解釋相結合。在執行這一研究思路、方法的過程中，作者廣泛吸收語言學理論的研究成果，力求使自己的研究具有理論深度。如對認知語言學、語言類型學、語用學、 “三個平面”理論乃至生成語法學、構式語法理論，只要有利於對有關語言事實作出合理解釋，書中都充分吸收，反映了作者較強的理論意識。專書研究與專題研究相結合，是漢語語法史研究中常見的研究思路和方法。 《疑問句》不限於一部文獻，而是選用能夠大致反映一個較長歷史時期（明代初年到清代後期）的四種文獻《老乞大》、 《朴通事》、《金瓶梅》 、 《兒女英雄傳》 ，對其中的疑問句作窮盡性的描寫分析，同時輔以同時期其他口語材料，全方位多角度地考察明清時期疑問句面貌。在專書語言調查基礎上的專題研究，從材料上說可以做得更扎實，定性與定量相結合增加了分析的准確性與可靠性；作爲專題研究，充分而又相對集中的語言材料，可以保證專題研究更加全面、細致。句子內部分析與句際關係分析相結合，是《疑問句》所作的一次有益嘗試，這種方法對疑問句這一專題研究也很合適。語法研究一般限於句內，近年來由於篇章語言學的興起，研究範圍有了拓展，也重視了句際的研究。疑問句作爲句子的一種功能類型，僅限於句內的研究是不夠的，許多現象只有放到更大的語言單位中才能有效觀察。比如，從功能看，真性問與假性問是疑問句不同的功能類型，而這種不同功能的形成，除了問句內部形式的因素，還與上下文以及言說者的表達意圖相關；疑問句的類型與特點，往往與
  • 答句密切相關，不對答句進行考察，有些現象就無法解釋；不同的疑問句，對於篇章有不同的適應性，研究篇章對疑問句使用的制約與疑問句對於篇章的適應，就顯得很有必要。本書既重視疑問句的句子內部分析，也特別注意句際關係分析，對以往疑問句研究中許多被忽視的現象，提出了合理的分析和解釋，這對推進漢語疑問句的研究是很有意義的。漢語語法史的研究，僅對語言事實進行描寫、分類說明是不夠的，還應該對各種語言現象的產生、來源、形成原因及其演變進行解釋，進而對語法演變的規律進行總結。 《疑問句》的主要著力點是語言現象的描寫，同時也力圖對漢語疑問句發展過程中的一些重要現象進行理論探討，對其形成原因作出合理的解釋。如對“VnegVP”正反問（始於元代，成於明清）形成的原因，書中作了如下解釋：潛規則存在的先決條件、語言發展本身的需要、系統類化作用的推動以及南方方言的影響。又如第五章針對疑問代詞功能遷移過程中發展的不平衡現象作出解釋，認爲這種現象與疑問代詞本身能否充當結構中的論元密切相關。這些都是疑問句研究中的有益探索。《疑問句》一書也存在一些有待加強的地方。比如：“史”的觀念可以貫徹得更好。文中多處注意到不同疑問標記之間的消長關係，但有些地方說得比較簡略。如上舉疑問代詞“那”和“呢”的關係，作者指出：“當然‘那’的減少，和‘呢’的使用有關，⋯⋯另外，還與‘麽’的功能拓展有關。 ”（P316）又如， “‘敢’系詞語測度句的減少，與‘罷’問句的興起不無關係”（P305），用在句末表反問的“不是”來源於獨立的分句（P420），等等，這些問題都還可以作更進一步的論證。雖然緒論部分提出“現象描寫和原因解釋相結合”的目標，但從整部書來看，著重點還是偏重於各類疑問句的結構形式的描寫，缺少從整體上比較分析這些疑問句類型在明清時期的發展變化；對有些疑問句結構形式的來源、形成過程還缺乏清晰的論證。如果全書的每一章都能像第二章一樣加一“結語”，全書最後對明清時期疑問句的特點以及疑問句歷史演變的基本規律進行總結，將有助於讀者對明清漢語疑問句有一整體認識。另外，個別標題的命名似可斟酌。第三章4.1標題爲“是非詰問句的否定方式”，4.2爲“是非詰問句的否定方法”，表述不夠准確。這兩小節實爲從不同角度對是非詰問句進行分類，前者是模態邏輯上的分類，後者是句法形式上（有無疑問標記，采用何種疑問標記）的分類。但是，瑕不掩瑜。由於收集的語料豐富，分類細密，論述有條理，而且揭示了漢語疑問句歷時演變中許多有意義的現象，相信《疑問句》一書對研究漢語語法史和研究漢語疑問句的讀者都會有很大的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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