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 acao J our nal of Linguist icsRevista da Ci¦ ncia Linguí stica de Macau澳門语言學刊·澳門語言學會主辦·20 12 年第 1 期·總 第 39 期定價 ：澳門幣/ 港幣 30 元 人民 幣 26 元（半年刊）

熱烈祝賀本刊編委會主委程祥徽教授榮獲澳門特別行政區政府頒授文化功績勳章

主辦2012年1期總第39期 定價 編審委員會主委 委員澳門語言學會2012 年6 月出版澳門幣30 元/ 港幣30 元 / 人民幣26 元程祥徽/ 澳門語言學會曹先擢/ 教育部語言文字應用研究所曹志耘/ 北京語言大學戴慶廈/ 中央民族大學鄧景濱/ 澳門大學馮勝利/ 香港中文大學黃坤堯/ 香港中文大學黃行/ 中國社會科學院民族學與人類學研究所江藍生/ 中國社會科學院李宇明/ 北京語言大學劉丹青/ 中國社會科學院語言研究所劉叔新/ 南開大學魯國堯/ 南京大學陸儉明/ 北京大學馬慶株/ 南開大學馬秋武/ 同濟大學高田時雄/ （日本） 京都大學裘錫圭/ 復旦大學邵敬敏/ 暨南大學邵朝陽/ 澳門大學沈國威/ （日本） 關西大學沈家煊/ 中國社會科學院語言研究所孫茂松/ 清華大學田小琳/ 香港嶺南大學王寧/ 北京師範大學邢福義/ 華中師範大學徐大明/ 南京大學徐傑/ 澳門大學張洪明/ （美國） 威斯康辛大學張振興/ 中國社會科學院語言研究所章宜華/ 廣東外語外貿大學鄭錦全/ 台灣師範大學鄭遠漢/ 武漢大學周洪波/ 商務印書館周荐/ 澳門理工學院周清海/ 新加坡南洋理工大學竺家寧/ 台灣政治大學鄒嘉彥/ 香港教育學院名譽主編 主編 副主編刊名題簽 電話投稿信箱吳志良周荐徐傑 鄧景濱 邵朝陽程祥徽853—8599 68 17投稿信箱 a omenyuyuan＠1 63 .com

目錄︼[ 國 語 運 動 百 年 紀 念 ]紀念 《統一國語辦法案》 頒佈一百周年 ⋯⋯⋯ ⋯ ⋯⋯⋯ ⋯⋯⋯⋯⋯⋯⋯⋯ ⋯李宇明 （4 ）民族共同語發展中的兩個里程碑 —— 國語運動和漢語規範化運動 ⋯⋯ ⋯⋯ ⋯⋯⋯ ⋯⋯ ⋯⋯⋯⋯ ⋯⋯⋯ ⋯ ⋯王理嘉 （14 ）國語運動：實現中華民族復興的語言規劃 —— 以國語和教育的關係為視角 ⋯⋯⋯⋯⋯⋯ ⋯⋯ ⋯⋯⋯⋯⋯⋯⋯⋯ ⋯⋯于錦恩 （2 1 ）說 “數量名結構 ＋形容詞” ⋯⋯ ⋯ ⋯⋯⋯⋯⋯⋯⋯⋯ ⋯⋯⋯⋯⋯ ⋯⋯⋯ ⋯ ⋯⋯⋯邢福義 （31 ）語言組織結構的非線性特徵 ⋯⋯ ⋯⋯⋯⋯⋯⋯⋯⋯⋯⋯⋯ ⋯⋯ ⋯⋯⋯ ⋯⋯ ⋯⋯司富珍 （40 ）月亮普方異稱構詞的計量研究 ——兼論普通話通稱的優勢 ⋯⋯ ⋯⋯ ⋯ ⋯⋯⋯⋯⋯⋯⋯⋯⋯⋯⋯⋯⋯⋯⋯ 謝永芳 （47 ）澳門娛樂場名稱語言文化分析 ⋯⋯⋯⋯ ⋯⋯ ⋯⋯ ⋯⋯ ⋯⋯ ⋯⋯⋯⋯⋯⋯⋯⋯ ⋯尹雪璐 （54 ） “乳房”方言說法的修辭分析及相關問題 ⋯⋯⋯ ⋯⋯ ⋯⋯⋯⋯⋯⋯⋯⋯⋯⋯⋯李小平 （63 ）從幾個連詞的英譯看漢英文化的一個差異 ⋯⋯⋯⋯⋯⋯⋯⋯⋯⋯ ⋯⋯⋯⋯汪化雲、 肖擎柱 （ 68 ） “互文”術語始見再考 ⋯ ⋯⋯⋯ ⋯⋯⋯⋯⋯⋯⋯⋯⋯ ⋯ ⋯⋯ ⋯⋯ ⋯⋯⋯⋯⋯ 劉 斐 （72 ）建立寬和靈活且極富人情味的語文規範觀 ——從程祥徽先生與純潔派在語文規範問題上的態度差異說起 ⋯ ⋯⋯ 王衛兵 （ 80 ）評說 《 “國學”和 “新國學”》 一文對 “當今國學”的關注 ⋯⋯⋯⋯⋯⋯⋯⋯鄧天玉 （95 ）熱烈祝賀本刊編委會主委程祥徽教授榮獲澳門特別行政區政府頒授文化功績勳章 ⋯⋯⋯⋯ ⋯⋯⋯⋯⋯⋯⋯ ⋯⋯⋯⋯⋯⋯ ⋯⋯⋯⋯⋯ ⋯封二學術動態 ⋯⋯⋯⋯⋯⋯⋯⋯⋯⋯⋯ ⋯ ⋯ ⋯⋯⋯ ⋯⋯ ⋯⋯⋯⋯ ⋯⋯⋯⋯⋯⋯⋯ ⋯ ⋯封三︻

︻稿約︼ 《澳門語言學刊》 係澳門語言學會主辦的專業學術期刊， 創辦於1995年。自2008年12月出版的第31/32期始， 本刊新成立編審委員會負責學術指導。本刊實行編審委員會指導下的主編責任制， 日常工作由主編、 副主編負責。 本刊新版為16 開本， 每期約10萬字， 半年刊， 由澳門盈河文化發展有限公司製作出版， 一般情況下， 於每年的6月上旬和12月上旬出版。 本刊刊登有關語言學與應用語言學、 現代漢語、 漢語史、 漢語方言和文字學方面的學術論文以及相關的學術評論。 限於人力， 本刊目前僅接受中、 英、葡三種文字的論文。 本刊竭誠歡迎海內外專家學者賜稿。 本刊提倡漢語研究與理論探索相結合， 本體研究與應用研究相結合， 共時研究與歷時研究相結合， 普通話研究與漢語方言研究相結合， 以及漢語研究與少數民族語言相結合。 本刊尤其歡迎以海峽兩岸四地語言現象為視角的研究論文， 以期推進中國語言研究的發展。 本刊恪守學術自由的原則， 鼓勵學術爭鳴。 所有稿件， 文責自負。 凡投給本刊的文稿，請註明作者真實姓名、工作單位等聯絡方式。文章發表時署名聽便。 中文來稿篇幅以不超過1萬漢字， 英文和葡文來稿篇幅以不超過本刊10面為宜。 逾5000漢字及相應英文、 葡文篇幅的稿件需附論文提要和關鍵詞， 中文稿請附英文提要和關鍵詞， 英文、 葡文稿請附中文提要和關鍵詞。 凡投給本刊的文稿， 體例請參照 《中國語文》 ， 不另說明。 本刊實行雙向匿名審稿制度。 投稿請寄aomenyuyan＠163.com， 勿寄他人他處， 以免延誤。 投稿者半年內未收到本刊的採用通知， 可自行處理， 恕本刊不能一一退稿。 請勿一稿兩投。 大稿一經投給本刊， 本刊即對尊稿自動擁有決定是否刊用之權利， 擁有對擬刊論文進行刪改、 轉載等權利。 凡不同意對其文章進行刪改、 出版、 轉載者， 請賜函示知， 否則即視同同意。 文章一經發表， 編輯部即寄贈當期樣刊2冊， 並付薄酬， 以申謝忱。

紀念 《統一國語法案》 頒佈一百周年◎ 李宇明/ 北京語言大學提 要：1911年清朝學部中央教育會議議決的 《統一國語辦法案》 ， 是中國近代史上政府通過的第一個語言規劃文件， 標誌著中國語言政策由隱形向顯性的轉變。 《統一國語辦法案》 吸收了切音字運動的成果， 初步確定了北京話在國語中的地位； 認識到國語應當包括語音、 詞彙、語法三部分內容， 樹立了 “雅正通行”的國語標準； 充分重視音標在國語推行中的重要性， 制定了較為科學的音標制定原則； 設計了包括編寫國語教材、 編寫國語詞典、 設立國語傳習所、添加國語課程、 將國語作為教學語言等國語推廣辦法。 《統一國語辦法案》 直接影響了民國初年的語言規劃， 並對後世產生了深遠影響。關鍵詞：語言規劃； 《統一國語辦法案》 ； 一百周年Keywords: Language Planning,National Language Unification Proposal, 10 0 th anniversary 1911年 ，也就是清王朝的最後一年 ，清朝學部中央教育會議議決了 《統一國語辦法案》 。這是二十年來切音字運動的重大成果之一 ，也是中國近代史上政府通過的第一個語言規劃的文件。由於歷史原因，清政府並不能實施這份文件 ；但也不能把它僅僅看作清末留下的一紙空文，而是一份具有學術價値和歷史影響力的重要文化遺產。因此，在它問世百年之後還値得紀念它，値得認真研究它。 一、 《統一國語辦法案》 解決的主要問題 清朝學部中央委員會有196名委員，張謇爲會長 ，張元濟、傅增湘爲副會長。宣統三年 （1911年） 六月開會 ，就學部大臣交議各案進行議決。 《統一國語辦法案》 1於當年閏六月十六日（8月10 日） 第十六次會議議決通過。 《統一國語辦法案》 共有五條 ，與國語問題最爲相關的內容主要有如下四個方面 ： （一） 確定了國音標準 《統一國語辦法案》第三條：“定音聲話2之標準。各方發音至歧，宜以京音爲主。京語四聲中之入聲 ，A Commemorate on the 100th Anniversary of the NationalLanguage Unification Proposal

未能明確 ，亟應訂正 ，宜以不廢入聲爲主。話須正當雅訓 ，合乎名學 ，宜以官話爲主。 ”此條確定的國音標準可以槪括爲“京音爲主 ，保留入聲” 以北京語音爲國音標準 ，具有劃時代的意義。明清時代 ，南京官話一直具有較高的地位。盧戇章 《中國第一快切音新字·原序》 中有這樣的話 ： “19省之中，除廣福台而外 ，其餘16省 ，大槪屬官話 ，而官話之最通行者莫如南腔。若以南京話爲通行之正字 ，爲各省之正音 ，則19省語言文字既從一律 ，文話皆相通。中國雖大 ，猶如一家，非如向者之各守疆界、各操土音之對面無言也。 ”3 盧戇章1892出版 《中國第一快切音新字》 ，開啓了切音字運動 ，被譽爲語文現代化的揭幕人。4作爲廈門人的盧戇章 ，他認爲南京話是官話中最通行者。當時持此看法者不僅是南方人。長白老民1903年在《推廣京話至爲公義論》 中有這樣的表述： “世界各強國無不以全國語言一致爲內治之要端 ，故近年吾國洞達治體者，亦無不深明此理 ，南省仁人亦多以推廣京話爲言 ，今用字母拼京話以助文字所不逮。則惟顯宦及名士往往力爲反對，非其心之不仁也 ，蓋其見之不明有數端焉！其在北人 ，則因二百餘年常隱然爲南人斥吾之陋 ，故務作高雅之論，不敢言推廣京話以取南人譏笑。實則文野之分 ，自在知識行能 ，豈在咬文嚼字之皮毛哉 ！其在南人則狃於千數百年自居文明之故見 ，以爲惟江南爲正音 ，⋯⋯”5 長白老民是旗人 ，認爲南方人千百年來 “自居文明”， “惟江南爲正音” ，而北方人怕被南方人譏笑 ，不敢表態推廣北京話。 上述這兩段文字表明，即使到了清朝末年 ，南京話仍然具有較高權威。語言地位常與政治中心相關。明成祖朱棣於永樂十九年 （1421） 遷都北京，政治中心逐漸北移。明朝雖然實行兩京制度，南京也保留了一整套中央政治機構 ，有六部、督察院、通政司、大理寺等等 ，但這些已逐漸成爲政治擺設。清王朝建都北京，作爲政治中心的北京話，其地位在明朝的基礎上進一步得到提高。王理嘉先生根據1867年出版的威妥瑪 （Thomas Francis Wade） 的 《語言自邇集》 和日本漢語教學轉向北京話等材料 ，認爲在現實語言生活中， “北京話經歷了明清兩代的發展，至遲在1850年之前已經獲得了官話正音的地位” 王理嘉先生的結論 ，描述的是語言生活的現時，但還不完全是語言意識、語言規劃的現時。上引盧戇章、長白老民的話 ，都在1850年之後的四五十年。將語言生活的現實轉變爲語言規劃的現實 ，是現實到理性的發展 ；完成這一發展 ，還往往需要一定的語言規劃活動。切音字運動中有一系列關於語言統一的討論，7王照發明的拼寫北京音的“官話合聲字母”（亦稱“簡字”）在南北、朝野間發生了巨大影響，1904年張百熙、榮慶、張之洞等 《奏定學堂章程》 之 《奏定學務綱要》已經要求官話進入教育： “各學堂皆學官音。⋯⋯茲擬以官音統一天下之語言。故自師範以及高等小學堂 ，均於國文一科內附入官話一門。其練習官話 ，各學堂皆應用《聖諭廣訓直解》一書爲准。將來各省學堂教員，凡授科學 ，均以官話講解⋯⋯” 8 總之，到了清末，不管是在現實生活中還是在語言規劃中，北京話都具有了與南京官話一決高下的資格。1906年，連當年主張用南京話統一全國語言的盧戇章 ，也改變了主張 ，提出 “頒定京音官話 ，以統一天下之語言”。9 《統一國語辦法案》 把 “京音爲主”。。 6

作爲國音標準 ，正是在這一歷史關頭對這一歷史大勢的肯定。自此之後雖然不斷出現些反復 但百年實踐表明，將北京語音作爲漢民族共同語的標準音 ，是符合語言發展方向的。同時還應看到 《統一國語辦法案》 以一地語音爲主做國音的標準，符合語言規劃的通行做法 ，而且具有可行性。比之兩年後的1913年讀音統一會用各省代表投票的方式來確定字音的做法 要科學得多。北京語音中沒有入聲， 《統一國語辦法案》 保留 “入聲”的決定，歷史證明是不成功的，因爲各地入聲讀法差異很大，人們不知道國音的入聲具體該讀什麼音値。 《統一國語辦法案》 之所以要保留入聲 ，是官話傳統勢力的影響 學術上看是沒有理性認識到國音標準必須以一地語音爲准 雖然實踐上它已經這樣做了。將入聲逐出國音 ，國音真正地以北京語音爲標準，還需要經歷1920年開始的所謂 “京國之爭”。黎錦熙 1923年在《京音入聲字譜·敘言》中說 “近來國語界國音京音不復有爭⋯⋯現在純粹地準照北京的活人活語而得到了圓滿的解決。” 101924年，國語統一籌備會討論 《國音字典》 增修時， “決定以漂亮的北京語音爲標準音”。11北京話的國音標準地位 到此時方才確立。（二） 規定了拼音制定的原則與方法《統一國語辦法案》 第四條 “定音標。音標之要則有五 一、音韻須准須備 二、拼音法須合公例 三、字畫須簡 四 形式須美 五 書寫須便。無論造新徵舊，必以兼合此要則者 ，方能使用。又須兼備行楷兩種。該音標訂定後 先在各省府廳州縣酌定期限試行傳授 遇有滯礙 隨時舉報總會修正。修正確當後再行頒佈 ，作爲定本。” 《統一國語辦法案》 所謂的 “音標” ，就是後來說的 “注音字母”、 “中文拼音”。使用 “音標”這一術語，界定了這些符號的功能是標音的 ，它們不具備文字的性質 ，從而與作爲文字方案的許多 “切音字”劃清了界限。 《統一國語辦法案》爲音標設專條 ，說明當時已經認識到了音標在標記國音和推行國語中的重要地位。 《統一國語辦法案》對音標的規劃是相當科學的。第一 ，在語音上 ，要求記音準確 （須準） ；第二，在數量上 ，要求能夠完備記錄國音 （須備） ；第三 ，在拼音方式上 ，要求合乎國際公例 ；第四，在符號形體上，要求簡單、美觀、便於書寫；第五，在體式上 ，要有大寫有小寫 （兼備行楷） ；第六，在符號來源上 ，可以新造 ，也可以選用已有的 （造新徵舊） ；第七 ，在推行上 ，要先試行 ，修訂完善後再頒佈定本。 （三） 提出了國語的標準及其包含的內容 《統一國語辦法案》 沒有直接定義國語的標準和內容，但是通過對它前三條的分析 ，可以看出該辦法案對國語標準的認識 ，對國語都包含些什麼內容的看法。 第一條提出要進行全國語言調查：“先由學部在京師設立國語調查總會 ，次由各省提學使設立調查分會 ，辦理調查一切事宜。該會調查之件 ，分語詞語法音韻三項 ，其餘關涉語言之事項，亦一律調查。” 第二條是對調查材料的 “選擇及編纂”：“各省分會調查後 ，錄送總會，由總會編制部逐加檢閱 ，其雅正通行之語詞語法音韻，分別採擇 ，作爲標準 ，據以編纂國語課本，及語典、方言對照表等。”、、；，，，，

上引材料很清楚地顯示 ，國語應包括語音、詞彙、語法三個方面的內容：語言調查的內容必須有 “語詞語法音韻三項”，之後要對 “語詞語法音韻 ，分別採擇 ，作爲標準”。需要特別指出的是 ，在國語中明確列出語法一項 ，是具有學術慧眼的。國人所著的第一部語法著作 《馬氏文通》 ，1898年才出版 ，距 《統一國語辦法案》 的議決只有兩年多的時間。 《馬氏文通》之前 ，漢語語法著作多是由傳教士編寫的，國人對傳教士的漢語語法著作瞭解並不多。在討論國語問題時，資政院議員江謙在宣統二年 （1910年） 的 《質問學部分年籌辦國語教育說帖》 中，才明確有國語中應包含語法的表述： “各國國語 ，皆有語法 ，所以完全發表意思之機能。語法之生 ，雖原於習慣 ，而條理次序之規定 ，則在讀本。學部編訂此項課本 ，是否兼爲規定語法？” 回顧國語（普通話）的推廣史會知道 ，直到1956年，國語 （普通話） 才有了明確的語法標準：“以典範的現代白話文著作爲語法規範”。 13 《統一國語辦法案》 不僅提出國語應包含語音、詞彙、語法等內容 ，而且也提出了國語的標準。第二條要求，總會編制部在檢閱各地送來的調查材料時，採擇 “其雅正通行之語詞語法音韻”作爲標準，編入國語課本等。第三條指出：“話須正當雅訓 ，合乎名學 ，宜以官話爲主。”所謂 “雅正通行”、 “正當雅訓” “合乎名學”等等 ，槪括而言就是一要 “雅正”，二要 “通行”，類似於當時的北京官話。 “雅正”、 “通行”作爲國語的標準 ，雖顯模糊 ，但也合適。 （四） 明確了推廣國語的若干措施 《統一國語辦法案》 在國語推廣方面明確了若干主要措施： 措施之一，編纂國語課本、國語辭典 （語典） 、國語與方言對照表等 ，爲國語推廣準備材料。 措施之二，設計音標 ，爲國語推廣準備工具。 措施之三 ，設立國語傳習所。 《統一國語辦法案》第五條專講 “傳習”：“先由學部設立國語傳習所 ，令各省選派博通本省方言者到京傳習，畢業後遣回原省 ，再由各省會設立國語傳習所，即以前項畢業生充當教員，以此推及府廳州縣。凡各學堂之職教員不能官話者 ，應一律輪替入所學習，以畢業爲限。 ”國語傳習所的設立 ，爲國語推廣進行了機構、師資、 “輪替入所學習”制度等方面的準備。 措施之四，學校設立國語課程 ，要求教師把國語作爲教學語言。《統一國語辦法案》第五條還規定：“各學堂學生 ，除酌添專授國語時刻外 ，其餘各科亦須逐漸改用官話講授。” 14把國語推廣落實到課程和教學語言上。 二、 《統一國語辦法案》 與切音字運動 《統一國語辦法案》 之所以能夠議決，而且能夠達到語言規劃領域的如此成就，與切音字運動是分不開的。可以說， 《統一國語辦法案》 就是切音字運動的結晶。 （一）切音字運動促成了《統一國語辦法案》的議決 從1892年盧戇章出版 《中國第一快切音新字》 至、12

1911年的清末20年，出現了影響深遠的文字改革運動，即後人所謂的 “切音字運動”。切音字運動由民間開始，逐漸有許多官員參與其中，如林輅存、嚴修、王照、吳汝綸、勞乃宣、端方、周馥、袁世凱等達官貴人 ，便是切音字運動的積極支持者。有人還上書直隸總督、都察院、學部等，並且還勞動了外務部、軍機處等機構 ，甚至得到當時最高掌權者的過問。 1901年至1911年，清朝進行了一系列的社會改革 ，史稱 “清末新政”。清末新政中最爲濃重的一筆是日俄戰爭後的預備立憲。1907年7 月，光緒皇帝頒佈上諭設立資政院；同年10月，要求在各省設立諮議局。1908年8月，頒佈 《欽定憲法大綱》 ，並宣佈實現憲政的時間表。 151910年9 月，全國資政院舉行第一次開院禮。切音字運動早期的社會關注點，主要集中在切音字對於普及教育、國家強盛的作用上。隨著預備立憲的政治改革和議會制度的設立，切音字運動開始議論切音字與憲政的關係 ，特別是與選民資格的關係。支持切音字的主張進而由官員呼籲發展到民意代表上書。 資政院議員江謙的 《質問學部分年籌辦國語教育說帖》 ，連署者32人 ；慶福等滿族人士連署的 《陳請資政院頒行官話簡字說帖》 ，連署者超過百人；韓德銘等人的 《陳請資政院頒行官話簡字說帖》 ，連署者竟然達到189人。資政院特任股員會股員長嚴複 ，對直隸官話拼音教育會江甯程先甲等、四川劉照蔾等、天津韓德銘等、度支部郎中韓印符等、掌山東道監察御史慶福等共六件陳請推行官話簡字書的說帖進行審查，形成了 《審查採用音標試辦國語教育案報告書》 。南方之南京，北方之保定、天津、北京 ，是當時推行切音字的活躍地區 ，他們辦學堂、組織“簡字研究會”、印書印報 ，僅拼音官話書報社就發行六萬餘卷。 在官民互動中，在議場內外的互動中，切音字運動形成了當時有相當影響力的文化風潮。切音字運動的大量實踐 ，相關的議論和說帖等 ，終於促成了清政府的 《統一國語辦法案》 。 （二） 《統一國語辦法案》 對切音字運動的成果集成 切音字運動的主要旨趣雖然是設計、推廣切音字 ，但其理論、其活動卻遠遠超出了文字領域。李宇明《清末文字改革家論語言統一》 一文 ，曾經將切音字運動的主張歸結爲：1 、字畫簡易；2 、字話一律 ；3 、語言統一。 16這些主張 ，在盧戇章《中國第一快切音新字·原序》 中已見端倪： “竊謂國之富強 ，基於格致。格致之興 ，基於男婦老幼皆好學識理。其所以能好學識理者 ，基於切音爲字。則字母與切法習完，凡字無師能自讀 ，基於字話一律 ，則讀於口遂即達於心 ，又基於字畫簡易，則易於習認 ，亦即易於捉筆 ，省費十餘載之光陰。將此光陰專攻於算學、格致、化學、以及種種之實學 ，何患國不富強也哉 ！⋯⋯又當以一腔爲主腦 ，⋯ 中國雖大，猶如一家。 ” 17 “字畫簡易”要求文字簡單便捷 ，這一主張帶來了各種 “切音字”方案 ，並爲後來的注音字母、中文拼音方案的產生以及漢字簡化等 ，做了理論和實踐的鋪墊。 “字話一律”的邏輯延伸就是要求口語與書面語一致 ，實爲後世白話文運動的先聲。 “以一腔爲主腦”，就是要用最通行的官話統一全國語言 ，這開啓了國語運動的先河。 《統一國語辦法案》 的主旨是國語統一，它充分吸收了切音字運動關於語言統一的成

果 ，如 “國語”的名稱、國音的標準、推廣國語的措施與步驟等等。就此而言 ，可以說 《統一國語辦法案》是切音字運動的集成之作。 （二） 《統一國語辦法案》 摒棄了切音字運動的文字主張 《統一國語辦法案》 沒有採納切音字運動的文字主張。切音字的主要提倡者 ，早年是希望用切音字取代漢字 ，但是一直受到維護漢字正統地位者、特別是清朝學部的批評抵制。後來，切音字提倡者改變了策略 ，把切音字的功能定位於 “補助漢字”，而不是取代漢字 ，甚至還 “言不由衷”地把漢字吹捧一通。用切音字補助漢字的主張可以槪略表述爲：1.有文化者用漢字 ，沒文化者學習切音字 ，即所謂用漢字教“秀民”以造人才，用簡字教 “凡民”以開民智。2. 由於切音字可以爲漢字注音 ，所以 “凡民”還可以通過切音字再學習漢字。例如勞乃宣1910年 《致唐尚書函》 ： “竊聞教育之道 ，其用有二：一在造人才，一在開民智。造人才者教秀民，開民智者教凡民。天下秀民少而凡民多，秀民有教而凡民無教。⋯⋯夫我中國文字 ，有形、有聲、有義，孳乳相生，文成數萬 ，閎括萬有 ，貫通天人 ，爲環球所莫及。然其精播在此 ，其繁難亦在此 ，故優於教秀民而拙於教凡民。⋯⋯獨京師官話字母 ，完美便用 ，爲諸家之最。弟於乙巳歲在金陵得此譜 ，深賞之 ，但惜其專用京音 ，於各省方音尚未包括 ，因以其譜爲本 ，而增益母韻聲爲寧音一譜 ，吳音一譜 ，請諸江督周公 ，設簡字學堂於江甯省城。以方音爲階梯 ，以官音爲歸宿 ，奏明立案 ，行之數年 ，畢業多人 ，成效頗著 ，其足爲教凡民之利器 ，確有明徵。” 18 再如潘籍 1907年 《推行簡字非廢漢文說》 ： “凡民識漢文難而行簡字易，軍學商政諸界與民皆有關係而議推行簡字，所以冀民智之開通 ，教育之普及 ，毋使上下貴賤之情或有閉塞而隔閡也。夫軍學商政諸界中人 ，不過於漢文外增識簡字一類。⋯⋯北洋簡字已出報年餘，凡詔諭暨天文、輿地、人倫、歷史、姓名尋常有用之字 ，莫不旁注漢文。其意欲使人由簡字以略識漢文也。然則吾議推行簡字，亦謂識漢文識簡字可以各行其是，可以並行不悖 ，可以使簡字與漢文相因相成而不相刺謬。非謂人人學簡字直可以廢漢文也。” 三如勞乃宣1909年 《奏請於簡易識字學塾內附設簡字一科並變通地方自治選民資格折》 ： “顧或者慮新字盛行，有妨古學 ，不知我國文字肇自聖神，有形、有聲、有義，傳心載道 ，萬古常新，斷無磨滅之理。簡字有聲無義，僅足以代口語。義理之精微 ，經史之淵雅 ，仍非漢字不可，簡字萬不足以奪之。 日本之有假名已千餘年 ，而漢字至今盛行 ，毫無所損 ，是其明證。今請於簡易識字學塾內附設此科 ，本塾正課仍以用學部課本教授漢字爲主，簡字僅爲附屬之科 ，專爲不能識漢字者而設，與漢字正課並行不悖 ，兩不相妨。蓋資質不足以識千餘漢字之人，本無識字之望，今令識此數十簡字，以代識字之用，乃增於能識漢字者之外 ，非分於能識漢字者之中也。漢字正課，極其功效，能令百人中五人識字，而此附屬之課，能令不識漢字之九十五人，皆識簡字。則百人皆識字矣，不尤足爲教育普及之助乎？若專學簡字之人 ，能兼識漢字數百數十，則更爲有用，亦可量其資質 ，酌加教授。且漢字以形爲主，故多而難識；簡字以音爲主，故少而易識。既識簡字，即可以簡字注漢字之音 ，則19郛

漢字亦易識矣！是簡字非特無妨漢字，且可補助漢字，爲識漢字之門徑也。 ”20 儘管如此，不少人仍然擔心切音字會 “覬覦”漢字的寶座 ，不能讓它冠以 “字”名。1910年資政院特任股員會股員長嚴複在 《審查採用音標試辦國語教育案報告書》 中，仍根據 “有補助教育之利，而無妨礙漢文之弊”爲宗旨，審慎地將“簡字”正名爲“音標”： “簡字當改名音標。蓋稱簡字 ，則似對繁體之形字而言之；稱推行簡字，則令人疑形字六書之廢而不用。且性質既屬之拼音，而名義不足以表見。今改名音標 ，一以示爲形字補助正音之用，一以示拼音性質 ，與六書性質之殊。” 21 《統一國語辦法案》 第四條 “定音標”，既吸收了切音字運動關於簡字在推行國語中的作用的探討 ，又繼承了官方 （包括嚴複 《審查採用音標試辦國語教育案報告書》 ） 維護漢字正統的態度 ，不稱 “簡字”而稱 “音標” 此外 ，《統一國語辦法案》關於設立國語調查總會、分會進行全國語言調查的辦法 ，關於以 “雅正通行”作爲國語標準，關於編纂方言對照表的主張等，也都超出了切音字宣導者的思想範圍。 三、 《統一國語辦法案》 的歷史影響 《統一國語辦法案》 議決諸事 ，即使用今天的學術眼光看，也具有很高的語言學水準，具有語言規劃的系統思考 ，具有較強的操作性。它在語言規劃方面的意義可以從直接影響和長遠影響兩個方面看。 （一） 對民國初年語言規劃的直接影響 《統一國語辦法案》 議決在清朝之最後一年的1911年 ，清政府已經沒有時間來實施它。但是就在1912年（民國元年7月10 日） ， “中央臨時教育會議”就召開了；在議決的23件提案中，就有 《採用注音字母案》 。倪海曙認爲：“這決議案可說是清末的 ‘中央教育會議’所決議的 《統一國語辦法案》 的移花接木。”22 “移花接木”四字是批評 “採用注音字母案”不進行文字改革 ，但這句話也反映出清末民初兩個決議案之間的聯繫。 1912年12月，教育部根據 “中央臨時教育會議”的《採用注音字母案》 ，制定《讀音統一會章程》 。《章程》 第五條規定： “一、審定一切字音和法定國音 ，二、將所有國音均析爲至單至純之音素 ，核定所有音素總數 ，三、采定字母 ，每一字母均以一字母表之。”23 這些規定 ，顯然是 “落實” 《統一國語辦法案》的審定國音和確定音標兩項任務。 1913年 （民國二年） 2月25 日， “讀音統一會”在北京召開 ，審定了7100 多字的國語讀音24 ，產生了注音字母方案 ，議決了 《國音推行辦法》 。 《國音推行辦法》 共有七條： “一、請教育部通諮各省行政長官飭教育局從速設立 ‘國音字母傳習所’，令各縣派人學習。畢業回縣 ，再由縣立傳習所 ，招人學習，以期推廣。 二、請教育部將公定字母從速核定公佈。 三、請教育部速備 ‘國音留聲機’ ，以便傳播於各省而免錯誤。 四、請教育部將初等小學‘國文’一科改爲‘國語’，或另添 ‘國語’一門。 五、中學師範國文教員，必以國音教授。。

六、 《國音彙編》 頒佈後，小學課本應一律於漢字旁添注國音。 七、 《國音彙編》 頒佈後 ，凡公佈通告等件 ，一律於漢字旁添注國音。 ”25 這七條 ，可以看作對《統一國語辦法案》有關 “傳習”內容的細化。 參加讀音統一會者，多是當年積極參與切音字運動的人士 ，如王照、王璞、盧戇章、馬體乾等；討論的內容也基本上就是 《統一國語辦法案》 的有關內容。因此就某種意義而言 ，可以把民國初年的 “讀音統一會”，看作1911年清朝學部中央教育會議討論 《統一國語辦法案》 會議的繼續。正如王均主編的 《當代中國的文字改革》 中所說的： “這個決議通過了，但只是一紙空文 ，不能實施。辛亥革命以後 ，民國的教育部決定召開‘讀音統一會’，才把切音字運動的原班人馬召集在一起 ，實現了清末資政院的 ‘決議’精神，制定出一個注音字母方案。”26 民國教育部1918年11月23 日正式公佈注音字母。當時的教育總長傅增湘簽署的 《教育部令第七五號》 ，是這樣開頭的： “查統一國語問題，前清學部中央會議業經議決。民國以來 ，本部鑒於統一國語必先從統一讀音入手 ，爰于元年特開 ‘讀音統一會’，討論此事。經該會會員議定注音字母三十有九以代反切之用，並由會員多數決定常用諸字之讀音。呈請本部設法推行在案。”27 這些話也表明了 《統一國語辦法案》 對民國初年這些活動的直接影響。 （二） 對後世的長遠影響 《統一國語辦法案》的影響是廣泛而深遠的。在《統一國語辦法案》 之前，國家的語言政策基本上是隱態的，是通過語言意識和語言實踐來體現的。 《統一國語辦法案》 是用國家文件的方式來明確國家語言政策。受此影響 ，其後百年以來的國家語言政策，不管是民國時期還是中華人民共和國時期，都採用顯性的表現方式 ，用國家文件明確表述。語言政策由隱性到顯性 ，是世界上多數國家的語言規劃的行進路向。 《統一國語辦法案》 的許多規定 ，對後世的影響也是深刻的。例如： 1.提出了國語的 “通行、雅正”標準，明確國語應包括語音、詞彙、語法三個方面。 2.確立了北京話在國語中的地位。 3.重視音標在國語推廣中的重要性 ，科學論述了音標應具有的特點。 4.重視教育在國語推廣中的重要地位 ，編寫國語教科書，培訓國語教師，設置國語課程 ，並且提出了將國語作爲教學語言的主張。 5.重視詞典編纂工作 ，並且提出了國語詞彙與方言詞彙的對照。 6.重視專門的語言機構在國語標準制定和推行中的作用，例如爲做好語言調查成立國語調查總會及各省的調查分會 ，爲培養國語師資而成立各級國語傳習所。 7. 提出音標制定出來應先試行 ，經修正後再正式頒佈。這雖然是就音標制定講的，其實符合語言規範標準的制定規律；此後發佈的語言文字規範 ，都重視 “試行”環節。 8.主張通過語言實際的調查研究來確定國語標準，實乃語言國情調查之先聲。 有些主張或辦法 ，一直爲後代所遵循，證明是行

之有效的，例如教育、詞典、音標、專門語言機構等在國語推廣中的重要作用等。有些主張或辦法，在後代的語言規劃中進一步得到細化或完善。例如國語以北京話語音爲標準音 ，割除留下的 “入聲”尾巴；例如對國語 “通行、雅正”標準的進一步明確 ，對國語語音、詞彙、語法等內容的完善等。而有些主張或辦法倒是很晚才開始提到語言規劃的議事日程上 ，甚至到今天還沒有完成。例如語言調查 ，在上世紀50年代之前都是零散進行的 ，到上世紀50年代之後才開始在全國範圍內進行 ，但是直到今天語言國情調查的任務還沒有最後完成 ，有些地區的語言面貌仍然不是很清楚，全國方言對照表的編纂還有許多工作要做 ；再如教師都會講國語、學校各科都用國語作爲教學語言的要求，在今日的西部和農村地區還有一定差距。 總之，國語統一的規劃與舉措 ，未因朝代更替而終止。 《統一國語辦法案》 充分吸收了清末切音字運動的成果，開啓了政府規劃語言文字的首例 ，並形成了百年傳統。百年來中國的語言規劃 ，有很多內容都是在完成它提出的任務 ，有很多舉措都受到它的啓發 ，而它提出的全國語言調查、將國語作爲教學語言等任務 ，時至今日尚未完成。 屈哨兵先生指出：“在某種意義上講，它開啓了我國在現代化進程中語言規劃的大門” ，並 “對當時學部中央教育會會員決議通過的 ‘統一國語辦法案’表示一種歷史的尊重”。28這是很有道理的。當然 ，今日紀念 《統一國語辦法案》 ，除了科學評價它的歷史貢獻和對當事人表示歷史的尊重之外 ，更應當盡力做好當今的語言規劃 ，推進當今語言文字事業的科學發展 ，並努力通過語言規劃來促進社會和諧 ，來促進人類的語言溝通和文化互信。註 釋：1.見文字改革出版社（1958 ， P143∼ 144）2.這�的 “音”指的是語音， “聲”指的是聲調， “話”大約指的是詞語、句子等。嚴格說，聲調是語音內容之一種，兩者有包容關係；語音與“話”屬於不同層面的槪念。將“音、聲、話”並列統舉，顯然並不合適，但在清末，現代語言學在中國尚未建立，這種現象的出現是可以理解的。3.轉引自文字改革出版社（1958 ， P3）4.若要全面瞭解盧戇章，可參見許長安（2000）5.轉引自文字改革出版社（1958 ， P34）6.王理嘉（2003 ， P7）7.參見李宇明（20 03） 。8.轉引自璩鑫圭、唐良炎編（1991 ， P499 ）9.盧戇章《頒行切音字書十條辦法》 ，見文字改革出版社（1958P73 ）10.轉引自王理嘉（2003 ， P26）11.轉引自王理嘉（2003 ， P27 ）12.轉引自文字改革出版社 （1958 ，P117）13. 1956年2月6 日，國務院發佈《關於推廣普通話的指示》 。見費錦昌主編（1997 ， P221）14.這顯然是吸收了1904年張百熙、榮慶、張之洞等《奏定學堂章程》的一些規定。15.預備立憲以9年爲限，計畫在1909年召開各省立憲會議，1910年召開全國立憲會議，1917年召開國會。16.李宇明（2003）17.轉引自（文字改革出版社1958 ，P2∼ 3）18.轉引自文字改革出版社（1958 ，P113∼114）19.轉引自文字改革出版社 （1958 ， P76）20.轉引自文字改革出版社（1958 ， P106∼ 107）21.轉引自（文字改革出版社1958 ， P134）22.倪海曙（1948 ， P66）23.轉引自倪海曙（1948 ， P66）24.先審定了清李光地等的《音韻闡微》 中的6500多個漢字的標準國音，後又審定了600多個俚俗及外來學術新字的國音。25.轉引自黎錦熙（1933 ， P70），個別處做了技術更正。26.王均主編（1995 ，P15）27. 轉引自黎錦熙（1933 ， P38）28. 屈哨兵（2011）。。。。。。。。。。。。。。。。。。。。。.

主要參考文獻 ： 黎錦熙1933 《國語運動》 ，商務印書館（上海） 。 費錦昌主編1997《中國語文現代化百年記事（1892 ∼ 1995） 》語文出版社。 李宇明2003 《清末文字改革家論語言統一》 ， 《語言教學與研究》 第2期（百期紀念刊） 。 倪海曙1948 《中國拼音文字運動史（簡編） 》 ，時代書報出版社（上海） 。 璩鑫圭、唐良炎編1991《中國近代教育史資料彙編·學制演變》 ，上海教育出版社。 屈哨兵2011 《“統一國語辦法案”所涉問題三論》 ， 《雲南師範大學學報》 第6期。 蘇培成主編2010 《當代中國的語文改革和語文規範》 ，商務印書館。 王 均主編1995 《當代中國的文字改革》 ，當代中國出版社。 王理嘉2003《中文拼音運動與漢民族標準語》 ，語文出版社（北京） 。 王理嘉2011 《國語運動與漢語規範化運動》 ，《雲南師範大學學報》 第6期。 威妥瑪1867《語言自邇集——19世紀中期的北京話》，張衛東譯，北京大學出版社，2002年。 文字改革出版社1958 《清末文字改革文集》 ，文字改革出版社（北京） 。 許長安2000 《語文現代化先驅盧戇章》 ，廈門大學出版社。 于錦恩2007 《民國注音字母政策史論》 ，中華書局。，

民 族 共 同 語 發 展 中 的 兩 個 里 程 碑 — — 國 語 運 動 和 漢 語 規 範 化 運 動 ◎ 王理嘉/ 北京大学 國語和普通話都是以北京音系爲標準音的現代漢民族共同語。國語運動和漢語規範化運動是我們民族共同語走向標準化和規範化道路上的兩個里程碑。上一世紀二十年代和五十年代中國語言學的兩次發展高潮也都是跟這兩個運動密切相關的。紀念這兩個具有歷史意義的語文現代化運動，並闡明它們之間的繼承發展關係 ，對塡補學術發展史的空缺有重要作用。 中國規範語言學的開拓者和奠基者之一——黎錦熙先生 ，是國語運動的親歷者。他撰寫的 《國語運動史綱》 （1934），把清末 （1892） 至民國政府三十年代中期這一段民族共同語的發展歷史，分爲四個時期：（1） 切音運動時期 ， （2） 簡字運動時期， （3） 注音字母和新文學運動時期 ， （4） 國語羅馬字和注音符號推進運動時期。今年 （2011），海內外都把國語運動作爲一百周年來紀念 ，那是以1911年辛亥革命作爲起點來計算的。這與 《史綱》 國語運動第三時期的起點（1912） 基本相合。國語運動的主要歷史功績都在第三第四兩個歷史時期 ，辛亥革命又是中國現代史的起點，所以把2011年作爲國語運動百周年來紀念是很有意義的， ，而且這也不妨礙在論述中涉及第一第二兩個歷史時期的內容。 一 國語運動孕育於 “振興中華”的愛國心 ——從 “漢字革命”到 “語言統一” 廣義的國語運動包括從清末到民國的三大語文運動：提倡漢字改革 ，創制切音新字的中文拼音運動 ；統一並推廣民族共同語口語的國語運動 （狹義的） ：提倡與口語相結合、言文一致的的白話文運動。其後 ，三大語文運動結合在一起 ，彙聚在 “五·四”時期洶湧澎拜的新文化運動中。就歷史的淵源關係說 ，後兩個追求 “語同音”和 “言文一致”的運動 ，都是從前一個要求 “漢字革命”的中文拼音運動中引發出來的。爲什麼晚清末期社會上突然掀起了強烈的改革漢字、

創制新字的革命風暴？ “五·四”運動的闖將錢玄同說得很清楚：這是甲午國恥引發的！當時割地賠款的消息傳來 ， “朝野震驚 ，京城徹夜時聞哭聲”。可見甲午國恥對中國人民的心靈傷害之深！但是 ，這也激起大家強烈的民族進取的愛國心 ，並且認識到中國之所以屢遭世界列強的侵略欺淩，不僅僅因爲是洋槍洋炮不如人 ，最根本的原因是 “他們的文字簡便，易識、易寫、易記 ，教育普及” ，因而科技發達 ，國力強盛。 “反觀漢字則難識、難寫、難記，爲天下之至難者”，因而教育不能普及 ，科技落後，國力衰弱。於是 ，社會知識階層的大批志士仁人紛紛大聲疾呼：“漢字不革命則教育決不能普及 ，國家斷不能富強。”而最早起來明目張膽聲討漢字罪惡，主張廢除漢字改用拼音文字的人 ，就是清廷當朝大臣，被大家稱之爲“思想界之彗星”的譚嗣同。漢字幾十年來爲中華文化的載體 ，素來是文人士大夫用以安身立命、老百姓敬畏崇拜的 “聖物” ，而當時竟破天荒被置於要廢除、要消滅的死地。 “要不是社會自身受到了驚心動魄的刺激 ，感到了急切的需要，那是決不會發生如此激烈，要求變革的浪潮的” （黎錦熙語） 。 切音字運動爲什麼會觸及 “語言統一”的問題？被稱之爲“從事切音運動第一人”的盧戇 （zhuang ）章也說得很清楚 ，因爲“字畫簡易”的切音 （拼音）字是 “字話一律”的話音字。它必然涉及拼什麼話的問題。如果各自根據當地的方言創制 “話音字”，那又如何在全國實行普及教育 ？ 戊戌維新變法之後 ，1902年京師大學堂 （北京大學前身） 總教習 （校長） 吳汝綸去日本考察後，認識到了全國統一語言的重要性和迫切性 ，就跟管學大臣一起向朝廷提呈了“學堂章程”（1903），推薦王照“直標北平語音”的切音新字。因爲王照的《官話合聲字母》（1900） “此音盡是京城口聲，尤可使天下語音一律”，因而 “學堂章程”得到了朝廷的批准。由此，切音字由民間進入官方，王照的切音新字得以在地方上設立學堂，正式傳習，乃至遍及十三省。1911年6月清朝政府在推行 《官話合聲字母》 多年之後，又進一步採用了王照在《官話合聲字母》凡例中“國語”這一名稱，制定了一個“統一國語辦法案”，要求在宣統八年（1916）普及國語。但是，當年十月武昌起義爆發，辛亥革命成功。幾千年的封建社會從此永遠劃上了歷史的句號。國語統一的事業實際上是在民國時期開展起來的。 今天重讀這一時期親歷者所留下的書面文獻資料可以明顯地看到。早期的國語運動始終貫穿著一條鮮明的愛國主義紅線，大家都是帶著 “拯救民族、振興國家”的激憤心情投入這一語文革新運動的，一致認爲“要救中國先要統一中國人的心；要聯合中國人的心 ，先要統一中國人的言語；這才是變弱爲強的下手第一著”。社會上的民心民意，用今天的話來槪括就是要求 “書同文、語同音、人同心” 二 尋找中國語言的 “心” ——民族共同語標準音的確立 由於要求 “文字改革”和 “語言統一”的簡字運動，在晚清末期已經成爲社會發展中一股不可阻擋的洪流。所以民國成立之後第二年 （1913），就召開了由各省選派代表參加的 “讀音統一會”，會議的宗旨一是審定六千五百多字的法定標準國音 ，通過 “範正漢字的讀音，統一全國的語言”，二是創制一套標注字音的音素化拼音字母，用以推行作爲全國標準語、。

標準音的國語、國音。 當時，讀音統一會所面臨的是中國文化發展史上從未有過的全新課題。而與會的各方人士，由於歷史認識的限制，對官話、官音、共同語、標準語和標準音的性質，以及如何確立國音標準也都缺乏明確的認識。所以 ，會議一開始就產生了嚴重分歧 ，會議議長吳敬� （稚暉） 和精通音韻學的汪榮寶主張根據傳統的三十六字母和音韻系統來審定漢字的法定國音。據此，蘇浙兩省的委員要求在聲母中把三十六字母中的十三個濁音字母加進去；而副議長王照認爲那是以蘇浙音爲國音 ，所以極力反對。他認爲“創制新字母之本旨”，是 “爲普及白話”用的，自然應該拼白話 ，也就是 《官話合聲字母》 所拼的 “京城口聲”，即北京口語。雙方意見對立 ，爭吵激烈 ，互不相讓，僵持一個多月幾乎要不歡而散。最後是民國政府教育部爲顧全大局 ，勸解雙方採納既是等韻學權威又曾創制過切音 “簡字全譜”的勞乃宣的建議 ，在北京官話的基礎上，再加入三個濁音聲母 ，保留入聲，並區分尖團音。這樣 ，既保留了王照《官話合聲字母》 的 “京城口聲”（北京口語音） ，又部分照顧了蘇浙等地南方方言和傳統的書面讀書音的一些語音特點。於是 ，歷時三個多月的讀音統一會就確定了一套 “以北京話爲基礎 ，兼顧南北，牽合古今”的人造國音 ，並據此制定了中國第一套法定的採用漢字筆劃式字母的拼音方案——國語注音字母 （後改稱國語注音符號） 。 1913年制定的標準國音和注音字母直到1918年在白話文運動興起的高潮中，國民政府才被迫正式公佈。這樣 ，推行國語、以求全國 “語同音”的國語運動 ，和提倡白話文、要求言文一致的白話文運動，兩個運動 “雙潮合璧”，一起匯入了 “五·四”提倡民主、科學 ，解放思想的新文化運動。 但是 ，民國初期讀音統一會上確定的南北雜糅的人造國音 ，因爲脫離了實際的自然語言 ，全國沒有一個地方，沒有一個人是按這種語音標準說話的 ，所以實際推行起來，問題立刻暴露出來 ，甚至發生京音教員和國音教員激烈爭吵 ，推翻桌子的事件 ，法定國音實在無法推行。南京、上海等地的師範學校教師紛紛起來發難 ，開會議決 ，宣佈不承認國音 ，主張以京音爲標準音； “請教育部定京音爲國音標準”，修正 《國音字典》 重新頒佈。於是 ，爆發了國語運動中一場有名的 “京國問題”大討論 ，歷時三年之久。但結果是美滿的，1913年制定的老國音 ，十年之後被改成了 “純以北京話爲標準”的新國音 （1923年議定，1924年正式公佈） 。之後 ，在根據新國音修訂的《國音常用字匯·序》 中 （1932），又進一步說明：“所謂以現代的北京音爲標準音者 ，係指 ‘現代的北京音系’而言，⋯並非字字必遵其土音”。今天普通話的語音標準就是由此而來的，而現代漢民族共同語從此就開始由它的初級形式走上了向它的高級形式——民族標準語的發展道路。 今天回溯國語運動的這一段史實，可以看到歷史的發展確實有它的必然性。與民國初年讀音統一會制定老國音的時代相比， “京國問題”大討論時的天時、地利、人和都已與以前大不相同了。白話文已經取代文言文成爲正宗的書面語言 ，白話文運動的發源地是北京；白話文學的許多優秀作品往往取材於北京 ，京片子隨之風靡各地；北京官話脫穎而出 ，甚至被各國使館的外交官吏認定是 “中國全域的通用語” （[英]威妥瑪語） ，是漢語的官方語言 ；最後 ，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京國問題”大討論中的主力軍已經換了一

批既熟悉傳統音韻學又通曉西方語言學理論的專家學者，如胡適、黎錦熙、錢玄同、劉復、趙元任、林語堂等。他們從語言發展的實際情況出發，闡清了建立民族標準語、標準音的一系列問題：明末清初各地通行的民族共同語——官話 ，是在社會群體口頭交際中自然形成的，它有許多地方變體 ，如山東官話、南京官話 、紹興官話、廣東官話等等 ，但官話本身並無內部一致的語音規範。 “官話雖然號稱普通話 ，通行的區域很廣 ，然而夷考其實 ，是全無標準的”（錢玄同語） 。因此需要大家去尋找 “中國語言的 ‘心’ （劉復語） ，也就是 “一種可以作爲國語中堅分子的方言”（胡適語） ， “（我的意見）最好還是採用北京話 ，⋯⋯北京話不但是活的，而且標準易得（錢玄同語） ， “逐漸推行出去⋯⋯，這便是國語的成立”（胡適語） 。 “京國問題 “大討論得到了一條最寶貴的歷史經驗：“中國語言的 ‘心’”， “可以作爲國語中堅分子的方言”，就是已經被社會發展推上了歷史舞臺的北京話。國語運動這一段從實踐中獲得的寶貴經驗 ，至今對我們仍有現實的意義。 國語運動另外一個應該載入史冊的重大功績就是制定了中國第一套法定的民族形式的中文拼音字母。這一套由獨體古漢字篆書楷化改造而成的國語注音字母（原創者：國學大師章炳麟） ，由於它 “有典有則”， “洋而不失漢字之本” ， “宜於今而又不悖於古”迎合了當時社會上文化認同的心理 ，深受歡迎。幾十年來它在推行國語、字典注音、促進語言統一方面的歷史貢獻是不能抹煞的。 國語運動第三項重大的歷史貢獻是制定了中國第一套法定的拉丁化 （羅馬化） 拼音方案，也就是被稱之爲國語注音字母第二式的國語羅馬字（1928年公佈）。 “國羅”雖然沒有得到廣泛的推行 ，但它在國內掀起了創制了拉丁化新文字運動的高潮 ，其中通行傳播最廣的是北方話拉丁化新文字（1931 ，簡稱 “北拉”） 。國語注音符號、國羅、北拉 ，對後來《中文拼音方案》的制定影響最大。 此外 ，還必須提到國語運動在二十年代之初就提出了可以採用歷史上減省漢字筆劃的方法創造新的“破體字”、 “俗體字”來解決漢字難寫、難認的問題。五十年代 ，漢語規範化運動中正式制定推行的簡化字，台灣開展和推行的手寫簡體字，也都是同出一源，由此而來的。 紀念國語運動還應該站在中國語文現代化，中國現代語言學發展的高度來評價它的歷史功績。因爲中國現代語音學的發端 ；第一部白話文規範語法著作的出版 ；實驗語音學的開創；轉向田野調查的漢語方言和少數民語言的研究；現代辭書的編纂；新式標點符號的採用；凡此種都是直接或間接與國語運動有密切關係的。 三 國語運動與漢語規範化運動 ——民族標準語的進一步完善和發展 國語運動確立了國語標準音之後就得以順利地在文化教育領域逐漸推廣，並在電臺播音、電影、話劇等領域建立了牢固的陣地。1937年之後，因時局關係一度陷於停滯狀態。但1945年抗日戰爭勝利，國語運動立刻恢復生機，做了一件永遠値得紀念的大事。當時，在甲午國恥中被迫 “永遠割讓與日本”的 “台灣全島及所有附屬各島嶼”，重新回歸自己的祖國。台灣光復後面臨第一個嚴重問題就語言不通 ，因爲日本侵佔，

台灣五十年 ，實行 “皇民化”，從社會一直到家庭 ，只許用日語日文，以致台灣光復之初 ，當時中青年兩代人幾乎已經不會說本民族的母語了。所以 ，在抗戰勝利才兩個多月的時候，當年與自己的老師錢玄同等一起積極參與國語運動的北京大學魏建功教授 ，就被任命爲台灣國語推行委員會主任 ，立即從大後方趕赴台灣。在台灣各界人士共同努力下 ，只用了短短的兩三年時間，國語就在台灣全境通行。此後，國語一直通行於台灣政界、文教、電臺、電視、電影、媒體等各個領域 ，而且也是台灣不同居民之間互相溝通的主要語言。 現代漢語從自發形成的共同語 ，走上由社會通過國家行政確定爲民族標準語的發展道路之後 ，在二十世紀五十年代又揭開了一個新的歷史篇章，那就是新中國成立之初立即開展的氣勢磅礴的漢語規範化運動。它圍繞著 “規範化、標準化”這一目標 ，展開了一系列工作。從國語運動和漢語規範化運動承接和發展的的角度舉其犖犖大端來說： （1）通過全國性的“現代漢語規範問題學術會議”，牢固地強化了北京話作爲民族標準語的權威性、社會性和學術性 民國時期標準國語、法定國音確立之後 ，它的社會地位並不穩固，不斷有人提出反對意見。有人仍然主張採用 “合於周秦本音的四方典則之聲”爲“中國之正音”；有人認爲“湖北交通上爲吾國之中心”宜以湖北話爲標準語；也有人提出上海爲全國經濟中心 ，應以上海話爲“通用語”；更多的人提倡說 “各自帶著鄉音鄉調的 ‘普通話’、大眾語”。三十年代流行的這些意見在現代漢語規範化學術會議上也還仍然有具體的反映。但是經過與會各界人士的熱烈討論 ，絕大多數代表仍然贊同民族共同語應以北京語音爲標準音 ，並在此基礎上進一步確定內部一致的規範和標準。同時會議又從語音、詞彙和語法三個方面爲普通話的含義做了全面的的學術界定 ，確定了規範化的總原則 ，總結了過去 ，指導了未來。 （2） 進一步全面闡清了標準語和地域方言的關係 1926年的《全國國語運動大會宣言》 中曾經說過： “北京的方言就是標準的方言 ，⋯⋯就是用來統一全國的標準國語。”這顯然在字面上直接起了誤導作用 ，把地域方言和民族標準語混同起來了。同時 ，在 《國音常用字匯》 中又說：“國音就是普通所謂官音。這種官音本是北平音，⋯⋯它靠著文學和政治的力量 ，向各地推行 ，六百年來早已成爲全國的標準音了。”這更是把國語、國音 ，官話 、官音 ，共同語、標準語、標準音這些涵義不同的槪念攪和在一起，弄成一筆糊塗賬了。這些不確切不妥當的提法，後來乃至如今都起了負面影響。 兩相對照，現代漢語規範學術會議上的闡述顯然更爲全面確切 ：民族共同語一方面要以北京話作爲自身存在和發展的基礎 ；另一方面也不會採納北京話這一自然語言的全部內容 ，要捨棄其中非常特殊的東西。同時又要不斷從其他方言吸取自身發展不可缺少的東西。 “民族標準語的特性就在於它的規範性 ，規範將涉及語音、詞彙、語法結構和正字法等各個方面。” （3） 闡明了口語和書面語言的關係 ，並指出規範化的主要對象是書面語言 國語運動在確定國音標準 “純粹地准照北京的活人活語”之後 ，始終沒有提到京語、京音自身也是要經過明確規範才能成爲標準語、標準音的問題。同時也始終沒有觸及口語和書面語的關係 ，以及口語音和讀書音的分歧等問題。而現代漢語規範化學術會議則在大會主題報告中，對這一涉及

語言規範理論中的原則性問題作了專門的論述 ，並明確指出 “語言的規範必須寄託在有形的東西上，⋯⋯必然要以書面語言作爲主要對象”。書面語在語言發展中是起主導作用並領導口語向更爲完善的方向發展的。這些論述對民族共同語的審音工作 ，兒化、輕聲的規範問題都有原則性的指導意義。 （4） 在全國範圍內大規模地推廣普通話 受歷史條件的限制 ，國語當時推行不廣 ，在文化教育領域中的推行也只限於小學範圍內。它更像是從事電影、話劇、電臺播音這些行業的職業用語。民族標準語全國性的推廣應該說是在新中國成立之後。八十年代後更是明確要求普通話在全社會成爲四種用語：教學用語、宣傳用語、工作用語和交際用語。九十年代又制定了普通話測試等級標準 ，並針對不同對象，要求一定範圍內的崗位人員參加測試 ，掌握不同等級的普通話 ，持證上崗。 （5） 制定和推行目前已經成爲國際標準的 《中文拼音方案》 國語運動早在二十年代後期就制定了國語羅馬字 ，但由於字母標調法使音節的拼寫形式隨四聲的不同而發生複雜的變化，加之也沒有去著力推行 ，所以國語羅馬字 “推行的成績等於零”（趙元任語） 。漢語規範化運動從一開始就在總結吸取過去中文拼音運動中湧現的各種拼音方案優點的基礎上 ，特別是注音符號、國羅和北拉的成功經驗 ，千案聚萃 ，制定了一個拉丁化 《漢語拼音方案》 （1958）。其後，它被國際標準組織認爲“在語言學上是完善的”（1977），並被聯合國認定是漢語拉丁化拼寫的國際規範（1979） 。目前已被世界各國共同採用。 （6） 簡化漢字和整理異體字 新中國成立之初面臨歷史上遺留的全國大多數人口爲文盲的嚴峻事實。掃除文盲，普及教育是甲午國恥以來，全社會愛國志士群起疾呼 ，亟待解決的歷史遺留問題 ，比之於推廣普通話和制訂中文拼音方案，簡化和整理漢字具有更爲迫切、更爲重大的社會意義。幾經修改和調整，最後公佈了包括2235個漢字在內的 《簡化字總表》（1956 ∼ 1964）。此外 ，在異體字、漢字字形和異形詞的整理方面也做了許多富有成效的工作。 在漢語規範化運動開展的時期 ，台灣國語運動的繼續發展也從未停止過。台灣光復後馬上實行 “台語復原”，成立國語推行委員會 ，掀起學習國語的熱潮。國語、國音是中小學的必修課程 ，不及格就不能畢業。每年都有包括演說、作文、朗讀、注音、書法五項內容的國語競賽。作爲國語注音符號二式的國語羅馬字經過修訂試用，也在1986年正公告使用。國語教育一直貫徹到軍隊的語文教育。因爲台灣的各種方言與國語差異太大，不全面推行國語，在社會發展的各個方面就會遇到語言障礙。曾經一度有人提倡以閩南話爲台語，推行用閩南話實施 “鄉土語言教學”，乃至用閩南話寫書面語言。這實際上是要割裂兩岸自古以來統一的語言文字和傳統文化，遭到台灣廣大同胞的強烈反對，堅決抵制。推行國語、國語統一始終是台灣中國語文的主流。 在文字改革方面，台灣比早期的國語運動也有了新的進展。五十年代初成立了 “漢字省體委員會”後改爲“簡體字研究委員會”，制定了1580多個手寫簡體字。目前台灣印繁寫簡，繁簡並用；大陸印簡寫簡 ，不用繁體。這當然是實質性的分歧 ，但是共同注意到漢字要改革 ，要用減省筆劃的辦法加以簡化，以利應用，顯然都源自早期的國語運動。，

四 結束語 語言是任何一個民族的生命特徵 ，語言一旦消亡，民族就會在歷史的長河中逐漸湮沒無聞 。 國語運動和漢語規範化運動同祖同根，源遠流長。漢語漢字是海峽兩岸人民不可割斷血肉相連的紐帶。一個多世紀以來中國人民從“振興中華”的愛國心出發 ，投身于現代語文革新運動 ，孜孜以求的就是建立一個統一的有明確規範的民族標準語 ，讓它在世界上在國際文化交流中熠熠生光 ，發揮更大的作用。 漢語規範化運動與國語運動有孕育、繼承 ，和進一步發展創新的關係 ，目前正共同肩負著中國語言文字資訊化的歷史使命 ，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建立一個更爲完善規範的民族標準語的目標努力邁進。

國語運動：實現中華民族復興的語言規劃 ——以國語和教育的關係爲視角Nat ional Language Movement : Language Planning to Realize theRej uvenat ion of the Chinese Nat ion— — Per spect ive on the r ela t ionship between the nat ional ◎ 于錦恩 / 南京信息工程大學摘 要：國語運動踐行“言文一致”和“國語統一”兩大主張，成為中國歷史上非常著名的語言規劃。推行國語最直接、也是最重要的作用是促進了教育的普及，而教育的普及可以實現民智的提高，民族的復興， 民主的健全，適應了清末民國挽救民族危亡， 實現國家富強的時代要求。 開展國語運動的阻力主要來自復古讀經。 民國時期的一些政治勢力曾多次以弘揚中國傳統道德為名，阻撓國語運動， 實現他們托古改制的政治目的， 因此國語運動和復古讀經進行了長期的鬥爭，並為國語的推行、教育的普及和民族的復興做出了不朽的貢獻，同時也啟示國人：復興不必復古，復興需要國語。關鍵詞：國語運動； 民族復興； 語言規劃Keywords: National Language Movement ' Rejuvenation of the Nation ' Language Planning 國語運動是清末到1949年新中國成立前建立和推行現代漢民族共同語的規模空前的語言規劃。它提出 “言文一致”和 “國語統一”兩大口號 ，經歷了來自政府和民間的數次復古逆流的沖擊，並最終一往無前。從語文改革層面上講 ，該運動對於現代漢民族共同語的建立和推行 ，對於文體改革和文字拼音化 ，都做出了不可磨滅的貢獻；而從教育發展和社會進步層面講，該運動大大推進了教育普及化的進程 ，對提高國民的科學文化水平、解放思想放眼世界 ，實現中華民族復興都具有重大意義。紀念國語運動百年，對於正確把握我國語文革新的方向乃至文化發展的方向都不無教益。 1 救亡圖存呼喚國語運動 1. 1維新派倡導國語的主張 鴉片戰爭前後，伴隨著西方殖民勢力的入侵 ，西學東漸也從不同的社會層面對中國的思想界發生著影

響。鴉片戰爭時期人們首先接觸的是西洋的器物 ，於是便開始探索器物之所以先進的奧秘。這種探索的心智很快就轉向教育領域。人們發現 ，西洋器物優良，人才奇異，對古今各種事物的原理了解得很透徹 ，關鍵在於他們廣泛設置學校 ，教學實用的學問和知識，因此他們明確了對西洋人不再以 “夷狄”視之，而且要“師”其 “長技”。甲午戰爭後，民族危機非常嚴重。由於戰爭中慘敗給日本 ，於是維新派認爲中華民族真正的最大威脅來自日本 ，再加上日本又是通過學習西洋而維新成功的東方國家，所以一個學習西洋應該首先學習東洋的共識在社會上形成了，尤其是日本通過優先發展教育實現國家富強的做法被許多知識分子認爲是當時中華民族救國興邦的一種好辦法。1901年李鴻章的秘書于式枚問清末維新派也是國語運動主將之一的王照從海外歸來有什麼救國策略 ，王說：“我們中國大缺點，在四萬萬人知識不夠。俾斯麥言：布魯士能勝法國之功，全在小學教員；日本埋頭用功二十餘年 ，教育普及 ，才能打倒中國。我今先莫說秀才、舉人、進士沒有能爲；就說都有能爲，全國共計二十萬秀才、舉人、進士，比日本五千萬受過普通教育的人民 ，少二百五十倍。以一敵二百五 ，還有什麼策略可說 ！我的下等見識：中國政府非注重在下層的小學教育不可！但是中國的下層教育有比外國最難的原故 ，非制出一種溝通文語的文字，使語言文字合而爲一不可！” （文字改革出版社 ，1958） 他認爲文字的難易直接關係到教育普及程度的高低 ，漢字繁難是中國教育普及程度低下的重要原因，中國普及教育的一條重要道路就是廣泛使用漢字偏旁形成的假名式官話字母 ，讓老百姓都能識字、讀書。 1. 2 吳稚暉推行國語的動機 作爲民國時期語言文字主管部門最主要的負責人 ，吳稚暉述說自己的參與國語運動的思想歷程時曾講到：“不瞞列位讀者們說 ，我自從被甲午年日本的大炮轟開了眼界 ，就知道了一個分別 ，叫做中國教育衰敗 ，外國教育興盛。要教育興盛無非是要書報學堂繁多。所以要這些花樣繁多，就是希望人人能造機器 ，造洋貨，不要買人家的東西 ；能造大炮機關槍 ，把洋鬼子壓得帖帖服服 ，不能來欺負。” （商務印書館1931） 1917年他在 《論普及教育》 一文中指出：“一國之盛衰 ，今之推其源者 ，莫不比較之於教育。⋯吾今直答其第一觀念 ，則曰教育之於國家盛衰 ，實爲其總因。全體成於分子之說 ，已爲科學定理。分子無一殘缺 ，即全體有茁壯之觀，全體失其精彩 ，必分子有蕭索之事。故國家之興盛者無他 ，開明而已，才強而已。鄙諺有云：欲得開明才強之國家 ，必先有開明才強之人民。開明才強之人民 ，舍得之於教育 ，而其道莫由。 ”（吳稚暉A 1931） 而普及教育的重頭戲在於平民教育。民國9年 （1920年） 他發表 《國音問題和國語的文學問題》 指出：“我們施義務教育，不要專爲少數的貴族子弟 ，是爲大多數的平民教育。”（吳稚暉A 1931） 主張教育當局應該 “拿十分的財力，一半花在民眾教育上 ，另一半 ，方花到所謂正式教育”（商務印書館 1931） 至於如何發展民眾教育 ，吳稚暉認爲廣泛使用書報則比較可行。要能閱讀書報 ，就必須首先認識漢字。但學認漢字是相當困難的 ，吳氏指出：“昔時讀書二、三年者，�不能求解 ，讀書四、五年者 ，�不能下筆⋯⋯就令讀書十年矣 ，其漢文果有若何之程度⋯⋯果有若何之效用於社會耶？故漢文之難學難精，甚明矣！” （吳稚暉 1927 ） 漢字雖。

然難學 ，但因爲國語短期內不會統一 ，所以 “做一種極有條理的音字出來 ，竟代替漢文⋯⋯現在止能說 ，二十年內，決難實現。”（ 吳稚暉1924 ）另一方面 ， “我國是一個共和國，內憂外患又很緊急，普及初等教育是救國的根本法子 ；這火燒眉毛時應急的注音字母，是普及教育的最好的利器，這是如第三條像草鞋一樣的研究。” （ 吳稚暉B 1931） 又講到 “我們要知道：造這注音字母的主要目的，是爲著中國十分之九的目不識丁的國民 ，增加知識 ，灌輸教育；這注音字母實在是四萬萬人的救星。⋯⋯所以我們要救國，要提倡注音字母 ，就是現在這個時候 ，遲就不好了。”（吳稚暉B 1931）爲什麼注音字母具有上述作用呢？吳稚暉解釋道：“所謂注音之母 ，附於文字時 ，則當一讀音之功用，取而獨立 ，又可以爲至粗俗不識字人之交通具 ，其較文雅之功用 ，不與文字相離者 ，即出白話報等 ，仍以漢文大書，以音母旁注其次 ，漸與文字相離。⋯⋯如此 ，而簡字類之音母 ，既通行於學校 ，則炊婢竈媼自能與知其筆畫。” （吳稚暉A 1931）爲了使老百姓能夠讀書爲文，吳稚暉反對文言 ，主張白話 ，1920年11月提到：“要知道義務教育的時間很短促 ，倘使研求古文學 ，決不能奏效的。⋯⋯那麼 ，我們教兒童語體文 ，教了三四年 ，他卻能寫通順的文字出來，如果你要叫他研求古文學 ，也未必來不及。要知道國民學校的學生 ，渠們大多數是要急於謀生的。” （吳稚暉B 1931） 2 振興教育得益國語運動 2. 1教育部門的國語政策 與世界局勢和中國局勢的重大轉折有關，五四時期旨在改革教育的各種思潮洶湧澎湃，如實用主義教育思潮、平民教育思潮、工學和工讀教育思潮、自由主義教育思潮、職業教育思潮等。經過改革 ，當時的中小學教育都獲得了一定的發展。小學校學生數由民國元年（1912年）的2776373人 ，發展到民國八年（1919年）的5722213人。 中學校由民國四年（1915年）的444所 、69770人 ，發展到民國十一年（1922年）的547所、103385人。 （馮開文1994） 國民教育的上述進步，不能說完全歸功於國語運動，但不管哪種教育改革 ，都跟國語運動有直接或間接的聯繫，因爲國語統一和言文一致的教育理念使師生從尊孔讀經思想僵化的傳統教育模式下的桎梏下解放出來。1920年教育部訓令全國各國民學校將一、二年級國文改爲語體文，並且以部令修改學校有關法規。4月，教育部又發出通告，分批廢止以前的舊國文教科書，要求各學校逐步採用經審定的語體文教科書，其他各科教科書也相應改用語體文。這幾道命令引起了極大反應。胡適評論說： “這個命令是幾十年來第一件大事。他的影響和結果，我們現在很難預先計算，但我們可以說：這一命令把中國教育的革新，至少提早了20年。” （費錦昌1997） 2. 2 相關機構的國語實踐 1922年平民教育運動的著名領袖晏陽初主編供平民學校學習用的《平民千字課》 ，生字旁附注音字母 ，在長沙聯合各界全城平民教育運動，開辦平民學校60餘處 ，招收學生1320名。4個月內有1250人學完了全部課程 ，其中有967人及格，領到了由省長爲他們頒發的 “識字國民證書”。此後，煙臺、嘉興、杭州、定縣等地也大規模實施平民教育的實驗。 （商務印書

館 1920） 1923年8月26 日中華平民教育促進會總會在北京成立。該會的宗旨爲“除文盲，作新民”。20個省的600余名代表參加。在此前後，許多省和城市相繼成立了平民教育促進會，推行平民教育，次年 ，該會編纂的 《平民千字課》 被全國廣爲採用。 （商務印書館 1923） 晏陽初認爲，平民教育的目的是教人做人，要造就整個的人，須有三種教育：文字教育、生計教育和公德教育，而在上述三種教育中，目的在於開發民智的文字教育首當其沖。他指出：“我們應先將此種觀念根本推翻使人人覺悟讀書識字是人類共有的權利，無論什麼人都應享受。若是只有一小部分人讀書，最大多數愚蠢，必致產生許多痛苦羞恥的事。 ”而 “文字是傳播知識的工具，也是尋求知識的鎖鑰。欲傳播知識，須先傳授文字 ；欲得知識，必須認識文字；所以平民教育第一步必須有文字教育。 ” （宋恩榮1990）爲了使文字教育的基本工具——千字課在實際應用中發揮顯著的作用，晏陽初認爲“非有輔助工具不可。千字課之輔助工具，計有課外讀物、注音字母與簡筆字三種。⋯⋯注音字母 ，千字課以外之字 ，平教畢業生遇之，即難讀其音 ，不知其義。普通字典之注音，或用同音之他字，或用反切，或用讀某字某音 ，所用之注音字，多不在千字課之千字內，此爲平校畢業生自學時之莫大障礙，故須設法利用注音字母 ，直接可注音 ，間接又可統一國語。” （ 宋恩榮 1990）爲了落實上述注音識字的指導思想，在文字教育中除了使用基本工具——千字課之外 ，晏陽初領導的平民教育促進會還在1929年之前，編寫了“國語拼音讀本”和 “平民袖珍字典”，談到前者 ，他指出：“這種讀本有助於閱讀。除了學習 ‘平民千字課本’以外，增加這門課是有必要的。在初級民校�，每星期用1至2學時學習它 ；談到後者 ，平教會的設計是 ，該字典有4000個漢字 ，其中包括千字課本中的1300個字 ，根據國語的發音而注音。課程結束後 ，他們就能借助此字典 ，閱讀用白話文寫的一個中華民國公民所應該讀的任何文字材料。平民教育促進會利用注音字母等輔助工具，使文字教育取得了很大的成績 ，到1926年 ，中華平民教育促進會總會出版之千字課本已發行300餘萬冊 （宋恩榮 1990），到1929年 ，平教會的學生已達到500萬人。 （宋恩榮 1990） 3 反擊復古借助國語運動 民國時期，每當時局出現大的變化 ，或社會動蕩不寧之際，當政者每每祭起復古大旗 ，似乎只有恢復中國的所謂傳統道德，才能恢復正常的社會秩序 ，也才能挽救民族淪落和國家危亡。統治者大力推崇孔道儒教及其在語言文字、文物典章等方面的物化產品，特別是把代表儒學經典的四書五經統統作爲國粹 ，要人們學習、遵守並效法每當復古逆流來臨時 ，國語運動都會成爲復古思潮攻擊的對象，同時國語運動的戰將也會奮力反擊，國語運動也因此成爲守舊復古的克星。統治者復古表面是推崇傳統美德 ，弘揚中華國粹 ，而他們的真實目的是用集封建論理道德之大成的儒學思想來束縛民眾的變革願望，以達到鞏固自身封建獨裁統治的目的。在這方面20世紀30年代 ，以蔣介石爲首的國民黨政府倡行的新生活等文化政策表現得尤爲突出。 3. 1 國語運動的倡導者和復古派的交鋒

3. 1. 1帝制復辟與復古讀經 1912年1月19 日，隨著封建政體的廢止 ， 民國政府教育部規定：“小學讀經科一律廢止”。 （張憲文 1985） 7 月10 日 民國政府教育部於北京召開臨時教育會議，教育總長蔡元培於開幕演說中主張初等小學宜教國語 ，不宜教國文。 （詹瑋 1992）但是國語運動在民國時期剛露頭角，便受到了袁世凱封建復古勢力的摧殘，1914年6 月24 日 教育部通飭京內外各學校、各書坊 ：修身及國文教科書採取經訓 ，務以孔子之言爲指歸。 （商務印書館 1915） 1915年7月31日，教育部按照1915年1月22 日袁世凱批準的《教育綱要》公佈 《國民學校令》 、 《高等小學校令》 ，把讀經重新列爲國民學校、高等小學校的必修課目。本年 ，教育部教科書編纂處又相應地改訂了教科書編纂綱要。袁世凱斃命後 ，1916年10 月9 日教育部撥亂反正 ，刪去了上述教育法規中的 “讀經”及有關內容。 （宋恩榮 1990） 3. 1. 2 軍閥混戰與復古讀經 1923年11月21日，據奉天省長訓令 ，奉天省教育廳令各中等學校及高等小學校後二年一律添授 《論語》 、 《孟子》 ，每周二小時 （高級中學理科及職業學校一小時） 。 1924年春天 ，上海澄衷中學校長稱國文會考是注重國故。1925年9 月山東省長訓令教育廳通飭全省各級學校加添讀經講經 ，均爲每周6小時 ，禁止白話 ，並籌設以 “通經致用發揚東方文化”爲主旨的文治學院。1926年湖北兼省長陳嘉謨下令恢復“存古書院”。直、奉、浙、閩、蘇、皖、贛等省也嚴令小學讀經 ，特重國文。 （費錦昌 1997） 1925年4 月，章士釗就任教育總長 ，9月他在《甲寅周刊》 發表 《答適之》 、 《文俚平議》 兩文，反對白話文。 （記事 ，107） 10 月30 日，在教育部部務會議上討論中小學課程標準表時，他又提倡小學讀經 ，禁用國語，與黎錦熙等發生爭議。黎錦熙等主張 “以語統文”，必須廢除讀經一科，章士釗主張“以文統語”。（黎錦熙 1934） 1925年6月23 日，北京臨時執政府教育部還再次申令各省教育廳：凡初級小學應一律用國語教科書禁用國文教科書教授。但是在社會上復古勢力的影響下，到該年的9月28 日，北京中華民國軍政府教育部竟咨山東省長：加添經學 ，準予試行。 （中央教育科學研究所 ，1988） 1927年9 月8 日，北京軍政府教育部更赤裸裸地支持復古，令各地：所轄中學以上各校 “所有國文一課 ，勿論編纂何項講義及課本均不準再用白話文體 ，以昭劃一，而重國學”。 （費錦昌 1997） 1924年上海的許多報刊圍繞 “國故毒”，展開了復古和反復古的激烈論戰，1925年的黎、章的 “語” “文”之爭 ，上文已論及 ，在此不贅。1925年10月，全國國語運動大會在上海成立，並發表宣言。 （費錦昌 1997） 1925年12 月3—5 日，江蘇、浙江、安徽三省師範附屬小學聯合會在無錫舉行第三次大會。決議小學教育應確定以 “基本的養成健全的中華民國國民”爲宗旨。舉行焚毀初級小學文言文教科書的儀式，並發表宣言 ，以示推行國語教育的決心。 （費錦昌1997） 3. 1. 3 蔣氏獨裁與復古讀經 三十年代的白話文發展出現了兩種偏向，一種是直接採用西洋文的文法和章法，形成所謂的歐化國語，西化的白話文老百姓看不懂 ；另一種是夾雜許多文言、

成分，形成半文半白的文體，老百姓也看不懂。由於上述情況的存在就引起了復古派的乘機反攻。1934年5月汪懋祖、許夢因等發表文章，發起了 “文言復興運動”，宣傳 “文言爲口語之符號”，認爲“白話必不可爲治學工具，今用學術救國，急應恢復文言。”（倪海曙 1948 ）6月15日，文學社、世界知識社、譯文社、讀書生活社等17個文化團體和王魯彥、方光濤、艾思奇、老舍、周建人、柳亞子、郁達夫等148人發表《我們對於文化運動的意見》 ，反對復古讀經可以救國的主張。 （記事 323） 在 《申報》 副刊 《自由談》 上開始了大眾語的討論 ，提出清算文腔白話和歐化白話 ，提倡 “大眾說得出，聽得懂 ，寫得順手，看得明白”的大眾語，不久 ，文言復興運動就被打退了。大眾語運動作爲白話文運動的一個階段， “實際上是白話文運動最後的決勝一戰，以後再也沒有公開反對白話文運動的情況出現。” （ 王均 1995） 這次爭論從5 月開始到8月便基本結束，歷時雖然不長 ，但所檢討出來的國語教學中存在的問題，對推動30年代中小學課程改革產生了重大影響。 三十年代之所以出現主張復古反對白話文的 “文言復興運動”，從某種程度上講在於國語運動出現了偏頗 ，也在於某些文人對傳統文化依依不拾的懷舊情結，但更深層次的原因在於當時國民黨政府所極力推行的文化政策使然。1934 年2 月，蔣介石在南昌擴大紀念周發表 《新生活運動之要義》 。3 月，南昌舉行新生活運動市民大會 ，蔣介石作了 《力行新生活運動》的演講。隨後，國民黨中央黨務委員會和南京國民政府通令全國推行新生活運動。對新生活運動發起運動的原因，蔣介石曾解釋說：“中正於國難期間，在南昌督剿赤匪，鑒於國內人心陷溺，民氣消沈，四維不張 ，國勢危弱，內未能共靖赤禍 ，外未能同湔國恥 ，爰本革命必先革心之義 ，倡新生活運動 ，欲以最簡易最急切之方法 ，滌除我國人不合時代 ，不適環境之習性 ，使趨向於適合時代與環境之生活 ，振迷茫之人心 ，復民族之朝氣。” （蔣中正 1934） 新生活運動等20世紀30年代國民黨官方發起的文化運動都以振興民族文化爲旗號，以恢復固有道德爲主要內容。宋美齡詮釋該運動時說：“委員長深究中國過去的歷史 ，覺得先人遺傳的良好品性足以補救目前種種的頹風惡習 ，相信我國固有的禮義廉恥四種道德 ，是復興民族的良藥——因爲從前中國實行這美德的時候，確確實實是個偉大的國家呢。得到了這個結論之後，就以禮義廉恥四維爲基礎 ，創導新生活運動，重復發揚那淹沒已久的強國因素。” （王新命 1935） 由此可見，國民黨政府把恢復 “禮義廉恥”爲核心的封建道德作爲新生活運動的核心和中心準則 ，並且以南昌作爲新生活運動的策源地 ，毫無疑問是針對著共產黨領導的革命根據地而來的，期望通過塑造 “三民主義”在思想界 、理論界的正統地位 ，消除革命思想的影響 ，恢復政府所期望的 “組織”與 “秩序”，使蔣介石的獨裁統治爲民眾接受。 （史春風 2012） 3. 2 民族復興是否一定要復古 國家由亂到治 ，民族由弱變強 ，是否只有復古讀經？是否只有推行幾千年前就基本定型，而後在漫長的封建統治中成爲人們精神枷鎖的傳統意識形態 ，才能解決現代乃至當代社會變革中出現的問題？是否一定要封殺對發展教育和解放思想有偌大助力的國語運動？ 3. 2. 1 中國的傳統：復古讀經利於專制

語言、文字和文學 ，同教育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自教育產生以來， “口耳相傳”便是其基本的特征 ，語言實爲教育最爲基本的工具。文字是記錄思想的符號。文字所組構的詩文史籍 ，也必然反映一定的思想傾向或思想方法，由此便派生出文學。因此 ，言、文是否一致 ，文字是否便於書寫與記憶 ，文學及書籍的形式與內容等 ，就必然要影響甚至決定教育的內容和形式 ，決定教育的性質乃至其成敗。不幸的是 ，在漫長的封建社會歷程中，文言體話語體系逐漸成爲中心話語權力，而 “聖人之言、古人之訓、各種儒家經學、宗教思想等作爲最能具現中心權力話語的方式而成爲前景化的權力話語 ，所有的人都必須對此頂禮膜拜。在專制制度的庇護下 ，作爲中心話語權力的文語體話語體系愈來愈成爲一種抽象的權威 ，將一般民眾（也包括文人仕士）的生活行爲秩序化、定制化 ，不容許任何觸犯統治者利益的思想言行。” （劉芳亮 2004）以文言語體作爲教材語言和教學語言的舊教育 ，就成了制造專制順民的工廠。所以 ，言文不一及舊文學、舊書籍便成了中國封建專制的幫兇 ，它們同其它一些合乎儒家教義的所謂國粹一起 ，成了君主專制這部機器上不可或缺的零件。而民間所謂 “里巷猥辭”、 “土語方物”同官訂書籍、鴻儒巨篇全不相干 ，文化知識成爲少數特權階級的裝飾品，爲他們所壟斷，教育不便於普及。 （董寶良周洪宇 1997） 因而 ，復古逆流便極力鼓吹讀經 ，鼓吹保存國粹；而國語運動等反復古主義的教育思潮則從批判舊文字、舊文學乃至一切國粹入手 ，根本否定讀經 ，摧毀舊制度在教育上的最後一塊也是最堅固的一塊陣地 ，從而捍衛共和 ，保持共和教育的正確航向。 3. 2. 2 國際的經驗：推行國語普及教育 3. 2. 2. 1全球各國國語教育概觀 近現代的國際語文現代化的歷史告訴我們，推行國語在是實現國家的工業化和現代化的語文基礎。開始於三百年前的工業化 ，使人類的語言生活發生急劇的變化。工業化時期的語言生活主要特點是確立和普及國家共同語。工業化需要全民義務教育。全民義務教育需要全國共同語。普及共同語成爲工業化國家的基礎政策。工業化國家需要普及全國共同語，作爲全民義務教育的教學媒介和社會活動的交際工具。實行全民義務教育 ，首先普及 “讀書、寫字和算術”的基礎知識。讀書和寫字在拼音文字國家�就是學習共同語。經過中世紀黑暗時代以後，各民族獨立成爲國家。文藝復興解放了思想，廢除 “文言”拉丁文，提倡各民族的共同語和語體文。這樣就準備好了工業化的語文土壤。共同語需要有語音標準。語音標準是否確定是共同語 “成年”的標誌。共同語是否普及首先在全國學校成爲校園語言是教育 “成年”的標誌。西歐在三百年前達到了這兩個 “成年”標誌。 日本在一百年前達到這兩個 “成年”的標誌。凡是認真工業化的國家都以普及共同語作爲建國大事。 （周有光 1999） 3. 2. 2. 2 日本國語推廣和教育普及 19世紀中葉，日本受到西方列強殖民狂潮的沖擊，成爲被掠奪的對象，在民族危機深重的情況下 ，日本在教育的取向上雖然也有過洋學派和國學派、漢學派的此消彼長，但是沒有通過復古來實現民族復興、國家強大，而是發動了一場波瀾壯闊的資產階級改革運動——明治維新，開始了日本的近代化。自由民權論的 “文明開化”教育思想，即洋學思想數次擊退儒學思想。 “文明開化”的思想不僅流傳在民間，而且影

響到政界和政府內部。明治維新的三大方針是 “文明開化”、 “殖產興業”和 “富國強兵”。從三者的關係來看， “富國強兵”是目的， “殖產興業”是手段 ，而 “文明開化”則是前二者的基礎和最重要的保證。明治維新時期政府爲了徹底實現“富國強兵”的目的，不僅從西方輸入資本主義生產方，而且重視引進西方的文物制度和文化教育。新政府採取兩項根本措施，第一項根本措施是聘用外國專家、技師和技工，以及派遣留學生，第二項根本措施是改革傳統的封建教育制度、教育內容和教育方法，發展本國的國民教育事業。二者對比又以後者作爲根本對策。 （王桂 1987）明治維新的最主要領導人木戶孝允在“戊辰戰爭”（1868年爲戊辰年）爆發後的當年12月，向朝廷提出一份題爲《振興普通教育實乃當務之急》 的建議書，曾說： “國家富強的基礎在於人民的富強 ，當平民百姓尚未脫離無識貧弱之境地時，王政維新的美名終究也只能是徒有其名而已，對抗世界富強各國之目的也必然難以達到。因此，使平民百姓的知識進步，吸取文明各國之規則，逐步振興全國學校 ，廣泛普及教育 ，則是今日的一大緊急任務”。 （王桂 1987） 太政官佈告名曰《關於獎勵學事的被仰出書》 ，作爲明治政府實施 “文明開化”政策的重要文告 ，表明了學制的指導思想。佈告強調的基本思想有如下四點：功利主義的、立身出世主義的學校目的論 ；實學主義的學問觀；教育上的四民平等精神；學校的費用由人民自己來負擔。（王桂 1987）這四條指導思想無不與擺脫封建儒學的束縛 ，開展旨在普及的國語教育有關，例如佈告開宗明義地指出：“人人要立其身、治其產、興其業”因此需要 “修身、開智、長才藝”，爲此要教給他們立身出世的學問。這就是設立學校的目的。佈告站在批判封建主義教學的大場上，否定幕府時代的 “空理虛談”和脫離現實生活的封建教學 ；提倡開頭先教授 “日用常行的言語、書算”知識，再傳授士、農 、工、商及共他各種職業所需要的知識技術。1872年《學制令》公布後不到一年 ，學齡兒童就學率就超過28％；10年後的1883年，就學率達到51 ％ ；1900年政府規定小學校免收學費時 ，就學率爲81.48％。此後 ，就學率繼續逐年上升 ，到開始實行六年制義務教育的1907年 ，就學率達到97. 38 ％，幾乎達到全部人學的程度。新學制實行僅35年，就基本普及了初等國民義務教育 ， “邑無不學之戶，家無不學之人”。 （王桂 1987） 譜寫了日本近代教育史上最爲輝煌的一章，在世界教育史上 ，也算得上是個奇跡。初等教育的快速普及 ，爲日本社會注人了強大的活力。 （薛進文 2010） 在通過普及教育達到取得上述成績的過程中，國語教育功不可沒，因爲共同語需要有語音標準。語音標準是否確定是共同語 “成年”的標誌。共同語是否普及首先在全國學校成爲校園語言是教育 “成年”的標誌。 （周有光 1999） 日本在明治維新 （1868） 以後只用二十年時問就普及了國語。 日本的推廣國語和普及小學教育 ，互爲依托 ，互相促進。而利用假名字母 ，夾在漢字中間，註在漢字旁邊 ，則成爲日本普及國語和義務教育的鑰匙。1902年日本友人給到日本考察學制的京師大學堂總教習吳汝綸寫信 ，對日本廣泛採用假名的用意做了清楚的說明， “⋯⋯蓋工業之所以速成 ，一在用器之便利。教育以文字爲利器 ，文字之簡易便利者 ，莫若五十音圖 （假名） 。敝邦普通教育 ，以五十音圖爲先。五十音之爲用，宇宙萬般之事 ，無不可寫者；而其爲字僅五十 ，雖幼童可輒記之。以此施於初等教育，其進步之速 ，曾何足怪⋯⋯故以簡易。

之器 ，導九十九之眾人 ，令邑里閭巷無不學之子弟 ，則眾中未必無傑出之才 ，所謂凡民之俊秀者也。此進而服高等之學科，愈磨愈厲 ，他年成立 ，必有可觀者矣。是今日普通教育所以爲急務 ，而初級教育之所以不能不用簡易器具也。” （ 倪海曙 1959） 這個日本人的話旨在說明，假名的存在使文化知識的學習變得相對簡便 ，客觀上促進了日本教育的普及。 日本推廣國語普及教育的做法對對我國國語運動相關政策的制訂是有直接影響的。1930年4 月國民政府改注音字母名稱爲“注音符號”並一體傳習推行的訓令中就有下列表述 “考我國文字 ，優點甚多；其缺點在少音注 ，不便於孩童及失學民眾之初步練習。所以日本輔漢文以假名，即成爲通俗最良之工具，反比歐美拼音文字收效尤宏。⋯⋯惟其功用，亦不過或注字音 ，或注語音 ，足當音注而已；與假名相同，⋯⋯全國知識界下總動員令 ，努力宣傳 ，照日本能讀通俗假名附註之書報即算識字之例 ，不難由百分之二十之識字人數目在最短期內增至七八十分。” （教育部 1931） 國語運動的主將之一黎錦熙先生後來在總結注音字母運動時說得明白：“所以我們今後要明白宣布：這是完全 ‘學日本’的 ，和學他的 ‘船堅炮利’一樣。” （ 黎錦熙1934） 4 結語 國語運動發軔至今 ，時光已經過去了100年。中國早已不是積貧積弱的東亞病夫了，普通話雖無國語之名 ，但有國語之實。海內外炎黃子孫都對語音標準文白一致的普通話產生了深深的認同感。漢語也因爲插上了拼音的翅膀而日益漂洋過海走向世界。 目前中國正在由大國走向強國，實現中國民族的偉大復興。在這樣的大背景下，出於不同目的的各色人等又在大唱復古的老調 ，將復興和復古扯在一起 ，把文言、古書連同其它浸透儒家教義的文物典章一起當作國粹加以頌揚 ，比如主張要弘揚、輸出包括儒學在內的國粹 ，要求小學生記誦四書五經 ，默認或鼓勵高考文言文作文 ，過分誇大方言的作用，否定推廣普通話 （國語）的歷史功績等等。雖然經過兩幹多年浸淫的讀經傳統只要有合適的土壤與氣候 ，就有可能沉渣泛起 ；但那充其量不過是其徹底消失前的回光反照，昔日的聲威是永遠無法找回了，因爲那樣做 ，既不符合語文科學的歷史規律 ，也不反映當代國人的文化需求，更有違全球文教的發展大勢。但我們還是要說，以史爲鑒可以知古今 ，希望國人明白鼓吹者到底想幹什麼 ，也希望鼓吹者清楚自己如此做的結局是什麼。參考文獻 ： 董寶良周洪宇1997 《中國近現代教育思潮和流派》 ，人民教育出版社 費錦昌1997 《中國語文現代化百年記事》 ，語文出版社 馮開文1994 《中國民國教育史》 ，人民出版社 蔣中正1934 《新生活運動意義及其目的》 ， 《新生活周刊》第1卷第1期 教育部1931 《教育部公報》 第2卷第21期。 黎錦熙1934 《國語運動史綱》 ，商務印書館 劉芳亮2004 《近代化視域下的話語體系變革——中國“五四”白話文運動和日本言文一致運動之共性研究》 ，《解放軍外國語學院學報》第5期 倪海曙1948 《中國拼音文字運動史簡編》 ，時代出版社 倪海曙1959 《清末漢語拼音運動編年史》 ，上海人民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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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數量名結構＋形容詞”◎ 邢福義提 要：以前， 筆者討論過 “數量結構＋形容詞”， 即 “一平米大”之類現象， 其中的量詞 “平米”之類是專用度量衡單位； 現在寫作本文， 討論 “數量名結構＋形容詞”， 即 “一個房問大”之類現象， 其中的名詞 “房問”之類是借用的起度量衡作用的單位。 “一平米大”也好， “一個房問大”也好， 都可以加上 “那麼”， 說成 “一平米那麼大”和 “一個房問那麼大”。 “那麼”這個語法標誌， 可以據以認定同類說法中的 “大、 高、 寬”等是形容詞， 而不可能是名詞。本文在認定 “大、 高、 寬”等為度量義形容詞的基礎上， 從不同側面描述了筆者對 “數量名結構＋形容詞”的觀察之所見所得。關鍵词：數量結構； 數量名結構； 度量衡單位； 度量義形容詞； “那麼”Key words: quantitative structure ; numeral- measure word- noun structure ; classifier measure units of capacityand weight ; adjectives with the meaning of weights and measures; “ name ( 那 麼 ) ” 一 從 “數量結構 ＋形容詞”說起 45年前 ，筆者在《中國語文》上發表過一篇《談“數量結構＋形容詞”》的文章 ，討論了“一丈多高、八丈遠、一丈多長、六七尺寬、二十多丈深、八公斤重”等現象。其中的數量結構 ，指的是表示度量衡的數量結構 ，即量詞爲度量衡單位 ；其中的形容詞 ，指的是具有度量意義的形容詞 ，包括 “大、高、長、寬、深、重、粗”等。因此 ，所謂 “數量結構＋形容詞”，說得清楚點，應該是 “度量衡數量結構＋度量義形容詞” “一丈高”之類中的 “大、高、長、寬”等詞 ，到底是形容詞還是名詞？這必須根據明確的語法標準來認定。經過將近半個世紀的跟蹤觀察，筆者更加堅定地相信 ，判定爲形容詞是完全正確的。因爲，可以提出一個明確的語法標準，這就是：這一結構格局中的 “大、高、寬、長、深、重、粗”等詞的前邊，能夠出現 “那麼”。比如：大約八公尺那麼高 ∣大約七英寸那麼寬 ∣大約五公斤那麼重。 看幾個實際用例： （1）於是拿出四隻銅制鍍銀的字，一方寸那麼大，是 “壽比南山”四字。 （柔石 《爲奴隸的母親》 ） （2）室內面積有70平方米那麼大，⋯ 各間屋子。Study on the Phenomenon of“Numeral-Measure word-Noun Structure+ Adjective”

全由地板鋪地。 （ 《人民日報》 1993年10月22 日） 前例是 “一方寸那麼大”，後例是 “70平方米那麼大”。其中的 “一方寸”和 “70平方米”都是度量衡數量結構 ，其中的 “大”，都在前邊出現了修飾成分 “那麼” 這兩個例子中的 “大”，不可能是名詞 ，而是形容詞。爲什麼？因爲受到了 “那麼”的規約。 “那麼”是個語法標誌 ，能否使用這個語法標誌 ，是判定一個詞是否具有名詞性質或者是否具有形容詞性質的充足條件。更直截了當地說，有了這個條件 ，就足夠證明需要判別的“大”及其同類的詞不是名詞 ，而是形容詞。 一方面 ，能夠使用 “那麼”，這是判定某詞不屬於名詞的充足條件。即：一個詞，只要能受 “那麼”修飾，一定不是名詞。有的時候，“那麼”可以用在“數量＋名詞”的前邊 ，比如：“他就是那麼一個人物！”但是 ，絕對不能說：“他就是那麼人物 ！”看這個例子： （3）這貓耳洞就是一立方米那麼塊空間，三個人呆在洞�，白天我們只能蜷在�面 ，抱著腿坐著 ，躺不下 ，伸不直。 （ 《人民日報》 1987年4 月5 日） 上例能說 ，是因爲出現了“（一）塊”。不然 ， “這貓耳洞就是一立方米那麼空間”的說法是不能成立的。 另一方面，對於特定的語法結構來說能夠使用“那麼”又是斷定某詞是形容詞的充足條件。即：一個詞，只要在特定的語法結構中能受 “那麼”的修飾 ，一定是形容詞。比方，如果把上例改爲： （4）這貓耳洞就是一立方米那麼大，三個人呆在洞� ，白天我們只能蜷在�面，抱著腿坐著，躺不下 ，伸不直。 “一立方米那麼大”，跟例1 、例2的 “一方寸那麼大”和 “70平方米那麼大”是結構完全相同的。由於“大”是形容詞 ，因此它才能很順當地接受“那麼”的修飾。順帶說明：上面之所以特別提出 “對於特定的語法結構來說”的限定 ，是因爲 “那麼”有時也可以用在 “喜歡、討厭”之類動詞前邊 ，但在 “一立方米大”這樣的特定結構中， “大”跟動詞不存在糾葛。 數量結構 ，包括物量結構和動量結構。物量結構 ，又包括一般物量結構和度量衡物量結構。兩類物量結構 ，有相同的地方，但也存在不同之處。最突出的表現在於：一般物量結構通常可以插入 “大、小、滿 、整”等詞 ，如 “四大碗、三小杯、兩滿盆、一整箱”；度量衡物量結構不能這麼辦；反過來說，度量衡物量結構可以用在度量義形容詞前邊 ，一般物量結構不能這麼辦。二者的區別 ，應該有所認識，不要劃等號。 二 關於 “數量名結構 ＋形容詞” 表述事物的度量，可以採用專用度量衡單位 ，也可以借用可以起到度量衡作用的名詞。如果採用專用度量衡單位 ，形式上呈現出來的便是數量結構 ；如果借用可以用作度量衡單位的名詞 ，形式上呈現出來的便是數量名結構。比如， “一平米大”和 “一個房問大”，總體上都表示了度量衡的意義，但前者是數量結構 ，其中的量詞 “平米”是專用度量衡單位 ，後者是數量名結構 ，其中的名詞 “房間”是借用的起度量衡作用的單位。專用的度量衡單位往往是法定的 ，都有特定的名目和明確的涵義；借用的起度量衡作用的名詞 ，是群眾在語言運用中利用某種事物來表述不太精確的估測性度量 ，屬於俗用說法。然而 ，在作用上 ， “一個房間大”之類 ，跟 “一平米大”之類是等値的。考察表明，本文所說的 “數量名結構＋形容詞”之中，。

沒有例外地可以添加“那麼”一詞。其出現頻率，比“數量結構＋形容詞”還要高。請看這些例子： （5）那時我的肚子有一頭奶牛那麼大。 （ 《人民日報》 1991年7 月7 日） （6）銥星公司的衛星電話素以價格昂貴而著稱 ，最初一部手機的體積有一塊磚頭那麼大 ，⋯⋯（ 《人民日報》 2000年3月21 日） （7）佛身高71米 ，腳背寬8 . 5米，腳指蓋就有一張小床那麼大，盤腿坐在上面照相 ，富富有餘。 （ 《人民日報》 1994年11月22 日） （8）在他的眼前 ，又有一個馬蹄那麼大的螞蚱團在膨脹 ，隨時都會爆炸。 （莫言 《蝗蟲奇談》 ） 上例的度量形容詞全都用 “大”。儘管 “大”的形容對象分別是 “奶牛”、 “磚頭”、 “小床”和 “馬蹄” ，但 “大”的前邊都出現了 “那麼”。如上所說 ，這個“那麼”鎖定了“大”的形容詞性質。爲了凸顯“那麼”的作爲語法標誌的作用，本文下面所有的例子全部都是出現了 “那麼”的。 通過大規模的語料檢索來觀察這類 “數量名結構＋形容詞”，我們可以知道： （一）度量義形容詞使用得最多的是“大”，但是 ，並不限於 “大”。例如： （9）你看李梅亭的鐵箱不是有一個人那麼高麼？ （錢鐘書 《圍城》 ） （10）那時，三十多年未見的暴風雪席捲天山，有些地段積雪7米深 ，相當於兩層樓那麼高。 （ 《人民日報》 1983年9 月28 日） 上例�用了 “（那麼） 高”。又如： （11）洞口有一間房子那麼寬，一溜斜坡 ，是光溜溜的大黑石鋪成的洞道。 （曲波 《林海雪原》 ） （12）仰面看天，天只有一條河那麼寬，天上的白雲，包著山峰 ，⋯⋯恰似一座雲橋。 （曲波 《林海雪原》 ） 上例�用了 “（那麼） 寬”。又如： （13）核酸在生物體內的含量極微，20萬億個雞蛋中的核酸拼起來，只有一個雞蛋那麼重。（《人民日報》1982年1月21 日） （14）蘇州城的小橋實在小，有的，長只有一兩根扁擔那麼長 ，步子跨大一點，十步不滿；寬，三四個人並排走就覺得擠了。（《人民日報》1982年7月19日） 上例�分別用了 “（那麼）重”和 “（那麼）長”。 在本文後邊的例子� ，還可以看到“（那麼）深”、 “（那麼） 粗”、 “（那麼） 細”、 “（那麼） 厚”和 “（那麼） 薄” （二） “數量名”結構情況多樣。 1. 數量結構不限於 “一＋量”。或者說 ，數量結構�的數詞不限於 “一”。例如： （15）土坦克是用厚柳木板做的，長方形，有兩個方桌那麼大。 （李曉明、韓安慶 《平原槍聲》 ） （16）這顆脈衝星直徑可能只有二三海�，但它的品質可能相當於二三個太陽那麼大。 （ 《人民日報》1983年3月4 日） （17）每只雌鶴一般產2枚卵 ，每枚有3—4個雞蛋那麼大，由雌雄親鳥輪流坐巢孵化。 （ 《人民日報》1988年11月22 日） （18）美國達拉斯近郊新建的一家名叫USA的特大超級市場，佔地面積有5個足球場那麼大。 （ 《人民日報》 1988年6月26 日） （19）煤層最大厚度達81米，有27層樓房那麼高。（ 《人民日報》 1983年5 月29 日） （20）野狐峽全長約五百多米 ，而兩岸的峽壁卻高。

達二百多米 ，有四十層樓房那麼高。 （ 《人民日報》1986年11月26 日） 以上六例 ，數量結構分別爲“兩個”、“二三個”、 “ 3—4個”、 “5個”、 “27層”和 “四十層”。有的時候 ，還可以使用非基數詞 “幾、半”之類。例如： （21）郭喜⋯⋯發現洞內有幾間房子那麼大，有兩個拐彎處像兩間套房。（《人民日報》1986年3月16 日） （22）我趕緊砍斷我的心緒 ，看那老在白紙罩上的小青蟲 ，頭大尾小 ，向日葵子似的，只有半粒小麥那麼大，遍身的顏色蒼翠得可愛，可憐。（魯迅《秋夜》 ） 以上兩例 ，數量結構分別爲“幾間”和 “半粒”。 順帶指出：不能使用“許多、無數”之類泛指性數字。 2.所用名詞 ，涉及面很廣。上面的例子中，數量名結構�已經出現了 “奶牛、磚頭、小床、馬蹄、人、房子、河、方桌、太陽、雞蛋、足球場、樓房、小麥”等名詞。又如： （23）柏林愛樂音樂廳的一張門票長寬只有一個大拇指那麼大，紙張也非常普通。 （ 《人民日報》 2006年1月11日） （24）一隻黑木棺材醒目地停放在葛家門前，那棺材龐大得十分誇張 ，足有半堵牆垣那麼高。 （陳染《私人生活》 ） （25）貯水池有兩個足球場那麼大。 （ 《人民日報》1982年11月12 日） （26） 日本生產了一種太陽能袖珍收音機 ，它只有一張信用卡那麼大，半英寸厚。 （ 《人民日報》 1985年5月2 日） （27）這種裝置只有兩盤錄影帶那麼大，售價3000馬克。 （ 《人民日報》 1996年1月4 日） （28）前方約十二公里處有三個發出綠光和黃光的物體 ，其中之一呈圓球狀 ，有兩艘航空母艦那麼大。（ 《人民日報》 1987年1月8 日） 上例又出現了 “大拇指、牆垣 、足球場、信用卡、錄影帶、航空母艦”等名詞。在後邊的描述中，還會見到更多的名詞。這說明，爲了滿足語用需求 ，凡是肉眼能夠看到的、跟度量衡相關的事物 ，都可以借用來作爲度量衡單位。 3.“數量名”部分在結構上出現不同程度的複雜化。 比方說 ， “數量名”前邊出現一個修飾語。例如： （29）何況目前出版社的稿子堆得有好幾座山那麼高 ，那差得了兩部稿？ （席絹 《女作家的愛情冒險》 ） （30）油庫的8個儲油罐 ，每個都有北京一個公共汽車那麼大，必須從船上運到岸上 ，再搬到山坡上。 （ 《人民日報》 1987年5 月14 日） （31）那時家�有幾個這樣的模子 ，是用泥土燒制出來的，每個都像剖開的半個香瓜那麼大 ，有孫悟空、豬八戒的臉譜 ，有整身的常山趙子龍 ，還有什麼記不清了。 （ 《人民日報》 1999年4 月23 日） 前一例 ，“數量名”前邊加“好”； 中間一例 ，“數量名”前邊加“北京”；後一例 ， “數量名”前邊加 “剖開的” 又比方說 ， “數量名”部分的組織結構比較複雜。例如： （32）美國宇航局的科學家認爲，撞擊如果準確成功 ，可能撞出的大環形坑 ，會有一幢房屋或是足球場那麼大，深度在2層至14層樓之間。 （ 《人民日報》2005年6 月30 日） （33）據估算，全國農村庭院總面積至少有兩個浙江省的耕地面積那麼大。 （ 《人民日報》 1989年4 月13 日）。

（34）美國納米技術專家製造出世界體積最小的刷子 ，其刷毛只有一根頭髮絲的千分之一那麼細。 （ 《人民日報》 2006年5月25 日） 前一例 ，“數量名”部分是“一幢房屋或是足球場”，成了一個 “數量名＋名”的並用形式；中問一例 ， “數量名”部分是“兩個浙江省的耕地面積”，成了一個“數量名＋名”的偏正形式；後一例 ，“數量名”部分是“一根頭髮絲的千分之一”，成了一個“數量名＋分數短語”的偏正形式。 （三） “數量名結構＋形容詞”的前邊 ，多見 “有”字。比如前邊提到的 “有一頭奶牛那麼大”。又如： （35）屋頂有兩層樓房那麼高 ，⋯⋯（周而複 《上海的早晨》 ） （36）建造世界上最大型號的船閘，下首兩個閘門有兩個籃球場那麼大，⋯⋯（ 《人民日報》 1989年1月4 日） “有”這個動詞 ，所能表示的意思甚多。這�的“有”，跟估測意義相關。有時可以說成 “約有”、 “大約有”或 “約摸有”。例如： （37）約有兩個足球場那麼大⋯⋯ （ 《人民日報》1983年1月14 日） （38）這塊玉石高5米 ，長7米 ，寬6米 ，約有兩間房子那麼大 ，⋯⋯（ 《人民日報》 1990年3月19 日） （39）一座石山，大約有一座樓那麼高 ，⋯⋯（ 《人民日報》 2006年4 月11 日） （40）整個金庫大約有半個足球場那麼大，⋯⋯（《人民日報》 1994年6月12 日） （41）它約摸有六十層樓那麼高。 （ 《人民日報》2000年7 月29 日） 爲了強調大，可以說成 “足有”： （42）一條車道直通網吧門�，代替了門檻前的階梯 ，車道足有整個門那麼寬，爲所有光顧小家的殘疾人朋友留出方便之路。（《人民日報》2001年9月1日） （43）一個字足有一問房子那麼大。 （ 《人民日報》1990年7月31日） 爲了強調小 ，可以說成 “只有”： （44）它的最大橫截面積爲3平方毫米，只有一粒大米那麼大。 （ 《人民日報》 1994年4 月29 日） （45）據報導，這只小跳鼠發育健全，毛髮蓬鬆鬈曲，大小只有我們一個食指那麼大，一個小小的頂針帽就可以成爲它的棲身之所。 （ 《人民日報》 1981年5月16 日） 也有不用 “有”字的。例如： （46）他蹲點抓的一個支洞 ，有425個臺階，167米，約三十多層樓房那麼高。 （ 《人民日報》 1983年10月4 日） （47）黑龍江省有四十六萬平方公里 ，等於四個江蘇省那麼大 ，這�真是地大物博 ，山川平原到處是寶，大多還沒有開發起來。（ 《人民日報》1985年8月4 日） （48）那時 ，三十多年未見的暴風雪席捲天山，有些地段積雪7米深，相當於兩層樓那麼高。 （ 《人民日報》 1983年9月28 日） （49）三天走了三個鄉，幾百公里路 ，幾十個村子，有的鄉面積就和外地一個縣那麼大。 （ 《人民日報》1990年12月26 日） （50）眼睛比大拇指還大，觸鬚幾尺長，身子像一條大狗那麼大。 （ 《人民日報》 1984年2月17 日） 上例 ， “數量名”前邊分別用 “約”、 “等於” “相當於”、 “和 （跟） ”和 “像”。 請注意：跟 “有”相對的是 “沒 （有） ”。也可、

以見到 “沒有＋數量名結構·形容詞”的現象。例如： （51）雖然費爾巴哈也說過住在 “皇宮中的人所想的，與茅屋中的人所想的不同”這類話 ，但他把這種不同歸結爲“茅屋的低矮的天棚好像在壓迫著我們的腦”，沒有 （一個） 皇宮那麼大的空間供我們舒展自己的頭腦和心，或者歸結於人所吃的食物不同等等。（ 《人民日報》 1983年11月21日） （52）這�海拔雖然沒有（那一個）風雪丫口那麼高 ，但是境內100％是山區，山高坡陡，交通通訊閉塞。（《人民日報》 1999年12月1日） 三 度量衡 “數量名結構”的簡省與異變 （一） 度量衡 “數量名結構”的簡省 有的時候 ，度量衡 “數量名結構”在詞面上有所簡省。情況有二。 1.簡省爲“數名”或 “數量”。簡省爲“數名”是量詞隱去；簡省爲“數量”，是名詞隱去。例如： （53）他唰一聲拔出魚腸劍，砍在柱上，有一指那麼深，震得屋樑上積塵飛落。（姚雪垠《李自成第二卷》） （54）九明十一暗——表面看是九間那麼大，實際是十一間大。 （姚雪垠 《李自成》 第二卷） 前例等於說“有一個手指那麼深”，“一指”是“數名”；後例等於說“有九間房子那麼大”，“九問”是“數量” 2.簡省爲“名”。即只出現一個名詞語 ，隱去了數量。 所謂名詞語，包括名詞和不是 “數量名”的名詞短語。所用的名詞短語 ，音節可以多到七八個。跟簡省爲“數名”或 “數量”的情況相比較 ，簡省爲“名”顯得特別多見。 用單音節名詞的，例如： （55）雖然我們人小力氣不足，有的人只有槍那麼高 ，但是大家幹勁很大 ，抬擔架一抬就是好幾十�遠 ，甚至上百里的路程 ，沒有一個偷懶的，大家都是爭先恐後搶著抬。 （ 《人民日報》 1981年8月17 日） （56）這�飛禽走獸也很多，有成群結隊的猴子、高傲的羚羊、疾跑如箭的野兔以及個頭像貓那麼大的野鼠 ，也有各種羽色斑斕的飛鳥。 （ 《人民日報》1992年5月9 日） 前例等於說 “有的人只有一條槍那麼高” ，後例等於說 “個頭像一隻貓那麼大” 用雙音節名詞的，例如： （57）還有一棵名曰鶴松 ，有水桶那麼粗 ，幾乎沒有什麼枝杈 ，只有一根側枝傲然地伸向天空 ，整棵樹顯得孤獨、倔強。 （ 《人民日報》 1996年11月20 日） （58）每個石頭都有拳頭那麼大 ，來勢如炮彈出膛似的那麼有力，⋯⋯（彭荊風 《綠月亮》 ） 前例等於說“有一個水桶那麼粗”，後例等於說“有一個拳頭那麼大” 用三音節名詞的 ，例如： （59）這個礦地質條件複雜 ，斷層多，淋頭水大 ，採煤工作面平均高度只有1. 2米，有的工作面高0 .6米 ，只有暖水瓶那麼高。（ 《人民日報》1990年12月25 日） （60）這種顯微鏡具有極高的分辨能力，用它能觀察0.11毫微米、相當於氫原子那麼大的物體 ，分析僅有0.7毫微米的元素。 （ 《人民日報》1992年8月6 日） 前例等於說 “有一個暖水瓶那麼高”，後例等於說 “相當於一個氫原子那麼大” 用四音節名詞的，例如： （61）有貝加爾湖那麼大一個油海。（王朔《劉慧芳》） （62）看上去只有英漢字典那麼大的套裝軟體 ，精，。。。。

度卻高達1000公里只差幾個釐米。 （ 《人民日報》1992年9月2 日） 前例等於說 “有一個貝加爾湖那麼大”，後例等於說 “有一本英漢字典那麼大” 用五個及五個音節以上名詞語的，例如： （63）三年的饑餓使八歲多的冬兒只有五六歲小孩那麼高。 （池莉 《你是一條河》 ） （64）全車間有6扇大門，一扇門就有美式橄欖球場那麼寬 ，9層樓高。（《人民日報》1996年11月22 日） （65）把我父親的洋錢摞起來，就有禮拜堂上的尖頂那麼高。 （梁斌 《紅旗譜》 ） 前例等於說 “有一個五六歲小孩那麼高”，中例例等於說 “有一個美式橄欖球場那麼寬”，後例等於說 “有那一個禮拜堂上的尖頂那麼高” （二） 詞面異變形式 有的時候，度量衡 “數量名結構”在詞面上有所異變 ，不能用 “簡省”二字來槪括 ，但是 ，意思跟度量衡詞語相通。例如： （66）南極大陸的面積有中國加上印度那麼大，但人類對地球上的這塊地方還瞭解不夠。 （ 《人民日報》1985年4 月2 日） （67）儘管它的面積有美國和墨西哥加起來那麼大，但二十五年來只有三萬多名探險家、科學考察人員及自費旅遊者到達過這�。 （ 《人民日報》 1985年1月15 日） 前例 ， “中國加上印度”等於說 “中國和印度兩個國家”；後例 ，“美國和墨西哥加起來”，等於說“美國和墨西哥兩個國家”。又如 ： （68）樹幹有一人合抱那麼粗 ，在樹幹的三米多高處分出三條筆直的枝幹 ，有兩條向上又長成一條枝幹 ，直插雲霄。 （ 《人民日報》 2002年7月30 日） （69）在操場中央，原有一棵枝葉繁茂的海棠樹 ，高十來米 ，樹幹約有兩人合抱那麼粗。 （ 《人民日報》1986年5 月3 日） 前例 ， “一人合抱”大槪是一公尺多；後例 ， “兩人合抱”大槪是三公尺左右。再看這個例子： （70）厚的油層有4層樓那麼高 ，薄的只有一本書立起那麼厚。 （ 《人民日報》 1988年5月11日） 前一小句�用 “4層樓那麼高”， “4層樓”是數量名；後一小句�用 “一本書立起那麼厚”， “一本書立起”表示對度量的模擬 ，是數量表達的變化形式 ，大槪是20多釐米。 四 結束語 （一）從度量衡角度對事物的大小、高矮、寬窄、重輕等等進行表述 ，可以採用兩個格式：一個是 “數量結構＋形容詞”，一個是 “數量名結構＋形容詞”前者包含有專用度量衡單位 ，其中的量詞是度量衡量詞 ，屬於科學計算的範疇；後者包含有跟度量衡意義相通的借用形式，其中的名詞是借來作爲度量衡單位使用的形式，屬於較爲模糊的俗用表述範疇。但是 ，二者後項所用的形容詞是相同的，二者前項所用的“數量結構”和“數量名結構”是大致相當的。看這個例子： （71）這塊太陽能電池板全部展開後，將有三十一米 ，像一幢十層樓房那麼高。 （ 《人民日報》 1984年9月5 日） 上例等於說 “將有三十一米那麼高”， “將像一幢十層樓房那麼高”。二者都用形容詞 “高”；表述。。。

度量的 “三十一米”和 “一幢十層樓房”，儘管一個是使用度量衡單位的 “數量”結構 ，一個是借用名詞作爲計量單位的 “數量名”結構 ，但二者所表述的度量是基本互等的。 （二） 從古代漢語語法到現代漢語語法，既有繼承 ，也有演進。現代漢語�，在 “數量結構＋形容詞”和“數量名結構＋形容詞”這兩個格式中，後項的“大、高、寬、重”等肯定是形容詞 ，可以稱之爲度量義形容詞。可以作出這一肯定論斷的特別有力的依據 ，是 “那麼”這一語法標誌的規約。 “數量結構＋形容詞”也好 ，“數量名結構＋形容詞”也好 ，中間都能出現“那麼”。凡是 “那麼X”的結構框架，其中的X如果是一個詞，這個詞絕對不可能是名詞。 （三） 從現代漢語的實際應用情況看 ， “數量名結構＋形容詞”的格式，比 “數量結構＋形容詞”的格式更爲常見 ； “數量名結構＋形容詞”格式中出現“那麼”，也比 “數量結構＋形容詞”格式中出現 “那麼”更爲常見。爲什麼如此？依筆者淺見 ，有兩點原因。首先， “數量結構＋形容詞”中用的大多爲法定的度量衡單位 ，這樣的單位是有限的；相反， “數量名結構＋形容詞”中用的是借用的單位 ，這樣的單位是無限的，只要是可視的事物 ，如果有需要，都可以借來使用 ，靈活方便 ，隨物應變。其次 ，由於借用來表示某種度量的 “數量名結構＋形容詞”是一種描摹 ，不是一毫一厘地計較 ，因此 ，更多地用上 “那麼”藉以加強情況表述的估摸語意。當然 ，事實上 “數量結構＋形容詞”和 “數量名結構＋形容詞”�頭不一定都使用 “那麼”，但是 ，語言使用者或者可以把 “那麼”添加上去，要不然，可以在後邊針對前邊的說法提出一個商榷問：“真的（就）那麼大（高、寬、粗⋯）嗎？”商榷問�， “那麼”跟前邊 “數量結構”或 “數量名結構”之所指具有等同關係。比如 ：[ 甲] 他家的客廳大約五十平米大。[ 乙] 真的那麼大嗎？ （提問者心理上偏向於可能沒那麼大。 ） 又如：[ 甲]他家的圍牆八尺高。 [ 乙] 真的就那麼高嗎？ （提問者心理上偏向於可能沒那麼矮。 ） （四） “數量名結構＋形容詞”格式的使用 ，有特定的語用價値。 “數量結構＋形容詞”格式偏重於計算的精准 ，而 “數量名結構＋形容詞”格式則偏重於理解的方便。在不需毫釐計較的場合 ，群眾更喜歡借用的描摹說法。比如 ，說 “兩三釐米 （那麼） 大”不如說 “一粒黃豆 （那麼） 大”，因爲“兩三釐米”比較抽象，可能好些人不知道到底有多大 ，而說成 “一粒黃豆 （那麼） 大”則形象而易懂。又如 ，西湖的面積是近7平方公里。在一般情況下 ，你如果使用 “數量結構＋形容詞”的格式，對某人說 “這塊水域開發出來，有六七平方公里 （那麼） 大”，不如使用 “數量結構名＋形容詞”的格式 ，說成“這塊水域開發出來 ，有一個西湖（那麼）大”。這就是說 ，日常生活交際中， “數量名結構＋形容詞”的說法更貼近群眾的生活 ，有其特定的生命力。 （五） 有一類格式跟本文的討論相關，這就是作爲後項形容詞的部分出現了反義的 “大小、高矮、長短、深淺”之類的格式。筆者寫過 《測估詞語＋反義AA》 的文章。 筆者認爲，其中的AA可能不是典型的一個詞 ，而是介於詞和短語之間的現象。由於它可以受到 “那麼”這個語法標誌的修飾，因此 ，它也具有形容詞的性質。那篇文章�曾經舉出這樣的例子 ：炕上擺著十個鐵圓蛋，每個有碗那麼大小 ，⋯ （馬烽 、西戎 《呂梁英雄傳》 ） ∣可是 ，至少該有像鼻子那麼，，

長短 ，才包涵得下這彎繞連綿的聲音。 （錢鐘書 《圍城》 ） 。現在 ，再錄出一些例子 ，以供參考： （72）外置部分只有一粒花生那麼大小 ，可掛在耳後 ，也可佩戴在髮卡上，⋯⋯（ 《人民日報》 2002年12月23 日） （73）這種輕巧的墨鏡腳架上有一隻可塞在耳朵�的耳機 ，由電線連著像一包香煙那麼大小的電子盒。（ 《人民日報》 1982年11月11日） 上例 “一粒花生”和 “一包香煙”都是 “數量名”。 （74）根據化石 ，可以看出它們有烏鴉那麼大小，頜上長有牙齒 ，身後拖著一條骨質尾巴。（《人民日報》1987年6 月14 日） （75）熱帶作物園�有一種神秘果，樹身不高 ，葉如戟頭 ，果實僅如花生米那麼大小。 （ 《人民日報》1987年4 月17 日） （76）托卡馬克裝置早在六十年代後期就在蘇聯建成，不過當時的裝置形狀只有汽車車胎那麼大小。（《人民日報》 1983年1月7 日） 上例的 “烏鴉”、 “花生米”和 “汽車車胎”是簡省形式 ，等於說 “一隻烏鴉那麼大小”、 “一顆花生米那麼大小”和 “一個汽車車胎那麼大小” （77）我們的國土和人力、物力都只有晉國的百分之一那麼大小 ，造這麼大的城牆是根本不可能的⋯⋯（ 《人民日報》 1981年3月17 日） 上例的 “晉國的百分之一”，等於 “一個晉國的百分之一分” ，是 “數量名”部分在結構上出現的複雜化狀態。 （六） 末了，有兩個問題需要提一下。 一個問題是 ， “這麼”和 “那麼”都是指示度量的代詞。可是 ，不管是在 “數量結構＋形容詞”的格式中，還是在 “數量名結構＋形容詞”的格式中，都只看到形容詞前邊出現 “那麼”的用例 ，卻看不到形容詞前邊出現 “這麼”的用例。 曾經看到過使用 “這樣”的現象。例如： （78）世界上的杜鵑有上千種，中國的杜鵑有幾百種 ，但哪一種也沒有杜鵑王身軀這樣高、花兒這樣大。（ 《人民日報》 1985年6 月8 日） “沒有杜鵑王身軀這樣高”，等於說 “沒有這一株杜鵑王這麼高”。但是 ，無論如何，畢竟並未看到使用 “這麼”的說法，而且可以肯定 ，即使有，也極少極少。這是爲什麼？ 另一個問題是 ，不管是在 “數量結構＋形容詞”的格式中，還是是在“數量名結構＋形容詞”的格式中，度量義形容詞都是 “大小、高矮、長短、寬窄、深淺、重輕”中表示強態義的 “大、高、長、寬、深、重”然而 ，情況並非全然如此。比如 “粗細”，既可以說 “有水桶那麼粗”（見例57），用了強態義的 “粗”，也可以說 “有一根頭髮絲的千分之一那麼細” （見例34），用了弱態義的 “細”。又如 “厚薄”： （79）這部分的金屬只有幾個分子那麼厚。 （ 《人民日報》 1994年1月6 日） （80）將一克24K的黃金打製成只有萬分之一毫米那麼薄的金箔 ，再把金箔製作菜肴食用。（《人民日報》2000年11月25 日） 上例�，既用了強態義的 “厚”，也用了弱態義的 “薄”。有關的規律 ，怎樣描寫才全面、準確？ 這兩個問題 ，筆者至今回答不好。特列舉出來，求教於方家。。

語言組織結構的非線性特 1徵Non - Linear ity of Human Language St r uctur es ◎ 司 富 珍 / 北 京 語 言 大 學 ，伊 犁 師 範 學 院提 要：本文主要討論語言組織結構的非線性特徵， 通過對與喬姆斯基等級、 並列結構等相關的理論問題的討論， 得出結論認為雖然從語言運用的角度來看， 言談總是呈現線性的特徵， 但從自然語言生成的角度來看， 非線性才是語言結構最重要的本質特徵之一。 語言結構非線性的研究與自然科學界對於物質結構非線性的自組織研究的思想是一致的， 有著廣闊的前景。關鍵词：非線性； 遞迴性； 喬姆斯基等級； 並列結構； 自組織Key Words: Non- linearity, recursion, Chomsky Hierarchy, Coordination, Self-organization 一、 語言符號的線條性 “原則” 索緒爾將語言看作是一種符號系統 ，從符號學理論來看，話語是由符號 （可以是包括字、詞在內的有意義的聲音符號） 以串聯的方式聯結而成的。這一觀察無疑具有很強的經驗意義。因爲話是要一個字一個字地說的，沒有誰能夠在同一時間點說出兩個以上的詞來。因此，言語行爲從表現形式來看確實具有線條性的特徵。也正是因爲如此，索緒爾 （1919） 將 “線條性（Linearity）”視爲語言符號的 “兩個頭等重要的原則”之一 ，並且認爲就其重要性而言 ， “線條性”與 “任意性”不相上下。索緒爾關於線條性的有關論述可以簡單槪括爲：語言符號線條性體現爲“一個長度”，並且這個長度 “只能在一個向度上測定：它是一條線” （索緒爾 ，中譯本1996 ， P106）。索緒爾關於語言符號之問 “句段關係 （syntagmes ）”和 “聯想關係 （association ）”的論述也是基於這一假設而展開的。我國國內通行的語言學教材大多也都沿習這種說法，如葉蜚聲、徐通鏘 （1981） “語言符號的另一個重要特點是它的線條性。語言符號只能一個跟著一個依次出現 ，在時問的線條上綿延 ，不能在空間的面上鋪開。” （P29） 然而 ，如果我們接受生物語言學有關思想把語言看作是一種具有生物遺傳屬性的內化 （internalized ）的 “身體器官（organ of body）”，並在此基礎上嚴格區分“語言能力（competence ）”和“語言運用（performance）”這一對槪念的話 ，那麼傳統語言學關於語言本質的諸多論斷都需要重新審視。語言的線條性正是其中之一。：

我們想說的是：“線條性”其實往往只是一種表像 ，是從語言使用角度出發得出的結論 ，或者借用索緒爾的術語，線條性是 “言語”的特徵 ，而不是 “語言”的特徵。它是等級層次複雜有序的句法結構的一種外化的實現 （realization） 形式。 二、 從喬姆斯基等級看語言的非線性特徵 從語言理論建構的歷史事實來看 ，任何想要直接呈現這種 “線條性”的嘗試都會導致其語法理論無限龐大而沒有任何實際的意義。有限狀態瑪律科夫過程早期實踐的失敗就說明了這一問題。眾所周知 ，語言具有 “創造性”，按照洪堡特的說法 ，是 “有限手段的無限使用”。言語實踐產品的數量是無限的，但掌控它們的語法卻是有限而簡單的 （否則無法解釋語言習得的邏輯問題） 。要解釋 “有限手段的無限運用”，就必須從語言結構的層次性和語法運作的遞迴性（recursion）上入手。這是所有的語言理論都必須解釋和面對的重要事實。過分強調言語施爲過程中的線條性這一表像 ，往往會抹殺語言結構的層次性和語法運作的遞迴性。而正是 “層級性和遞迴性”而不是 “線條性”構成了語言系統的一個重要的特徵。也正是由於看到了這一特點 ，現代語言學中眾多的形式語言學理論都以遞迴性爲基礎建構其語法體系，儘管在語言系統在多大程度上能夠體現遞迴性或遞迴性在多大程度上在起作用這類問題上 ，各種理論的層級並不相同。 喬姆斯基（Chomsky， 1956）討論了形式語言的四個不同等級 ，即0型語法 （無限制改寫語法） 、1型語法 （語境敏感型語法） 、2型語法 （語境無關語法） 、和3型語法 （有限狀態語法） ，比較了它們在生成機制方面的差異。在計算語言學界和理論語言學界 ，人們一般將這一等級稱之爲“喬姆斯基等級 （ChomskyHierarchy） ” 2 。類型 特 點 自動機0型 語法類型 無限遞迴 Turing1型 語境自由語法 語境敏感 liner-bounded2型 語境敏感語法 語境自由 Pushdown3型 常規語法 有限狀態 Finite State Markov Process 比較 “喬姆斯基等級 （Chomsky Hierarchy ）”中四種類型的語法，我們可以發現 ，遞迴性最高的語法類型是0型語法，它是一種無限遞迴的語法體系；而遞迴性最差的語法體系則是3型語法，它以線條性爲主要基礎，雖然也試圖反映一種有限狀態，但卻因其弱的層級性和弱的遞迴性使它成爲一種生成能力極弱的語法。所以 ，儘管自然語言由於還受到其他種種因素的制約 ，不可能是純粹“無限遞迴”的，但近乎以“線條性”爲主要基礎建立起來的有限狀態語法則顯然因其弱的生成性和由此導致的理論系統的龐雜無比而成爲一種不可取的形式語法理論。3型語法的代表是 “有限狀態瑪律科夫過程”，按照這種理論 ，語言具有一個 “初始態 （initial state） ”，若干 “中間狀態”，最後達到一個 “終結態 （final state） ”，這種按照基本通訊理論模式建立起來的語法模式以線條性爲特徵，其基本的操作思想是：由相對靠左的狀態或詞語依次選擇相鄰的出現在右邊的狀態或詞語。這種“線條性”的操作方式顯然不符合語言層級性的本質。 一個簡單的例子是，各種語言中都大量地存在著插入式結構等 ，它們顯然無法用線條性來解釋，用有

限狀態瑪律科夫過程來生成它們時也會碰到種種的困難和問題。 例如以下的結構：( 1 3 ) * the man who said that either S3 , then S2 , isarriving today. 顯然，僅僅從線性的原則來看待這些現象，將在解釋以上例子裡碰到很多的困難。 三、 支援語言非線性特點的 若干語言事實證據 （一） 移位元距離測算的非線性準則 各種語言都存在一定數量的移位現象，而移位必須遵循一定的條件 ，其中一個條件是距離原則。也就是 ，移位要在盡可能短的距離之內進行 ，這就是所謂移位的經濟性原則。然而移位元距離的測算卻並非是線性丈量的結果 ，而是從結構上測算的結果 ，因此具有非線性的特徵。下面用具體的資料來說明這個問題。 以英語爲例： Young children who work hard write stories. 和這個句子相應的一般疑問句是： Do young children who work hard write stories？ 一些語法著作將do 看作是代動詞 ，如果不去追究術語使用的合適性 ，單純地從語義關聯來看，那麼與do 相關聯的 （或者說do 所 “代”的） 是write而不是work/work hard，儘管從直線距離來看，與do 直線距離最近的是work hard而不是write stories 。 同時 ，和上面的英語陳述句相應的特指疑問句是： What do young children who work hard do？ 而不可能是： * What do young children who write stories？ 同樣地 ，從直線距離來看 ，與句首距離最近的應該是work hard，而不是write stories，但是發生WH移(1) If S1, then S2.(2) Either S3, or S4.(3) The man who said that S5, is arriving today. 以上這三個結構引自Chomsky（1957）現在我們來嘗試以這幾個結構爲基礎來構造新的結構，我們幾乎可以任意地將其中一個或兩個結構插入到另外一個結構中，造出一個全新的不同的結構來，以下是其中一些可能的結構：(4 ) If the man who said that S5 , is arriving today, thenS2 .( 5 ) If the man who said that S5 , is arriving today, theneither S3 , or S4 .( 6 ) If the man who said that if S1 , then S2 , is arrivingtoday, then either S3 , or S4 .( 7 ) The man who said that either S3 , or S4 , is arrivingtoday.( 8 ) The man who said that if S1 , then S2 , is arrivingtoday.但以下的結構卻是不可能的：(9) * If the man who said that S5, is arriving today, orS4.(10) * if the man who said that S5, is arriving today,then if S 1, or S4.(11) *If the man who said that either S3, then S2, isarriving today, then if S1, or S4.(12) * the man who said that if S1, or S4, is arrivingtoday.

位的卻是write stories而不是work hard 。 原因其實很簡單 ，移位距離的測算是從結構的角度 ，也就是以非線性的方式進行的。從這個角度看，說非線性是語言結構的本質特點一點不爲過分。 （二） 並列結構生成的非線性基礎 並列結構的生成過程也可以爲語言組織結構的非線性特點提供證據。先來看下面這組例子 （以下這三個句子來自Chomsky（1957：35） （14） The scene of the movie was in Chicago. （15） The scene of the play was in Chicago. （16） The scene of the movie and of the play was inChicago. 因爲雖然從聽覺/ 視角的角度來看 ，句子 “Thescene of the movie and of the play was in Chicago.”似乎是一線性體。然而這同樣也是表像。從其數理基礎來看 ，它實質上是一個非線性的結構體。因爲我們可以把它看作是由兩個句子並列演算而來。 我們知道 ，在數學中有這樣一種運算關係 ，如果： （17） a×X×b＝M （18） a×Y×b＝N 那麼： （19） a×（X＋Y）×b＝M＋N 有初等數學知識的人都可以對以上算式各各進行驗證 ，如假設a＝2， b＝6， X＝ 5， Y＝ 8，那麼得出： （ 20） 2×5×6 ＝ 60 （21） 2 ×8×6 ＝ 96 （22） 2× （5 ＋8） ×6 ＝ 156 有趣的是在語言學上 ，以上公式同樣成立 ，並列結構的生成正是運算了這樣一種算式運算的規則。我們在各種語言中都可以舉出無數這樣的例子來 ，例如： （23） Obama' s and Clinton' s supporters mustnow drop out of the race. 我們完全可以把它看作是由以下兩個句子進行如上所述的算式運算的結果： （24） [ 〔DP Obama' s supporters〕 〔IP must 〔VPdrop out of the race 〕 ]＋[ 〔DP Clinton' s supporters〕 [IPmust 〔VPdrop out of the race〕 〕 ＝ [DP [Obama' s supporters] ＋ [Clinton' ssupporters]） ][ 〔IP must 〔VP drop out of the race 〕 〕（提取公因式一） ＝ [DP [Obama' s＋Clinton' s] supporters][ 〔IPmust 〔VP drop out of the race 〕 〕 （提取公因式二） 在自然語言中我們用 “and”等來替代 “＋”同時去年括弧，於是句子就成了 “Obama' s andClinton' s supporters must now drop out of the race.”背後的數學運算規律卻是一樣的。我們可以用同樣的方法去解釋漢語的有關現象。 （25） 姚明和丁俊暉在北京參拍 《中國國家形象宣傳片》 。 這一句子可以看作是由 “姚明在北京參拍 《中國國家形象宣傳片》 ”和 “丁俊暉在北京參拍 《中國國家形象宣傳片》 ”兩個句子運用加法運算、提取公因式等方式構造而成 （具體運算過程從略 ，讀者可以參照如前所述的方法自行進行運算） 。因此，從線性順序上看， “姚明”與 “在北京參拍 《中國國家形象宣傳片》 ”之間並非直接聯繫的兩個成分 ，但從非線性角度看，則二者其實是零距離連接關係。 僅僅從線條性看語言的結構是無法對語言中的這種運算過程說清楚的。同樣地，僅僅從線性角度出。，

發 ，也無法很好地解釋爲什麼同樣是並列結構 ，卻可以聯結名詞性短語，形容詞性短語，動詞性短語，介詞性短語，句子等不同類型的結構 ，在解釋並列結構中的語類特徵和中心語和整個短語之間的關係問題上也就會碰到很多的尷尬。以上這個例子是由名詞性的並列項組成的並列結構的例子。事實上正如很多人所觀察到的那樣，並列結構中的並列項不僅可以是名詞性語類 ，還可以有形容詞、動詞、介詞、副詞等多種語類形式。而這種語類形式上的多樣性常常是並列結構討論中的爭論焦點，因爲它影響到如何判定並列結構中的中心語的問題 ，也涉及到如何看待並列詞（ “和” “and”） 的語類特徵等一系列的問題（可參見李豔惠2007 ，李雪峰2008等）。其實，如果我們從非線性的角度來看待其中的數學運算過程 ，諸多問題將會得到很好的解釋。 以下再舉幾組不同類型的並列結構的例子。 形容詞性的並列項組成的並列結構如： （26） It is free. （27） It is very quick. （28） It is free and very quick. 以面例（28）表面看來是兩個形容詞“free”和“veryquick”之間形成的並列，而實際卻是由句（26）和（27）通過句式的數理演算加合而來 ，因而是一種句子之間的並列 ，或者說是命題並列的結果。下面一組漢語例子 （從例 （29） 到例 （31）） 中的形容詞並列的情形與此相似。 （29） 古老的永定河邊的確是荒涼。 （30） 古老的永定河邊的確是蒼桑。 （31） 古老的永定河邊的確是荒涼和蒼桑。 動詞性並列項組成的並列結構如： （32） The most constructive tack would be toreview a few leading themes of the biolinguitic program. （ 33） The most constructive tack would be torethink a few leading themes of the biolinguistic program. （ 34） The most constructive tack would be toreview and rethink a few leading themes of the biolinguisticprogram. （35） 如何輔導你的下屬？ （36） 如何勸導你的下屬？ （37） 如何訓練你的下屬？ （38） 如何輔導、勸導和訓練你的下屬？ 上述兩組例子中， （34） 句是由 （32） （33） 經過加合演算而來，而 （38）則由（35） （36）和 （37）加合而來。就是說 ，表面上並列的是動詞或動詞短語 ，但深層次上來看 ，它們都是命題合倂的結果 ，是句子之問的並列。 再如由介詞並列項組成的並列結構： （39） Water on the Earth （40） Water in the Earth （41） Water above the Earth.. （42） Water on, in and above the Earth 同樣地 ，上面這組句子中的例 （42） 表面上並列的是介詞on， in和above，實質上其生成過程卻是一種命題的合倂演算 ，是由句 （39） （40） （41）經過加法演算而得出的結果。 類似的還有由副詞並列項組成的並列結構 ： （43） How to apply Silicone Caulk smoothly？ （44） How to apply Silicone Caulk professionally？ （45） How to apply Silicone Caulk smoothly and

professionally？ 還有由小句並列項組成的並列結構 ，如： （46） I realized that you were right. （47） I realized that I was wrong. （48） I realized that you were right and I was wrong. 同理 ，上例中的 （45） 是 （43） （44） 兩句加法運算的結果 ，而（48）是（46） （47）加法演算的結果。這些例子一方面表明，在表面複雜多樣的各種並列結構 （如名詞性並列結構、動詞性並列結構、形容性並列結構 、副詞性並列結構、介詞性並列結構 、小句並列結構）背後有著一致的數學規則， 另一方面也表明，表面上並列的並列項之問深層結構中卻可能存在著非線性的關係 ， “ 〔CP I realized〕 [CP that[IP you wereright]]〕＋〔CP I realized [CP that [IP I was wrong]] 〕＝〔CPI realized [CP that [CoP [IP you were right] and [IP I waswrong]]] 〕”中 “you were right”和 “I was wrong”在深層結構中並不相鄰，它們之間不構成直接的線性關係 ，而 （48） 表層所看到的這種相鄰的線性關係只不過是經過數理演算之後的結果。因此線性是表像 ，非線性才是本質特徵。這從一個側面說明了線條性並非語言的根本特性 ，層級性和遞迴性才是使得語言可以無限創造地使用的根本原因。 四、 餘論 現代自然科學的一個傾向性的研究趨勢是從非線性的角度來對物質世界的自組織行爲進行研究，而根據自組織理論和耗散結構理論的有關論述 ，可以認爲非線性正是組織系統產生非平衡態和耗散結構的內部動力機制，也是自組織的動力源泉。近些年來，人們開始用這一研究視角來觀察社會現象，並且業已取得了一些成果，王艾錄、司富珍（2002）、司富珍（2008）曾討論認爲語言系統是一種開放的自組織系統 ，本文則進一步討論認爲像其他的自組織系統一樣，非線性構成了其中一種非常重要的特性，因此非線性的研究方法同樣適用於語言自組織的研究。關於這一點還有很多値得進一步探討的話題。註 釋：1.本研究受新疆維吾爾自治區高校科研計劃資助項目（XJEDU2008I34），北京語言大學科研項目（10YB03）和教育部2010年“新世紀人才支持計劃”資助。2.有關介紹和討論還可參見Partee， Meulen and Wall （1990： 452），方立（1997）以及方立（2000）等。參考文獻：Chomsky, N. 1956. Three Models for the Description of Language.IRE Transactions on Information Theory (2): 113-124.Chomsky,N. 1957. Syntactic Structures. The Hague: Mouton.Chomsky, N. 2010. Poverty of Stimulus: Some Unfinished Business.A Speech at GLOW-In-Asian Ⅷ .Johannessen, Janne Bondi. 1998. Coordination. New York, Oxford:Oxford University Press.Moltmann, Friederike. 1992. Cooridnation and Comparatives. MITPh.D dissertation.Partee, B.H., A. G. B, ter Meulen & R.E.Wall, 1990. MathematicalMethods in Linguistics. Kluwer, Dordrecht.Sjoblom,Todd. 1980. Coordination. MIT Ph.D dissertation.方立1997 《數理語言學》 ，北京語言文化大學出版社。方立2000《邏輯語義學》 ，北京語言文化大學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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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普方異稱構詞的計量研究 ——兼論普通話通稱的優勢*A Quant ita t ive St udy on Wor d - for mation about Differ ent Appella t ions of Yueliang in Putonghua and Dialects— — concur r ently discuss the advantages of gener a l ter ms in Putonghua ◎ 謝 永 芳 / 北 京 師 範 大 學提 要：月亮普方異稱反映了月亮的部分物性特徵、 稱名的語用特徵、 漢語社團血緣宗教哲學投射的人文特徵，其中明亮、口語體親切喜愛、母親輩稱謂屬陰，分別是每種特徵中的強勢或者唯一表現。“月X”、“月”截然相反的兩種語素序一多一少相差懸殊，前者是漢語詞彙歷史發展中既有繼承又有變化、共同語影響方言的結果，後者符合漢語定中式詞法結構類型的表義特質。 “月亮、太陽、星星、手機”等普通話通稱較其各自的方言社區文學異稱在構詞上優勢明顯， 這是普通話和一般日常通稱在最大範圍 “普遍通行”所要求的。 應拓寬普方異稱對比研究的空問，加強對普通話通稱優勢的計量研究，為當前各種詞語規範提供鏡鑒。關鍵詞：普通話通稱； 方言異稱； 構詞； 優勢； 計量Key words: general terms in Putonghua, different appellations in dialects, word-formation, measurement,advantages 一 引言 異稱別名是語言研究寶貴的素材 ，古今異稱、普方異稱、漢外異稱等常常被利用來開展漢語或漢語與其他語言在音韻、詞彙、語法、民族歷史文化等方面的多項獨立或對比研究。月亮和人們關係密切，它的*感謝2011年度教育部人文社會科學研究青年基金項目（11YJC740116）資助。稱名屬於詞彙學中的基本詞、親屬語歷史比較研究中的核心詞、認知語言學中的基本範疇槪念。針對它的古今異稱、親屬民族語異稱學界已開展研究 （劉蘊璿2003 ，宋金蘭2004），但未見普方異稱研究。普方異稱是一個特定的詞語類集 ，邢向東 （2007） 指出：在某一相同的特定詞彙類型中，不同方言在詞語造詞、構詞、表義等方面既有共性 ，又有個性，既體現了漢人在思維方式上的一致性 ，又體現了不同方言在取譬

狀物方面的獨特個性 ，是地域文化特徵在方言詞彙中的集中反映。受此啓發，本文擬以漢語構詞的兩個基本要素——構成成分、構成成分的排列組合爲切入點，在詞法層面對月亮普方異稱進行比較研究，同時探討普通話通稱在構詞上的 “優勢”。研究中我們引入多角度的統計計算，以避免研究的主觀性片面性 ，同時進行計量手段在構詞研究中的嘗試 ，拓寬其在詞彙研究中的使用空間，促進詞彙學在研究方式上從經驗型向技術型轉換。 本文的方言異稱如未特別說明均來自曹志耘主編（2008）。該材料把月亮稱名分成兩類 ：非擬人稱名和不包括兒語的擬人稱名，共75個。普通話中常用的有3個：通稱“月亮”、專業術語“月球”、書面語“月”。這78個詞語本文沒有去重 ，稱爲“出現次數” 二 月亮普方異稱所反映的特徵 2. 1非擬人稱名反映了三方面特徵 即：人們觀察體會到的月亮的亮度、形狀、溫度、存在等物性特徵，基於使用而來的語用特徵，基於漢語社團特有的陰陽哲學觀而來的抽象的陰陽屬性特徵。具體如下表：特徵 物性特徵 語用特徵陰陽屬性亮度 形狀溫度存在 待考空口語體感情色彩成分 陰圓形/數量 明亮彎形 2. 1. 1 月亮的物性特徵 1、亮度——明亮 直接反映明亮特徵的主要是“光”、“亮”、“明”等 ，其中“光”出現次數最多。有的是名詞性光線義的“光”，如叫 “日光、太陽光”。月亮自身不發光 ，人們能看到它全賴照在上面的陽光，把月亮直接叫 “日光”“太陽光”，屬於 “轉指” “轉喻”。更多的是形容詞性明亮義的“光”，如“月光”。此外 ，據李榮主編（2002）還有方言把月亮叫 “月華”（福州中秋時節說） 、 “月皛”（萍鄉部分地區） 。 普方異稱中出現的這些明亮義語素在古漢語文獻和辭書中都見 ，借助它們的系列引申義、字形造意、同源詞、所組成的複合詞成語等 ，可分辨出不同的明亮特徵：“亮、光、華”側重在 “耀眼” ， “明”側重在 “清晰” ， “皛”側重在 “白”。在人們眼中，受種種因素的影響限制 ，月亮不是一成不變地亮 ，也不是一成不變地一個亮度 ，而是有程度、清晰度 、顏色等區別 ，如：月黑、淡月、暗月、煙月、紅月亮、藍月亮等 ，其中亮得耀眼、亮得清晰、又白又亮是最典型的。普方異稱中使用不同的明亮義語素非常準確地反映了上述三種不同的明亮狀況。 2 、形狀——圓球形、彎形 異稱反映了月亮的兩種形狀 ：圓球形和彎形。前者是月亮的客觀形狀 ，生活中偶見 ，後者是人們眼中的形狀 ，常見。反映形狀的，主要是具有形象色彩的實義語素 “球、包、牙”，另外還有名詞詞綴 “牯”如 “月頭牯”。據李榮主編 （2002） “牯”在有的方言如萍鄉話中，可以指呈團狀 、疙瘩狀的物體 ，如：日頭∼（太陽） 。 3 、溫度——涼涼 問構成成分及出現次數光11亮10明3亮光 1球1包1牯1牙2 涼2 天1地2-兒7-子6-頭4-嘚1陰 1太陰1臘＝1，一＝1，面＝1，[145] [145]1，[k ui11] 知＝1總計24 5 2 334 18 2 5。，，

相較於溫暖炎熱的太陽，月亮很 “涼”，故叫 “涼月”、 “涼日子”，後者用 “日子” （太陽） 作月亮的類名。 4 、存在——天、地 月亮高懸於天空 ，故叫 “光天兒”。月亮出來 ，月光照到地面 ，不少方言把月亮叫 “月亮地”、 “月亮地兒”、 “月明地兒”，這屬於 “轉指” “轉喻”在李榮主編 （2002） 中，這些詞語在所屬方言中都只指月亮或月光照到的地方，不能指稱月亮。可見 ，方言中不僅存在大量的 “同實異稱”，還存在大量的 “同稱異實” 2. 1. 2 稱名的語用色彩 ——口頭、 親切喜愛等 詞綴 “兒”、 “子”， “頭”、 “嘚”一般出現在詞尾 ，如 “月牙兒、涼月子、月頭 、月光嘚”等 ；個別出現在詞中，如 “月兒光”。一般一個名稱中單用一個詞綴 ，只有一例連用兩個詞綴 ，如 “月頭牯”詞綴只出現在方言稱名中，主要反映的是稱名語用方面的特徵：口頭使用、表達人們親切喜愛的感情色彩等。 2. 1. 3 月亮的陰陽屬性特徵 ——陰、 太陰 據漢語社團特有的陰陽哲學觀 ，日和月相對 ，日屬陽，月屬陰；日屬太陽，月屬太陰。故方言叫“亮陰”、 “太陰” 2. 1. 4 三方面特徵在非擬人稱名中的分佈 1 、明亮是月亮非擬人稱名所反映的強勢特徵 月亮非擬人稱名所反映的三方面特徵中的各項 ，依多少排列如下：亮度 （明亮） ＞語用特徵 （口頭、親切喜愛等） ＞形狀 （圓球形/ 彎形） ＞存在 （空間：天/ 地） ＞溫度（涼）＝陰陽屬性特徵（陰） 。 “明亮”是月亮稱名所反映的強勢特徵，這和月亮的明亮在夜晚最顯著、古人們夜晚最需要有關。 月亮和星星都是人們夜間能夠看到的天體。有時候有的星星看起來比月亮亮，不過總的來說星星離地球太遠，看上去很小 ，就是一個小亮點，在漆黑的夜空不如面積大的月亮顯著。漢語社團視月亮爲夜晚的重要物 ， “夜”從 “夕”， “夕”就是 “月”。古代缺乏照明設備 ，太陽落山後，天地宇宙間一片黑暗 ，月亮是人們重要的照明設備，帶給生活諸多方便。天上有沒有月，月亮亮不亮，人們每天晚上都惦記，人們需要明亮的月亮。 月亮圓球形彎形有規律的變化，即 “圓缺盈虧”是人們所感知到的月亮不同於太陽、星星的顯著特徵 ，被用來計量時日。人們可以利用 “圓缺盈虧”來大槪瞭解是農曆月或陰曆月�的初幾，而這在制定出曆法後 ，一般人都通過查閱曆書知曉，並不需要每晚直接觀察。即便直接觀察，也只能獲知個大槪或者因爲根本看不到月亮而無法觀察。因此，一般情況下人們對“圓缺盈虧”並不關注。至於存在、溫度等方面的特徵 ，明顯地和人們生產生活關係不大，同樣不爲人們所關注。 “明亮”是月亮稱名所反映的強勢特徵 ，還具有跨語言的普遍性。據初步調查，漢藏語系諸語言 （方言）中月亮的通稱，已確知採用雙音合成式的有19種，其中含明亮義語素的有13種，約佔68.4％。此外 ，月亮在英語、俄語、印度語的通稱：moon、 Л у н aCānda，它們的詞源與 “光明” “照耀”有關。希臘神話中月亮女神叫Celina（賽莉娜） ，希臘語作Σελ υη，意爲“發光的”。。。、，。。

2 、三方面特徵在每個非擬人稱名中的分佈 物性、語用、陰陽屬性這三方面的特徵，在月亮每一個普方稱名中的呈現不盡相同，從不呈現到呈現一種、兩種、三種特徵的都有 ，其中只呈現一種特徵的最多。具體如下：亮度 明亮 光4 明2，亮5 11物性特徵存在空問 天3，地1， 47時問 後頭1，後2 3形狀 彎形 梳1 1特徵語用特徵 口語體、親切喜愛 -兒7，老-3 10數詞 1 2 30次詞例 待考 日1、南＝1、汁＝1、非擬人稱名詞次 3 18 9 4單音節1 雙音節1三音 8三音節1四音節3音節及次數雙音 16三音節2詞例 2. 2. 1血緣宗教投射的人文特徵 月亮的擬人稱名中，稱謂出現最多，共兩類：現實生活中的血緣親屬稱謂和宗教文化中的神仙稱謂 ，其中前者是後者的12倍。血緣親屬稱謂中，出現次數從多到少依次爲：父母輩成年女性 （13）＞祖父母輩老年女性 （9）＝祖父母輩老年男性 （9）＞父母輩成年男性 （3）＞同輩年輕女性 （2） 。 非擬人稱名沒有直接反映月亮的 “陰陽屬性”特徵 ，不過在陰陽哲學�，女性屬陰，男性屬陽，擬人稱名中的女性稱謂是男性稱謂的兩倍 ，可看作對 “陰陽屬性”特徵的間接反映。 2. 2. 2 物性特徵和語用特徵 除了稱謂，剩下能夠分析的成分反映了月亮的亮度、存在、形狀等物性特徵和口頭使用、親切喜愛等語用特徵 ，從多到少依次爲：亮度 （明亮） ＞語用特徵 （口頭、親切喜愛等） ＞存在 （空間 “天/ 地”時問 “後”） ＞形狀 （彎形） 。 “明亮”和 “語用特徵”成爲強勢特徵和次強勢特徵 ，這和非擬人稱名一致。不同的是 ，擬人稱名只反映月亮的彎形特徵 ，出現次數排在存在特徵之後。而存在特徵，擬人稱名中新增了人們所認識的月亮的月 亮陰月兒光 光天兒月亮包 兒月球月亮 光 絕大多數非擬人稱名都含 “月”，於是特徵往往由剩下的語素反映，這樣一來，特徵數與音節數之間呈現比較明顯的對應關係：前者比後者少1。非擬人稱名中雙音節詞最多，故單個稱名呈現一個特徵的最多。 2. 2 擬人稱名同樣反映了上述三方面特徵 即：物性特徵、語用特徵 ，漢語社團血緣宗教投射的人文特徵，具體如下表：構成/數量 具體成分及出現次數特徵 總計奶1，奶奶1，姥姥1，姥娘1，婆3，乸2祖母輩 9女性血緣的緣 母4，娘4， 媽媽2，娘 媽1，姑1， 姼1③ 1324擬人稱謂的 姑娘1，姊1 2男性祖父輩 爺8，公1 9 12父親輩 爹2， 姼1 3宗教的 佛2，菩薩1 3 3神仙類節節、種 種種

時間存在：出現在太陽落山之後。 2. 2. 3 三方面特徵在每個擬人稱名中的分佈 每一個擬人稱名對上述人文特徵、物性特徵、語用特徵的呈現 ，具體如下 ： 月亮的擬人稱名中，三音節詞最多，其次是雙音節詞 ，其中絕大多數都含 “月”，故反映一種特徵的最多，兩種特徵的次多。 三 月亮普方異稱語素序統計分析 3. 1強勢類型 “月X”有深刻的產生動因 月亮的普方稱名中， “月”出現次數最多，直接叫 “月”的3次 ，加上叫 “月X”、 “X月”的，共61次 ，遠遠多於不含 “月”的稱名 （18次） 。由此可見，千年傳承具有超長歷史長度的 “月”還具有最廣闊的空問分佈。 “月X”出現55次 ，是月亮稱名的強勢詞素序。其中的X ，一類全然不含明亮義語素 ，如“月子、月頭牯 、月娘、月牙兒”等。另一大類是含有明亮義語素，其中可細分爲三：（1） X只由明亮義語素充當，如：月亮 、月明、月光、月亮光。 （2） X由明亮義語素與其他語素構成 ，可分析成：月亮/ 月明/ 月光＋包兒/ 地兒/ 親屬稱謂/ 神仙稱謂。 （3） X由其他語素和明亮義語素充當，可分析成：月子/ 月兒/ 月乸＋光。這三種有一個共同點，即 “亮” “明” “光”等明亮義語素一律在 “月/ 月子/ 月兒/ 月乸”之後 （以下簡寫作 “月/ 月∼＋明亮義語素”） 。 從普通話的詞法結構看，普通話和多數方言採用的“月/ 月∼＋明亮義語素”比較費解。拿“月亮”來說，據王德惠程希嵐主編 （1989），在古單音詞前或後添加性質特徵類語素的雙音名詞共66例，像“月一月亮”這樣形容詞性語素加在後的只有2例 （另一例是 “雲彩”） ，僅占3.03％。又據周薦（2005） ，《現漢》 （1996年修訂本） 收錄的 “名＋形”雙音複合詞有兩類：事物＋顏色、事物＋性狀。一般認爲“月亮”屬於後者，而漢語複合詞中，像 “月亮＝月”這樣的極其少見。由此可以明確：無論是歷時發展層面還是共時應用層面 ， “月/ 月∼＋明亮義語素”比較特殊。 我們曾經對 “月亮”中的 “亮”爲什麼在 “月”後進行研究 （謝永芳2010）。從約定俗成、語音、詞法、句法、語用、詞彙化、親屬語言接觸等多方面考察，難得其解。從單音詞雙音化發展看，理由充分：基本核心詞 “月”一形二義，極經濟。本來不必雙音化的，但順應漢語詞彙雙音化的發展大勢， “月”不太常用的月球義被分化出來改用雙音形式。分化單音詞某義項的雙音化有三種形式：A—AB、A—BA 、A—BC，其中A—AB式最經濟、也是基於某單音詞義項而來的雙音化中使用最普遍的形式。這是因爲以原單音詞作爲首位詞素更容易引起人們注意，更便於人們憑藉對原單音詞的熟悉，儘快地掌握和使用新雙音詞。在 “月”後加 “亮”等形容詞性明亮義語素 （歷史文獻中還有 “月明” “月光”） ，既在最顯著位置保留特徵數 1 2 3 種 4種詞次詞例擬人稱名詞次 18 15 4 1音節及次數 雙音節11三音 7雙音 1三音 10四音 4三音四音節 四音 1詞例 月母月 姑娘天姼月 光婆月亮菩薩後天爺月亮爺兒後天爺 兒節節節節節節種種

了具有超長時間跨度和超廣空間分佈的基本詞 “月”又反映了月亮爲人們最關注的最強勢特徵 “明亮”同時和月的時間義雙音化而來的 “月份”區別最清楚 ，可見天體 “月”雙音化爲“月＋單音明亮義語素”並不偶然。方言中的 “月＋雙音明亮語素”和 “月∼＋明亮義語素”，和共同語淵源明顯。包括 “月/ 月∼＋明亮義語素”在內的“月X”成爲月亮稱名的強勢類型 ，有深刻的動因，是漢語詞彙歷史發展中既有繼承 （如採用甲骨卜辭就出現的單音詞 “月”） 又有變化 （如單變雙） 以及共同語影響方言的結果。 3. 2 弱勢類型 “X月”屬於定 中式， 作通稱理由充分 “X月”只有三次：亮月、亮月子、涼月，處於弱勢。從普通話的詞法結構看，這是典型的 “性狀形素＋事物名素”類定中式，是名物詞最強勢的詞法結構類型。前面的“亮”“涼”可以理解爲對“月”進行描寫，即：亮 （涼） 月＝月，亮月子＝月子。 “亮”還可以理解爲對 “月”進行限制分類 ，亮的時候叫 “亮月”、 “亮月子”，不亮的時候不叫；即：亮月（月子）＝一類月（月子） ， “亮月”是下位詞。如2.1.4所述， “不亮的月”只是受種種因素影響限制所致，並不是真正不亮 ，下位詞 “亮月”處於絕對優勢，可以泛指上位槪念作月亮的通稱。 四 餘論：普通話通稱的優勢 上面基於具體的調查統計 ，我們對月亮普方異稱所反映的特徵、語素序等進行了分析解釋。月亮的普方異稱主要反映了三類特徵：基於人們生活經驗而來的月亮的部分物性特徵、基於使用的語用特徵、基於漢語社團血緣宗教陰陽哲學觀投射的人文特徵。其中明亮、口語體親切喜愛、母親輩稱謂屬陰等 ，分別是每種特徵中強勢或者唯一的表現。 “月X”是月亮普方異稱的強勢語素序 ，是漢語詞彙歷史發展中既有繼承又有變化以及共同語影響方言的結果。數量極少的 “X月”採用名物詞最典型的 “定中”詞法結構類型 ，作通稱理由充分。 研究中我們發現 ，構詞上普通話通稱 “月亮”和豐富多彩的各種方言異稱相比，非常有優勢 ，具體表現在：反映了月亮最典型的物性特徵、選擇現代漢語明亮義的通用語素 “亮” （而不是古代明亮義的通用語素 “明”） 、採用基於單音詞雙音化過程中最經濟的A—AB形式而來的強勢語素序。我們又對普通話通稱 “太陽” “星星”進行了考察 ，發現這兩個詞相較於它們各自的方言異稱、文學異稱同樣優勢明顯 ：據漢語社團特有的陰陽哲學觀，天上的日是區分事物陰陽的標準 ，同時是所有陽性事物中最陽的， “太陽”是天上日的陰陽抽象本質屬性 ，只有天上的日有資格叫 “太陽”。而 “星星” ， 重疊形式既可以在天上星星的最典型特徵 “體積小”上進行 “量的增加”，又可以在它的次典型特徵 “數量多少” “分佈密散”進行 “量的增加” ，即 “星星”可以反映天上星星體積很小、數量很多很少、分佈很分散很密集等特徵 ，一個能指形式同時反映了這麼多的所指內容 ，無疑最經濟最好。 我們還發現 ，當代社會中新事物對象的普通話通稱在構詞上也很有優勢，如“手機”，邵敬敏劉傑（2008）指出它在華語社區的同義詞群中 “最符合華語構詞規律” （引者按：指雙音節） ，此外我們認爲“手機”，，

較 “大哥大、移動電話 、手提電話、行動電話、流動電話 、隨身電話、無線電話、手持電話、攜帶電話”等 ，在反映事物特徵方面也不示弱。如果稍加總結 ，可以發現 “太陽、月亮、星星、手機”等普通話通稱 ，在構詞上較它們各自的方言社區異稱文學異稱更加具有的優勢，主要表現在：（1）反應事物對象特徵方面。（2）採用最經濟的形式主要是雙音節方面。 （3） 採用通行常用的構詞語素方面。當然這麼說絕不是看輕或者否定方言異稱、社區異稱、文學異稱在上述幾個方面的作爲，只是普通話作爲民族共同語 ，最大範圍的 “普遍通行”對其中的詞語單位在 “明確、簡單、常用”等方面提出了更高要求 ；而一般日常通稱比起服務於特定表達需要的文學稱名等 ， “明確、簡單、常用”也是對它們最基本的要求。普通話通稱在構詞上具有優勢 ，是僅僅在幾個詞語身上的偶然一現 ，還是一種客觀必然存在 ，究竟有多大覆蓋面 ，這些優勢如何揭示、能否量化出來等 ，還需進一步討論研究。 一直以來，普通話和方言、方言和方言之問的詞彙對比研究是漢語詞彙研究非常重要的組成部分 ，一般地大家的研究圍繞著 “共性”和 “個性”這兩個關鍵詞進行 ，無疑是非常正確的。除此之外 ，我們認爲普方異稱對比研究的空間還可以進一步拓展，比如通過與方言異稱的對比，對普通話通稱在構詞方面的優勢進行歸納槪括 ，借助一些技術化的手段把這些優勢揭示量化出來 ，這不僅有助於深化對普通話詞彙的認識，促進詞彙本體研究的深入，而且可以爲當今語文生活中各種類型的詞語規範預測提供寶貴鏡鑒。附 註 ： 這些詞例除 “紅月亮” “藍月亮”來自互聯網的科普文章，其餘均是《漢語大詞典》 中的詞目。 民族語材料調查自《中國少數民族語言簡志叢書》 （1983—1987）和《廣西民族語言方音詞彙》 （2008）。其餘搜自互聯網，英語詞源俄語詞源分別由北京師範大學外國語學院英語專業盧蘭平同學、俄語專業張廣朴同學李楠同學查找並翻譯，謹致謝忱。 《方言》 ：南楚謂婦妣曰母姼，婦考曰父姼。《廣雅釋親》 ：妻之父謂之父姼，妻之母謂之母姼。故 “姼”分置兩處計算。 詳見另文《單音詞義項雙音化中雙音詞選用的制約機制》 。參考文獻 ： 曹志耘主編2008 《漢語方言地圖集》 （詞彙卷） ，商務印書館。 李榮主編20 02 《現代漢語方言大詞典》 ，江蘇教育出版社。 劉蘊璿2003 《日月異稱考釋》 ， 《漢字文化》 第4期。 邵敬敏、劉傑2008 《從 “手機”看不同華語社區同義詞群的競爭與選擇》 ，《語文研究》 第4期。 宋金蘭2004《漢藏語“日”“月”語源考》 ，《漢字文化》第4期。 王德惠、程希嵐主編1989 《古今詞義對比詞典》 ，吉林文史出版社。 謝永芳2011 《月亮的詞素序- 兼論A—AB式雙音化對詞素序的制約》 ， 《民俗典籍文字研究》 第八輯。 邢向東2007 《關於深化漢語方言詞彙研究的思考》 ， 《陝西師範大學學報》 第2期。 周荐2004 《漢語詞彙結構論》 ，上海辭書出版社。

澳 門娱樂 場 名 稱 語 言 文 化 分 析 ◎ 尹雪璐 / 河北傳媒學院提 要：澳門博彩業的歷史由來已久， 已成為澳門經濟、 文化發展的一大特色， 大大小小的娛樂場遍佈澳門的大街小巷， 在澳門經濟生活中起著舉足輕重的作用。 這些娛樂場的名稱更是頗具特色， 能夠從一個側面反映出澳門語言文化生活方面的特點。 本文以澳門旅遊局旅遊地圖所標示的33個娛樂場名稱為研究对象， 從語言與文化兩個方面進行了分析， 闡述了澳門娛樂場命名的語言文化特色。關鍵词：澳門；娛樂場；名稱；語言；文化Keywords： Macao Casino Name Linguistics Culture 澳門是一座中西融通的城市，在這�彙集了漢語、葡萄牙語、英語三種語言，體現在娛樂場名稱上 ，更是十分明顯 ；同時，澳門娛樂場在命名上 ，還具有濃郁的中華文化及鮮明的中西文化融合的色彩。對澳門娛樂場名稱的研究 ，可以反應出澳門這座彙集中西的城市 ，在命名上的語言特色，語言生活及文化心理。 一、 澳門娛樂場名稱的語言特點 澳門的娛樂場在命名時，都會選擇一個漢字名稱和一個拉丁字母名稱 ，兩個名稱必不可少的以最醒目的方式標示在娛樂場建築上。 我們看到無論漢字名稱還是拉丁字母名稱 ，都是由專名和通名兩部分組成。所謂通名就是固定的，表示場所名稱、性質的詞語 ，也就是漢字名稱的 “娛樂場”和拉丁字母名稱的 “casino” ， “casino”一詞英語和葡語都表示 “賭場的含義”。專名就是不同娛樂場的專有名稱 ，就是爲了區別不同娛樂場個性化的名稱。我們看到絕大多數的澳門娛樂場都具有 “通名”個別娛樂場有“通名”脫落的現象，比如“澳門銀河”、 “美高梅金殿”，當地人在稱呼這些娛樂場名稱時 ，也都會將 “通名”省略 ，只稱呼 “專名”。通過對所收集到的澳門現有33個大型娛樂場名稱爲的研究 ，可以明顯得看到澳門娛樂場在命名及語言使用上的多元性特點。 （一） 漢字名稱 澳門娛樂場的漢字名稱 ，在漢字的選擇上十分考究 ，多是選擇代表好運 ，或是擁有財富的詞語。即使， Linguistic and Cultural Analysis of the Names of Casinos in Macao

是在音譯或意譯的時候 ，也會儘量選擇具有中國文化色彩 ，“積極、美好”的詞語 ，這些詞語既有抽象名詞 ，也有具體名詞。從音節角度來看 ， “專名”都不超過五個音節；從用字角度來看 ， “金”字出現頻次最高；從構詞角度來看 ， “地點名詞＋通名”的情況最多；從修辭角度來看 ，雙關、比喻、借代十分豐富。 1、澳門娛樂場漢字名稱的語音特點 從音節數來看 ，澳門娛樂場的專名都不超過五音節 ，而雙音節的又佔大多數，這樣的名稱具有短小精悍、便於記憶的特點。在所收集到33個娛樂場名稱中，雙音節漢字專名有16個 ，三音節漢字專名有9個，四音節漢字專名有6個 ，五音節漢字專名有2個。節節奏類型是2＋3例如 “回力海立方”，3＋2的形式例如 “美高梅金殿” 澳們居民對於這些娛樂場的稱呼常常使用簡省的形式，即對於四音節、五音節的名稱都會簡稱爲二音節或三音節的名稱。簡省的原則主要是由節奏來決定的，對於四音節2＋2形式的名稱 ，常常只稱呼前兩個音節或後兩個音節 ，例如“澳門銀河”常稱爲“銀河”；對於四音節3＋1節奏形式的名稱，會選擇前三個音節來稱呼 ，例如 “威尼斯人”常稱爲“威尼斯”；五音節也同樣 ，2＋3形式的常常選擇後三個音節，例如 “回力海立方”常稱爲“海立方”；3＋2節奏的則取前三個音節 ，例如 “美高梅金殿”常稱爲“美高梅” 從聲調選擇來看 ，最後一個音節的聲調，往往對一個名稱的音響效果起到至關重要的作用。從粵語拼音的角度來分析每個專門的最後一個音節 ，可以看出：以高平調55 、低平調11爲結尾音節的佔大多數，由於高平調聲音拉得長、傳得遠，從音響效果來看比較響亮。澳門娛樂場漢字專名音節數統計圖澳門娛樂場漢字專名結尾音節粤語聲調統計表 由於音節數較少 ，並且受到英語或葡語音譯時的影響 ，三音節、四音節和五音節的詞語節奏類型十分豐富。三音節各種節奏類型都具備 ，例如2＋1的形式“蘭桂坊”、 “勵駿會”、 “十六浦”、 “凱旋門”；1＋2的形式 “新葡京”、 “新世紀”、 “新濠鋒”；比較特殊的是1＋1＋1的形式 ，這種形式的命名，主要是由於拉丁字母名稱的音譯 ，例如 “百利沙”、 “巴比倫”。四音節節奏類型以2＋2的形式爲主 ，例如“皇家金堡”、 “英皇宮殿”、 “皇庭海景”、 “新濠天地”、 “澳門銀河”。 3＋1節奏類型的只有 “威尼斯人”。五音結尾音節粤語聲調 娛樂場專名 數量調值55，粤語高平華都、金都、金碧、葡京、金沙、海立方、新葡京、新濠鋒、百利沙、蘭桂坊、10調值35，粤語上聲 皇家金堡、總統、海島、新世紀、皇庭海景、集美、駿景 7調值33， 粤語去聲利澳、星際、十六浦、永利、勵駿會、美高梅金殿、英皇金殿、新濠天地8調值11，粤語低平 金龍、 巴比倫、威尼斯人、凱旋門、澳門銀河、君怡、賭神 7粤語入聲 鑽石 1。。

2、 澳門娛樂場漢字名稱的用字特點 澳門娛樂場漢字名稱專名中，出現兩次和兩次以上的漢字共15個。出現次數最多的漢字是 “金” ，共出現6次， “金”是財富的象徵，即體現出娛樂場的特點又帶有鮮明的文化心理 ，同時又不會顯得“俗氣”，表示財富的漢字有很多，例如 “財”字在娛樂場命名中也有所體現 ，但僅出現一次。其次，“新”出現了4次 ， “新”在漢語中代表了 “發展”，有些娛樂場隸屬於同一集團旗下，或是在原有基礎上翻新擴建 ，常在原來命名的基礎上加上 “新”字 ，以實現 “方便、明確、醒目、便於記憶”的目的。另外 ， “皇”、 “利”、 “海”都出現了3次， “皇”也是富貴、高檔次的象徵； “利”代表著利益，盈利是顧客及娛樂場都希望實現的目的； “海”代表著遼闊壯美的風景及廣闊的胸襟 ，也反映了當地人對海的熱愛，另外 ，從中國文化角度來看 ，也有財富的象徵意義；出現兩次的字分別是 “殿”“都”、 “葡”、 “京”、 “會”、 “美”、 “景”“沙”、 “駿”、 “濠”， “澳”和 “門”兩個字 ， “澳門”連用表示地名，出現了1次，另外1次出現在是“利澳”和 “凱旋門” 3、 澳門娛樂場漢字名稱的語義特點 澳門娛樂場名稱的構成方式，相對簡明、清晰，主要是 “專名＋通名”的形式。而從語義角度分析 ，大體上可以歸爲六種類型。這些類型都有表達“尊貴、華麗、財富、美好”的含義，其中表示 “抽象地點名稱＋通名”的情況最多，這與 “娛樂場”本身具有抽象地點的槪念有關。具體分類情況如下： （1）抽象地點名稱＋通名 所謂抽象地點名稱 ，也就是將娛樂場命名爲一個 “美好的、富貴的、風景秀麗的”地方，從而達到引人入勝的效果。以這種方式命名的娛樂場有13個：華都娛樂場、金都娛樂場、海島娛樂場、十六浦娛樂場、駿景娛樂場、新濠天地娛樂場、蘭桂坊娛樂場、皇庭海景娛樂場、巴比倫娛樂場、星際娛樂場、澳門銀河、葡京娛樂場、新葡京娛樂場。 （2） 貴重物品名稱＋通名 貴重物品是財富的象徵 ，以貴重物品來進行命名，既簡明又直接。以這種方式命名的娛樂場有4個 ，其中以“金”開頭的就有3個：鑽石娛樂場、金碧娛樂場、金沙娛樂場、金龍娛樂場。 （3） 美好祝願＋通名 表達美好祝願也是娛樂場漢字名稱語義選擇上的一個特點，這種祝願既有對顧客的，也有對娛樂場的 ，還有對社會的，以這種方式命名的娛樂場有7個 ：集美娛樂場、利澳娛樂場、永利娛樂場、百利沙娛樂場、新世紀娛樂場、新濠鋒娛樂場，君怡娛樂場。我們看到，其中以這種方式命名的專名 “利”字出現次數最多，出現了3次。 （4）建築物名稱＋（通名） 以豪華或著名的建築來命名，能夠激發人們的聯想，產生想要去看一看的衝動 ，從而達到引人入勝的目的。以這種方式來命名的娛樂場有5個：回力海立方娛樂場、美高梅金殿、皇家金堡娛樂場、英皇宮殿娛樂場、凱旋門娛樂場。 （5） 組織名稱＋通名 以組織名稱來命名的娛樂場 ，通常是以 “會”來說明娛樂場是一群有著共同愛好或專業的人群的集合 ，這樣的名稱有兩個：勵駿會娛樂場 ，君怡娛樂場 （又。

稱爲賽馬會娛樂場） 。 （6） 人物名＋通名 以表示人的名稱來進行命名 ，以體現客人的尊貴 ，或贏得財富的心理需求。這樣的命名方式有3個：總統娛樂場、威尼斯人娛樂場、財神娛樂場。 4、 澳門娛樂場漢字名稱的修辭特點 澳門娛樂場漢字名稱的修辭方式十分豐富，也成爲其命名上的一大特點。所有娛樂場在命名時都使用了修辭方式。 其中以比喻和雙關的修辭方式進行命名的最多。 （1） 比喻 比喻的修辭方式，以這種方式進行命名的娛樂場有17個：通常是把娛樂場比喻成已有的或想像到的豪華、壯觀或者知名的場所或地點，例如：皇家金堡娛樂場、英皇宮殿娛樂場、回力海立方娛樂場、葡京娛樂場、新葡京娛樂場、皇庭海景娛樂場、海島娛樂場、星際娛樂場、澳門銀河、巴比倫娛樂場、美高梅金殿、駿景娛樂場、新濠天地娛樂場、凱旋門娛樂場、蘭桂坊娛樂場。也有的把娛樂場比作一個時間槪念 ，具有開創性的新紀元 ，例如 ，新世紀娛樂場。還有的把娛樂場比作歷練青年的場所 ，例如，勵駿會娛樂場。 （2）擬人 ： 一些娛樂場在命名時 ，會採用擬人的方式，將娛樂場人格化 ，當做財神、總統等 ，既表達了對顧客的尊重 ，又有彙集財富的場所之意，這樣的命名方式有4個：財神娛樂場、總統娛樂場、威尼斯人娛樂場、君怡娛樂場。 （3）雙關： 以雙關的修辭方式進行命名的娛樂場有9個，這種類型的娛樂場名稱大多是既具有拉丁字母名稱的音譯形式，又具有富貴、美好的漢語意思，例如：“十六浦娛樂場Casino Ponte 16”即表示它是以十六號碼頭爲核心建立起來，同時“浦”又具有雙重意義表示 “水邊或河流入海的地方”又有 “ponte”的諧音 ，像這樣的例子還有：華都娛樂場Casino Waldo、金都娛樂場Casino grand Waldo、集美娛樂場Casino Jimei、永利娛樂場Casino Wynn、百利沙娛樂場Casino Plaza、利澳娛樂場Rio 。 另外 ，還有的是在選用漢字時 ，從音和義兩方面入手 ，實現雙關。例如：“金碧娛樂場”既有金碧輝煌的含義，同時又有諧音 “金幣”的意味。 “新濠鋒娛樂場”其中 “濠”即表示澳門的古稱 “濠鏡”、 “濠江”，表達了作爲是氹仔島最高的建築的含義，同時 “濠”又有諧音 “豪”表示最豪華的地方的含義， （4）借代： 借用貴重物品來指代 “財富”，使用這樣的修辭方式對娛樂場進行命名的有3個：鑽石娛樂場、金龍娛樂場、金沙娛樂場。 （二） 拉丁字母名稱 澳門是一座彙集中西的城市，從所收集到的33個澳門現有娛樂場名稱來看 （見附錄） ，可以分爲以下7種形式：拉丁字母名稱 ，英文名稱，葡文名稱 ，既是英文名稱又是葡文名稱，非英文非葡文名稱 ，普通話拼音名稱 ，近似粵語拼音名稱。 使用英語命名的佔大多數，在統計的33個娛樂場名稱中有17個 ，佔到了51.5％；以葡語命名的名稱有5 個 Casino Ponte 16 、 Casino Fortuna 、 Lisboa 、 CasinoGrand Lisboa、 Casino Casa Real ，佔到了15.2％ 。

由於英語和葡語一些單詞在寫法上是相同的，那麼既是英語又是葡語的名稱有4個Casino GrandDragon 、 Casino Taiba、 Rio Casino 、 Casino President佔到了12.1％。 非英語非葡語的命名有1個Casino Altira，佔3％。 以普通話拼音命名的有1個Casino Jimei，佔3％ 。 近似粵語拼音，這些名稱在音譯時和粵語拼音很接近，但又不完全是使用現有的粵語拼音體系。這些名稱有的是從漢字譯成拉丁字母名稱的，例如：Casino Kam Pek 、 Casino Lan Kwai Fung；有些是從拉丁字母名稱譯成漢字的，例如Casino Wynn ， CasinoWaldo 、 Casino Grand Waldo，使這些名稱看上去代有英語的影子 ，又有粵語的影子 ，但只表音不表義。以這種方式命名的有5個Casino Waldo 、 Casino GrandWaldo 、 Casino Kam Pek、 Casino Lan Kwai FungCasino Wynn，佔到了15.2％ 。 （三） 兩種名稱互譯方式 澳門娛樂場的漢字名稱和拉丁字母名稱在對應上 ，主要有兩種形式：意譯方式和音譯方式。我們看到，意譯的方式明顯多於音譯的情況。同時，不同方式內部又有不同的分類 ，意譯的方式可以分爲“直接意譯和問接意譯”，音譯方式相對又可以分爲“拉丁字母名稱譯成漢字名稱”、 “漢字名稱譯成拉丁字母名稱”兩種情況。 1、 意譯方式 意譯是按照語義上相互對應來進行解釋的翻譯方式。澳門娛樂場在命名時，採用意譯方式的情況有24次 ，又可以分爲直接意譯和間接意譯兩種情況。 （1） 直接意譯 所謂直接意譯也就是將漢字名稱或是拉丁字母名稱 ，直接按照意思進行互譯 ，詞語之間的意義關係是一一對應的，這樣的情況一共出現了10次。 例如， “皇家金堡娛樂場Casino Casa Real”拉丁字母名稱採用的是葡語形式 ，casino 是娛樂場的含義 ，casa表示王宮 ，real表示國王的。 “鑽石娛樂場CasinoDiamond”採用的是英語的形式 ，casino 是娛樂場的含義，diamond表示英語中鑽石的含義。 另外 ， 還有英皇宮殿娛樂場Casino EmperorPalace、金龍娛樂場Casino Grand Dragon、總統娛樂場Casino President、星際娛樂場Casino StarWorld、澳門銀河Galaxy Macau、威尼斯人娛樂場Venetian、凱旋門娛樂場Le Royal Arc、新世紀娛樂場Casino NewCentury 。 （2） 間接意譯 間接意譯也就是漢字名稱與拉丁字母名稱並不是完全對應的關係 ，而是在原來意義的基礎上略有變化 ，這種基於原意上的細微變化 ，多能夠使詞語表達具有更好的引申效果 ，例如 “金沙娛樂場Casino Sands” “Sands”英語中只是表示 “沙子、沙漠” ，而在意譯時加上了 “金”字，帶有了財富象徵的含義。 另外 ，有些命名爲了使音節上更加響亮悅耳而在不改變原有意義的基礎上更換詞語 ，例如 “葡京娛樂澳門娛樂場拉丁字母名稱分析、，

場Lisboa” ， “Lisboa”直譯爲“里斯本”，是葡萄牙的首都 ，問接意譯爲“葡京”，由於 “京”在粵語中的聲調是55 ，是一個高平調 ，比較響亮，如果直譯爲“里斯本” ， “本”在粵語中是35調値，相對沒有這樣的效果。 屬於問接意譯的情況一共出現了14次 ，另外還有 ：財神娛樂場Casino Fortuna、金都娛樂場CasinoGrand Waldo、回力海立方娛樂場Casino Oceanus、君怡娛樂場Casino Grandview、皇庭海景娛樂場CasinoMarina、海島娛樂場Casino Taipa、勵駿會娛樂場ClubVIP Legend、新濠鋒娛樂場Casino Altira、十六浦娛樂場Casino Ponte 16 、駿景娛樂場Casino Taipa Square新濠天地娛樂場Casino City of Dreams、新葡京娛樂場Casino Grand Lisboa 。 2、 音譯方式 音譯的方式也就是採用音節近似的詞語來進行的命名 ，這種方式進行命名的情況有9個 ，這樣的情況又可以分爲兩種 ： （1） 拉丁字母名稱音譯爲漢字名稱 將英語或葡語的發音，按照漢字的音節進行音譯，並且在音譯的過程中選擇帶有中國文化色彩的字詞。例如 “利澳娛樂場Rio Casino” ， “Rio Casino”在英語或葡語中都是表示的巴西的城市 “里約熱內盧”在葡語中還有 “河流”的意思，而音譯成漢語後爲“利澳” ，含有 “有利於澳門”的意思，這種對譯十分巧妙。再如 “百利沙娛樂場Casino Plaza”，如果直接意譯 “Plaza”在英語中是 “廣場、市場、購物中心”的意思，這裡採用音譯的方式，按音節命名爲“百利沙”，從而具有了帶來多種利益的地方的含義。 屬於這種類型的還有：華都娛樂場CasinoWaldo、 永利娛樂場Casino Wynn、 巴比倫娛樂場Casino Babylon、美高梅金殿Casino MGM Grand 。 （2） 漢字名稱音譯爲拉丁字母名稱 一些漢字名稱直接音譯成爲了拉丁字母名稱。其中近似粵語拼音的有兩個：金碧娛樂場Casino KamPek、蘭桂坊娛樂場Casino Lan Kwai。漢語普通話拼音的有一個 ，集美娛樂場Casino Jimei 。 二、 澳門娛樂場名稱的文化特點 澳門娛樂場在命名上具有出鮮明的文化特色，由於澳門的特殊地理位置和歷史背景 ，使其在包含了中國文化的同時，也體現出一定的西方文化及中西文化交融的多元色彩，同時結合澳門博彩業的特點，使澳門娛樂場在命名上展現出特有的文化內涵。 （一） 賭場與娛樂場 澳門可以說是遠近聞名的賭城之一 ，賭場名稱也具有顯著的特徵 ，其中最明顯的特點就是避免出現 “賭”字 ，所有的賭場在命名時都使用了 “娛樂場”這一名稱。我們看到，外文名稱使用的 “Casino”這個詞在英文或葡文中寫法一樣，casino 的英英解釋爲“a public building or room where people play gamblinggames for money ” ①，可見casino 明顯帶有 “賭場”的含義，相對於 “娛樂場”範圍要小，或者是以賭博爲主的娛樂場所。英語中的 “casino”有一種說法認爲是來自於漢語的音譯外來詞，由於移民到美國的福建人 ，在無聊之時，時常賭賭博試試運氣 ，每次開局，都會喊：“開始了，開始了。”用閩南話發音 ，就成了英語的 “casino”、，，。

漢語同樣“娛樂場”所表達的範圍要大於“賭場”，當然澳門的娛樂場是集博彩與購物等娛樂活動於一身的，雖然是以賭場聞名，以賭場爲主的娛樂場，卻避免使用 “賭”字也是一種文化心理的體現。 “賭”表示用財物作注比輸贏 ，在三國時期吳韋昭 《博弈論》 “至或賭及衣物”中已經出現。 “賭博”在唐韓滉 《判僧雲晏五人聚賭喧諍語》 詩中已經出現 ， “白日既能賭博 ，通宵必醉尊罍”②。在 《漢語大辭典》 的解釋中 “賭博”一詞解釋爲用錢物作注 ，以比輸贏的一種不正當的娛樂活動②。 《現代漢語》 詞典中沒有提到這個詞的色彩意義，我們且不評論 《漢語大辭典》將“賭博”一次標示爲“不正當”的貶義色彩 ，是否有待商榷。可以肯定的是回避使用 “賭”字也是整個澳門 “博彩業”的一個顯著特徵。 （二） 澳門娛樂場命名的多元性 多元性是澳門娛樂場命名的一大特色 ，我們看到每個娛樂場都是由漢字名稱和拉丁字母名稱兩個部份組成的，而拉丁字母名稱又可以是英語、葡語、中文拼音、或者近似粵語拼音。這是在任何一座其他城市都不曾出現的情況。我們看到澳門本身是一個多元文化彙集的地方，可以說是一座溝通中西文化的橋樑 ，同時粵語是當地使用的主要語言 ，又在一定程度與普通話相互影響。在特殊的語言大背景下，在命名上呈現出的多元性的特點尤爲顯著。 同時 ，澳門娛樂場在命名時所選擇的建築、事物及美好意象等也是中西兼有的，比如既有 “凱旋門娛樂場”、 “葡京娛樂場”、 “威尼斯人娛樂場”、 “巴比倫娛樂場”等 ，這樣帶有西方文化特色的名稱；也有 “海立方娛樂場”、 “利澳娛樂場”、 “集美娛樂場”等 ，這樣帶有東方色彩的名稱。 同時從用字的角度來看 ，“金”字出現的次數最多，也與 “金”無論在東方還是西方都具有財富象徵之意有關。 （三） 澳門娛樂場特色與名稱相結合 澳門娛樂場的名稱選擇，常常與娛樂場特色緊密相連 ，很多名稱也是一些娛樂場設計之初的主導思想。一個吸引人的娛樂場 ，總要有一兩個有特色的地方 ，那麼這些特色也常常成爲這些娛樂場名稱的來源 ，例如 “威尼斯人娛樂場”是仿照 “威尼斯”的環境進行佈景和建造的，漫步其中好像置身于水城威尼斯，因此而得名。 “回力海立方娛樂場”由於仿造北京 “水立方游泳館”的外觀而建 ，故名 “海立方”。 “英皇宮殿娛樂場”由於內部華麗，好像是來到了英國皇家的宮殿。 （四） 澳門娛樂場命名與博彩文化相結合 博彩業由於其特殊性 ，正如邵朝陽在 《澳門博彩語研究》 中提到的，博彩文化具有 “趨吉避凶、趨雅避俗、趨鬧避靜”的特點。在娛樂場的命名上同樣具有這些特點，這與社會文化心理有很大的關係 ，一個讓人舒服 ，讓人感覺能夠帶來好運的娛樂場名稱 ，可以吸引更多的顧客。澳門娛樂場的命名更是從這些角度出發，也成爲很多娛樂場選擇具有 “美好祝願”意義的名稱或代表財富名稱的一個重要原因。 總之，從語言與文化兩個角度來看澳門娛樂場的命名 ，也能從一個側面看到中西文化交匯點的澳門，在語言學、命名學及文化心理上的一些特點。

註釋 ：英皇宮殿娛 樂場Cas i noEmper orPa l ace ① A S Hornby（霍恩比） ，2009年第7版， 《牛津高階英漢雙解詞典》 ，牛津大學出版社 ②羅竹風主編，漢語大詞典編輯委員會，2001年9月第2版，《漢語大詞典》 ，漢語大詞典編纂處編纂，漢語大詞典出版社財神娛樂場 Cas i noFor t una華都娛樂場 Cas i noWa l do金都娛樂場Cas i noGr andWal do參考文獻 ： 金龍娛樂場Cas i noGr andDr agonCas i noGr andDr agon 1、 A S Hornby（霍恩比）2009 《牛津高階英漢雙解詞典》 ，牛津大學出版社。 2 、羅竹風主編2001 《漢語大詞典》 ，漢語大詞典出版社。 3 、陳用儀主編2001 《葡漢詞典》 ，商務印書館。 4 、邵朝陽1999 《澳門博彩隱語研究》 ，《中國語文》第4期。 5 、盛炎1999 《澳門語言現狀與語言規劃》 ， 《方言》第4期。 6 、程祥徽20 03 《新世紀的澳門語言策略》 ，《語言文字應用》第1期。 7 、邵朝陽2003 《澳門博彩語研究》 ，北京語言文化大學博士學位論文。 8 、 莫倩儀2000 《澳門博彩業用語研究》 ，暨南大學碩士學位論文。 9 、黃翊2005 《澳門語言狀況語言規劃研究》 ，北京語言大學博士研究生論文。金碧娛樂場 Cas i noKam Pek回力海立方 娛樂場Cas i noOceanus葡京娛樂場 Lisboa新葡京娛樂 場Cas i noGr andLi sboa君怡娛樂場 CasinoGrandview集美娛樂場 CasinoJimei皇庭海景娛 樂場Cas i noMar i na Cas i noPr es i dent總統娛樂場 Cas i noPr es i dent利澳娛樂場 （音譯） Ri o Cas i no Ri oCas i no金沙娛樂場 Cas i noSands海島娛樂場附錄：Cas i noTa i paCas i noTa i ba漢字命名 拉丁字母命名勵駿會娛樂 場Club VIP Legend意譯命名 音譯命名 永利娛樂場漢語命名英語命名（近似）粤語拼音 命名葡語命名普通話拼音命 名Cas i no Wynn星際娛樂場 Cas i noSt ar Wor l d皇家金堡娛 樂場 CasinoCasa Real澳門銀河 Ga l axyMacau鑽石娛樂場Cas i noDi amond巴比倫娛樂 場Cas i noBabyl 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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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乳房”方言說法的修辭分析及相關問題*A Rhetorical Analysis about the Expressions of “Breast” in Dialects and Related Problems ◎ 李小平 / 河北師範大學 提 要：本文搜集了大量的關於 “乳房”的方言說法， 對這些說法的產生從修辭的角度進行分析， 指 出乳房有如此多的方言說法是適應委婉語和兒語雙重交際需求的結果， 乳房方言說法的南北差異應 與詞匯系統的制約有關， 詞典對 “媽媽”的釋義中應加上 “乳房”這一義項。 關鍵詞： “乳房”； 方言； 修辭； 詞匯系統 Keywords ： breast , dialect , rhetorical , lexical system 乳房是成熟女性的主要性器官之一 ，是美和愛的標志 ；女性的乳房又是分泌乳汁、哺育後代的重要生理器官 ，象徵著生命的源泉和生產的發展。漢民族是含蓄的民族 ，對於作爲性器官的乳房平常儘量避免直接提及 ，但在哺乳活動中，人們却不得不經常提到乳房。一方面要委婉 ，另一方面要稱說方便 ，尤其是要適合對嬰幼兒言說 ，所以人們從不同的角度對乳房尤其是哺乳活動中的乳房命名，在方言中形成了非常豐富的指稱乳房的說法。 一、 “乳房”的方言說法舉例 我們從 《漢語方言大辭典》 、 《現代漢語方言大*本文爲河北師範大學青年基金項目（W2007Q03） “《現代漢語詞典》標方詞研究”成果。詞典》 、《普通話基礎方言詞彙集》 、《漢語方言地圖集》和一些省志、方言志等材料中搜集了大量有關乳房的方言說法，從中選擇不同地域的代表點和有特點的說法舉例如表所示。哈爾濱 奶子、奶胖（膀）子、咂（咂兒）、媽兒媽兒（多指哺乳期的）齊齊哈爾 乳房、乳頭兒、咂兒烏魯木齊 妞妞赤峰 乳房、乳頭、奶子、咂兒北京 乳房、媽媽 （兒） 、咂兒天津 個個唐山 悶兒、媽媽保定 媽媽、妹妹新樂 媽媽、賊賊隆堯 高高寧晋 媽媽、饞饞 （青壯年婦女乳房）

成都 奶奶、包子（戲稱，年輕人多說）邯鄲 乳房、奶子、媽媽、妹妹貴陽濟南 奶、媽媽 咪咪黎平 滅滅、捏捏曲阜 斗斗兒、奶、媽媽、 口口柳州 奶 （上聲，稱祖母時讀陰平聲）利津 媽媽、摸兒福州聊城 媽媽兒、 口口、飽兒飽兒 奶奶厦門東平 媽媽、包兒包兒 奶棗莊 東莞媽媽、磨兒 乳 （奶）胸脯子、奶子、奶膀 梅縣沂水 奶姑青島 惠州 咪、嘜奶子、媽媽大同 妞妞太原 奶 （奶）忻州 乳頭、奶 （奶） 、奶牛媽媽、奶 通過舉例我們可以看到，方言中對於乳房的說法的地域分佈有如下特點：“奶、奶奶、奶子”的說法分佈最廣，南方普遍使用，北方也有分佈，但北方最常見的說法是 “媽媽”，少數地方有二者的混合體，如山東郯城稱“媽奶子”。很多方言中對於乳房都有不止一種說法。 二、 “乳房”的方言說法的修辭分析 乳房的方言說法衆多，其中大多數說法的形成和使用都和修辭有關 ，即在已有詞的基礎上通過借代或借喻指稱乳房，有的還以此爲基礎 ，通過叠音、兒化等手段使之更便於稱說。少數則是通過音變形成。 1. 借代：多是用與乳房相關的事物、 行爲等來代指乳房。 具體來說可以分爲以下類型： （1） 以整體代部分：媽媽 胸脯子 “媽媽”是以乳房的主體母親爲借體代指乳房 ， “胸脯子”則是以乳房所在的身體部位指代乳房。 （2） 以部分代整體：奶頭 奶頭兒 乳頭兒 奶珠汁 汁兒 汁汁 “奶頭、奶頭兒、乳頭兒、奶珠”都是以乳房的一部分——乳頭來代指乳房 ， “汁、汁兒、汁汁”則西安原平媽媽、蜜蜜蘭州 乳頭天水 捏捏疙瘩鄭州 媽洛陽 奶、媽媽兒、蜜蜜銀川 乳頭乳頭西寧徐州 媽媽南京 奶兒蘇州 奶奶上海 媽媽溫州 奶、奶奶寧波 奶奶、奶奶脯江山 奶珠合肥 奶歙縣 媽武漢 媽（媽） 、乳房、奶子宜昌 媽兒（媽）萬載 汁長沙 奶子、奶、 （奶）唧唧雙峰 奶婆、奶奶婆張家界 汁兒常德 咂咂南昌 奶 （祖母稱“奶子”）重慶 咪咪

是用乳房的分泌物——乳汁來代指乳房。 （3）以動作代本體 ：咂 咂 兒 咂兒 摸兒 捏捏 “咂咂兒、咂兒”是以嬰幼兒吮吸乳汁的動作代指乳房 ， “摸兒、捏捏”則是用觸摸乳房的動作代指乳房。 （4） 以結果代本體 ：飽兒飽兒 嬰幼兒吮吸乳頭獲取乳汁 ，從而飽腹 ，“飽兒飽兒”是以吃奶的結果代指乳房。 （5） 以功能特徵代本體 ：饞饞 乳房分泌乳汁 ，使人饞 ，故而 “饞饞”是以乳房的功能特徵指代乳房。 （6） 以事件代本體：捏捏疙瘩 我們認爲“疙瘩”應指乳頭 ， “捏捏疙瘩”用觸摸乳頭這樣的事件來指乳房。 （7） 以相關聲音代本體：奶唧唧 唧唧 “唧唧”從象聲而來，形容嬰兒吃奶聲 ，這是以相關聲音指代本體。 “賊賊[tsei42tsei]”從聲音形式上也很像嬰兒吃奶的聲音 ，若聯繫到所使用的字眼兒 “賊”，也有可能是因乳房作爲性徵需要隱藏而如此稱呼。把乳房叫做 “口口兒”應是因爲乳頭的大小正好適合孩子含在口中，用 “口口兒”代指乳頭 ，進而又代指整個乳房。 2. 借喻：通過乳房和其他事物在某些方面的相似性建立聯繫， 用表示其他事物的詞語直接表示乳房。 （1） 通過功能相似形成借喻：蜜蜜 奶牛 奶牛牛 磨兒 “蜜蜜”是甜而富有营养的 ，与“乳汁”性质相似。 “奶牛、奶牛牛”能分泌乳汁 ， “磨兒”能磨出豆漿、油等液體。上述幾種說法所指的現象都與乳房分泌乳汁的功能相似 ，故而與乳房建立起比喻關係。 通過形似形成借喻：斗斗兒 通過功能相似和形似形成借喻：包子 包兒包兒 以上通過借代或借喻形成的 “乳房”的稱說方法大部分在一定程度上具有隱語的性質，可以避免直接稱說乳房的尷尬 ，使表達比較委婉 ，有時也顯得比較風趣。 3. 音變的結果 咪 嘜 咪咪 妹妹 滅滅 妹兒 悶兒 我們認爲“咪咪、妹妹、滅滅”可能是 “媽媽”的音變，因爲“媽媽”的第二個音節讀輕聲，容易發生音變，而且 “媽媽”一詞經常出現在幼兒的口中，孩子發音往往比較模糊含混，大人在跟孩子對話時，再模仿孩子發音，就很容易使 “媽媽”獲得另外的語音形式，從而形成新的說法。從音理上看，開口度大的低元音[O]在一定條件下變成單元音或開口度小的複元音也完全是可能的。 “妹兒、悶兒”則是在音變形式的基礎上一個語素兒化而成。 有的方言說法的構成具有擬人色彩，如梅縣話中的“奶姑”，雙峰話中的“奶婆、奶奶婆”，其中的“姑、婆”這兩個語素都將乳房擬人化了。還有個別的說法理據不明，如天津話爲什麼稱乳房爲“個個”， 隆尧話爲什麼稱乳房爲“高高”，我們無法推斷。 乳房的方言說法中重叠形式和兒化的情況都比較多。重叠形式本就有一種和諧動聽的聲音美感，在兒童語言中非常常見，再加上兒化，又使詞語具有了親切、喜愛的感情色彩，非常適合媽媽對孩子稱說或幼兒自己說。兒化還起到了使 “咂、摸”等動詞轉化爲名詞的作用。

三、 從 “乳房”的方言說法 中想到的幾個問題 1. 交際需要是决定語言現象的本質因素 和一般表示身體部位名稱的詞比較， “乳房”一詞的方言說法比較多，僅《普通話基礎方言詞彙集》中，不同的說法就20餘種，而 《普通話基礎方言詞彙集》收錄的其他很多表示身體部位的詞的方言說法比較統一 ，如 “腿” ，在93個代表點中只有4中說法 ， “胳膊”有5種不同說法， “肚臍眼兒”有7種不同說法，且這些詞的不同說法的核心語素基本不變。 “乳房”有如此多的方言說法，而且同一種方言中往往也有不同的稱說方式，這主要是與乳房這一事物本身複雜而特殊的性質功能有關，這種複雜的性質功能就决定了反映這一事物的詞語在交際中要面對複雜的交際環境和要求，爲了滿足這種複雜的交際需要，人們就會從各種不同角度爲之命名，從而得到的不同稱說方式。乳房的方言說法正是適應委婉語和兒語雙重交際需求的結果。 另外 ，像“咂 兒、咂咂 ”等說法在黑龍江的哈爾濱 ，湖南常德等南北方言中都有分佈，說明人們在給事物命名時儘管可以從不同的角度出發 ，但人類思維的共性决定了還是有諸多的一致性。 2. 詞匯系統對詞語選擇的制約 考究詞源，我們發現“奶”本義即爲“乳汁、乳房”，而 “媽”的本義爲“母親”。那麼爲什麼南方多把乳房稱爲“奶、奶奶或奶子”，而北方多把乳房稱“媽媽”呢，我們認爲與詞匯系統的制約有關。 同一種語言或方言的詞匯系統中，詞語之問尤其是基本詞、常用詞之間要有足够的區分度，以避免混淆和誤解。我們知道 ， “奶奶”除了指稱乳房 ，還可以用來稱呼祖母 ，但用 “奶奶”稱呼祖母集中分佈於北方方言 ，在南方方言中只是偶有分佈 ，南方方言和西南官話中主要用“婆、婆婆、阿婆”稱呼祖母。這樣 ，南方方言中用 “奶”指稱乳房，也不會和指稱祖母的詞語混淆。有少數南方方言中祖母也被稱爲“奶”爲了指稱的明確 ， “奶”的聲調要發生變化，如柳州方言中， “奶”稱祖母時讀陰平 ，當乳房講時讀上聲；或詞形要發生變化以便於區分 ，如南昌方言中，用“奶”稱乳房，用 “奶子”稱祖母。北方若用 “奶”稱呼乳房，兒語中又經常重叠，則很容易和表示祖母的 “奶奶”混淆，我們推測，這是北方方言中多不用 “奶”稱呼乳房的原因之一。 同一種方言中，乳房往往有不同的說法 ，這些說法雖可以在共時平面上共存 ，但從歷時的角度分析 ，幷不一定處在同一個層次上。如筆者家鄉的方言——山東聊城方言中，乳房可稱 “飽兒飽兒、口口兒、媽媽 （媽媽兒） ”，但在農村居住的老人一般說 “飽兒飽兒”、 “口兒口兒”而不用 “媽媽”，年輕人不分城鄉則稱“媽媽”。這是因爲當地早先稱呼母親爲“娘”而不是“媽媽（媽）”，故而不用“媽媽”借指“乳房”。後 “媽 （媽媽） ”用於稱呼母親越來越普遍，才普遍地被年輕些的人用來指稱乳房。 3. 《現代漢語詞典》 應在 “媽媽”詞條下收錄標注 〈方 〉 的 “乳房”義項 如前所述 ，對於乳房 ，南方方言多稱 “奶”或 “奶子”， 《現代漢語詞典》 （第5版） 在 “奶”和 “奶子”詞條下都收錄了 “乳房”這一義項。很多方言中，“媽媽”也指乳房、乳汁 ，但在 《現代漢語詞典》 （第5版） 中 “媽”和 “媽媽”詞條下都沒有收錄 “乳房”，

這一義項。 奶① ＜方＞乳房②乳汁的統稱③用自己的乳汁喂孩子 奶子①＜口＞統稱牛奶、羊奶等供食用的動物的乳汁②＜方＞乳房③＜方＞媽媽 媽①＜口＞母親②稱長一輩或年長的已婚婦女③舊時連著姓稱中年或老年的女僕 媽媽①＜口＞母親②對上年紀的婦女的尊稱 對此我們覺得似有不妥。在漢語中， “媽媽”當乳房講使用的地域也很廣 ， 《漢語方言大詞典》 提到 “媽媽”表示 “乳房 ，乳汁”的用法通行於東北官話、北京官話、冀魯官話、中原官話區，在晋語、江淮官話 、西南官話、吳語的部分地區也有使用。在筆者生活過的山東、河北、北京等地方， “媽媽”表示乳房的使用頻率很高 ，不僅用於哺乳活動 ，也可以用於指稱兒童的乳房 （稱爲“小媽媽”） 和男性的乳房，年齡大一些的婦女提到年輕女孩的乳房時也常用 “媽媽” ，如 “現在這閨女們可真敢穿 ，那媽媽都快露出來啦”。幷且，在很多民族語言中，稱呼母親的詞 ，往往都能指乳房。如英語的“mamma”，法語的“mamamamma”，德語的 “Mamma”，既指母親，又指乳房，音節相同，這應該是有共性的語言現象。所以我們覺得 《現代漢語詞典》 應該在 “媽媽”的釋義中加上標注＜方＞的 “乳房”這一義項。參考文獻 ： 曹志耘2008 《漢語方言地圖集》 ，商務印書館。 陳章太1996 《普通話基礎方言詞彙集》 ，語文出版社。 胡紹文2000 《“媽媽”考》 ，《大同職業技術學院學報》第3期。 胡士雲2007 《漢語親屬稱謂研究》 ，商務印書館。 李 榮1996 《現代漢語方言大詞典》 ，江蘇教育出版社。 南京市地方志編纂委員會方言志編纂委員會1993 《南京方言志》 ，南京出版社。 游汝杰1991 《上海方言詞匯》 ，上海教育出版社。 吳繼章2005 《河北省志·方言志》 ，方志出版社。 許寶華、宮田一郎1999 《漢語方言大詞典》 ，中華書局。 殷煥先、錢曾怡1995 《山東省志·方言志》 ，方志出版社。 中國社會科學院語言研究所詞典編輯室2005 《現代漢語詞典》（第5版） ，商務印書館。、

從幾個連詞的英譯看漢英文化的一個差異On the Cultural Discrepancy from the Translation of Some Chinese Conjunctions into English ◎ 汪化雲、 肖擎柱 / 浙江財經學院提 要：漢語的並列連詞 “和、 跟、 同、 與”和主從連詞 “以及、 及”， 翻譯成英語往往都使用and。 這反映出兩種文化在觀照人與人、 事物與事物關係方面的一個差異， 二者存在等級森嚴與等級淡化的不同。關鍵詞：並列連詞； 主從連詞； 英譯； 等級Key words: coordinate conjunction, subordinate conjunction, English translation, hierarchy 1. 現象簡述 現代漢語中連接人與人、事物與事物的聯合連詞有 “和、跟、同、與”和 “以及、及”兩組。前者可以稱爲並列連詞，用以連接同一層級的、基本對等的對象。後者可以稱爲主從連詞，所連接的是相對重要的 （在前） 和相對次要 （在後） 的人或事物。但是 ，這兩組詞語翻譯爲英語，大都可以甚至應該譯作and 並列連詞 “和、跟、同、與”無疑應該翻譯爲and，這在現實中甚爲多見 ，如： （1） 昨天上午，我同布什總統就中美關係及共同關心的重大國際和地區問題深入交換看法，達成了許多重要共識 。 Yesterday morning, President Bush and I had an in-depth exchange of views on China-U.S. relations and majorinternational and regional issues of common interest andreached broad and important agreement. （h t tp :/ / www.b i l ingui s t .com/ da ta/ hy04/messages/ 135813.html# 135 816 ） （2 ） 深化粵港澳合作 ，密切內地與港澳的經濟聯繫 Deepen cooperation between Guangdong and theHong Kong and Macao regions, and increase economic tiesbetween the mainland and these two regions （溫家寶 ：在第十一屆全國人民代表大會第。。

三次會議上的政府工作報告，http://english.gov.cn/official/2010-03/15/content_1556124.htm ） “以及、及”一般也只能翻譯爲and，這在現實中亦很多見 ，其中 “及”常常跟代詞 “其”連用 ，二者聯繫緊密，很像是一個詞 （例 （3） ），例如： （3） 在寧任職、就業的外國人及其隨行家屬申請居留許可須知 Notice to Foreign Employees and Their AccompanyingFamily Members Applying for Residence Permits （南京市公安局出入境管理處 ，2005-01-19南京市公安局網站） （4）凱利說 ，在紐約有 “標誌性的建築和地點”，警方安排了更嚴格的防範措施 ，其中包括時代廣場、帝國大廈、自由女神像以及各種宗教地點。在紐約周圍的水域 ，渡輪、港口客船以及橋樑等都受到嚴密的監視。詞甚多，和英語的同類連詞不對應。 2. 差異簡析 從上述5個漢語例子的英譯中，我們不難窺見漢語文化與英語文化的一個重要差異。 漢文化強調等級，君君臣臣，父父子子 ，上下有別 ，長幼有序。因此表示人或事物的詞語構成聯合關係 ，人們總是要區分其差異，表明其並列或主從關係。“和、跟、同、與”連接的對象是大體平等的，所以例 （1）的中國國家主席胡錦濤和美國總統布什可以用這類連詞連接； “重大國際問題”、 “重大地區問題”都是重大問題 ，也可以用其連接。例 （2） 中在特定場合發生對等聯繫的兩個實體 “內地”與 “港澳”，也可以用其連接。而 “以及、及 （其） ”連接的對象，前爲主要人物、事物 ，層次高 ，後者相反。因此，儘管外國人有所謂 “女士優先”的說法 ，在某種程度上視 “家屬”爲主，但例 （3） 還是按照中國人的習慣 ，以 “外國人”爲主 ， “隨行家屬”爲從，視之爲“及 （其） ”後的成分。例 （4） 的 “時代廣場、帝國大廈、自由女神像”爲主， “各種宗教地點”爲從。例 （5） 的 “自主創新企業”爲主， “其他成長型創業企業”爲從。甚至對英文原文用and連接的人名，漢語的翻譯仍不忘這種等級的區別 （例 （6） ），連對不同的死人也保留其身份的差異 （例 （7） ），這是漢文化滲透進譯文的表現： （6） 聯合國將制裁卡紮菲及其家人。 （ 網 易 新 聞 中 心http: / / news. 163.com/ 11/ 0228/02/6TURKTCA00014AED.html） UN imposes sanctions on Gaddafi and his family.Extra precautions are in place at what Kelly referred toas “ iconic sites. ” These include Times Square, the EmpireState Building, the Statue of Liberty and various housesof worship . On the waters surrounding New York, closeattention is being paid to ferries, harbor taxis and bridges.( http:/ / www.2 4 en.com/ voa/ news/ 2 0 1 1- 0 5 - 0 6 / 1 14 0 6 9 .html ) （5） 創業板正式推出，爲自主創新及其他成長型創業企業開闢了新的融資管道。The ChiNext stock market was officially launched ,which opened a new financing channel for enterprises basedon independent innovation and other growth enterprises .（出處同例（2） ） 不難看出，漢語聯合連詞的意義區別細微，近義

（http://www.news.com.au/world/prepare-to-defend-libya-muammar-gaddafi-warns-crowd-of-supporters-in-green-square/story -e6frfkyi- 1226012453917） （7）波蘭全國悼念在飛機失事中遇難的總統及其隨行人員 （2010-04-11新浪，新聞中心 ，國際線上專稿） ⋯ mourn the plane crash of Polish President LechKaczynski and his entourage. （http://www.jobccd.com/article/baitai/1932.html ） 這種區分等級的現象甚至出現在一般數字之間。英語連接大數小數也用and，而漢語則往往用數詞“零”連接，鮮明地表現出其前面的是整數或大數 ，後面的是零數或小數： （8） 一千零一夜 One Thousand and One Nights （9）一百零八將 one hundred and eight heroes 漢語中對等級的區分 ，是一種綿延了數千年的文化基因。這種基因決定了人們對許多東西的處理方式 ，所謂 “特色”，很多就是這種基因的外化表現。這種表現反映在社會生活的方方面面 ，如人們常常提及的官本位文化等等，就是其例。這種等級觀念在其他詞語如親屬稱謂中也存在不少。“大叔”與“大伯”、“大嬸”與 “大媽”、 “兄”與 “弟”、 “姐”與 “妹”這些親屬稱謂的區別細微 ，顯示出長幼有序。而所謂 “四海之內皆兄弟”的說法，不過是民間立場的表現 ，也只有江湖人士、山大王、黑社會等偶然地去實踐一把。 相反，英語文化沒有這麼森嚴的等級。無論主要人員還是隨從人員，都是有關人員；無論甲事物還是乙事物 ，都是相關事物。於是不管等級層次 ，用以連接的連詞都是and。這個詞還有 “那麼、則、然後、接著 ，而且、還、又”等意義，用以連接分句 ，表示順承關係或遞進關係。從邏輯的角度看 ，其所聯繫的都是並列槪念或選言判斷 ，其前後項的地位是平列的。這反映了一種與生俱來的平等意識。這種意識也反映在其他方面——無論大數、小數 ，用以連接的連詞都是and（例 （8）、 （9） ）。在英語稱謂中，這種意識的表現特別明顯。Sister（姐姐、妹妹） ，brother（哥哥、弟弟） ，uncle（伯父、叔父） ，aunt（伯母、嬸母）等 ，同一個層次的人不分長幼用一個詞。這種與生俱來的文化基因，也決定了其對許多東西的處理方式。這是不待多說的。 3. 使用的變通 漢語的連詞使用 ，過多地強調人與人、事物與事物之間的等級 ，多少有點封建殘餘的意味 ，顯然與時代潮流不合。所以 ，應該考慮儘量少地在人與人、機構與機構之間使用主從連詞。尤其是涉及人的聯合關係 ，最好舍主從連詞而用並列連詞。例如下面這件事在網上的文字標題中有等級標記 “及”：胡錦濤會見曾蔭權及隨行人員。但是在視頻中捨 “及”用 “和”顯得親切多了： （10） 胡錦濤會見曾蔭權和隨行人員。 （ 央 視 網 ， 中 國 新 聞，http://news.cctv.com/china/20091219/103387.shtml） 此外 ，還可以考慮用其他手段表示人與人的聯合關係 ，下面的例子用 “一行”表示 “A及其B” ，既簡潔又淡化了主從意識，値得提倡： （11） 2010年9 月6 日，國務院新聞辦公室主任王晨在京會見了來華訪問的美國前總統吉米·卡特一，，

行。 （新華網 ，2010 - 09 - 06） 而主從連詞可以用在涉及過多and的時候 ，以分清層次、表現出語言的變化 ，如： （12） 截至2010年12 月，全國人大及其常務委員會制定的國防和軍事方面的法律及有關法律問題的決定17件。 As of December 2010, the NPC and its StandingCommittee has passed laws and issued law-related decisionson 17 matters concerning national defense and militaryaffairs. （http://english.gov.cn/official/2011-03/31/content_1835499_8.htm） 願我們在緩慢的變通中不斷地與世界文化接軌 ！

“互文”術語始見再考* Reconsideration on the Origin of Chinese Intertextuality ◎ 劉斐 / 復旦大學提 要：鄭玄著作及東漢末的 《淮南子》 註中均系統使用了 “互文”這一術語。 許慎和高誘曾先後註解過《淮南子》 ，且今本《淮南子》 中許慎註與高誘註混雜在一起，故關於 “互文”術語的源起有 “鄭玄說”、 “許慎說”和 “高誘說”。 我們從許高二註分佈存在的系統性差異、 《淮南子》 註的輯佚著作、《淮南子》 註與許慎 《說文解字》 的對比這三個角度證明《淮南子》 註中出現的四處 “互文”均為高誘所註，故排除 “許慎說”。 且因高誘相對於鄭玄為後代學者， 又排除了 “高誘說”，故 “互文”術語當由鄭玄最早提出。關鍵詞：互文； 始見； 鄭玄； 許慎； 高誘Key words： intertextuality , Origin , Zheng Xuan , XU Shen , Gao You一、 關於 “互文”術語始見的三種觀點： “鄭 玄說”、 “許慎說”、 “高誘說” 鄭玄使用過 “互文”這一術語 ，已爲學界公認。但據我們考察，在東漢末的 《淮南子》 註中也發現了四處 “互文”，據何寧《淮南鴻烈集釋》 ，這四處 “互文”是： （1）《淮南鴻集釋》 卷第十六 《說山訓》（1998：1134）“聖人無止 ，無以歲賢昔，日愈昨也。”[註]賢、俞，猶勝，互文。1言今歲勝於昔歲，今日勝於昨日，喻聖人自修進也。*本文獲復旦大學第三批國家重點學科優秀博士生創新人才培養計劃資助 （2）《淮南鴻集釋》卷第十六《說山訓》 （19981145 ） “象解其牙 ，不憎人之利之也；死而棄其招簀，不怨人取之。”[註]招簀 ，稱死者浴床上之栭也。怨亦憎 ，互文爾。 2簀讀 “功績”之 “績”也。 （3）《淮南鴻集釋》卷第十七《說林訓》（1998：1181）：“璧瑗成器 ，礛諸之功 ；鏌邪斷割，砥厲之力”。[註]力亦功 ，互文也。 （4）《淮南鴻集釋》卷第十七《說林訓》（1998：1191）：“蹠越者 ，或以舟 ，或以車 ，雖異路 ，所極一也。”[註]蹠 ，至也。極亦至，互文耳。 値得指出的是《淮南鴻烈集釋》卷十六《說山訓》中的兩處 “互文”，在諸版本中均作 “互文”，而卷十七 《說文訓》 的兩處 “互文”則在不同版本中略有：

出入。雖然《淮南子》註中的“互文”，均指同義互文 ，並非互文修辭格，但畢竟使用了 “互文”這一術語來指稱特定的語言現象，因此對於確定是誰最早提出“互文”這一問題是不應被忽視的材料。我們 （2011：20 ）在 《互文考論》 一文中分析指出因東漢許慎 、高誘都曾註解過 《淮南子》 ，且今本二註混雜在一起 ，故認爲“互文”這一術語有誰最早尚有懸疑，即關於 “互文”術語的起源有三種可能 ：“鄭玄說”、 “許慎說”及 “高誘”說。經過進一步研究，我們認爲《淮南子》註中出現的四處 “互文”當爲高誘註無疑。 二、 《淮南子》 註中四處 “互文” 當屬高誘所註 雖然今本 《淮南子》 中高註和許註混雜在一起 ，但我們認爲能從以下三個角度證明 《淮南子》 註中出現的四處 “互文”當屬高誘無疑。 1. 從許註、 高註分佈存在的系統性差異判斷四處 “互文”當為高註 1.1 《淮南子》 原有許註 、高註的證明 我們 （2011 ： 20） 已指出 《隋書》 、 《新唐書》和 《宋史》 中均記載許慎 、高誘曾註 《淮南子》 ， 《四庫總目提要》卷一百十七《子部二十七·淮南子》（1997 ：1568-1569） 也說： 然 《隋志》 、 《唐志》 、 《宋志》 皆許氏、高氏二註並列。陸德明 《莊子釋文》 ，引 《淮南子》 註稱許慎。李善 《文選註》 ，殷敬順 《列子釋文》 引 《淮南子》 ，註或稱高誘 ，或稱許慎 ，是原有二註之明證。 雖然 《隋書》 、 《新唐書》 和 《宋史》 都提到許、高皆著有 《淮南子》 註 ，但卻沒有提及二註的名稱。清代葉德輝《輯淮南鴻烈間詁序》（1998 ：1545）則指出：“淮南子漢人註凡二家：其標題雲《淮南鴻烈解經》者 ，高誘註也 ；雲 《淮南鴻烈閑詁》 者，許慎註也” 1.2許註 、高註北宋混雜於一書 既然 《淮南子》 原有許註和高註，那麼二註是何時混雜在一起的呢？明代劉績 《淮南鴻烈解二十八卷弘治王溥刻本劉績題識》 （1998：1504） 認爲“舊本殘訛 ，自誘註時已不能辯”，4這種觀點顯然站不住腳。我們註意到 《隋書》 卷三十四《經籍志三》 （1973 ：1006） 及 《新唐書》 卷五十九 《藝文志三》 （1975 ：1534-1535）均記載：“許慎註 《淮南子》 二十一卷” “高誘註《淮南子》二十一卷”。可見唐代及其以前 ，許註、高註均保留完整，完全可以區分出許註和高註。清代莊逵吉 《校正淮南子敘》 （1998 ： 11） 說：“蓋唐宋以前，古本尚存 ，皆得展轉引據”。 5葉德輝 《輯淮南鴻烈間詁序》 （1998 ： 1545） 也說：“唐人註書及類書，亦皆二家並引，字句音讀，劃然不同”， “唐人所見 ，時許高二本尚未羼合” 高、許二註混雜在一起發生在宋代。 《四庫總目提要·淮南子》 （1997 ： 1568） 指出 《淮南子》 “在宋已鮮完本。”値得註意的是， 《隋書》 、 《新唐書》都記載高誘 《淮南子》 註有二十一卷 ，但 《宋史》 卷二百五《藝文志四》 （1977 ： 5207）則記載“高誘註《淮南子》 十三卷”。顯然到了宋代高註殘缺不全。余錫嘉《四庫提要辨證》卷十四《子部五·淮南子》 （1980 ：833） 指出：“高註自宋時僅存十三篇 ， 《玉海》 言之甚明，而自來目錄家皆忽不加察。” 宋代高註已殘缺不全 ，大致北宋年間許註與高註已混雜在一起。北宋蘇頌《蘇魏公文集·校淮南子題序》。 3，。

（1988：1007） 指出：“是書有後漢太尉祭酒許慎、東郡濮陽令高誘二家之註，隋唐目錄皆別傳行。今校崇文舊書與蜀川印本暨臣某家書凡七部 ，並題曰《淮南子》 ，二註相參，不復可辨。”葉德輝 《輯淮南鴻烈間詁序》 （1998 ： 1547） 也認爲許高二註至 “北宋時二書淆亂” 不過雖然北宋年間許註、高註混雜在一起 ，但北宋蘇頌在 《校淮南子題序》 中還是提出了辨別二註的方法 （詳見下節） ，可惜蘇頌的序文沒有引起應有的重視 ，故直到清末陸心源、陶方琦再次讀到蘇序爲止 ，近千年間，許註、高註都沒有得到有效的區分。大致到了南宋，人們已經無法明確區分許註和高註了。南宋陳振孫 《直齋書錄解題》 （1987：301）說： 《淮南鴻烈解》二十一卷。漢淮南王劉安與賓客撰 ，後漢太尉許慎叔重註。案 《唐志》 又有高誘註。今本既題 “許慎記上”，而詳序文則是高誘 ，不可曉也。 余錫嘉 《四庫提要辨正·淮南子》 （1980828） 也認爲：“蓋今本6淮南子內有許註有高註 ，自陳振孫已不能別白”。實際上，今本 《淮南子》 中許註和高註的分佈呈現出系統性差異，其區分的標準就在被世人忽視了近千年的蘇頌 《校淮南子題序》 之中。 1.3許註與高註的區分的標準 我們上文指出，在北宋蘇頌見到的七個版本的《淮南子》 中許註和高註已出現混雜在一起的現象，不過蘇頌在《校淮南子題序》（1988： 1008）中根據集賢本《淮南子》 卷末的 “前賢題載”，提出了區分許高二註的辦法： 惟集賢本卷末有前賢題載雲：“許標其首皆曰 ‘間詁’，鴻烈之下謂之 ‘記上’，高題卷首皆謂之 ‘鴻烈解經’， ‘解經’之下曰 ‘高氏註’，每篇之下皆曰 ‘訓’，又分數篇爲上下，以此爲異。”《崇文總目》亦雲如此。 此外 ，蘇頌 《校淮南子題序》 （1988：1008） 還根自己的研究心得提出了其他區分二註的方法： 臣某據文推次，頗見端緒。高註篇名皆有 “故曰因以題篇”之語 ，其問奇字並載音讀。許於篇下粗論大意，卷內或有假借用字，以 “周”爲“舟”，以 “楯”爲“循” ，以 “而”爲“如”，以 “恬”爲“惔”如此非一。又其詳略不同，誠如 《總目》 之說。互相考正 ，去其重複 ，共得高註十三篇，許註十八篇。 綜上，我們將蘇頌提出的區分許、高二註的標準槪括爲以下四個方面： （1） 卷首及落款不同：許註卷首爲“淮南鴻烈問詁”，且文後有 “許慎記上”的字樣；高註卷首爲“鴻烈解經”，在 “鴻烈解經”之下有 “高氏註”的字樣。 （2） 篇名及分篇情況不同：高註篇名都有 “故曰因以題篇”之語，每篇之下皆曰 “訓”，且有 “分數篇爲上下”的現象；許註無此。 （3）註釋方式不同：許註粗論大意，釋義較簡潔，且用假借字 ；高註釋義則較詳細 ，不用假借字。 （4）註音方式不同：高註遇到 “奇字並載音讀”；許註基本不載音讀。 南宋王應麟《玉海》吸納了蘇頌的研究成果 ， 《玉海》卷五十五（1980：832）說“漢《淮南鴻烈》 ，《隋志》（即《隋書·藝文志》 ）二十一篇，許慎、高誘註 ， 《唐志》 《中興書目》 同。蘇頌去其重複 ，共得高註十三篇 ，許註十八篇。” 7可惜 ，此後蘇序在直到清末勞格、陶方琦之前的近千年時間內都沒有引起學者的重視。余錫嘉《四庫提要辨正·淮南子》（1980：828）總結道：“蓋今本淮南子內有許註有高註 ，自陳振孫已不能別白，：，。

至近世勞格 、陶方琦二家考之《蘇魏公集》 ，始得其說。” 1.4 勞格 、陸心源 、陶方琦對許註 、高註的系統性區分 勞格 《讀書雜識》 卷二 《淮南子許高二註》 （1980：830） 運用蘇頌提出的區分標準 ，具體區分出今本《淮南子》註中有十三篇是許註 ，其餘八篇是高註 ，即發現許、高二註的分佈存在著系統性差異： 格按 ，今道藏題 “許慎記上”，與陳氏所見正同。據蘇序 ，高註篇名皆有 “因以題篇”之語 ，訂正今本 ，知高註僅存十三篇。其《繆稱》 、 《齊俗》 、 《道應》 、 《詮言》 、 《兵略》 、 《人間》 、 《泰族》 、 《要略》八篇註 ，皆無是句，又註文簡約 ，與高註頗殊 ，與諸書所引許註相合 ，當是許註無疑。8 具體而言 ，勞格據蘇序提供的標準，判斷出 《原道》 、 《俶真》 、 《天文》 、 《墬形》 、 《時則》 、 《覽冥》 、《精神》 、《本經》 、《主術》 、《氾論》 、《說山》 、《說林》 、《修務》這十三篇中的註爲高註 ，而《繆稱》 、《齊俗》 、 《道應》 、 《詮言》 、 《兵略》 、 《人問》 、《泰族》 、 《要略》 這八篇中的序爲許註。 與勞格不同的是 ，陸心源並非直接借用蘇頌提出的標準而對許 、高二註予以區別。在見到蘇序之前，他已感到 《淮南子》 註存在系統性差別。陸心源 《儀顧堂集》9卷二《淮南子高許二註考》中說“餘初讀《淮南子》 ，頗怪《原道》 、《俶真》 、《天文》 、《墬形》 、《時則》 、《覽冥》 、《精神》 、《本經》 、《主術》 、《氾論》 、《說山》 、 《說林》 、 《修務》 十三篇註 ，何以詳且有句讀？其餘八篇註何以略且無音讀？截然如出兩手。”只是陸心源讀到蘇序後才豁然開朗 ，印證了自己以前的判斷。 “及讀 《蘇魏公集》 ，且細繹高氏序 ，而千載之疑乃釋。”他不僅同意 《原道》 等十三篇爲高註，其餘八篇爲許註，甚至提出：“後有校正 《淮南子》者於 《繆稱》 八篇宜題曰 “許慎記上”；於 《原道》等十三篇宜題曰 “高誘註”，斯乃高許之功臣也。 陶方琦與陸心源有類似的經歷 ，都是先感到 《淮南子》 註存在系統性差別，看到蘇序後才堅定了之前的判斷。他在 《淮南許註異同詁·自序》 10 （19981539-1540）中說自己“嘗疑《原道》以次十三篇多詳，《繆稱》 以次八篇多略 ，詳者當是許高註襍，略者必系一家之言 ，解故簡塙，尤近許氏。後讀宋《蘇魏公文集》 ，內有 《校淮南子題敘》 ”，才豁然釋疑。 與陸心源不同的是 ，陶方琦 （1998：1541） 還對蘇頌提出的辨別標準做了驗證工作 ， “遂取舊輯許氏逸註比而勘之， 《原道》 以次十三篇，許註與高註文義多異；《繆稱》 以次八篇，許註與今註文義多同。”陶方琦不僅從釋義角度，還從音讀角度證明二者的區別。陶方琦 《漢孳室文鈔》 （清光緒十八年徐氏鑄學齋刻本）卷二《淮南許詁八篇征序》 ：“十三篇中音讀最詳，與高註 《呂覽》 正合。八篇中音讀甚尟 ，註義又簡，其爲許詁無疑。”後來陶方琦 （1998：1541-1542） 讀到宋本 《淮南子》 之後，更加堅定了自己的判斷： 方琦又讀宋本《淮南》 ，其《繆稱》篇題首有 “淮南鴻烈間詁”，於《要略》篇亦題 “間詁”二字。間詁，許註本也 ，知 《繆稱》 至 《要略》 八篇 ，塙爲許註舊本無疑 ，而前人志別之苦心 ，不絕如縷矣。千古沉惑，重相剖 ，所望同志信以傳信。 勞格、陶方琦、陸心源等據蘇序斷定的總體而言《原道》 等十三篇爲高註而 《繆稱》 等八篇爲許註的結論得到了後世學者的普遍認可。清代高步瀛 《吳摯父淮南子評點本跋》 （1998：1532） 11及今人馮逸、喬華 《淮南鴻烈集解·點校說明》 （1989 ： 2）均贊同這：

種劃分。據此則 《淮南子》 註中的四處互文 （分別出自《說山》 、 《說林》 ） 均屬十三篇高註部分 ，故應爲高註而非許註。 不過，必須指出的是 ，雖然總體而言許註與高註呈系統性分佈 ，但也存在少數二註互相羼入的情況。清代陶方琦雖然同意總體而言 《原道》 等十三篇爲高註， 《繆稱》 等八篇爲許註的結論 ，但又敏銳地指出，十三篇高註中混雜有少量許註 ，而八篇許註則無高註。他在 《淮南許註異同詁·自序》 （ 1998：1541） 中說： 惟 《宋史·藝文志》 載許慎註二十一卷 ，高誘註十三卷，今《原道》以次有 ‘題篇’者適十三篇，意者 ，北宋時高註僅存此數 ，與蘇魏公高註得十三篇之說 ，如出一揆。至雲許註二十一卷 ，乃合高註言之，知高註篇內，必襍附許氏殘註 ，故宋本及道藏本並題爲‘漢太尉祭酒許慎記上’，而《繆稱》以下八篇，全無高註 ，斯盡存許氏殘註 ，故註獨簡質 ，並無 ‘故曰因以題篇’等字。 高步瀛在 《吳摯父淮南子評點本跋》 （1998：1532 ）繼承了陶方琦的觀點，一方面認可 “《原道》 以下十三篇有‘題篇’者爲高註 ，《繆稱》以下八篇無 ‘題篇’者爲許註，”但同時也認爲“高註中又時有許註羼入。”可見僅僅依靠前人關於高註十三篇，許註八篇的劃分結論還不足以斷言四處 “互文”必屬高註 ，我們還必須從其他角度繼續提供有力證明，才能得出四處 “互文”均爲高註的結論。 2. 從 《淮南子》 註的輯佚著作中判斷非許註 《續修四庫全書·子部雜家類》 1121冊收錄了兩本清人所輯的許慎註：葉德輝 《淮南鴻烈問詁二卷》及陶方琦 《淮南許註異同詁四卷補遺一卷續補一卷》（陶方琦撰） 。據我們考察 ，葉、陶二人所輯許註覆蓋了 《淮南子》 除 《要略》 之外的所有篇目，這也驗證了雖然總體而言許註、高註的分佈存在系統性差異（ 《原道》 等十三篇爲高註 ，其餘八篇爲許註） ，但確實存在二註互相羼入的情況。葉、陶二書所輯基本囊括了所有許註 ，其中葉德輝 《淮南鴻烈問詁》 輯許註385條 ，陶方琦的《淮南許註異同詁》輯許註396條 ，《補遺》 111條 ， 《續補》 51條 ，而據我們考察二書均未將四處 “互文”歸入許註。 3 . 從 《淮南子》 註與許慎 《說文解字》的對比中推斷當非許註 3.1從釋義角度判斷非許註 我們將 《淮南子》 註中這四處 “互文”中的釋義與 《說文解字》 對比，可發現二者解釋明顯不同。《淮南子》註 許慎《說文解字》卷十六《說山訓》（1998：1134）： “賢、俞，猶勝，互文。 ”卷六《貝部》 （1963：130） ： “賢：多才也。從貝臤聲。”卷八《舟部》 （1963：176） “俞：空中木爲舟也。從亼從舟從巜。”卷十六《說山訓》（ 19981145） ：“怨亦憎，互文爾。 ”卷十《心部》 （1963：221） “怨：恚也。從心夗聲。”卷十《心部》 （1963：221） “憎：惡也。從心曾聲。”第十七《說林訓》（1998：1181）：“力亦功，互文也。 ”卷十三《力部》 （1963：291） ：“力：筋也。象人筋之形。治功曰力，能圉大災。凡力之屬皆從力。 ”卷十三《力部》 （1963：292） ：“功：以勞定國也。從力從工，工亦聲。 ”卷十七《說林訓》（1998：1191）： “蹠，至也。極亦至，互文耳。”卷二《足部》 （1963：46） ： “蹠：足下也。從足石聲。”卷六《木部》 （1963：120） ： “極：棟也。從木亟聲。 ”：：：

通過對比我們發現 ， 《淮南子》 註四處互文中涉及到的四組字在 《說文解字》 中都不是同義詞的關係。“蹠”、“極”《說文解字》均未解釋爲“至也”。“賢”、 “俞”在 《說文解字》 中也均未解釋爲“勝”。至於“力”與“功”，雖然《說文解字》解釋說“治功曰力”，但對 “功”的解釋卻是 “以勞定國也”。此外 “怨”解釋爲“恚也”，而 “奎” 《說文解字》 （1963：221）又解釋爲“恨也”； “憎”解釋爲“惡也”，而 “惡”《說文解字》 （1963：221）又解釋爲“過也”，可見《說文解字》認爲“怨”是“恨也”，而“憎”卻是“過也”。明顯也不是同義的關係。 3.2 從註音角度來看非許慎註 《淮南子》 註中的四處 “互文”其中有一處標註了音讀 ，即 《淮南子·說山訓》 註：“招簀 ，稱死者浴床上之栭而也。怨亦憎 ，互文爾。 ‘簀’讀 ‘功績’之 ‘績’也”。這給我們提供了重要的線索。高誘在 《淮南鴻烈集解敘目》 （1998：4） 中說：“睹時人少爲淮南者，懼遂淩遲，於是以朝餔事畢之問，乃深思先師之訓 ，參以經傳道家之言 ，比方其事，爲之註解 ，悉載本文 ，並舉音讀。” 12特別値得註意的是高誘自己說他註解《淮南子》時不僅釋義還會註音，所謂 “並舉音讀”。蘇頌 《校淮南子題序》 （1988：1008） 也說許註和高註的區別之一在於高祖 “其間奇字並載音讀”。而 《淮南子·說山訓》 註：“‘簀’讀 ‘功績’之 ‘績’也”，恰好屬於這種遇到 “奇字並載音讀”的現象，這是高註特有的體例。 此外 “‘簀’讀 ‘功績’之 ‘績’也”的註音方式也很値得註意。據我們考察，許慎 《說文解字》 中最常見的註音方式是 “讀若⋯⋯”。如 “示部祘⋯⋯讀若筭 ，” “亅部 亅 ⋯⋯讀若橜。”偶然也有 “讀若AB之A”的註音方式，如“玉部珛 ⋯⋯讀若畜牧之畜。”但遍翻 《說文解字》 從無 “讀AB之A”的註音方式。反觀高誘的《呂氏春秋》註 ，倒是使用過 “讀AB之A”的註音方式，如 《淮南子·原道訓》 “甚淖而滑”高註：“滑，讀歌謳之歌。” 綜上 ，從 《淮南子·說山訓》 註：“‘簀’讀 ‘功績’之 ‘績’也”來看，其一，其符合高註的體例 ，即遇到奇字則載音讀 ，而許註無此體例。其二，從其“讀AB之A”的註音方式看，許慎從未使用而在其他高誘註中卻曾出現 ，可見 《淮南子》 註的 “互文”當出自高註。 3.3 從 “互文”使用角度判斷非許註 《淮南子》 註出現四處 “互文”，且均指同義互文 ，可見註者已非偶然使用該術語 ，該術語在註者筆下已用來固定地指稱特定的語言現象，已具有系統性。而遍翻許慎 《說文解字》 從未使用 “互文”這一術語，由此也可見 ，這四處 “互文”應非出自許註。 三、 高誘與鄭玄關係考 既然 《淮南子》 註中的四處 “互文”已證明出自高誘 ，那麼“許慎說”可以排除。關於誰最早使用“互文”這一術語的問題 ，也就變爲是鄭玄還是高誘最早使用“互文”的問題。鄭玄生卒年爲（127-200），高誘在《後漢書》 中無傳，他在 《淮南鴻烈解·敘目》 （1998：4 ）仲介紹了自己的生平： 自誘之少從故侍中同縣盧君，受其句讀，誦舉大義。會遭兵災，天下棋峙，亡失書傳 ，廢不尋修 ，二十餘載。建安十年 ，辟司空椽，除東郡蹼陽令⋯⋯至十七年 ，遷監河東，複更補足。 13，，

高誘這�透露了一個重要資訊，即他年少時曾跟隨盧植求學 ，這一點 《四庫總目提要·淮南子》 中也說（1997 ： 1569 ）“誘，涿郡人，盧植之弟子”。又據《後漢書·盧植傳》 （ 2007：615） ： “（盧植） 少與鄭玄俱事馬融”，盧植和鄭玄都是馬融的弟子 ，而高誘又是盧植的弟子，那麼高誘相對於鄭玄來說屬於晚輩無疑。且高誘說自己年少時師從盧植 ， “會遭兵災，天下棋峙，亡失書傳，廢不尋修 ，二十餘載。建安十年 ，辟司空椽 ，”其中的 “會遭兵災”當指西元184年黃巾起義，建安十年爲205年，距離黃巾起義184年正好符合高誘說的 “二十餘載”。可見高誘少年時師從盧植直到西元184年黃巾起義才中斷。因高誘184年之前已入師門，且師從盧植之時還處 “年少” ，故推斷其生年應該爲164年左右。《三國志·蜀書·先主傳》（2006：520）說劉備“年十五，母使行學 ，與同宗劉德然、遼西公孫瓚俱事故九江太守同郡盧植”。 《先主傳》雖未記載劉備生年，但記載劉備於蜀漢章武三年 （西元223年》 去世時 “時年六十三”，故可知其生年爲西元161年（漢桓帝延熹四年） 。劉備十五歲師從盧植 ，當在西元175年。劉備師從盧植時也處 “年少”，且距184年黃巾起義不過9年 ，可見劉備和高誘年齡相當。我們推斷的高誘約生於164年左右也得到了印證。據此則高誘的生年 ，晚於鄭玄（127-200）近四十年 ，故“高誘說”也可排除。 四、 結論 關於 “互文”這一術語由誰最早提出存在著三種觀點：“鄭玄說”、 “許慎說”和 “高誘說”。之所以存在這三種觀點，是因爲鄭玄著作及東漢末的 《淮南子》 註 （今本 《淮南子》 中許慎註與高誘註混雜在一起） 中均系統使用了 “互文”這一術語 ，我們從三個角度證明 《淮南子》 註中出現的四處互文當爲高誘註 ，故排除了 “許慎說”。這三個角度是 ： 其一、從前人對許註、高註分辨的研究成果可判斷四處 “互文”當爲高註。《淮南子》原有許註、高註 ，二註雖然在北宋時混雜在一起 ，但存在著系統性區別。北宋蘇頌在 《校淮南子題序》 中提出了區分二註的四個標準，清代學者勞格、陸心源、陶方琦據蘇序判斷出總體而言，今本 《淮南子》 中， 《原道》 等十三篇爲高註， 《繆稱》 等八篇爲許註。而 《淮南子》 註發現的四處互文均出自高註十三篇之中。 其二、雖然總體而言許註、高註呈現系統性區別 ，但也有極少數二註互相羼入的現象。清人葉德輝 、陶方琦等人均系統輯佚許註，其所輯許註遍佈 《淮南子》中除 《要略》 外的二十篇，但從未將四處 “互文”歸入許註。 其三、從 《淮南子》 註與許慎 《說文解字》 的對比中推斷當非許註。 《淮南子》 註中四處 “互文”的釋義與《說文解字》幾乎完全不同，且從註音方式來看 ，四處“互文”中有一處出現了音讀 ，即《淮南子·說山》“‘簀’讀 ‘功績’之 ‘績’也”這一 “X讀AB之A”的註音方式 《說文解字》 所無，而旁見於其他高註 ，且遇到“奇字並載音讀”也符合高誘在《淮南鴻烈敘目》介紹的體例一直，且遍翻《說文解字》從未使用“互文”，故可知此四處互文當非許註。 因 《淮南子》 註中四處 “互文”均出自高誘 ，故可排除 “許慎說”。而據高誘 《淮南鴻烈解敘目》 中對自己生平的介紹可判斷，鄭玄相對於高誘而言爲前代學者，故 “互文”這一術語當由鄭玄最早提出。

註 釋 ：1.何寧《淮南子集釋》 （1998：1134）指出道藏本、中立四子本、劉泖生景寫宋本“猶勝”下有“互文”二字。而莊逵吉校刊本的“猶勝”下則無 “互文”二字。2.何寧《淮南子集釋》 （ 1998 ： 1145）指出此處中立四子本、劉泖生景寫宋本均作 “互文也”，莊逵吉校刊本作 “變文也”，道藏本則作 “玄文”。3.見於《淮南子集釋·附錄四·各本序跋》 （1998 ： 1545）所附之葉德輝《輯淮南鴻烈問詁序》4.見於 《淮南子集釋·附錄四·各本序跋》 （1998 ： 1504）所附之劉績《淮南鴻烈解二十八卷弘治王溥刻本劉績題識》5.見於何寧《淮南子集釋》 （1998 ： 11）文前所附之莊逵吉《校正淮南子敘》6.所謂“今本”是指《淮南子》的北宋本和道藏本，後世諸本皆源於此。7.轉引自余錫嘉《四庫提要辨正·淮南子》 ，中華書局，1980年版，頁8328.轉引自余錫嘉《四庫提要辨正·淮南子》 ，中華書局，1980年版，頁8309.見於 《續修四庫全書》 第1560冊陸心源《儀顧堂集》 ，頁39310.見於何寧《淮南子集釋·各本序跋》 （1998 ： 1539-1542） 所附之陶方琦《淮南許註異同詁·自序》11.見於《淮南子集釋·附錄四·各本序跋》 （1998 ： 1532）所附之高步瀛《吳摯父淮南子評點本跋》12.見於何寧《淮南子集釋》 （1998：4）文前所附之高誘《敘目》13.見於何寧《淮南子集釋》 （1998：4）文前所附之高誘《敘目》參考文獻 ：何寧1998 《淮南子集釋》 ，中華書局。劉斐朱可2011 《互文考論》 ，《當代修辭學》 第3期。紀昀陸錫熊孫士毅等1997 《欽定四庫全書總目》 ，中華書局。魏征等1973 《隋書》 ，中華書局。歐陽修宋祁1975 《新唐書》 ，中華書局。脫脫等1977 《宋史》 ，中華書局。余錫嘉1980 《四庫提要辨正》 ，中華書局。蘇頌1988 《蘇魏公文集》 ，中華書局。陳振孫1987 《直齋書錄解題》 ，上海古籍出版社。劉文典撰馮逸喬華點校1989 《淮南鴻烈集解》 ，中華書局。許慎撰 徐鉉校訂 1963 《說文解字》 ，中華書局 。范曄2007 《後漢書》 ，中華書局 。陳壽撰 裴松之註 2006 《三國志》 ，中華書局 。

建立寬和靈活且極富人情味的語文規範觀——從程祥徽先生與純潔派在語文規範問題 上的態度差異說起 The Establishment of Normalization of Language and Character： Moderate Flexible and Humane—on the Different Attitudes of Professor Cheng Xianghui and the Purity School ◎ 王 衛 兵 / 安 徽 大 學提 要 ： 在 涉 及 語 文 規 範 的 許 多 問 題 上 ， 程 祥 徽 先 生 所 持 態 度 迥 別 於 純 潔 派 。 考 察 表 明 前 者 更 具 合 理性 。 程 先 生 前 述 態 度 具 有 思 想 方 法 上 的 重 要 啟 示 意 義 ， 我 們 應 見 賢 思 齊 ， 建 立 寬 和 靈 活 且 極 富 人 情味 的 語 文 規 範 觀 。關 鍵 詞 ： 程 祥 徽 ； 語 文 規 範 問 題 ； 有 別 於 純 潔 派 的 態 度 ； 啟 示 意 義Key Words： Cheng Xianghui， Issues of the normalization of language and characters, Attitudes different from thePurity School, Significance of Inspiration ○ 引言 程祥徽先生高度重視語文規範 ，其許多著述 ，如《繁簡由之》 （1984） 《藍青官話與普通話》 （1985） 、《澳門的三語流通與中文的健康發展》 （1991） 《傳意需要與港澳新詞》 （1996） 、 《“繁簡由之”與港澳用字》 （1997） 《自以爲是與自以爲非——談港澳普通話教學的新挑戰》 （2000） 《澳門中文公文的回歸之路》 （2001） 、《港澳用語用字問題》 （2001）、《中文運動我之參與在澳門》 （2005） 《澳門語言生活三題》（2010）《維護共同語包容繁簡字》（2011） ，等等 ，對涉及語文規範的許多問題 ，包括外來語、網絡語言、繁體字，等等，都有及時明確且迥別於純潔派 （參見後文） 的表態。本文首先給予扼要介紹 ，然後對其合理性和思想基礎加以考察，最後就其思想方法上的啓示意義展開延伸性論析。、、、、、

一 程先生對語文規範問題的態度 程先生高度關注我國語文規範工作，在從事社會語言學研究的數十年�，對許多問題都表過態。看起來多爲即興式的就事論事 ，其實背後有著建立在長期觀察和深入思考基礎上的理論體系的支撐。値得注意的是 ，其態度與張德鑫 （ 2000） 所謂語言規範的 “傳統派、主流派、純潔派” （爲敍述方便 ，本文簡稱純潔派） 往往相左 ，爲後者所貶抑的語言現象，他往往不以爲否甚至給予褒揚。 改革開放之初 ，隨著國際交往的擴大，外語對漢語的影響明顯增強。對此純潔派憂心忡忡 ，有的認爲，這有損於國家形象，動搖民族自尊和自信 ，我們應當記取臺灣香港淪爲殖民地時語言被同化的教訓。有的說 ，對於外來詞須從嚴控制。凡是能用漢語固有詞語表達清楚的 ，就不用外來詞 ；凡是能用意譯詞表達清楚的，就不用音譯詞。還有的提出，需要行政手段、經濟手段、法律手段三管齊下 ，截流堵源 ，標本兼治，以抵制和肅清殖民文化對漢語的侵蝕和污染。 上述觀點均見諸1996年，該年程先生發表 《傳意需要與港澳新詞》 一文，對於將外來成分吸納與語言污染乃至語言殖民化掛鈎的做法提出質疑—— 近年來漢語語素庫中增加了“的”、“巴”之類語素，並且按照漢語可接受的方式或習慣構出了一批新詞，這並不是一件壞事 ，起碼起到了適應傳意需要的作用。套一句俗話說 ， 這種作法不求無功也罷，但求無過也就夠了，怎麼反而要背“污染”、 “殖民”的罪名！ 對於能用漢語表達就不用外來詞的觀點，亦表達了不同看法—— 1995年12月25 日北京香山舉行全國首屆語言文字應用國際研討會。研討會上一位學者質疑明明是 “山楂水”，商人偏要給它取個洋名，連出售這種山楂水的老闆自己也解釋不了這洋名的意思⋯⋯招牌、商標在學者眼中要考核它的含義與出處，在商人的眼中卻是 “招徠之牌”，只要能招攬顧客就是好招牌、好商標。⋯⋯土氣十足的山楂水改作洋氣十足的名稱，不就是爲了吸引顧客，多賣一些貨品，多賺幾個錢嗎？在商言商，天經地義。 對於要徹底剷除漢語中污染痕跡和殖民成分的說法 ，他更是不以爲然地表示這根本做不到—— 保衛語言純潔、淨化的語言學家⋯⋯直斥這是語言的污染，甚至是語言中的殖民現象，非連根剷除不可。但是剷除語言中的一個成分談何容易，因爲任何一個成分的出現都有它的理由，尤其是這個成分一旦進入了構詞體系之後，那就更難撼動了。 上世紀最後 20 年 ，起初深受關注的是如何看待外語成分大量進入漢語 ；後來隨着互聯網的問世和發展 ，怎樣看待網絡語言 （1）的登場和擴散逐漸成爲討論熱點 。純潔派多半對此持貶斥態度 ，例如有位學者說 ： 網路語言對漢語造成嚴重污染，它是小群體爲了團體內部交流的方便，根據自己的愛好胡亂編造出來的，這是一種不健康的苗頭。 程先生則不然 。他寫過一些關於網絡語言的詩歌 ，例如 ： 《網上字冏》 ：六書之外法無窮/ 笑貌音容入畫中/倒掛眉毛哭喪臉/ 冏形窘義兩相通（程祥徽，2010） 《網上語言》 ：網上語言花樣多/ 英文數碼一淘籮/EZ當作容易解/886是bye bye囉（程祥徽，2008） 其中看不到絲毫歧視和責難 。他2010年發表的《澳門語言生活三題》 ，�面有這樣一段文字 ： 還有orz，描繪一個人跪地低頭哀求哀歎，網路語爲“失意體前屈”；如果失意人是大頭人，則是○大寫的○rz；如果失意人瞪大眼，則是☉ rz；與 “囧”字結合成 “囧 orz”，意思是 “囧得失意體前屈”；類推下去， “冏 orz”是 “冏得下巴都掉了”； “商orz”是 “戴帽人的冏”， “回orz”是 “沒有眼和鼻的人冏” ，“四

orz”是 “沒有口和鼻的人冏”，沒完沒了。“語用”現象則不單是語言結構成分的問題，而是超越了語言範疇，直接與文化心理、文化趣味掛鈎⋯⋯ 字�行間流露出的是玩味和欣賞 。在該文中程先生說 ： 90年代以來，由於電腦的逐步普及，網路語言的興起，漢語的發展更加迅速，可謂迅速得日新月異，應接不暇，稍一停頓，就會跟不上發展的步伐，甚至會變成網路語言的文盲。 他認爲語言學家應緊跟形勢 ，加強學習 ，否則會由於 “升級太慢”而在新生語言面前成爲睜眼瞎 。 上個世紀五六十年代中國大陸成功推行 《漢字簡化方案》 ，從此漢字有了形體和體系上的繁簡之分 ，同時涉及繁簡區別的語文規範問題亦進入討論範圍 。對於其後的繁體字使用 ，無論形體還是體系上的 ，純潔派均持打壓態度 。他們將繁體字與規範漢字視爲排斥關係 ，拒絕給予繁體字 （包括台港澳的繁體字 ） 以合法地位 ，不承認繁體字有加以規範的資格 。而程先生認爲 ，在台港澳地區 ，繁體字屬於規範漢字和合法文字 （程祥徽 、 田小琳 1989）。 對於純潔派強烈拒斥的 “一國兩字”提法 ，程先生並不反感（2）。他 （1992）曾質問道 ： 漢字的國度尚且可以實行一國兩制，而且五十年不變，漢字本身爲何不可以實行一字兩體，而且長期並存！ 他 （1992 ） 認爲： 這麼大一個中國，留一兩處通行繁體，其實是藉以保留了漢字傳統，正如澳門在特區政府治下承認葡文的官方地位恰好對單一的漢語作出補充一樣。 他 （2004 ） 明確提出 ： 繁體在港澳仍具法定地位，簡體在港澳也在不斷滋生，繁簡兩體都應規範，分別具備繁體與簡體的標準，以便與其他地區的用字進行轉換。 在其他語文規範問題上，程先生亦有不同於純潔派的看法，限於篇幅也就從略不敘了。 二 程先生所持態度的合理性考察 對於改革開放後外語成分大量進入漢語 ，程先生之所以持肯定態度 ，主要因爲他 （1996） 注意到： 任何一個成分的出現都有它的理由⋯⋯出現新因素的主要原因不是語言使用者的標奇立異，而是新事物的產生、新槪念的形成以及傳意生活的緊迫需要。⋯⋯向本族語言的方言和向外國語言借詞是豐富本族語言詞彙，爲傳意提供更多選擇的重要途徑。 他認爲外來成分是隨著傳意需要的增加而增加 ，在傳意需要激增而漢語本身應接不暇的情況下 ， “向外國語言借詞”也就成了自然選擇。再就是他認爲，純潔派對吸納外語成分的非難經不起推敲。 平心而論 ，純潔派並非全盤否定外語成分吸納 ，他們難以容忍的是：許多人將漢語固有說法 （如 “表演”“帥氣”）棄置一旁 ，去創造多此一舉的音譯詞（如“秀”“酷”） ；將通俗易懂業已用開的意譯詞（如 “話筒” “動畫片” “公共汽車”） 束之高閣，而啓用令人費解或早已淘汰的音譯詞（如“麥克風”“卡通”“巴士”） 。他們認爲，漢語固有說法以及意譯詞能夠望文知義，結構形式符合漢語特點；而音譯詞則否。他們認爲，捨近求遠 ，避長取短 ，不僅有違民族心理 ，而且將導致漢語詞彙系統紊亂 ；並認爲音譯詞洋腔洋調 ，帶有殖民色彩 ，綠燈放行有損民族尊嚴。以上觀點看似言之鑿鑿 ，其實經不起推敲。漢語中亦有無法望文知義的詞語 ，像蜻蜓、餛飩、徘徊、伶仃、靦腆、逶迤 ，等等 ，這些雙音詞即便有意符提示 ，亦難以通

過字面瞭解所指。近年來引入的雙音節音譯詞 ，如“克隆” “納米” “拷貝” ，就像兩漢時期從西域引入的 “菩薩” “羅漢” “袈裟” “和尚”，並沒有導致漢語構詞方式的改變。無須諱言 ，三音節以及更多音節的音譯詞突破了漢語構詞規律 ，但前述突破並沒超出 “漢語可接受” （程先生語） 的心理限制（3）。何況音譯詞儘管絕對値明顯上升 ，但在漢語新詞增量中以及詞彙總量中，比重很小乃至微不足道 ，（4）並 “不會對祖國語言文字的整體和諧與健康發展造成衝擊” （周洪波語） 。其實對於漢語來說 ，吸收音譯詞不僅沒有造成傷害 ，反而有所裨益。例如單音節音譯成分 “的”（taxi ） “巴”（ bus）等 ，因爲言簡義豐 ，爲“麵的”“打的” “的哥” “小巴” “中巴”等新詞創造提供了極大便利。尤其値得稱道的是：音譯成分 “秀”，除了具有 “表演”的涵義，還具有 “展示”的意思，以上義項是英語show本身固有的 ，音譯時人們把show的豐富內涵同時賦予了 “秀”這個漢語新詞。 “秀”在漢語中除了可以作爲動詞和名詞使用，如 “普金河邊釣魚再秀肌肉” “在普羅大眾眼�，那就是一場秀罷了”；還可以以類詞綴身份出現 ，如 “時裝秀” “餐廳秀” “政績秀”、 “秀服” “秀場” “秀臺” “秀導”，等等。根據鄒嘉彥、游汝傑（2003）的考察，“秀”由臺灣人率先引入漢語 ，十多年前傳到大陸，最初在上海地區使用 ，如今頻見大陸各地。鑒於其廣泛用開且日趨穩定 ，2006年版 《現代漢語大詞典》將其收入。事實說明，音譯成分的吸收爲漢語的豐富和發展提供了新途徑。眾所周知 ，對措辭加以適當的 “反常化”（ o с т p a н е н и е） 處理乃是提升表達效果的重要手段。反常可以是語義反常 ，如不說 “吸引目光”而說 “吸引眼球”；也可以是語形反常，如不說 “很有女人味”而說 “很女人”；還可以是語味即語用色彩反常，如不說 “再見”說 “拜拜”。打破常規 ，變換語味 ，選擇具有異域色彩的說法 ，如同老是穿中裝，穿煩了，膩味了，找身西服套幾天，換個格調 ，圖個新鮮 ，很正常。穿鑿附會 ，無限上綱 ，只能表明自己仍在延續保守僵化的文革思維。 因爲程先生看到，漢語大量吸納外語成分是滿足傳意需要，總體講利大於弊，所以他對亂扣帽子亂打棍子的做法給予了堅決抵制。程先生當時態度的合理性 ，如今已經得到語言學界普遍理解和認同。 程先生對網絡語言始終持包容乃至欣賞態度 ，又是爲什麼呢？讓我們首先品味他 （2010） 說過的一段話： 醬紫（這樣子）說幾句帶結論性質的話吧：1.潮語應社會發展的需要而產生。2.潮語表現青少年的思維活躍、創造性強、想像力豐富等性格特徵，反映他們的天真與童趣。3.潮語主要應用於特定的社區。4.潮語主要來源於網路語言，積極吸收多種民族語言材料。5.潮語追求一時之快，屬於“次文化”檔次，一旦感覺不再新鮮，壽命也就減退甚至消亡。 這�的 “潮語”是指主要由網民創造並主要流傳於網絡的新潮語言 ，根據引文可知 ，程先生始終正面看待網絡語言 ，乃因爲注意到：它是信息時代催生的新型社會方言 （sociolect ），爲新生言語社群 （speechcommunity） 亦即青少年爲主的 “網蟲”們所使用 ，它不僅是網蟲們活躍思維，馳騁想像 ，彰顯創造才能的平臺，同時也是他們開展語言遊戲以抒發天性、獲取快樂的魔方。它不同於一般語言 ，其構成材料多樣，生命週期短暫 ，是一種文化現象，屬於次文化（ subculture） 範疇。 這可以說是迄今對於 “潮語”等網絡語言最爲全

面的理論槪括。如果大家認同以上見解 ，應當如何對待網絡語言也就比較容易達成一致了：消極地看，網絡語言是一種社會方言，屬於次文化現象。要控制和改造社會方言和次文化首先得控制和改造相應的言語社群和文化社群 （culture community），更堅決的舉措則是徹底剷除作爲其基礎的社會條件。這能做到嗎？做不到。既然做不到，面對網絡語言 ，明智之舉是給予承認。中立地看，社會方言與全民共同語、主流文化與次文化 ，都是基於人類需要而產生（5），它們各有各的用場，不可相互取代 ；就存在的合理性而言 ，地位平等 ，並無優劣之分。既然如此，面對網絡語言 ，自然應像對待全民共同語一樣給予尊重。積極地看，儘管社會方言和次文化有時會對全民共同語和主流文化造成衝擊干擾 ，但更多是起配合補充作用 ，事實上全民共同語和主流文化的豐富發展 ，很大程度上得益於社會方言和次文化不斷爲其補充養分。既然如此，面對弊少利多的網絡語言，則不僅應當給予承認和尊重，而且應當給予肯定和褒揚。網絡語言往往曇花一現，不像一般語言具有較長生命週期。張德鑫（2000）認爲，“即使有些流行語只流行於一時 ，縱然流星一瞬 ，只要能較好地爲交際服務，也算體現了它們的自身價値和存在意義，何必封殺它們呢？”以上看法値得重視。語言爲交際而存在 ，新生語言現象不論壽長壽短 ，只要起到服務交際的作用，就應承認其規範性。 通過討論可知 ，程先生有關網絡語言的論析是正確的，他從不歧視網絡語言，乃因爲對此很早就有縝密思考，並深刻認識到它的必然性、合理性和有益價値。 程先生對 “一國兩字”的看法是：一方面認爲台港澳繼續使用繁體字不是什麼壞事，同時認爲應當重視繁體字的規範問題 ，在1989年編著的 《現代漢語》教材中，他說： 台灣、香港、澳門等地仍然以繁體字爲漢字的正統，簡體字主要以手寫體形式在民間流通。於是，繁簡二體在不同地區分別都是標準文字。不同地區行用不同形體的漢字已成爲歷史事實，不可能因個人的主觀意志而改變。 他注意到，所謂 “一國兩字”是指漢字兩種字體在我國不同地區均享有正體待遇 ，並無其他意思；他同時注意到，在中國境內 “繁簡二體的並存已成事實” （程祥徽 1992） “急於統一只會欲速則不達” （程祥徽 1997）。基於以上認識，在1992年發表的 《澳門中文官方地位的提出與實現》 中，他對 “一國兩字”的提法表示同情 ；在2004年發表的 《港澳用字》 中，以及在2011年爲兩岸統一論壇撰寫的論文中，再次強調繁體字在港澳臺爲正體字。 程先生落難青海的歲月� ，曾利用放羊機會反複研讀 《說文解字》 ，從而對於漢字的字元（6）表現形式以及字元之間關係有著高於一般專業水準的領悟。（7）他 （1989） 注意到： 從歷史的縱線看，中華民族的歷史及古代文化，靠方塊漢字記寫的文獻典籍流傳下來；古代的經濟生活、社會制度，民族的性格、心理、思維方法、審美觀念以及漢語的發展演變都可以在方塊漢字上找到反映。 考察中國傳統文化，今文字利用價値不及古文字 ，而在今文字中簡化字利用價値又不及繁體字。例如 “爲”與 “为”、 “婦”與 “妇”、 “轟”與 “轰” “東”與 “东”、 “閒”與 “间”等 （程先生所舉例子） ，就負載的文化信息看，顯然是前者更豐富更清晰。 “中華民族的歷史及古代文化”，除了反映在方塊漢字上 ，同時 “靠方塊漢字記寫的文獻典籍流傳下來”、。，

季羨林（2002）指出 ，“無論把簡化字推廣到什麼程度 ，決不能把中國浩如煙海的古籍都簡體化了，那是無法想像的事”。季老以上看法源於直覺。十多年前 ，葉青 （2000） 以 《爾雅》爲對象，就中國古籍是否可以全面實現繁簡轉換作過專題考察 ，結果表明季老看法是符合實際的。可否讓繁體字僅爲需要者所利用，其他人只與簡化字打交道？當然可以。但在中國目前無法做到 ，至少說在台港澳目前無法做到。凡事皆有兩面性 ，有人傾向反看，有人傾向正看 ，程先生屬於後者。在他看來 ，繁體字沒有像楔形字、聖書字等早已命歸黃泉 ，繼續發揮記錄和反映中華歷史和傳統文化的作用 ，乃民族大幸。也正因爲如此 ，對於台港澳繼續使用繁體字 ，他認爲並非不是好事。 程先生多次強烈呼籲 ，應將繁體字規範問題及早納入議事日程 ，這不僅是因爲—— 港澳的繁體字中有很多不規範，尤其是在用字上離規範的要求更遠。例如“麵包”的“包”字加“食”旁，成了“飽”字； “車輪”的“車”字起筆是點，第二筆是橫，成了斷了軸的輪子。 （程祥徽，2004） 同時亦因爲經常在電腦上進行繁簡轉換的港澳人 ，操作時老是被—— “一簡多繁”的對應搞昏了頭，例如一個“发”字指“發”也指“髮”；一個“谷”字指了“山谷”指“五穀”。在今時今日繁體吃香的年代社會上出現了大量的矯枉過正的繁體：“范仲淹”改姓“範仲淹”； “八百里江山”變作“八百裡”：河北如今只有一個“白洋淀”，連我現在使用的軟體也找不出“白洋淀”，只有“海澱”、“白洋澱”，要到“中日韓統一的表意文字”中才能找到“淀”字，真是令人唏噓。 （程祥徽，2004） 程先生 （2000） 堅信 “國家的統一必然帶來語言文字的統一”，但他 （1992） 同時清醒意識到，目前乃至今後相當長的一段時期 ，大陸與港澳臺的語文分歧尚不具備根本消弭條件。爲有助港澳臺語言生活的健康發展 ，有助不同字體使用者的書面交際，以及有助信息處理設備的高效利用 ，他多次強調規範繁體字乃是亟待解決的重要課題。當今世界已進入後現代（ postmodernism） 時期，後現代特點之一是社會服務分眾化 （demassification ），亦即由偏重大眾利益轉向大眾與分眾利益兼顧 （在原來實行計劃經濟的國家前述轉變尤爲明顯） 。如何更好服務社會乃是語文現代化需要優先考慮的問題 ，與時俱進 ，給予地域方言和社會方言以更多關照，並適當兼顧地區性通用語言文字，無疑應當成爲當前語言規劃和語用規範高度關注的內容。即此可知，程先生認爲繁體字需要加以規範 ，具有毋庸置疑的合理性。其意見的合理性在另一角度上亦可得到證明。大家已經知道 ，因爲漢字簡化是以常用漢字爲對象，生僻字不在簡化之列 ，要想全面實現中國古籍繁簡轉換乃 “是無法想像的事”。這意味着什麼呢？不僅意味著對於需要通過古籍瞭解 “中華民族的歷史及古代文化”的人來說，繁體字是必須掌握的字體 ，同時意味著漢字的最終統一不是簡化字與繁體字合而爲一 ，後者爲前者所取代；而是通用層面上大家一律使用簡化字，特用層面上則有一部分人繼續使用繁體字。（8）既然繁體字將長期發揮作用（9），是否應當規範答案不言自明。 三 程先生所持態度的思想基礎探溯 在外來語、網絡語言、繁體字等問題上 ，程先生的態度可以用 “寬和” “靈活” “極富人情味”這些詞語來槪括。當然 ，前述詞語只是反映程先生在語文規範問題上的基本態度而非全部態度 ，因爲在有的問

題上他不是這樣。例如澳門回歸後，作爲正式語文的中文始終擺脫不了翻譯腔 ，對此，2000年以來 ，在《公文改進三步驟》 等十多篇文章中，他一再對此提出批評。給人的印象是 ，只要這狀況不改變他就不會停止批評。可見在大是大非面前他是很嚴肅、很原則、很較真的。但總體講 ，在語文規範問題上 ，程先生是柔性多於剛性 ，靈活多於較真，人性化處理多於 “按既定方針辦” 在參與語文規範研究的學者中，程先生非常醒目，因爲他經常特立獨行。而隨着斗轉星移 ，大家注意到，這位經常 “荒腔走調”的少數派 ，多數意見是正確的，因爲他那些 “荒誕不經”的觀點後來陸續爲形勢發展所證明。 研究一位成功學者 ，除了需要瞭解其成功之處 ，同時需要瞭解其成功之因。相對來說後者更重要，因爲它更具啓示意義。在語文規範問題上 ，程先生的態度爲何比純潔派更可取？具有深厚學養無疑是個原因，但不是主要原因。道理很簡單 ，純潔派不乏知識淵博者 ，而這並沒有使他們產生合理的語文規範態度。 “功夫在詩外”，我們以爲對於程先生語文規範態度的形成 ，以下四方面因素起到重要作用。 其一， 保持自我， 獨立思考 研讀程著過程中我們發現 ，程先生許多 “出格”言論是在 “境外”形成的。他所謂 “繁簡由之”是1983年在香港發表的 （程祥徽 1984）；他所謂繁體字爲台港澳標準文字是1989年在香港提出的（程祥徽、田小琳 1989）；他所謂把吸納音譯詞說成“污染”“殖民”是亂扣帽子 ，是1996年在澳門形諸文字的 （程祥徽 1996） ——當時港澳尚處於英國和葡萄牙治下，政治環境有別於大陸。這是否意味著程先生敢於反潮流，乃因爲所處環境比較寬鬆 ？ 不是 ！我們注意到 ，港澳回歸後 ，程先生依然故我 ，並沒有放棄或改變他在港澳回歸前發表的重要觀點 。 在 《語言學 ：社會的使命》 這部文集後記� ，程先生 （2003 ） 說 ： 我一輩子除了讀書就是教書，沒有離開過學校。從剛立足社會起就開始接受二十年之久的不公平待遇，整個青春（從23歲到44歲）在壓抑、無望的境遇中度過。⋯⋯漫長的歲月培養了我永不羨慕別人而又永不求助於人的性格。⋯⋯俗話說，人爭一口氣，佛靠一炷香。因此人必須養氣，這話孟子早就說過。右派生涯讓我懂得了“義氣”和 “骨氣”，草原生活教我學會 “人”字的寫法。經歷了高寒氣候不易傷風感冒，牛羊肉吃多了讓人免生軟骨病，猛烈陽光的刺射可以避免色盲。 可見在語文規範問題上 ，程先生之所以能夠一再避免集體性失誤 ，是因爲他堅持 “按自己的方式生活”，從不迷信學界定見 、權威舊說 、領袖語錄 ，從不讓那些似是而非的觀點左右自己的思維和行動 。 其二 ， 相信群眾 ， 尊重群眾 或許是受 “萬般皆下品 ，惟有讀書高”等傳統觀念的影響 ，許多中國知識份子尤其是大學教師瞧不起文化素養不高的人 。程先生則不然 。在十六年前撰寫的 《傳意需要與港澳新詞》一文中 ，程先生 （1996 ）說 ： 筆者對心靈純潔的大陸學者一向懷有深深的敬意，他們稱沒有沾染商業氣息的教學單位和文學刊物爲“淨土”，且以置身於“淨土”而自豪，彷彿行商就是污穢的行爲。他們不敢瞧不起工人、農民，只好把孤芳自賞的情緒放在與商人的對比中發洩出來。 可見對於知識份子自鳴清高乃至自命不凡 ，程先生非常反感 。在去年發表的 《說 “潮語”》 一文中 ，論及有關現象時他 （2011c） 說 ： 某些語言學家總是喜歡說 “規範”，好爲人師地指導人們如何正確使用語言，預測語言發展的未來。但是事實卻總是不聽這一套。。

由此可知 ，對於有的學者習慣指手畫腳和預測未來 ，他更是懷有難以掩飾的鄙夷。程先生在最近（2011-08-29） 的來信中說： 我在港澳也是生活在低層，理解低層人對語言的觀感和要求，理解他們的情緒⋯⋯ 流放青海的二十多年� ，程先生一直生活在社會低層 ，移居港澳後也從未把自己視爲上層人。他對低層群眾始終保持着由衷的親和、信任和尊重，在其面前從不自以爲是。他 （201 1b） 曾說： 我從不挑剔人家的語病，因爲我始終相信，沒有學過語言學的人要比學過語言學的人會說話得多。 正是由於他相信群眾 ，尊重群眾 ，認爲更多場合應當是知識份子“向人民群眾學習語言”（毛澤東語） ，所以對群眾中流行的語文現象，始終持寬和態度，並進而形成 “主導語用規範的是語言使用者”這重要思想 （曹德和 ，2011b） 其三， 守中用中， 無過不及 我們曾詢問程先生 ：是什麼原因促使您形成高度包容的語文規範觀？程先生（2011-05-23）回答說：“我覺得語言觀與人生觀相連。我受過大苦 ，做人學會了中庸 ，不要絕對化 ，對語言現象也是如此。”可見，以中庸精神指導做人做事 ，對其語文規範觀的形成起到重要作用。何謂 “中庸”？漢儒鄭玄說 ：“中庸者，以其記中和之爲用也 ；庸 ，用也。” （ 《禮記正義》卷五十二中庸第三十一） （10）槪言之，中庸乃指 “中”之運用。什麼是“中”呢？王岳川（2009）認爲：“‘中’表徵爲一個恰切的 ‘度’，是在面對複雜對象時精確把握事情的 ‘分寸’。 ‘中’強調的度既不能過 （過分） ，又不能不及（達不到） 。”《論語·子罕》云：“子絕四：毋意，毋必，毋固，毋我。”此四絕可以說是對中庸境界的最佳表述。關於這四絕 ，通常的解釋是： “毋意”就是不要總是想當然， “毋必”就是不要一棵樹吊死 ， “毋固”就是不要固執己見 ， “毋我”就是不要老子天下第一。對於被視爲中國文化精髓的中庸精神，程先生本來就很熟悉，經歷二十多年的磨難，更是大徹大悟。正因爲多年來程先生堅持以中庸精神爲指導，守中用中，無過不及 ，所以在語文規範化問題上能夠不斷有超越同儕的認識和表現。 其四， 惟真是求， 客觀務實 愛因斯坦 （1976） 指出，從事科學研究，就動機看則存在多種情況。有的人是爲了尋找刺激的快樂以及顯示超常的才智；有的人只是爲了藉此獲取功利；有的人是爲了遠離沉悶乏味的凡俗生活和無盡欲望的桎梏 ，在高雅的精神殿堂中享受純潔寧靜的生活；有的人是爲了認識世界 ，並給予其規律以貼切簡明的描述 ，亦即爲了深刻認識和準確揭示真理。愛因斯坦認爲，科學事業之所以生生不息，主要因爲有後兩種人支撐 ，尤其因爲有第四種人起著中流砥柱作用。 （愛因斯坦著 ，許良英等編譯 1976） 多年前在給弟子的信中，程先生曾談及對於科研的理解 ，他說： 從事學術研究，第一要求真，追求學術真理。第二要求深，要有深度。第三要求新，要有創新。真、深、新，這三個我們都應該追求。但如果要講它的重要性，那真是第一位的。如果不真就毫無價値。然後再談深，最後追求新。真、深、新，不能倒。 （張建華，2011） 通過以上心跡坦陳可知 ，程先生屬於愛因斯坦所說的第四種人。怎樣做學問亦即如何處理學術問題與爲什麼做學問亦即治學動機有着緊密聯繫。大量事實表明，只有惟真是求，而不是把面子看得比什麼都重。

要，才會聞過則喜，從善如流 ，始終保持學術體系的開放性，並在不斷“聞過”和 “從善”亦即不斷 “證僞”（波普爾語） 的過程中，使之日趨合理穩密。從程先生審時度勢，將起初的 “不強行制止方言” （程祥徽2005） 調整爲後來的 “善待方言” （程祥徽 2010） 再進而定位爲“保護方言” （程祥徽 2011 a）；從他愉快接受友人劉惟裘意見，將爲鼓勵港澳人放膽使用普通話而創造的提法即所謂自以爲是地去說普通話 ，調整爲：入門前自以爲是 ，不怕嘲笑；入門後自以爲非 ，不斷提高（11） ，（程祥徽 2000） 等等 ，不難看出 ，程先生那寬和、靈活且極富人情味的學術體系是怎樣一步一步走向完善。程先生注意到，事理與現實不盡吻合，有時不可只認死理。例如對於上個世紀五十年代的漢字簡化，學界一直存在爭議 ，程先生認爲，以運動方式進行漢字整理是否妥當可以討論 ， （2011c）但同時必須看到，漢字簡化已成歷史且不可逆轉。在孩子已經降生的情況下 ，喋喋不休地嘮叨他是否應當來到這世上，不免迂腐；合乎人情的態度是把孩子帶好 ，並協調好他與家族其他成員的關係。 （程祥徽 1992）在事理與現實衝突的情況下，如何妥善處理二者關係 ，考察事理時避免認死理 ，正視現實以及過去事件形成的歷史背景；強調現實時避免過於實用，以致拒斥事理反思，（12）對於語文規範研究者來說 ，乃是經常面對的考驗。應當說在此場合程先生總是處理得很“中庸”，很得體 ，這對其正確規範態度的形成 ，顯然亦起到重要作用。 四 見賢思齊，建立寬和靈活且 極富人情味的語文規範觀 《論語》 曰 “見賢思齊焉”，我們前面以存在爭議的三個語文規範問題爲例 ，就程先生所持態度、相關意見以及思想基礎進行了考察，便是基於 “思齊”目的。張載云：“爲學大益，在自求變化氣質。不爾 ，⋯⋯不得見聖人之奧。故學者先須變化氣質 ，變化氣質與虛心相表�。”（張載著、章錫琛點校 1978）意思是 ，能否以虛懷若谷的態度不斷調整內心世界 ，進而奠定正確的思想方法基礎 ，乃是能否成功治學的關鍵。可見 ，向程先生看齊 ，主要是學習、領悟和把握其思想方法。易言之，是應當像他那樣 ，建立正確的語文規範觀。我們以爲，如果贊同應將建立寬和靈活且極富人情味的語文規範觀作爲努力方向，那麼 ，以下四點乃是需要予以認真考慮的： 1. 與時俱進， 調整不盡全面準確的學術觀點 隨著語言研究不斷深入以及通過語言實踐的反復檢驗 ，近年來人們逐步意識到 ，過去主要在前蘇聯影響下形成的被視爲真理的某些觀點需要認真反思。這些觀點包括： a.語言是最重要的交際工具和思維工具； b.語言需要保持純潔； c.語言運用必須符合語言組織規律和約定俗成要求； d.語言必將走向統一； e.文字是最重要的輔助性交際工具； f.表意文字必將爲表音文字所取代； 之所以說需要認真反思，原因在於 ：a對語言多功能性認知不足 ，沒有注意到語言同時是文化載體 、娛樂手段、情感依託，等等 ； （李宇明 2002 ；王蒙2008） b是索緒爾 “同質說” （theory of homogeneity）的產物 ，它忽略了內存有別的個人 “語庫”（repertoire）⋯⋯

對語言的影響 ，沒有看到異質的積極作用 （徐通鏘1987） ； c把語用規範與語言規範混爲一談 ，張冠李戴，越俎代庖 （曹德和 2006） ； d就直接原因看是受斯大林 《馬克思主義和語言學問題》 中有關預測（13）的誤導（伍鐵平 1989） （14），就間接原因看則是受關於未來社會的烏托邦設想的影響；e沒有看到漢字同時是華夏歷史文化的活化石 ，是民族團結和國家統一的精神支柱 （程祥徽、田小琳 1989） ； f沒有注意到有些文字由表意向表音發展 ，乃是爲了更準確地反映所記錄的形態語言的特點；漢語屬於非形態語言 ，存在大量同音語素，對於它來說表意文字屬於最佳匹配 ；所謂表意文字必將爲表音文字所取代 ，實屬以偏槪全 （程祥徽、田小琳 1989） 以上觀點是在過去歷史條件下形成的 ，身處當今環境求全責備是違背歷史的；但隨著時代發展 ，在發現其片面失當之處的情況下則應及時加以調整。因爲墨守陳規，膠柱鼓瑟，同樣不是正確的歷史態度。 2. 審時度勢， 糾正有違時代特點的管理方式 中國由於擁有地理、自然、經濟、社會、人文乃至文字等得天獨厚條件 ，在相當長的一個歷史時期� ，一直保持著疆土、政治、思想、文化等方面的高度統一。這不僅使中國有過漢唐盛世的輝煌 ，迄今保持著泱泱大國的雄姿 ，而且亦使民眾具有很強的全局觀念、集體意識、忘我品格 、犧牲精神。正因爲如此，中國人特別是其掌權者 ，不僅推崇 “大一統”，而且習慣以 “大一統”方式處理問題。 “大一統”的 “大”意指 “張大”， “一統”意指 “統一”， “大一統”亦即擴大強化各方面的統一。搞 “大一統”有它的好處 ，最近歐美爆發嚴重經濟危機 ，而中國風景獨好 ，這與其 “大一統”體制不無關係 ；但錐子沒有兩頭快 ，搞 “大一統”也有它的弊端 ，主要是它過度強調統一性而忽視多樣性 ，爲維持統一性而鉗制乃至扼殺多樣性。如何處理好統一性和多樣性的關係 ，做到既統一又多樣 ， “和而不同”，乃是當前改革的重要課題。 “大一統”弊端在我國語言文字管理中亦隨處可見。克服弊端首先得看到弊端 ，而能否看到則又取決於是否具有反求諸己的精神。2010年夏天廣州發生“粵語風波”，儘管程先生認爲掀波推浪者應負主要責任 ，但同時認爲：“必須從語言學理論上加以探討 ，從根本上尋找根源 ，糾正錯誤的做法，促進社會的和諧。” （程祥徽 2011a）這�體現的就是反求諸己的精神。遺憾的是，許多更需要具有這種精神的人恰恰最缺乏這種精神。孫中山曾告誡：“天下大勢，浩浩湯湯 ，順之者昌，逆之者亡。”且不說當今周邊世界 ，反對專制的民主運動此伏彼起 ，族群意識空前高漲，分眾服務方興未艾；中國國內也在努力改變 “權力絕對化和權力過分集中的現象” （溫家寶語） ，朝著 “充分發揮中央和地方兩個積極性” （江澤民語） 、 “既有統一意志 ，又有個人心情舒暢” （毛澤東語） 的方向邁進 ，在這樣的形勢下，我國語言文字管理方式，其中已經暴露大一統弊端的部分，理應順勢而爲加以調整。比如影視作品的方言使用，有關部門似乎應當停止濫發不得人心、說了白說的文件 ，讓老百姓手中的旋鈕和遙控器對其實施控制和引導。 3. 順應民意， 滿足社會各界的合理要求 2006年歲末，伴隨中央大政方針的調整 ，國家語委決定將構建和諧語言生活作爲當前語言文字工作的新目標。 （李宇明 2007） 能否將普通話與方言、簡化字與繁體字關係處理好 ，對於能否順利實現新目標具有決定意義。自從2004年元月杭州電視臺創辦方。

言新聞節目《阿六頭說新聞》 且一炮打響 ，南京、濟南、成都、重慶、西安等城市紛紛跟進，如今此類節目已遍地開花。有人批評這樣做違法 （邵培仁、李雯2004），此說不妥。 《通用語言文字法》 第十六條規定， “經國務院廣播電視部門或省級廣播電視部門批准”，播音用語可以使用方言 ；各地開辦方言新聞節目都履行了審批手續 ，均屬合法行爲。那麼是否合理呢？ “理”包括事理和情理 ，事理的討論已經很充分 ，而情理的討論似乎關注不夠。所謂情理是指人之常情 ，亦即老百姓內心普遍存在的情感傾向和情感判斷。各地開辦方言新聞以來，收視率很高 ，便是情理反映。因爲老百姓並不瞭解，不同新聞內容 （國事新聞還是民生新聞） 、不同語言形式 （普通話還是方言） 、不同興趣愛好 （關心天下大事還是身邊瑣事） 之間存在雅俗之分，雅對雅俗對俗乃屬理想匹配 ；他們純粹根據情感傾向決定取捨。胡總書記曾要求：“權爲民所用、情爲民所繫、利爲民所謀”，既然老百姓喜歡方言新聞以及其他方言節目，那麼語言管理部門和語言研究者就應尊重和順應民情 ，運用掌握的行政權和話語權 ，精心呵護它而不是粗暴打壓它。繁體字的規範問題 ，程先生（2004）、黃德寬（2004）、費錦昌（2004）等學者多年前就已提出，但沒有引起重視。原因是有些掌權者認爲繁體字屬於落後文字，給予規範乃是遷就少數人。 （林炎志 1995）以上看法似可商榷。文字是工具 ，工具的價値體現於適用與否。考察適用與否需結合具體用場，對於文言來說繁體字較爲適合 ，對於白話來說簡化字更爲可取。二者各有所長 ，相互補充 ，談不上誰比誰適用，更談不上誰比誰先進。至於繁體字使用人數 ，僅台港澳就達兩千多萬 ，大體相當澳大利亞整個國家；如果加上大陸需要認讀繁體字的文科大學生，以及海外繁體字使用者等 ，總數更爲可觀。因爲有幾億人使用簡化字而忽略幾千萬人的需要是沒有道理的，這有違重視分眾利益的後現代潮流。堅持推普大方向的同時 ，給方言留下生存空間；提升通用漢字規範水準的同時 ，認真解決特用漢字的規範問題 ， “正確處理好語言文字主體化和多樣化之間的關係” （許嘉璐 1998），只有這樣才能真正實現建構和諧語言生活的新目標。 4. 知行結合， 摸石過河過程中努力推進理論研究 理論是實踐的前導 ，有關研究任何時候都不可放鬆。對於語文規範來說 ，亟待深化的理論課題爲數不少。誠如胡明揚 （1987）、侯精一 （1994）、劉叔新 （1995） 所言 ，上世紀五十年代確定的普通話定義需要再斟酌。該定義至少存在四方面問題。一是槪念轉移：“以北方話爲基礎方言”這句話 ，本來是說北方話是普通話的基礎 ， （羅常培、呂叔湘 1956） 後來被理解爲針對詞彙系統而言 ；二是缺乏自洽性：詞彙是語法的組織材料 ，語法是詞彙的組織形式 ，二者互相依存 ， “本是同根生”；認爲前者來自北方話 ，後者來自典範白話文著作 ，不合邏輯。三是違背事實：被視爲普通話詞彙代表的《現代漢語詞典》 ，其詞條 “選自五四以來重要作家的文藝作品、全國性的重要報刊、社會科學和自然科學的一般論著和學校課本” （閔家驥 1981），而非北方話詞彙表。四是理論上經不起推敲：口語形式的北方話屬於 “局限語碼”（restrictedcode），詞彙和語法簡略粗糙 ， （ Bernstein , B. B1964） 無力充當普通話詞彙乃至普通話整體的直接基礎 ，跨越書面語將普通話與口語形式的方言直接掛鈎，導致理論上的漏洞。 （曹德和 2011a） 又如漢字發展、

規律 ，李榮 （1987） 指出 ，簡化和繁化 “這兩種趨勢都是古已有之”。蘇培成 （1989） 評論時問道：“簡化和繁化兩者之間是什麼關係：是有主有從呢 ，還是平起平坐。如果有主有從 ，那末哪個爲主哪個爲從”？對此筆者有基於方法論的四點想法：其一 ，考察繁化簡化需以普通語言學理論爲指導。眾所周知 ，明晰原則和經濟原則（15》乃是制約表義形式 （包括語音、語法、文字等） 演進的根本動力，繁化與簡化的衝突和協調其實是前兩條原則對立統一的體現。基於從未有過爲了經濟而犧牲明晰的情況 ，可以肯定 “‘漢字發展的總趨勢是簡化’。這種表述有簡單化的傾向”（蘇培成 1994）。其二 ，考察繁化簡化需將結構方式與內部成分的考察區分開來。從商代到周代到漢代到清代 ，漢字中形聲字比重不斷遞增 （黨懷興 1989） “形聲化就往往是跟字形的繁化聯繫在一起的” （裘錫圭 1987），可知在一個相當長的時期�，就結構方式看漢字存在繁化傾向；而從先秦到兩漢到魏晉到隋唐到宋元到明清 ，漢字中有越來越多的筆劃較多的部件爲筆劃較少的部件所取代 （李樂毅 1996），可知一直以來 ，就內部成分看漢字存在簡化傾向。以上兩種傾向各有各的作用範圍，不可抑此揚彼。其三，考察繁化簡化需結合依存基礎。特用漢字是在文言基礎上產生 ，因爲文言始終保持單音詞爲主格局 ，隨著表意的豐富化和精細化 ，特用漢字出現兼職過多現象，而結構繁化有助於減輕負擔避免歧解。通用漢字真正登場得益於現代白話的廣泛用開。現代白話中多音詞佔優勢 ，以特用漢字作爲記錄工具 ，區別性明顯過量 ，代之以通用漢字，符合經濟原則。即此可知 ，正是因爲與依存基礎相適應 ，漢字的結構繁化和成分簡化方才在不同時期先後獲得社會正式承認。其四，考察繁化簡化不可簡單化 ，事實上對於涉及繁簡的字用，除了明晰原則和經濟原則，崇古心理和趨俗心理亦起到一定作用 （黃德寬 1992）；有關戰國文字繁化和簡化現象的考察充分說明這一點。 （何琳儀 1989） 關於漢字發展趨勢的以上想法未必妥當，提出來是爲了就教於方家。根據西蒙（H.A.Simon）的“有限理性”（boundedrationality）學說 ，以及哈耶克（F.A. von Hayek）的 “理性不及”（non-rational）觀點，科學家既無法全面把握對象亦無法準確預測未來，科學研究乃是 “摸著石頭過河”不斷試錯的過程。鑒於全面把握對象需要借助集體智慧包括論敵的智慧，我們應重視交流 ，並注意傾聽論敵的意見。在不同觀點交鋒過程中，不要把 “學術問題牽連到政治上去，不容學者發表反對意見”（程祥徽 2011c ）。伏爾泰 （Voltaire） 說過：“我不贊成你的觀點，但我將始終捍衛你說話的權利。” （Je nesuis pas d'accord avec ce que vous dites, mais je me battraijusqu'au bout pour que vous puissiez le dire.）我們應有此涵養。因爲只有這樣，才能保障學術討論的正常進行 ，才能通過學術討論不斷修正狹隘僵化偏激的認識，才能建立寬和靈活且極富人情味的語言文字規範觀。 五 結語 學術研究從問題開始。問題就是矛盾，包括理論與實踐之間的矛盾以及不同觀點之間的矛盾。基於揭示矛盾的需要，在介紹程先生學術思想以及就此展開深入討論時，提到反映矛盾的一些觀點。追求純潔的學派多半帶有保守傾向，有的學者只是在個別問題上與純潔派看法相近 ，多數場合是很開放的，不公平地將他們歸入純潔派（16 ），只是爲了討論方便。本文提及，。

的發表過保守意見者，有些乃是學界前輩 ，筆者對他們一直深懷敬意。對其個別觀點加以商榷性評析 ，這使筆者深感不安。而所以沒有放棄，乃因爲筆者無法忘記唐蘭 （1981） 在 《古文字學導論·自敍》 中說過這樣一段話—— 在本書�不免要批評到許多學者的錯誤。這�面很多是著者所敬服的前輩和密切的朋友。⋯⋯郭沫若氏曾告訴我：“昔人有一字之師，今人有一語之敵。”不過 ，治學問而至不敢明是非，還成什麼學問。學問本只是求真理。我們找出自己過去的不是，指摘別人的不是 ，同樣 ，也願意別人指摘我們的不是。 筆者多年來一直將其視爲座右銘，指引做人治學。筆者堅信蒙受冒昧評點的學者，對這段話不僅有著更深領悟 ，而且早已身體力行 ，因而會諒解筆者的魯莽。最後 ，姑且套用唐先生說過的話 ，請發現本文錯誤者， “指摘我們的不是”附 註 ：（1）廣義的網絡語言包括：a.網絡專業術語，如滑鼠、主板、寬頻等；b.與網絡有關的特殊用語，如網民、觸網、虛擬空間等；c. 網民聊天室和電子公告欄上的常用詞語和符號，如美眉、大蝦、JJ 、﹢U等。狹義的網絡語言即前述第三類。本文所說的網絡語言主要指狹義的網絡語言。（2）程祥徽認爲“一國兩字”雖然是客觀現實，但沒有必要以文件形式明確，因爲這樣做不利於中國文字的統一。（參見《港澳用字》）（3）胡明揚指出，對音譯詞漢族人並非絕對不能接受，難以接受的只是指稱既陌生又抽象的文化科學槪念的音譯詞，對於表示比較熟悉的具體實體的音譯詞，如“巧克力”等，連小孩都很容易接受。（《關於外文字母詞和原裝外文縮略語問題》 ， 《語言文字應用》 20 02年第2期）（4）改革開放後的頭十年，我國每年平均增加新詞語700條（王鐵琨《10年來的漢語新詞語研究》 ，《語文建設》 1991年第4期） ；而到後來，隨著社會進步、信息爆炸和網絡語言的大發展，每年新出現的語文性詞語都在上千條（陳章太《略論我國新時期的語言變異》 ，《語言教學與研究》20 02年第6期） 。有違漢語構詞規律的外來詞，所佔比重很小。《現代漢語詞典》 收詞六萬多條，其中不符合漢語構詞規律的外來詞只是九牛一毫。（5）美籍哲學家竇宗儀認爲：“文化是人們爲了實現維持生存、享受生活和尋求生命意義的目的而創造的生活的模式，文化的內涵包括全部的人類生活方式。”（《現代化與中國傳統文化之管見》 ，《人文雜誌》 1998年第4期）（6）這�的 “字符”專指文字中使用的符號，包括意符、音符和記號三種形式。 （參見裘錫圭《談談漢字整理工作中可以參考的某些歷史經驗》 ， 《語文建設》 1987年第2期）（7）參見程祥徽 《草原憶趣》 ，載《面海三十年》 ，香港和平圖書有限公司。（8）關於 “通用層面”和 “特用層面”的劃分，詳見費錦昌《論漢字規範工作的層面性》（《漢字規範百家談》 ，商務印書館，2004年） 。（9）陳煥良指出，即便 “閱讀簡化字版古書，也必須弄清繁簡字之間形音義的複雜關係，否則就會以今律古，誤解古書。”他認爲無論整理古籍還是學習古代漢語以及閱讀古代文獻都必須認識繁體字。（參見《從〈說文〉看繁簡字的關係》 ，《古漢語研究》1999年第1期）即此可知，作爲中文系大學生，掌握繁體字乃是不可或缺的基本功。（10）許慎 《說文解字》 云：“庸，用也。從用從庚⋯⋯”（中華書局1963年版，第70頁）以 “用”釋 “庸”的合理性，可以通過文字學得到證明。（11）謝枋得 《文章軌範》 云：“凡學文，初要膽大，終要心小。”程祥徽所謂學習普通話，入門前自以爲是，入門後自以爲非，與其有異曲同工之妙。而兩相比較，程先生的說法則更爲具體生動。（12）有學者說：“被忽略的歷史會變成被否定的歷史，甚至導致重演。”這話不無道理。有些錯誤一犯再犯，主要因爲對歷史缺乏必要的反思。（13）斯大林對世界語言前途的預測是：“由於各個民族在經濟上、政治上和文化上的長期合作，從這些語言中將首先產生出一些最豐富的統一的區域語言，然後這些區域語言再溶合爲一個共同的國際語言”。。

（14）程祥徽對語言大同論始終持懷疑態度，他曾以詩歌形式說過這樣的話：“書同文字語難同，須待時空始建功。若使殊方無異語，東西南北盡歸中。”明確表示這種情況永遠不可能出現。 （ 《言語難統一》 ，載《泛梗集》 ，九鼎傳播有限公司，2008年，第79頁）（15）這�所謂 “明晰原則”與 “經濟原則”，在我國語言學界存在形異實同的多樣表述。王鳳陽（1978）稱之爲“區別律”和 “簡易律”，呂冀平、戴昭銘（1985）稱之爲“準確無誤”與“省時省力”，沈家煊 （1993）稱之爲“象似原則”與“經濟原則”，金立鑫 （2007）稱之爲“精確性”與 “經濟性”（16）在我國學者中率先使用前述槪念的是海外華人徐家楨（ 《談談語言的純潔性》 （ 《漢語學習》 1986年第2期） 。通過討論可知，所謂 “純潔派”是指不僅認爲語言應當具有高度穩定性和同質性而且努力對此加以維護的學者群。追求 “純潔”可以理解，但缺乏合理性，因爲“語言不是純潔的理想的邏輯結構體”。 （李宇明20 02）參考文獻 ： 愛因斯坦著，許良英等編譯 1976 《愛因斯坦文集》 第1卷，商務印書館。 曹德和 2006 《規範度評價根據問題再思考》 ， 《南昌大學學報》 第5期。 曹德和 2011a 《如何界定普通話的內涵和外延》 ， 《安徽大學學報》 第1期。 曹德和 201 1b 《敏銳率真包容務實——程祥徽先生社會語言學觀點述評》 ，澳門語言研究回顧與展望暨慶祝程祥徽教授澳門從研從教30周年學術研討會（澳門，2011年10月） 。 程祥徽 1984 《繁簡由之》 ，香港三聯書店。 程祥徽 田小琳 1989 《現代漢語》 ，香港三聯書店。 程祥徽 1992 《澳門中文官方地位的提出與實現》 ，澳門《行政》總第16期。 程祥徽 1996 《傳意需要與港澳新詞》 ， 《中國語文》第3期。 程祥徽 1997 “繁簡由之”與港澳用字》 ，載中國文字學會主編《第四屆國際漢字研討會論文集》 ，江蘇教育出版社。 程祥徽 2000 《自以爲是與自以爲非——談港澳普通話教學的新挑戰》 ，載程祥徽先生《中文回歸集》 ，香港和平圖書·海峰出版社。 程祥徽 2003 《語言學：社會的使命·後記》 ，載澳門語言學會、中國社會語言學會編 《語言學：社會的使命》 ，澳門文寶印務有限公司。 程祥徽 2004 《港澳用字》 ， 《澳門語言學刊》總第26期。 程祥徽 2005 《澳門中文官方地位之顧往瞻前》 ，載《中文變遷在澳門》 ，香港三聯書店。 程祥徽 20 05 《國語、官方語文和正式語文》 ， 《澳門語言學刊》 總第29期。 程祥徽 2008 《泛梗集》 ，澳門九鼎傳播有限公司。 程祥徽 2010 《澳門語言生活三題》 ，第五屆海峽兩岸現代漢語問題學術研討會（廣州，2010年12月） 。 程祥徽 2011a 《維護共同語包容繁簡字》 ，兩岸統一論壇（澳門，2011年6月） 。 程祥徽 2011b 《第一次醉酒前後》 ，載《面海三十年》 ，香港和平圖書有限公司。 程祥徽 2011c 《說 “潮語”》 ，載《面海三十年》 ，香港和平圖書有限公司。 程祥徽 2011d 《說 “繁簡”》 ，載《面海三十年》 ，香港和平圖書有限公司。 黨懷興 1989 《簡論形聲字產生的幾種途徑》 ，《安康師專學報》Zi期。 費錦昌 2004 《論漢字規範工作的層面性》 ，載李宇明、費錦昌主編 《漢字規範百家談》 ，商務印書館。 季羨林 2002 《清華園日記》 ，遼寧美術出版社。 侯精一 1994 《推行普通話（國語）的回顧與前瞻》 ， 《語言文字應用》 第4期。 胡明揚 1987 《普通話和北京話（下）》 ， 《語文建設》第4期。 何琳儀 1989 《戰國文字通論》 ，中華書局。 黃德寬 1992 《崇古、趨俗和語文政策的調整》 ， 《安徽大學學報》 第3期。 黃德寬 2004 《對漢字規範化問題的幾點看法》 ，載李宇明、費錦昌主編《漢字規範百家談》 ，商務印書館。 李樂毅 1996 《簡化字源》 ，華語教育出版社。 李榮 1987 《文字問題》 ，商務印書館。 李宇明 2002 《辭彙規範的若干思考》 ， 《廈門大學學報》 第2期 李宇明 2004 《規範漢字和〈規範漢字表〉 》 ， 《中國語文》第1期。 李宇明 2007 《構建和諧的語言生活》 ，載《中國語言生活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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評說 《 “國學”和 “新國學”》 一文對 “當今國學”的關注* On the Concern with the Contemporary Sinology from Traditional Sinology and Neo -Sinology ◎ 鄧天玉 / 華中師範 大學提 要：面對西方文化的侵逼， 弘揚中國國學刻不容緩。 2006 年1月10 日， 《光明日報》 創辦了國學版專欄， 極大地推動了中國國學發展的進程。 “當今國學”的發展已是滿目琳琅， 異彩紛呈。 本文從4 個角度， 評說 《 “國學”和 “新國學”》 一文是如何關注 “當今國學”， 強調作者是在踐行如何實現 “古為今用洋為中用”的文化觀。關鍵詞：國學； 新國學； 當今國學Key words： traditional sinology； neo-sinology； contemporary sinology 近年來，隨著中國綜合國力的迅速提升與國際影響力的日益增強 ，“國學”日漸成爲表述中國文化的“主詞”。1國學是中國人的精神家園。這個 “家”很大。它不僅凝聚了五千年的文明歷史，也將承載十三億中國人的未來。 2 2004年新時期的國學熱在中國真正興起 ，2006年1月10 日， 《光明日報》 正式創辦國學版專欄。2011年8月，爲了紀念 《光明日報》 國學版創刊五周年 ，商務印書館特出版了兩本書—— 《國學*本文得到教育部人文社會科學重點研究基地重大項目“漢語語法 ‘普—方’比較研究”（批准號為11JJD740017）的資助。精華編》和《國學訪談錄》 。3邢福義《 “國學”和 “新國學”》 這篇文章 ，就是爲了紀念 《光明日報》 國學版創刊五周年而作。4該文同時被收入《國學精華編》和 《國學訪談錄》 。 《 “國學”和 “新國學”》 一文，作者重點探討了在原義國學的基礎上，衍生出來的 “新國學”，即當今國學。作者對 “當今國學”豐富的內涵、產生的背景以及發展的道路進行了獨到的審視與闡釋；對“當今國學”的傳播平臺，給予了充分肯定。

一、 探討 “當今國學”豐富的內涵 2006年8月8 日， 《光明日報》 國學版刊登了邢福義 《國學精魂與現代語學》 一文。5作者站在現代語學的基點上 ，對國學的內涵進行了考察，強調指出：中國的國學 ，不僅有靜態的定格了的 “國故”，而且還有動態的湧流著的國學精魂。靜態的 “國故”，就語言文字學而言，主要指的是文字學、訓詁學和音韻學。動態的國學精魂 ，主要指的是優良學風、深刻學理和優秀學術成果。跟文字、訓詁、音韻等相比較 ，無論廣度還是深度 ，中國現代語學的面貌都是全新的。作者提出：一定要以現代意識爲前導，弘揚國學優良學風、深刻學理和有用成果，讓國學精魂與現代意識結合起來，達到 “古爲今用”，從而實現民族文化的振興 ，助產中國特色學問的形成。 《國學精魂與現代語學》 一文，作者對 “國學”的內涵進行了靜態和動態的考察，應該說，在 “國學”內涵的闡釋上，已經比較全面了。但近幾年來，隨著觀察的深入 ，思考的深化 ，作者認爲，從今天的實際情況看，學者們並非固守原來的國學陣地，而是在新的起點上研究國學 ，做繼承創新的促進派，因此， “國學”的內涵已不再是靜止不變的，而是動態發展的，並且在客觀上中國已然形成了 “新國學”這個槪念。 新國學是與原義國學相對比而存在的。原義國學專指國故，範圍相對確定，詞典裡可以列出詞條 ，加以解釋。 《辭海》 的解釋是：“國學猶言國故，指本國固有的學術文化。”6其範圍涵蓋哲學、史學、文學、考古學、中醫學、語言學等等方面的學問。然而 ，新國學卻是當今中國在繼承原義國學的基礎上發展起來的國學 ，範圍十分寬泛 ，而且正處在形成和演變之中，想要確認其內涵與外延 ，恐怕還需要若干年。新國學和原義國學 ，從槪念上，二者之問的關係是並列 ，其上位槪念都是 “國學”。這樣 ， “國學”就有了狹義和廣義兩個含義。狹義國學是指原義國學 ；廣義國學則是指包括原義國學在內的新國學 ，即當今國學。 中國文字博物館首任館長馮其庸先生說：每個時代都有每個時代的國學。每個時代的國學 ，都是在前代國學的基礎上發展起來的，今天我們研究的國學 ，就是涵蓋以往任何時代的中國學術。今天我們研究的國學 ，國學的領域擴大了，這就是大國學的槪念 ，與此同時 ，這也是國學的新拓展新進步 ，所以大國學就是新國學。7馮其庸先生的 “當今國學”是大國學、新國學 ，與邢福義先生的 “當今國學”是新國學 ，其實是一個意思，都是說當今國學已不再是過去的原義國學了，而是在原義國學的基礎上繼承和發展了的國學。 原義國學與當今國學的異同比較 ，可以用下圖表示：異同比較 原義國學 當今國學內涵 專指國故，即本國固有的學術文化。在繼承原義國學的基礎上按展起來的新國學。不同點範圍範圍相對確定，詞典裡可以列出詞條，加以解釋。範圍十分寬泛，正處在形成和演變之中，其內涵與外延還很難確定。狀態 相對靜止的狀態。 變化演展的狀態。特點 古典化、本土化。不僅具有“古典”屬性、“本土”屬性，而且講求現代化和國際化。相同點 二者的上位概念都是“國學”，二者都與中國的傳統文化息息相關。 二、 思索 “當今國學”產生的背景地球上每個國家都有自己的學術文化 ，但並不是

每個國家都會形成並提出 “國學”這個槪念。邢文認爲，中國之所以會出現 “國學”這個槪念 ，主要原因有以下幾點：一是，中國的學術文化有上下數千年的歷史淵源；二是，中國傳統的學術文化輝煌燦爛 ，且具有獨特性和多樣性 ，有益於全人類。三是，在特定的歷史背景下，中國的古代學術文化面臨外學的挑戰，處於被欺淩、被排擠的狀態。 正如作者所指出：當年 ，西學東漸 ， “國學”的槪念是在西學的強烈侵逼下提出來的。今天 ，我們又一次面對西學的侵逼 ，就語言學而言 ，其嚴重程度比當年更強，強到幾乎要讓人高呼 ，警惕中國成爲某一個國家的學術殖民地或半殖民地 ！這一背景，決定了國學熱潮在我們國家發展的新時期中，又一次掀了起來。誠然，當今興起的國學熱潮 ，既有利於中華文化的偉大復興，又有利於助產具有中國特色的學術流派。這一點，意義極爲重大。新國學的巨大生命力，就在於此。 光明日報社總編輯胡占凡先生說：“國學”是中華文化在應對西方文化過程中逐漸成長起來的一種新型學術傳統。8中國社會科學院研究員余敦康先生說：《光明日報》 國學版是在國學熱中創刊的，而國學熱的興起是和中華民族文化復興的宏觀歷史背景密切聯結的。9當代著名哲學史家陳來先生說：國學熱有助於破除 “西方文化中心主義”及其文化霸權對我們的影響。⋯⋯當代的國學熱提示著中華民族自我意識的覺醒，體現了民族自尊與自信的高揚 ，開啓了民族文化的自覺 ，這對於中華民族的復興是有極其重要意義的。10 中國人民大學紀寶成校長說：當今時代 ，雖然文化多元化的要求已成爲全球性的呼聲 ，然而 ，現代社會的話語霸權、文化霸權同樣存在。在與強勢文化的爭奪中，放棄自身固有的傳統文化就意味著全盤西化 ，就意味著放棄自己的優勢。從這個意義上講，弘揚中國民族傳統文化、振興國學 ，不僅是我國政治、經濟、文化協調發展的需要，而且也是應對日趨激烈的國際競爭、增強綜合國力、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需要。 三、 發掘 “當今國學”發展的道路 邢文對 “當今國學”，尤其是漢語語言學 ，如何處理與外來理論的關係 ，進行了重點發掘。作者強調：外來理論對於中國漢語語言學的發展非常重要。百餘年來，沒有外來理論的引進 ，就沒有中國漢語語言學的今天。但是 ，僅僅 “引進”是不行的。 “引進”和“漢化”必須成爲歷史征程中先後銜接的兩大階段。“引進”是第一個大階段 ， “漢化”是第二個大階段。 “引進”重點在於把國外理論應用於漢語研究 ，舉出若干漢語例子來加以演繹； “漢化”即中國化 ，重點在於讓國外理論在漢語事實中定根生發髮，使國外理論溶入漢語研究的整體需求 ，從而建立起適合於漢語研究的理論和方法。在 《國學精魂與現代語學》 一文中，邢福義指出：就語言學而言，中國語言學的研究，既要重視 “向”，即面向世界 ，面向時代需求，同時又要重視 “根”，即根在中國，根在民族土壤。作爲漢語研究工作者 ，一方面要重視學習和借鑒國外的理論方法；另一方面又要重視 “研究植根於漢語泥土，理論生發髮於漢語事實。”只有把學習別人的長處和創建自己的特色結合起來，處理好 “向”和 “根”的關係，才能達到與國際接軌的局面。12 “當今國學”的發展和繁榮，不僅要向古代學習，而且還要向西方學習。作者提出：要讓外國理論溶入11

到國學中，成爲充實當今國學內容的潛在力量。 “古爲今用、洋爲中用”，這是永遠正確的一條原則。其中的 “今”和 “中”，指的就是 “當今中國”。從古代承傳下來的理論也好 ，從外洋引移而來的理論也好 ，都必須統一到服務於當今中國的應用實踐上面來。邢福義在接受《長江商報》記者採訪時，說：“所謂 ‘古爲今用，洋爲中用’，中也好 ，洋也好 ，都是要爲今天中國的發展服務。 ”13邢福義的一系列論說，筆者以爲，印證了並且發展了毛澤東說過的話：在文化衝突與融合中，要注意 “古爲今用，洋爲中用”，即 “向古人學習是爲了現在的活人，向外國人學習是爲了今天的中國人。 ” 14 曾任全國人大副委員長的許嘉璐先生說得好：任何民族文化 ，總是從與異質文化的接觸、衝撞和相互吸收中獲得前進的動力和營養的。在這個過程中關鍵是要有自身文化的主體性。⋯⋯中西哲學是兩個不同形態的哲學。我們不能因爲沒有西方以知識爲中心的哲學就妄自菲薄，認爲自家就沒有哲學，更不能用西方背景下的哲學觀念硬套中國固有的哲學。哲學本無固定的形態，不同的文化背景凸顯不同的哲學形態 ，而哲學自身也在發展變化。我們當下的工作是在現有的語境下深入挖掘中國特有的哲學智慧，而不是跟在西方哲學的後面亦步亦趨 ，隨便比附。否則 ，我們將無法使我們傳統哲學所蘊含的廣大精深的智慧開顯出來。⋯⋯在幾乎完全被動，被強勢文化壓得抬不起頭，因而多少帶些盲目性時，如果思維沒有浸透自己文化的核心 （宇宙觀、方法論等） 並通觀人類歷史進程 ，就難免穿著高跟鞋扭秧歌，按詠歎調的旋律唱 《打龍袍》 。15許嘉璐先生的這一席話 ，也是在說，在被西方強勢文化壓得抬不起頭來的當今中國，必須有自己獨特的民族文化 ，必須弘揚 “自強不息”的民族精神，必須走 “自主創新”的文化之路。 四、 肯定 “當今國學”傳播的平臺 2006年1月15 日， 《光明日報》 創辦了國學版專欄。5年來，國學版以新中國成立以來主流媒體唯一的國學專刊的方式，不僅客觀地反映 “國學熱”及時地報導 “國學熱”，全方位地觀察 “國學熱”而且還實際地參與到 “國學熱”之中。2007年11月，組織實施 《三字經》 修訂工程 ，引發了社會上對誦讀經典、 “四書”進課堂等問題的熱烈討論 ；2009年4月，在國內率先開闢 “解讀清華簡”專欄 ，贏得海內外學界的高度關注；2009年12月，率先發起 “國學”學科問題討論 ，引發了包括有關部委、大學校長以及百余位學者在內的社會各界的持續關注；2011年3 月起 ，開闢 “中國路徑”專欄 ，實際推動中國文化、中國哲學於當代的 “主體性”建構。 邢福義對 “當今國學”傳播的重要平臺—— 《光明日報》國學版 ，給予了充分肯定。在《 “國學”和“新國學”》 一文中，他說：《光明日報》 國學版的創刊 ，有如一石擊出千層浪 ，引起了學術界、教育界以及社會各界眾多人士的高度關注。⋯⋯ 《光明日報》 國學版 ，可以用 “影響巨大”來評價。《禮記·中庸》 ：“博學之，審問之 ，慎思之 ，明辨之，篤行之。”這幾個小句 ，很能表達國學版五年來在視野、思路、策劃、作爲等等方面給廣大讀者留下的深刻印象。 5年來，國學版的確已經贏得了廣大作者的信任與讀者的愛戴 ，成爲了傳播中華傳統文化的重要平臺。北京大學湯一介教授說：《光明日報》 國學版創刊已，，

經五年了 ，它對推動 “國學”的研究和對中國傳統文化的普及起到了很好的作用，受到了廣大讀者的歡迎。165年來，國學版一直堅持著 “新聞紙上辦學術”的特色之路。清華大學李學勤教授說：由於報紙出刊及時 ，流傳普及 ，給了學術界很大的幫助。 《光明日報》 國學版在這幾年 “國學熱”中所起重大作用 ，是大家周知的。17西北大學名譽校長張豈之先生說：五年來，《光明日報》 開設 “國學”專版 ，傳播新知 ，振奮精神，反映了我國傳統文化研究和普及的進展情況 ，沾漑學林 ，爲人矚目，已無須贅言。18 如果說，當今國學是一座重岩疊嶂、水深林茂的大山；那麼 ，邢福義先生就是一群富有見識的嚮導之中的一個。他通過 《 “國學”和 “新國學”》 一文 ，向讀者深入淺出地介紹了 “當今國學”的現狀及其發展。作者的介紹 ，條理清晰，語言純樸 ，娓娓道來，引人入勝。文章雖短 ，只有六個自然段，只有1365個字，但全文充滿了理性的思考 ，客觀的評介。在短小的篇幅裡 ，作者評介了 “當今國學”複雜的形貌。作者雙腳牢牢地站在中國漢語的泥土裡 ，兩眼時刻關注著當今全球的發展 ，時刻關注著中國國學的走向，作者這種胸懷當代的精神，令我們讀者由衷地欽佩和讚歎。附 註 ：見於 《國學精華編》 和 《國學訪談錄》 ， 商務印書館2011年8 月第6 頁。2. 轉引自2006 年1月10 日《光明日報》 國學版創刊號上刊載的“告讀者”。3. 梁樞：《國學訪談錄》和《國學精華編》 ，商務印書館2011年8 月。4. 邢福義：《 “國學”和“新國學”》 ， 同見於 《國學精華編》 和 《國學訪談錄》 ， 商務印書館2011年8 月第 13 頁。5. 邢福義：《國學精魂與現代語學》 ，《光明日報》2006 年8 月8 日。6. 引自 《辭海》 ， 上海辭書出版社， 1979 年9 月第767 頁。7. 馮其庸： 《大國學即新國學》 ， 《光明日報》 2008 年 10 月13 日。8. 胡占凡： 《辦好 “國學”版 建設中華民族共有精神家園》 ， 同見於 《國學精華編》 和 《國學訪談錄》 ， 商務印書館2011年8 月第6 頁。9. 余敦康： 《我看國學熱》 ， 同見於 《國學精華編》 和 《國學訪談錄》 ， 商務印書館2011年8 月第9 頁。10. 陳來： 《如何看待國學熱》 ， 《光明日報》 2010 年8 月2 日。11. 紀寶成： 《國學的當代意義》 ， 《光明日報》 2006 年4 月5 日。12. 邢福義： 《國學精魂與現代語學》 ， 《語法問題獻疑集》 ， 商務印書館2009 年 10 月。13. 引自 《觀斑鳩悟 “鳥語” 網路語言 “挺好”》 ， 《長江商報》2011年5 月 16 日。14. 郭春孚： 《毛澤東思想的五大靈魂》 ， 《毛澤東旗幟網》 2009 年9 月10 日。15. 許嘉璐： 《序》 ，同見於 《國學精華編》 和 《國學訪談錄》 ， 商務印書館2011年8 月第 1 頁。16. 湯一介： 《對 “國學”應做全面的整體研究》 ， 同見於 《國學精華編》 和 《國學訪談錄》 ， 商務印書館2011年8 月第7 頁。17. 李學勤：《報紙上的學術文章要力求簡明》 ，同見於《國學精華編》和 《國學訪談錄》 ， 商務印書館2011年8 月第 12 頁。18. 張豈之： 《關於國學的兩點看法》 ， 同見於 《國學精華編》 和 《國學訪談錄》 ， 商務印書館2011年8 月第 10 頁。1. 胡占凡：《辦好“國學”版 建設中華民族共有精神家園》 ， 同

學術動態 由澳門高教界眾多學人發起、澳門語言學會承辦、中國社會語言學會及國際漢語教育學會協辦的 “澳門語言研究的回顧與展望學術研討會暨慶祝程祥徽澳門從研從教三十週年”，於2011年10月23-26 日在澳門大學舉行。來自祖國大陸、香港、台灣、美國、韓國、新加坡、馬來西亞、日本以及本澳的百餘位專家學者出席了活動，提交論文近九十篇 ，內容大別爲三類：“語言規劃的理論和實踐”、 “語言本體研究”、 “程祥徽社會語言學及語言風格學” 近三十年來，澳門語言隨澳門社會發展不斷變化 ，研究課題一個緊接一個 ，程祥徽先生在本澳曾主持舉辦過一系列有國際影響的學術研討會，如“澳門過渡期語言發展路向國際學術研討會”、 “語言風格與翻譯寫作國際學術研討會”、 “語言與傳意國際學術研討會”、 “方言與共同語學術研討會”、 “港澳暨海外漢語探新研討會”、 “澳門文學的歷史·現狀與發展學術研討會”、 “中國文化與澳門國際學術研討會”、 “語文規劃的理論與實踐學術研討會”，並結集出版了一系列論文集，爲澳門文化建設和發展作出了重大的貢獻。當前 ，語言政策及語言規劃的制訂已提上議事日程 ，眾多專家、學者此次蒞澳出席研討活動，共聚一堂 ，回顧及探討本澳語言發展的歷程 ，重點研討語言政策及語言規劃的制訂等問題 ，冀對本澳語言文化建設有新的更加重要的貢獻。 研討會於24 日正式開幕，由北京市委統戰部前部長沈仁道 、北京大學教授唐作藩、青海民族大學校長何峰、澳門科技大學校董會主席周禮杲、東亞大學創校校董黃景強等致開幕詞。主題報告內容包括：“走出誤區，實事求事研究澳門語言政策” （澳門劉羨冰） ； “多語並存 ，和而不同的中國語言戰略——澳門語言研究的啓示及澳門語言建設的展望” （南京徐大明） ； “近十五年的澳門語言研究” （北京蔣紹愚） ； “澳門與香港的語言規劃” （香港王培光） ； “全球對外漢教的前景趨勢” （台灣何景賢） ； “以六度語音理論爲資源 ，開發說出 中國各地方言” （香港胡百熙） 。 程祥徽教授早年於北京大學求學，後到青海執教，繼後到香港從教 ，最後定居澳門，爲澳門語言學從無到有，由弱變強，付出了艱辛的努力，澳門語言學乃有今日。對程先生孜孜以求的治學精神，有學者槪括爲“敏銳率真，包容務實，勇於承擔社會使命”，並得到了一致的認同。與會者在討論中也充份評價了程先生在社會語言學、風格學和語體學方面做出的開創性貢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