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門語言學刊（第 26 期） - 在線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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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門語言學刊第 26 期 2004.5語文規劃關於《規範漢字表》的研制… ... ………... …………．．．．．．王鐵琨 1 兩岸四地漢字系統一體化的主要障礙及其出路………張群顧 16 漢語規範化的範圍、根據、操作以及學科靨性…………王衛兵 22 港澳用字···· · ···· ·· · ······ ···· ·· ····· ···· ······· ··· ······ ·· ···· ·· 程祥徽 31 方言溫州話動詞重疊式結構與功能分析…………池昌海王純 34山東沂水方言的聲韻特點...…... ……... …... …......... 趙敘 50修辭諧易：爲港澳語言添采．．．．．．．．．．．．．．．．．．．．．．．．．．．．．．．．．．．．．．．鄧景濱 53 論仿擬與社會的｀｀共變＂軌跡 ……………………………徐國珍 60 特稿索緒爾學說在中國· ·· ······ ··· ··· ········· ·· ·· · ·········· ··· ··· 滕慧群 71 簡訊兩岸四地論中文數字化 ···· · ·········· · ········ ··· ········· ··· ········· 83

『C>• C-• C>• C-• C>• C>• C>• C>• C>• C>• C>• C>• C>• C>• C>• C>• C>• c>•O• C>• C>•C>• C>• C>• C>•C>• C>•1~i ［怎i 稿約 >i §9怎園地公開歡迎賜稿 9 o i { 言論自由文責自負 9 o i o 9 § 澳門郵址：澳門郵政信箱 510 號 9 0 (電語 832069 傳真 838799) >。[>。? 內地郵址：廣東省珠海市拱北信箱 205 號 ; 。i (郵編 519020) i ~ii i i PRO MESSA i o 9 。i COLUNAS DE汀INADAS AO PUBLICO 9 9 § 嗶ERDADE DE COMUNICACOES 0 9 §APRESENTACAO IMEDlATA DE COMUNICACOES 怎。o RESPONSABILIDADE EXCLUSIVA DOS AUTORES 9 ~ii i 0 辶•C>•C> •C> •一•C> •C>•C> •C>•C> •e> •C> •C> •C> •C> •C> •一·一•O•C> •O •」澳門語言學刊第 26 期［草》關於〈規施漢字表》的研制(i)王鐵琨2000 年 10 月 31 日頒佈的《中華人民共和圍國際通用語言文字法》，爲實現國家通用語言文字的規範化、標準化提供了強有力的法律保障，同時也爲加快語言文字規範標準建設創造了良好機遇和條件。該法明確規定：｀｀園家推廣普通話，推行規範漢字。＂法頒行後，社會有識之士和兩會代表、委員紛紛呼籲盡快立項研制《規範漢字表》。經調査硏究和科學論證，敎育部、國家語委菸 2001 年 4 月批准《規範漢字表》課題立項；2002 年 10 月，《規範漢字表》課題被國家語委科研規劃領導小組明確爲語言文字應用研究｀｀十五＂規劃的＂重大項目＂，予以支持；2003 年 1 月，｀｀抓緊《規範漢字表》的研制＂列入《敎育部 2003 年工作要點》。本文圍繞《規範漢字表》的研制，談四個問題： (I) 爲甚麼要研制《規範漢字表》； (2) 如何認識和把握｀｀規範漢字"; (3) 《規範漢字表》研制的基本構想及研制進展情況； (4) 與字表研制有關的幾項工作。一為甚麼要研制《規範漢字表》（一）所制《規範漢字表》的必要性第一，研制《規範漢字表》是對已有漢字規範標準進行維護更新的需要。新中圍成立以來，政府在漢字整理簡化以及漢字信息處理方面做了大量工作，國務院及其語言文字工作部門和其他有關部門，陸續發佈了《第一批異體字整理表》《漢字簡化方案》《簡化字總表》《印刷通用漢字字形表》《現代漢語常用字表》《現代漢語通用字表》《信息交換

用漢字編碼字符集（基本集和第二、第四輔助集）》《信息技術通用多八位編碼字符集 (USC)第一部分：體系結構與基本多文種平面》等規範標準，有力地促進了漢字社會應用的規範化以及中文信息處理技術的發展。經過近 50 年努力，包括簡化字在內的規範漢字已經成爲當今社會用字的主流，並對漢字在海外的使用產生巨大影響。這是舉世公認的了不起的成績。但是也應該看到，過去由於時代和技術條件等限制，一些同志對漢字歷史地位和發展前途的認識有些不夠全面，對語言文字自身演進發展的規律和複雜性估計不足，某些字表（包括信息處理用字符集）在研制過程中操作欠規範，致使各字表（字符集）之間存在着一些相互矛盾、收字不盡合理或者字形不夠規範的現象；加之字表（字符集）長時間沒有維鸌更新（個別字表發佈後將近 50 年沒有做過正式調整），人們在敎學、播音、編輯出版以及進行計算機漢字處理時常常遇到一些難以解決的問題；又由於各字表（字符集）制定、發佈時間跨度大，研制人員前後變化頻繁、難以照應，而且字表（字符集）各有側重、體例不－，檢索起來十分不便，給使用帶來一定的困難。這礙舉幾個現行字表中存在問題的例子作說明：＂統讀＂帶來的問題。如《普通語異請詞審音表》規定＂指＂統證zhT 、 "作＂統作 zuo, 但口語詞指 (zhI) 甲、手指 ( zhi) 頭中的｀｀指＂也證 zhT,作(zu6)料、作 (zuo ) 死中的＂作＂也讀 zuo, 就很艱被接受。再如規定｀｀蔭＂統謹 yin , " 蔭＂不再有 y"fn 的讀音，這樣｀樹蔭＂只能寫作｀｀樹陰＂，也很難被接受。更改生僻地名字不當帶來的問題。如｀｀璦琿＂更改爲｀｀愛輝＂，但｀｀琿＂字仍需保留 hun 的請音，因爲在地名｀｀琿春＂中還要使用。再如｀圭屋＂，據《元和郡縣圈志 ·關內道二 ·籃屋縣》載：＂山曲曰籃，水曲曰屋","籃屋＂這一縣名是根據噹地山曲水曲的地勢而取的；今改烏｀｀周至＂，就失去了原來的內涵。所以，一個地名往往本身就是一個典故，地名用字的更改一定要禛之又慎。處理某些交叉或包孕異體字時過於簡單化而造成的問題。如＂偷［渝］＂。偷，讀 tou, 有六個義項：O竊取；＠瞞着人；＠抽出（時間）； ®苟且敷衍；這）不厚道； ®其他：偷婆（梵語音譯，佛塔），偷春體（律詩的一種）。揄，有兩個讀音：讀 tou 時，義與｀｀偷 "®® 同；讀 yu 時，義與. 2 . ｀｀愉＂同，表示｀｀愉快＂義，多用淤人名、地名。故｀｀瑜＂只在讀 tou 時是｀偷＂的異體，而表示另外意義時不作爲｀偷＂的異體。《第一批異體字整理表》規定｀｀揄＂作爲｀｀偷＂的異體字淘汰後，就曾出現過把一位女士的名字 " x 小嬌＂變成" x 小偷＂的笑語。所以，異音代替往往會帶來使用中新的混亂。上述問題形成的原因固然很多，但顯現後沒能及時維誰更新字表，恐怕是問題積壓得不到解決的一個原因。客觀說，限於當時認識水平和技術條件，前蕷們已經盡了最大努力。任何規範標準都需要在應用實踐中逐步完善，希求規範標準一出台就十全十美既不可能，也不現實，更何況人們對事物的認識總有一個過程。不僅規範標準本身需要在買際應用中維護更新，其實人們對規範標準的認識也常常是不斷深化和更新的。比如，人們在用現在的認識去衡量以往制定發佈的某些規範標準時，常常會感到有一些不盡如人意之處，即使是現在還在使用的某些規範標準，較後發佈的也會與較前發佈的在規範理念和處理方式上有所不同。這是符合事物發展客觀規律的。現在啓動《規範漢字表》研制項目，正是有針對性地對已有規範標準進行維護更新的一種補救措施。第二，研制《規範漢字表》是解決漢字現實應用中提出的問題的需要。當前隨着敎育普及，公民受敎育程度和民族整體文化水準顯著提高，這給一定範圍內（如敎育基本用字）字量的確定、《規範漢字表》的分級和收字提供了新參照系。伴隨信息時代的到來，計算機成了現代社會人們工作、學習和生活中須臾離不開的工具，由於字符集的收字早已覆蓋了現有規範字表，這就使得信息處理用字的規範化問題愈發顯得重要和突出。針對各界反映強烈的語言文字規範標準研制工作滯後和計算機漢字庫中不斷顯現出來的問題，《規範漢字表》研制必須緊緊跟上時代，兼顧一般社會使用和信息處理的需要，使字表和信息處理用字符集在字形規範化方面保持一致。這是信息社會對漢字規範標準建設提出的必然要求，語言文字工作部門和語言文字工作者要與時俱進，把工作做在前頭。另一方面，科技、社會的飛速發展也帶來語文生活日趨活躍，社會用語、用字面貌急劇變化，新詞術語不斷涌現，而且隨着時代的前進，文字應用在某些領域的重要性愈發突出（比如解決人名、地名和科技術語用字的規範化就比以往更加顯得重要和• 3 .

迫切）這些都需要我們根據變化了的社會語文生活及時對原有規範標準做出調整，研制出新的規範字表來。鸝現行規範標準與漢字賀際應用不相適應的情況，也舉兩例說明：異體字、舊字形整理過分求簡造成與實際用字狀況不符。參看下表，從這,l表格中可以看出：被選定的正字和新字形恰恰是古代的俗字，定為異體和召字形的則是古代的正字。由淤列入《第一批異體字整理表》的異體字是慮予淘汰的，所以在需要使用繫體字的場合，也只能選用古代或召時並不當用的俗字，這颜然與古代的實際用字和現代台、港、澳的用字狀況不符。異體字贊異體字胃異體字贊異體字胃舊字形新字形厠厠減減 --凉~ （、泉- 繡綉奐奐癡痴傑 ,木，、、脈脲岩岩爭争睏踞晉普貓描異昇吳吳桐櫥淨凈棲栢詠味象呆廚廚廄厭棄弃災実晉普｝休床決決潛潜佇仁湊湊況況廝廝豬猪疊疊淚沮廈廈類推簡化引發的問題。上世紀 50 年代的漢字簡化和整理工作主要是為掃除文宜、盡快提高工農群眾的文化水平服務的，由淤當時整理漢字的着眼點在＂當前＂，因而整理的字量範圍不夠大（如《簡化字總表》第三表的收字限淤《新華字典》）。隨着我國社會步入小康，人們有了更多興趣和精力去藺注傳統文化，古籍被大量痊掘、再版重印，從而帶來出版印刷字量的大為增加，與此同時，一些｀｀現代用字＂的古代用途也被發掘出來。把原來的規範放到這樣的範因來考察，問題就顯現出來了，其中類推簡化引發的問題最爲突出。比如對淤多部件紐合字，是否類推、如何類推，就很難把握。如＇緝＂，從馬驢謦，驢的俗字。＂馬－易＂見淤《簡化字鏸表》第二表，可以類推簡化；｀｀驢—駢＂見淤《簡化字總表》第一表，不能類推簡化。故"~~f·應該類推簡化作 "~~t" , 但這樣半簡半縶的字形根難讓人接受，而忽視其字源簡化作｀｀拘＂，又不符合既定的類推簡化原則。類似的例子還有很多，不一一列舉。• 4 . 此外，由於一些計算機字庫過小，不能處理現在還在使用的全部姓氏、地名、科技術語等用字，也給有關部門和廣大群衆帶來極大的不便（去年中園語言文字網上曾進行過人名用字規範問題的討論，網友提供的計算機打不出來的姓氏人名用字就有幾百字之多）。字庫過小固然不屬於規範標準問題，但對《規範漢字表》字足的確定還是有一定參考價值的。《規範漢字表》作爲現代漢語字表，要把能夠滿足現代交際需求作爲目標，把有一定使用頻度的現代漢語通用字全部收進來，兼顧有一定使用需求的姓氏、人名、地名、民族、宗敎、科技術語等專門用字，以滿足現實應用的需要；同時，它所收的字在字形上必須確保規範。第三，研制《規範漢字表》是貫徹落實《園家通用語言文字法》的需要。《國家通用語言文字法》確立了普通話和規範漢字作爲國家通用語言文字的法律地位，對普通話和規範漢字在國家機關、學校、新聞出版、廣播影視、公共服務行業以及公共場所、信息技術產品、廣告、招牌、企業事業組織名稱和在境內銷售的商品的包裝、說明等方面的使用，作出了規定。該法的頒行，標誌着語言文字管理進入法治軌道，迫切需要有一份字量合適、收字合理、字形規範、排序科學的《規範漢字表》作爲依據，使群衆有所遵循。這是該項目得到園家語言文字主管部門重視，並能夠盡早立項啓動的直接原因。換句話說，根據《園家通用語言文字法》｀＇（圍家）推行規範漢字＂和＂國家頒佈團家通用語言文字的規範和標準，管理國家通用語言文字的社會應用，支持國家通用語言文字的敎學和科學研究，促進國家通用語言文字的規範、豐富和發展＂等規定，國務院及其語言文字工作部門有責任有義務組織力量，在對以往發佈的字表（字符集）進行全面梳理、研究的基礎上，編制出新的字表，給公民提供一份科學、嚴謹、統一、實用的用字規範。第四，研制《規範漢字表》是爲賈現＂全面建設小康社會＂奮鬥目標創設良好的語言文字環境的需要，對我國民族地區園家通用語言文字的推廣普及以及使用漢字的園家、地區的｀｀書同文＂具有重要意義。十六大提出了在本世紀頭 20 年全面建設惠及十幾億人口的更高水平的小康社會的奮鬥目標。這是一種全面綜合的、更加重視人文環境和人民生活質量的發展目標。這一目標的實現對新世紀語言文字工作提出了新要求。研制《規範漢字表》不僅關係到東部相對發達地區的. 5 .

語言文字應用和＂西部大開發＂所涉及的民族地區的雙語敎學等問題，還關係到漢語、漢字國際地位的提高。中園是漢字的故鄉，使用漢字的國家利地區出於切身需要，都很關注我國漢字規範標準如何定，期待着中國首先解決好現行漢字規範標準中的問題。從某種意義上說，字表（字符集）中已發現的問題解決不了或解決不好，都可能會在一定程度上影響我國的國際形象和使用漢字的團家、地區人民的｀｀漢字情結＂。（二）所制《規範漢字表》的可行性當前啓動這個項目的有利條件是： (1)有近 50 年來研制多個字表和字符集的實踐基礎，當年參與過研制工作的老同志有些還健在，第一手資料有些還保留着，底數比較清楚； (2) 園家語言文字工作部門和學術界針對字表（字符集）中的問題，多年來進行的研究工作一直沒有間斷，獲得許多局部的、階段性的研究成果； (3) 目前研究隊伍比較齊整，硏究方法、研究手段比過去有很大改進，借助計算機和語料庫進行字頻統計分析和字的跟隨率、分佈度等的研究，可以使字量、字種的確定更爲科學，也更符合實際； (4)我國與韓國、日本等國以及香港、澳門、台灣地區漢字學界和信息處理界加強了聯繫溝通，對這些固家、地區漢字使用和研究的現狀有了更多的瞭解，視野比較開闊； (5)現在國家越來越重視社會主義文化建設和人文秕會科學研究，加之《國家通用語言文字法》的出台大大提高了公民使用語言文字的法治意識、規範意識，因此乘該法出台的強勁東風，啓動《規範漢字表》研制項目是適時和可行的，經過努力有望水到渠成地解決現行漢字規範標準中存在的問題。_ 如何認識和把握｀｀規範漢字＂研制《規範漢字表》，不能回避｀｀規範漢字＂的界定問題。｀｀規範漢字＂術語出現時間不過十六七年，目前學術界對它的認識還不很一致，出現過各式各樣的定義。比如 1992 年 7 月，新聞出版署和國家語委發佈的《出版物漢字使用管理規定》，就具體說明了甚麼是規範漢字，甚麼是不規範漢字。該文件第三條規定：｀｀本規定所稱的規範漢字，主要是指 1986 年 10 月根據國務院批示由圍家語言文字工作• 6 . 委員會重新發表的《簡化字總表》所收錄的字； 1 988 年 3 月由國家語言文字工作委員會和新聞出版署發佈的《現代漢語通用字表》中收錄的漢字。本規定所稱不規範漢字，是指在《簡化字總表》中被簡化的繁體字； 1986 年國家宣佈廢止的《第二次漢字簡化方案（草案）》中的簡化字；在 1955 年淘汰的異體字（其中 1986 年收入《簡化字總表》中的 11個類推簡化字和 1988 年收入《現代漢語通用字表》中的 1 5 個字不作爲淘汰的異體字）； 1977 年淘汰的計玭單位舊譯名用字；社會上出現的自造簡體字及 1965 年淘汰的舊字形。＂傅永和《漢字七題》（河南敎育山版社， 1993)給出的定義是：｀｀規範漢字包括經過整理簡化的字和未整理簡化的傳承字。＂這是上世紀 90 年代流行的兩個比較有代表性的定義。《國家通用語言文字法》起草過程中，對要不要把規範漢字的定義寫進法中曾有過爭論，幾經反復，最終還是刪去了｀｀定義＂。這是因爲當時流行的幾種學術定義本身是否科學、嚴密還值得研究。法律不規定｀｀規範漢字＂的定義，並不會造成人們對規範漢字產生誤解；而把定義寫進法中，使學術定義法定化，則可能會引起許多不必要的爭議。當時這樣處理｀｀規範漢字＂定義，應該說是留有餘地的明智之舉。但是，從長遠看，還是需要對規範漢字作出界定的；《規範漢字表》研制過程中就時常遇到對規範漢字如何認識的問題，事賈上，只有界定清楚了｀｀規範漢字＂的內涵和外延，字表編制工作才有可能比較順利地進行。我們認爲，對｀｀規範漢字＂的認識應該把握住以下幾個要點：第一，規範漢字客觀存在。儘管這個術語出現時間不很長，但它不是文字學家主觀臆想杜撰出來的。事實上，不同時代有不同的漢字規範。比如秦統一六圍後，實行｀｀書同文＂，基本消除了戰圍時期各地文字異形的現象，小篆就是當時的規範漢字。苞中圍長期以繁體字爲正體，以繁體字爲代表的正體字也就成了當時的規範漢字。新中圍成立以後，國家投入很大力量進行漢字的整理和簡化工作，淘汰了一部分異體字，同時把群衆長期以來在社會實踐中創造的手頭字、俗字加以整理，確定其正體字的地位，形成現行規範字。在規範漢字中，整體簡化或利用簡化偏旁類推出來的簡化字佔少數，多數還是歷史上流傳下來沿用至今、未整理簡化或不需要整理簡化的傳承字（如人、山、川、水、火、田等）。• 7 .

第二，規範漢字有層次之分。這裏所說的規範漢字，主要指現代通用於我國大陸一般交際場合的漢字。｀｀現代通用 " "我園大陸＂＂一般交際場合＂三個要素非常重要，它以＂通用＂爲標尺給出了團別（地區）、時代、領域、場合等等限制，契合當代漢字通行和應用的客觀現實。這誔的規範漢字特指是中國的，不是外國的」是大陸的，不是港、澳、台地區的」是現代的，不是古代的：是通用菸｀｀一般交際場合＂的，不是＂極特殊領域、場合＂使用的。貫踐證明有所限制是必要的。漢字在長期流傳過程中，曾被一些國家｀｀借用＂並分別加以改造，因此在使用漢字的不同園家規範漢字的內涵所指並不一樣。比如日本現在仍使用一部分漢字（包括只用於該國的日本漢字），正式文體中實行假名中夾用少漢字的做法，政府規定法令和公文必須以 1981 年發佈的《常用漢字表》爲準，另規定人名用字 166 個，取名以常用漢字 1945 個和人名用字 166 個爲限，不得超過」這總計 2,111 個漢字就是日本的現行規範漢字。漢字有 6 千多年的歷史，我園典籍上出現過的漢字不下五六萬之多，排除錯訛後仍有 3 萬 4 千字左右。這些字絕大多數在現代社會一般交際場合早已不用，有些甚至成了｀｀死字＂，有的只應用於某些極特殊的領域、場合。儘管這些限於特殊領域、場合使用的漢字也有字種選擇和字形規範的問題，但那是學術層面或者說專業層面應用的規範問題，該層面的漢字不屬矜｀｀一般應用場合＂的現行規範漢字。第三，規範漢字是經過整理產生的。這種整理工作，既是漢字自身發展的需要，也是社會發展的需要。歷代政府都很重視漢字整理工作，這爲服務於他們所處時代的規範漢字的形成和相應標準的確立奠定了基礎。歷史上，周朝太史籀編纂的《史籀篇》就是周朝進行文字正形的範本」秦王朝在用小篆統一全國文字時，首先對秦文字本身作過一番整理，李斯《倉頡篇》、趙高《爰歷篇》、胡毋敬《博學篇》就是這次整理的產物」東漢熹平四年在碑石上刻了《詩經》《易經》《春秋》《尙書》《儀禮》《公羊傳》《論語》七種經書，以便於傳寫、校正經書，這是漢隸的範本，在當時起到了整理漢字、規範字形的作用：唐以後開始出現＂字樣＂之書，如《千祿字書》《五經文字》《九經字樣》等，也都起到了刊正經、規範字形的作用。今天的漢字整理工作，同歷史上以｀｀正形＂爲主要內容的漢字整理舉措如出一轍，只不過整理範圍逐步擴大到字音、涉及到字義，整理工作的成果形式則更多地表現爲以國務院或園家有• 8 • 關主管部門發佈的字表。如《簡化字總表》《普通話異語詞審音表》《現代漢語通用字表》等，這些字表是現行規範漢字的主要依據。第四，規範漢字是個｀｀歷時中包含有共時、共時中包含有歷時＂的概念。不同時代有不同的漢字規範，同時代的漢字規範又因應用領域、場合的不同而有不同的要求。｀｀共時＂和｀｀歷時＂是相對的。在當代，就｀｀共時＂平面而言，收入現行規範字表中的字（包括《規範漢字表》中擬列爲任一字種之字頭的字）即爲｀｀一般交際場合＂的現行規範字，與之相對應的字（如已簡化的繁體字、已淘汰的異體字和舊印刷字形）在｀｀一般交際場合＂則被視爲不規範字。漢字規範化、標準化是一個漸進的過程。漢字的使用，除｀｀一般交際場合＂外，還有許多特殊需要。就漢字在＂特殊領域、場合＂的應用而言，法律規定＂除外＂的情形，即某些允許保留或使用繁體字、異體字的領域、場合，也有一個用字規範與否的問題。但這礙的｀規範＂主要限於專業學術領域或其他特殊場合，同｀｀一般交際場合＂漢字應用的規範化要求不屬於同一層面。《園家通用語言文字法》第十七條對允許繁體字、異體字保留或使用的＂特殊＂情形作出了規定：（一）文物古蹟；（二）姓氏中的異體字；（三）書法、篆刻等藝術作品；（四）題詞和招牌中的手書字；（五）出版、敎學、研究中需要使用的；（六）經國務院有關部門批准的特殊情況。這樣規定是實事求是的，體現了我園現階段的文字政策，正確處理了語言文字主體化與多樣化關係。再就｀｀歷時＂而言，繁體字、異體字是我們祖先留下來的，曾經在歷史上的某一時期以規範正字的面貌出現過，爲傳承中華文化做出過不可磨滅的貢獻，有些字至今還在一些領域、場合使用着。因此，按照同時代的漢字規範因領域、場合的不同而有不同要求的理念，我們在做好《規範漢字表》研制工作的同時，還需要分批進行《規範漢字表》之外漢字（包括繁體字、異體字）的全面研究整理工作，編制出相應的｀｀漢字整理表＂，以滿足古籍整理、出版印刷、信息處理等領域使用漢字字量較大時的特殊需要，同時滿足使用漢字的國家和地區特別是兩岸交流的現實需要。這是在當今信息時代傳承和弘揚中華文化不可或缺的基礎性工作。從上述四點認識來看待和解釋｀｀規範漢字＂，某些困惑我們多年的｀｀結＂似乎就能解開了。我們把這四點認識和盤托出，希望能引起大家對｀規範漢字＂概念更深入的思考和討論。• 9 •

三《規範漢字表》研制的基本構想及研制進展情況《規範漢字表》研制是一項繼往開來的重要工作，學術性、政策性強，影響面廣，工作量大，要汲取歷史經驗，務求科學、＇塡重。 2001 年 10月前後，在摸清現行規範標準中存在的問題的基礎上，課題組拿出初步調整意見，並形成課題研制設想。篦憤重起見，課題組通過走訪和召開座談會等形式，在北京、上海等地就字表框架和研制設想聽取漢字學界、中文信息處理界和主要用字部門的意見，同時按設想體例編寫出樣條，進一步征求意見。 2002 年 5一8 月，針對字表編制中難於處理的異體字整理原則問題、簡化字同音代替造成的｀｀一對多＂關係問題、類推簡化問題以及漢字印刷字形問題等，敎育部語言文字信息管理司和敎育部語言文字應用研究所聯合有關單位，分別在江西省井岡山市、安徽省合肥市、山東省炳台市召開了三次專題學術研討會，就幾個關鍵而敏感的問題深入探討，集思廣盆，並對其中一些問題的處理逹成較爲一致的意見，從而完成了字表草案編制的理論和學術準備（這三次會議的主要學術觀點和論文，分別收在即將由商務印書館出版的三本論文集中；另有｀｀漢字規範百家談＂，也將由商務印書館出版。這四本書可以看作字表研制的副產品）。課題組注意發動社會力量參與字表研制，在語信司、語用所支持下， 2002 年 9 月起，與有關部門積極協商與合作，同時聘腈全國多所高校、科研院所的研究人員承擔子課題的研究工作。隨後，又在實踐和廣泛聽取意見的基礎上，對研制《規範漢字表》的總體設想進行了局部調整。這裏把字表研制的基本構想簡介如下：（一）所制目標和成果預期研制《規範漢字表》的目標是：從當代社會語文生活的實際出發，以主要滿足｀｀一般交際場合＂社會＂通用＂的需要爲主，在現有多個字表（字符集）的基礎上，盡可能消除現行規範標準之間的矛盾和不合字理之處，通過定量、定形、定音、定序等工作，集原有若干規範標準爲一體，力求做到科學性、歷史延續性和可行性的最佳組合，從而研制出能綜合反映簡繁字、正異字和新舊字形對應關係，兼顧漢字形、音、義組合關係的規範字表。該字表符合現代漢字應用的實際需求，是對現代漢語通用字進行·10 · 形、音、義全面整理研究和定量、排序硏究成果的集中反映。預期該字表將基本滿足漢字在現代社會各一般應用領域（如敎育基本用字，新聞出版基本用字，姓氏人名、地名專用字，民族、宗敎用字，行業專用字，科技術語用字，計算機信息處理基本用字等）的需要，不但適用於現代漢語印刷出版物，也適用於普及性的古漢語出版物。字表發佈後，通過一定過渡期的試用，將會在一個較長時期內保持｀｀一般應用場合＂漢字的穩定和規範，最終實現通用漢字的標準化。（二）總體框架及編纂體例《規範漢字表》擬收規範漢字 1 2000 個左右（加上相對應的繁體字、異體字，總收字量可能接近 20000 字）。這 12000 個規範漢字，按使用頻度和跟隨率、分佈度等劃分爲三級；一級字，基本上是高頻字，預計 3500 字左右；二級字，基本上是次高頻字，預計 4000 字左右；三級字，基本上是低頻字，預計 4500 字左右（均以字表最終實際收字量爲準。目前一級字的實際收字量略有突破，二級字的實際收字量略有減少）。一、二級字相當於現代漢語基本用字，總字量 7500 個左右，是《規範漢字表》的主體，其中一級字與敎育基本用字表大致相當。一、二級字中包含不了的姓氏、人名、地名、民族、宗敎和科技術語等專門用字，計劃在三級字內基本解決。根據有關部門利用計算機對近一百年來共 7000 萬漢字均衡語料的統計分析（統計分析結果待另行公佈），確定這樣的收字量是合適的。《規範漢字表》之外的罕用字、方俗字等，將通過收集和整理工作，形成 20000 - 30000 字的｀｀漢字整理表＂。此項工作也已在進行中。《規範漢字表》的編纂體例：以 12000 個規範漢字爲標準字頭，同一字種有簡化字的在已簡化的字後面標注相應的繁體，有異體字的在選用字（正體）後面標注相應的異體，新舊印刷字形有明顯差異的則通過另附的＂新舊字形對照詳表＂來解決。對於簡、繁體不是一一對應涸係，正、異體之間有讀音或意義差別，以及一字多音多義的，另加必要的注釋；但此類注釋宜少而精，非注釋不可時再注。《規範漢字表》還標注有每個漢字的筆畫數和主要讀音等相關信息，附錄中除列有｀｀新舊字形對照詳表＂外，擬另附｀｀常用外族漢字表＂等，將現代出版物和日常交際中不時出現的少數日、韓等國人名、地名專用漢字（如｀｀辻、枷＂等）列入，以方便國際交流和社會使用。· 11·

（三）所制《規範漢字表》的原則經反復斟酌，課題組確定以下 7 條作爲研制工作必須遵循的原則：l . 兼顧一般社會使用和信息處理的需要，使字表編制和信息處理用字符集盡可能趨於一致；2. 堅持科學嚴謹的作風，全面、歷史地看問題；3 力求穩定，盡量不出現或少出現新造的字形；4 . 從整個漢字系統着眼，處理問題時把漢字的形、音、義結合起來考慮；5. 立足於現實應用，兼及漢字的源流演變和字理；6 堅持群衆觀點，充分尊重敎師、語言文字學家、辭書專家、書法家、信息處理界和其他漢字使用者的合理意見；7 盡可能兼顧海外華人的用字習慣，不人爲擴大與使用漢字的國家、地區現行漢字字形的差異，爲最終實現漢字文化圏的｀｀書同文＂打下基礎。這 7 條是貫穿《規範漢字表》研制工作全過程的總原則。要統兼顧地貫徹總原則，不可顧此失彼，單純、片面地強調其中某一條原則。涉及重要且比較專門問題的處理時，比如異體字的整理、類推簡化問題和同音代替造成的｀｀一對多＂關係問題的處理、印刷字形的統一以及字表分級的依據等，課題組還分別擬訂了一些便於操作的具體原則。這些比較微觀的處理原則，與上述 7 條總原則在精神上是一致的，是總原則的細化。讀者可參看張書岩執筆的《研制〈規範漢字表〉的設想》一文，載《語言文字應用》2002 年第 2 期，此處不贅述。（四）《規範漢字表》所制進展情況和下一步打算《規範漢字表》的研制，分爲前期準備、擬訂研制計劃、具體研制和綜合報批四個階段。按照預定計劃，現在是第三階段，即字表編制的關鍵階段。目前一、三級字的確定二作已經基本完成（根據計算機字頻統計結果，尙需加以必要的人工干預進行微調，以最終確定字量），三級字的確定正在進行中。確定三級字是課題難點，需要做大量調硏、征集、比對、査重和統計分析等工作，預計 2 月份可以完成初稿。隨後進行掃尾工作，如不出意外， 3 月底前課題組將拿出《規範漢字表》全表草案。與此同時，進一步的專家審訂和行政運作也在抓緊進行·12· 中。目前審稿專家已初步確定，四月份可以開展工作。《規範漢字表（草案）》經專家審訂，並修改加工後，將分送社會各有關部門和學術界廣泛征求意見，進一步加工、完善字表，同時着手字表報批的準備工作，力爭 2004 年年底定稿。潞後進入第四階段即綜合報批階段，先報敎育部黨組審定，通過後再上報團務院。爲便於《規範漢字表》的推行，字表發佈後，我們設想社會應用需要有一個過渡期。在過渡期內，信息處理用的有關字符集、新聞出版用的漢字行業標準、一些大型的字典、詞典等，在漢字字形方面要抓緊向《規範漢字表》靠攏。四與字表研制有關的幾項工作跟《規範漢字表》研制相關的還有幾項工作，附帶交代一下：一是及早進行《規範漢字表》研制的行政運作。研制《規範漢字表》不單純是學術行爲，也是一項明顯帶有政府行爲色彩的工作。這是因爲研制《規範漢字表》是對現代漢語用字進行的一次總清理，關係到每一個漢字使用者，對整個漢字系統的國家標準化、國際標準化都將產生一定的影嚮，同時也在一定程度上代表着國家的文明形象和管理水平，所以，幾屆政府主管部門都把它列入｀｀工作要點＂，作爲一件大事來抓。在敎育部（園家語委）重視和有關部門、單位的支持下，目前《規範漢字表》的研制工作進展比較順利。但這項工作涉及的部門很多，爲了保證研制工作的權威性和廣泛代表性，需要成立一個由主管部門牽頭的、能夠有效協調各方面意見的領導小組。領導小組的職賁是：負責對字表研制的方向性、政策性問題進行把關，並充分調動相關部門（單位）的力量支持字表研制工作。該領導小組由 15 個相關部門、單位的有關負責同志組成，具體研制工作則可繼續由敎育部（團家語委）組織進行。《規範漢字表》不是一般意義的標準，作爲貫徹《園家通用語言文字法》的舉措之一，經國務院法制辦同意，它將由國務院審定頒佈。《規範漢字表》發佈後，將自然取代《簡化字總表》《第一批異體字整理表》等 5 個不同用途、不同使用範圍的字表，而《簡化字總表》本來就是國務院批准發表的，其前身《漢字簡化方案》也是國務院發佈的，宣佈這 5 個字表不再使用，自然也必須經過相應的法定程序。《規範漢字表》由國務院審定頒佈後，即由國務院語言文字工作部門和其·13·

他有關部門依據《國家通用語言文字法》的相關規定推行。二是認眞抓好與《規範漢字表》研制有關的配套規範標準的建設工作。研制《規範漢字表》是一個系統工程，涉及到漢字的方方面面，可謂牽一發而動全身，要特別注意相關規範標準研制的照應銜接。比如列入語言文字應用｀｀十五＂科研規劃的｀｀漢語母語敎育基本字表、詞表＂（含基礎敎育基本字表、掃盲敎育基本字表等子課題）項目，就與《規範漢字表》的一級字幾乎重合（其中掃盲敎育基本字表略小於基礎敎育基本字表），｀｀漢語人名規範＂（含漢語人名用字規範、漢語外來詞語人名漢字音譯轉寫規範、人名排序規範等子課題）和｀｀少數民族人名漢字音譯轉寫規範＂（含六個不同民族的子課題）項目，又與《規範漢字表》的三級字密切關聯，等等。爲加強相關項目的配合，國家語委科研規劃領導小組在課題設計與評審立項時，已盡可能統籌考慮，在人員和科研力瘋的配置上做了相應安排，以避免出現新的不該發生的矛盾。此外，配合《規範漢字表》研制，敎育部（國家語委）還啓動了漢字檢索、漢字筆畫、漢字部首、漢字結構、漢字部件名稱和漢字字體等規範標準研制項目，着手建立漢字靨性多功能應用平台。上面提及的這些項目，或者本身就是《規範漢字表》的必要組成部分，或者從某一方面可以作爲《規範漢字表》研制的基礎或補充，因此做好這些配套項目的研制，與重大項目《規範漢字表》的研制相輔相成，不可或缺。三是繼續積極參與並主導漢字圍際標準化工作。當前漢字圍際標準化工作中與研制《規範漢字表》密切相關的，主要是 ISO/lEC10646"CJK 國際基本子集＂制定的有關工作。該子集擬收漢字 10,000個左右，是 ISO/IEC 10646 中 CJK 統－漢字及其擴充 A( 目前 CJK 統－漢字收字已逾 70,000 個）中那些在當代社會生活中最基本、最常用的漢字的集合，是爲滿足 CJK 漢字的實現者和使用者降低成本、在較爲經濟的基礎上實現國際信息交流以及推動有關各國、各地區採用固際標準的需要而提議制定的。中國兩岸四地（即大陸、香港、澳門、台灣）是這一提案的共同發起成員。海峽兩岸這一舉措，體現了炎黃子孫在中文數字化方面的共識和合作意向，有利於漢字的國際標準化和在更爲廣闊的背景一下弘揚中華文化。從 "CJK 國際基本子集＂的制定緣起和編制原則看，與我國大陸《規範漢字表》的研制有許多共通之處。換句話說，《規範漢字表》中的絕大多數漢字（特別是其中的一、二· 14· 級字），應當是"CJK 國際基本子集＂制定的基礎。所以我們研制好《規範漢字表》，也是間接地支持漢字的園際標準化工作。這是作爲漢字故鄉的中國人義不容辭的責任。（王鐵琨教育部語言文字信息嵒理司）· 15 ·

澳門語言學刊第 26 期兩岸四地漢字系統一體化的主要障礙及其出路弳群顧就漢字的使用來說，四地可歸結爲兩大系統：內地是一個系統，而港澳台三地，雖然之間也有分歧，但大抵相通，可腮爲是一個系統，姑且以｀｀三地系統＂來稱說。內地系統與三地系統，從一個角度看是 13 億對幾千萬，人口衆寡懸殊；從另一個角度看，則是 1 地對 3地。三地長時間分割，互不從屬，卻不約而同共守一個系統，說明了這個系統生命力之強。從大處看，漢字也是一個系統。兩個同源且近親的漢字系統，大有一體化的潛力。一體化的目標很容易引導人去竭力清除兩系統間的分歧，這種取向的極端形式是一個系統取代另一個系統，以致不再存在分歧。今天，不論要求哪一方整個兒放棄自我，向另一系統靠攏，都是不切實際且有傷和氣的。退一步說，即使要求兩個系統在二干來個簡化字（兩者主要分歧所在）中各自退讓一半，從而去除分歧，也還是工程過於浩大，難保不兩敗俱傷。其實，一體化並不意味着去除分歧，它所要求的是兩個系統之間關係的簡單化和明晰化。分歧的存在不是問題，分歧的清況有多凌亂多複雜才是問題所在。像拉丁字母系統， 26 個字母各有大小寫和草楷體共 4 種寫法，然而，就憑其間關係的簡單和明晰，仍是個不折不扣一體化的字母系統。二千來字當然比 26x4 的數目大得多，但問題的癥結（也是兩岸四地漢字系統一體化的主要障礙）不在數目之多，而在兩系統間這二千來個有分歧的字，其中一個部分不能簡單、明晰地把兩系統間的不同寫法對應起來。[1] 三地I: I: I: I~I蔔戶 1: I 干 1 幹］干內地·16 · 請看圖[1] 。開頭三對字，構成簡單、明晰的一一對應關係。它們分別來自《簡化字總表》內的第一、二、三表。三個表都不乏這類一一對應的｀｀映射＂式關係。可是，三地的｀｀凡蔔＂卻跟內地的｀｀卜＂構成較複雜的二對一關係，三地的＂藉＂跟內地的｀｀藉、借＂構成同樣複雜的一對二關係。像｀｀凡蔔＂那樣二對一的固然不少，卻還有三對一的如＂系孫繫＂對｀｀系＂，四對一的如＇台、臺樟、颱＂對｀｀台＂。圓 [ 1]最後的一組，更是三對二的超複雜關係。許多人以爲從三地系統轉換到內地系統沒有一對多的情況，事實是，情況不嚴重，但不能說沒有。凡是字有兩義，而簡化僅限其中一義的時候，就會出現一對多的所謂｀｀繁簡轉換＂：[2] 涉破讀：乾-乾 qian2/干 ganl,藉-藉 ji釕借 jie4,瞭-瞭 liao4庁 liao3,麼-麼 mo缸么 meO,徵-徵 zh面征 zhengl,無破讀：夥-夥丨伙餘-餘丨余（簡化界線不明確）圖 [2]可見，七個例中，有五個涉破譖，也就是說，關係到該字簡化與否的意義區別，伴隨有語音上的區別。其它兩例，則連讀音的線索也沒有。理論上，不管簡化模式是用既有的字去兼代，還是另造新字，都有可能出現－繁兩簡的情況，但實際上七個例都是用的兼代方式，因此可統稱這種博況爲＂偏義兼代＂。跟－繁兩簡不同，一簡多繁（含一簡兩繁）的博況則主要因爲在漢字簡化工作中把一些｀｀字種＂歸併了。＂字種＂是周有光先生建議使用的一個術語。用他的話說，｀＇同字異形＂算同一個字種。又說：｀＂字種又有｀單字'、`字頭等說法。｀字種＇的說法比較合理。＂他用的具體例子是：｀｀群、羣＂是同一個字種，｀｀衆、焱＂是同一個字種叱從｀｀衆、念＂一例可見，｀｀字種＂所轄的｀｀異形＂可以牽涉完全不同的部件。最廣義的漢字形體分別，可以分成｀｀字種、字、字形、字體＂四個層次。最高CD (中國語文縱橫談) , 頁 152,人民教育出版社， 1992 。. 17 •

層的｀｀字種＂，跟語言裏的語素 (morpheme) 關係密切。一般來說，－個語素配一個字種。｀｀群、羣＂都指向語素博對羣 l, .. 衆、念＂都指向語素｛衆山｝。用且符表語素，是語言學慣例，而裏面用哪個字去代表那語素，不是焦點所在。圖 [3]既展示語素和字種的關係，也展示｀｀字種字、字樣立字款®"四個層次間的關係。[3] 語素｛褲｝｛體 l#-1 褲｝字種褲＃締體＃褲體厝本字（含異體丨簡化字）體＃砵骨丨骨字樣骨＃骨骨I字款骨＃一個語素配一個字種是正常情況，但也有例外。例如｛褲 I 對應｀｀褲丨初 D"這字種，但 I 褲 I 用於｀｀紈－－＂卻寫作｀｀締＂，跟｀｀褲丨袂丨口＂有分工。形體差異的四個層次可作如下理解：[4] 字種：對應語素（或其義項）。字：超出｀｀字形＂層次差異的形體差異，包括簡體字、異體字。字樣：純粹來自異體部件的形體差異。字款：風格變體。字形和字體跟本文關係較小；語素、字種和字跟本文關係較大。一簡多繁的癥結所在是：漢字簡化工作把一定數量的不同的字種歸併。其不同字種的身分有語素差別在背後作有力的明證。[5] 素一種＿字語字港澳台｛卜 I =I= I 蔔｝瓚內地｛卜 I -=I= j 蔔 I卜卜＃蔔就以｀｀卜、蔔＂爲例，由於 I 卜 !#I 蔔 I," 卜、蔔＂原是不同字種，現在內地系統在字種層面把兩者合而爲一。同樣的例子並不少見。在這個層次所進行的歸併，使得兩個系統的差異層次升級：這不是某字具體怎麼寫的問題，而是系統結構上的差異。要評估這結構上的差異的幅度，可細看歸併的類型和每類涉字多寡。先從一個既有字種兼代另一個字種的博況開始：[6]一字種兼代另一字種的不同博況卜（蔔）朮（術）郁（鬱）后（後）表（錶）致（緻）意義重疊十十普通話同音十十十十粵語同音十十－巨 (D 十得分。 1 1 2 2.5 3 視乎兩語素的意義有無重疊、普通話是否同音、粵語是否同音，可分成若干類型。一類之下還有其它例子，詳圖 [ 7][7] 卜 bu3(萄）類 14 起：別 bie2( 彆），斗 dou3( 鬥），划 hua2( 劃），累 lei4( 纍），舍 she4(捨）；仆 pul(僕），体 ben4(體），适 kuo4(適），时 xie2(葉），吁 xul( 籲），症 zheng4( 癥）；么 yaol(麼）［偏義兼代］虫 hui3(蟲）［可作偏旁］朮 zhu3(術）類 2 起：卷」uan4(捲）郁（鬱）類 9 起：里（裏），霉（黴），松（鬆），須（頻），佣（傭），折（摺）借（藉），了（瞭）［偏義兼代］后（後）類 24 起：沖（衝），丑（醜），浞（澱），冬（鼕），范（範），谷（穀），胡（鬍），困（睏），面（麵），蔑（衊），干（韆），秋（鞦），曲（麯），沈（瀋），咸（鹹）：向（嚮），旋（鏇），御（禦），制（製），朱（硃），准（準）；余（餘）［偏義兼代］云（雲）［可作偏旁］(D 也稱：＂字形＂。@ 也稱＇＇字體＂。 O 粵語＂表＂有兩調，其屮一調同於｀｀鈸＂·18· ·19·

表（錶）類 1 起致（緻）類 16 起：才（纔），出（齣），刮（颳），合（閤），回（迴），家（傢），克（剋），帘（簾），洒（灑），晒（曬），浬（窪），旿（釁），灶（罨）；伙（夥），征（徵）［偏義兼代］圖 [7]爲每類列出數字，加起來共有 66 起。此外又提供｀｀偏義兼代＂類型和某字可作簡化偏旁兩種資料。除了上面這些外，還有一些情況較特殊的，要另外考慮：（嚇）：｀｀＂本非｀｀既有＂的字，但是個粵語字。葯（藥）：這裏牽涉以｀｀葯＂代｀｀藥"'"葯＂又依例簡化爲｀｀葯＂兩個步驟。守（寧），(?): 這是很特殊的連鎖簡化。又（義）：在粵語區，｀｀又＂是｀｀叉＂的異體字。《簡化字總表》附錄了 39 個來自｀｀異體字表＂的類簡化字，也有類似的歸併，可作相同於圖 [6]的處理：[8] 呆（獃）涌（湧）札（劄）占（佔）它（牠）凶（兇）意義重疊月－。刊－。普通話同音十刊－。十十十粵語同音十十得分 1. 5 1 1 。 2 2 圓 [6]和圖 [8] 的得分列，是每欄加號數目的簡單反映。先不管得分的細節，圓 [6]從｀｀卜（蔔）＂到｀｀致（緻）＂的順序，應可認爲基本反映了從最不宜保留的歸並到最宜保留的歸並的順序。兩個系統間要互讓的話，大可從黑白分明的這兩類開始。比方說，取消｀｀卜（蔔）＂類歸並，內地系統恢復對有關字種的區分，另一方面，落實｀｀致（緻）＂類歸並，三地系統接受有關改變。其它處灰色地帶的類型，可循相同思路從長計議。(I) 粵語＂呆＂＇獃＂二字有分工。® 粵語＇．涌＂＂湧＇二字有分工。O 部分辭害（例如（現代漢語詞典））＂涌＂字收 chor珺1 音，河汊意。• 20 . 兼代除了上面的一字兼代另一字的情況外，尙有一字兼代另兩或三字的情況：[9] 一字兼代另兩字：干（乾、幹），系（係、繫），只（隻、衹）一字兼代另三字：台（臺、檯、颱），蒙（矇、濛、＇懵）兼代之外，又有兩字簡化成另一新字的情況：[10] 原復獲縴蘇壇團鐘當發字複穫纖囌罈糰鍾噹髮簡笈荻釺赤紜困鉀 =l '-'' 岌亻七匯~ 汜盡歷鹵儘曆滷尽）力鹵圖 [9]和[10]這些一字兼代或兼簡多字的情況，要把凡牽涉字種歸並的每項雙邊關係拿來逐個看。就以｀｀干（乾、幹）＂和｀｀鐘（鐘、鍾）爲例，所涉及的有下列雙邊關係：[11] 干（乾）干（幹）（乾、幹）（鐘、鍾）意義重疊普通話同音十十粵語同音十十得分 2 。。 2 本文已基本窮列出漢字簡化所涉字種歸並的字，一共 91 組。其中絕大部分是二字組。這個範圍，既是兩岸四地漢字系統一體化的主要障礙，也是其出路所在。兩岸四地在漢字系統內互諒互讓的場地，不在整體二千來個簡化字，而在這 91 組字。在這範圍內，只要目前凌亂難纏的對應關係能轉化成乾凈利落的映射關係，兩系統之別即降格爲一體化系統內無傷大雅的低層次變異。這麼一來，凡經電腦處理的文本，不但對方的文本能 100% 準確無誤地、高速地變爲自己熟悉的字，而且大家還可輕易學習、認識對方系統的文字，從而實質地加強兩岸四地的交流和瞭解。（敖群顯香港理工大學中文及雙語學系）·21·

澳門語言學刊第 26 期漢簫規億化的籍圍、根據、操作以及學科屬性＊－漢語規範化若干問題再思考王衛兵【提要］文章認爲漢語規範應當包括語用規範，將語音、詞匯、語法規範與語用規範結合考慮可以避免硏究結論的片面性。文章指出，語音、詞匯語法規範通常以建構現代漢語共同語內部系統的基礎爲根據，但操作起來問題不少。基菸語法特點的新變化文章提出，確立語法規範不能只是根據魯迅等前豬的作品，同時應當參考當代作家的著作。文章建議將｀｀效應原則＂和｀｀倫理原則＂作爲確立語用規範的根據。文章認爲，對於｀｀昨日黃花＂、＂一直以來＂之類說法應依據＂理性原則＂與｀習性原則＇相結合的規範觀從寬發落；而對菸淫辭穢語則應堅持｀｀倫理原則＂從嚴處理。文章最後指出，從事規範化工作需要扎實的語言學功底，但僅僅具備語言學知識難以勝任其職，可見語言規範化具有綜合學科的屬性。［關鍵詞】漢語規範化規範範圍規範根據規範操作學科靨性漢語規範化需要完成兩方面的工作，一是確立規範，二是推行規範。開展前一方面工作首先需要弄清楚語言規範涉及的範圍。在 1955 年召開的現代漢語規範問題學術會議上有學者提出：｀｀語言的｀規範＇指的是某一語言在語音、詞匯、語法各方面的標準。＂言下之意｀｀語言規範＂僅僅是指語言結構單位和結構方式的規範。以上說法既有值得肯定的一面，又有值得商榷的一面，因爲在論述規範化內容時他們遺漏了語用規範。甚麼是語用規範？通俗地講就是國外學者所謂的＇｀合作原則＂、｀｀禮貌原則＂，以及圍內學者所謂的｀｀適切原則＂、｀｀倫理原則＂，等等。在上個世紀五十年代，只提語音、語法、詞匯規範不提語用規範是可以理解的。索緒爾將語言學大別爲內部語言學和外部語言學，主張首先弄清前者然後再來探討後者，因爲前者屬菸基礎研究，後者靨於· 22 · 非基礎研究。按照索緒爾的思路似可認篦，語言規範化研究亦存在着相應的區別，語音、語法、詞匯規範研究屬於基礎性研究，語用規範研究屬於非基礎性研究。這樣看來，以往的規範化研究存在厚此薄彼傾向，主要因爲當時將解決語言結構單位和結構方式的規範問題作爲中心任務。但時至今日，在語音、語法、詞匯規範硏究已經有了較好基礎的情況下，繼禎將語用規範問題排除在外就不合時宜了。切斷雙方聯繫等矜切斷結構與功能以及形式與內容的聯繫，由此出發開展研究，不免導致片面的結論。多年的實踐經驗表明，語音、語法、詞匯規範硏究應當與語用規範硏究結合起來考慮。根據甚麼來確定現代漢語的語音、詞匯、語法規範呢? 1 956 年 2月 6 日圍務院發佈的《關於推廣普通話的指示》中有這樣一段話：漢語統一的是礎已經存在了，這就是以北京語音為標準音、以北方語為呆礎方言、以典範的現代白語文署作為語法規範的普通語。有學者指出，儘管這段話是論述如何建立現代漢語共同語的內部系統，但它亦回答了根據甚麼確立現代漢語語音、詞匯、語法規範的問題。以上看法不無道理。因爲現代漢語規範化的過程，從某種意義上講也就是普及現代漢語共同語的過程。但前述定義只是爲現代漢語的語音、詞匯、語法規範指引了大致的方向，眞正操作起來便會發現，其作用是有限的。首先，作爲語音規範藍本的所謂｀｀北京語音＂不是指北京話每一個字詞的語音而是指北京音系。北京話中兒化詞很多，共同語不可能全盤吸收；北京話中異讀現象不少，共同語也不可能統統接納。何取何舍操作起來頗費腦筋。其次，作爲詞匯規範基礎的所謂｀｀北方話＂是一個彈性貫體，儘管普遁認爲它具有很強的一致性，但內部分歧畢竟是存在的。如蘇北人稱作｀｀山芋＂的東西，四川人叫｀｀紅苕＇＼山東人叫｀｀地瓜"'北京人叫｀｀白薯＼河南人叫｀｀甘薯＂，實同而名異，這又帶來了如何取舍的問題，定奪不當勢必影嚮共同語的推廣。再次，作爲語法規範根據的所謂｀｀典範的現代白話文著作＂，其輪廓亦不甚分明。朱德熙 ( 1987)曾經指出：……我們很難給｀｀典範的白語文若作＂規定明確的標準與範圍。· 23 ·

不少語法若作從魯迅、毛澤柬、老舍、趙樹理、曹禺、巴金、葉聖陶等人的若作羕援引例句。可是這些若作的語言遠遠不是均勻、一致的。典範的現代白話文著作中存在語法上的不一致，主要因爲作者來自不同方言區。但調査中發現，同一方言區的作者其語法表現未必均齊。請看下面的例子：(1)我不知道戒了茶還怎樣活看，和干嗎活着。但是，不笮我顯迄不願念，近來茶價的增高已赦我帝帝超一身 4為皮疙瘩！（老舍《自傳》）(2)他那悲壯的態度，他那凱旋將軍的態度！不知道他陋丕願志火葬？我凳得火葬是最單純，最簡便，最干凈的了。（郭沫若《殘春》）(3)"看看！地板擦得亮不亮？窗户嚴紅看丕紅和＂（老舍《二馬》）(4)從取巧得來的暸岬，只是霧羕看花，好不好看是另外回事，看不清楚是一定的。（朱自清《JL從青史看青模》）老舍是北京人，郭沫若是樂山人，朱自清是揚州人（朱自清《我是揚州人》），同爲北方方言區的作家，在雙音形容詞正反問重疊格式的使用上，老舍取"AB 不 AB",郭沫若、朱自清取"A 不 AB",存在明顯差異。語法專家說，以"AB 不 AB"表疑問是北方方言的特徵，以"A 不AB"表疑問是其他方言的特徵，以上論斷看來是簡單化了。北方方言內部並不均齊，這自然會折射到典範的現代白話文著作中，導致其語法形態並不那麼整齊劃一。有學者指出，以典範的現代白話文著作爲語法規範的藍本，不是以它的全部用例爲根據，而是以其中的｀｀一般用例＇為根據。我們同意前述觀點。不過這又帶來了一個問題，即如何甄別｀｀一般用例＂與｀｀非一般用例＂，甄別不當亦會產生不小的麻煩。魯迅等名家的作品大都創作於 20 世紀 30 年代至 50 年代，其中所謂｀｀一般用例＂反映的是那一階段的語法特點。以五六十年前的語法規則爲根據來檢驗和評價今天的語法用例，總讓人感到有點｀｀以不變應萬變＂的味道。五六十年前的典範的白話文著作，用｀｀有沒有 VP"表示疑問難得一見，葉聖陶《潘先生在難中》出現過這樣的用例：(5) 不和王媽到底可靠不可靠；又不知隔壁那家窮人家在逕直知道他們一家都出來了，只剩個王媽在家袤看守；又不知王媽睡凳時，會不會忘了關上一扇門或是一扇窗。·24· 如今｀有沒有 VP"形式的疑問句逐步用開，邢福義 1990 年指出：｀｀經過多方面的觀察，筆者認爲：這一句式已有進入普通話的趨勢。＂他舉了以下例證：(6)我想超來了，前些日子，風聞又下來了一個幾號通令，叫挨家挨户的檢查，看大門上、窗户上有沒有貼｀｀忠＂字？牆上有沒有請瘠像？（公劉《井》，《收獲》1985 年第 2 期）(7)但是，你們有沒有看到，另一種象瘟疫一楳的污染也在我們這－代人中間菱延？（朱聯忠《友誼地久天表》，《收獲》1986 年第 2 期）(8)你有沒有看見我刻的那個豬頭，刻得很有蜜感呢！（肖馬《紙銪》，《當代》1985 年第 5 期）(9) ., 思，他有沒有向你提是我，我叫劉伯字。（吳歡．《黑夜、森林、傻青》，《當代》1985 年第 6 期）(10)我問她小磕巴有沒有給她看小霞的來信，她搖了搖頭。（矯健《河魂》，《十月》1984 年第 6 期）(11) 演戯和造房子不同，……栽演壞了是要公開批判的，你有沒有想過這一點！（陸文夫《臨街的窗》，《小説家》1985 年第 1 期）(12)你的貞操，有沒有受到損害？（竹林《沒有熱量的螢光》，《春風》1985 年第 5 期）(13)他最擔心的是，這些時日來，屢姬有沒有嫁人。（宏甲《龍脊》，《表城》1985 年第 3 期）(14) 司機回頭急看，颜然是看裝載警衛部隊的大卡車有沒有跟上來。（劉白羽《第二個太陽》，《當代》1987 年第 3 期）(15)老秦！你有沒有考慮，萬一敵人在夏陽、沙市之間阻滯我們？（劉白羽《第二個太陽》，《當代》1987 年第 3 期）近年來有個流行語：＂你有沒有搞錯？＂全國各地人都在說。筆者利用＂百度＂搜索軟件進行網上調査，搜索到的用例多達 11,000 個。這說明邢先生的預測已經成爲現實。筆者認爲，作爲語法規範的典範的現代白話文著作，範圍上應當與時俱進，具體地說應當將王蒙、張潔、賈平凹等當代作家納入其中。語用規範以甚麼爲根據呢？外圍學者主張以合作原則和禮貌原則爲根據，我園學者有人主張以｀｀適切原則＂（即所謂｀｀以適應題旨情境爲第一義＂；陳望道， 1932)爲根據，有人主張以＂正確原則、得體原則、·25·

藝術原則＂（袁毓林， 1999) 爲根據，有人主張以｀｀得體原則＂（王希杰，1996)爲根據，以上說法都有道理，不過｀｀適切原則＂也好，｀｀正確原則、得體原則藝術原則＂也好，｀｀得體原則＂也好，歸根到底都是爲了｀｀效應＂，所以不妨將前述原則統一爲｀｀效應原則＂。鑒於有的人只考慮自我效應而不講社會責任和不顧社會影嚮，以及鑒於我圍數千年來一直將恪守倫理作爲語用規範要求之一（如提倡｀｀文以載道＂、＂非禮勿言＂、｀｀修辭立其誠＂等），我們覺得有必要將｀｀倫理原則＂亦納入其中。概言之，我們主張將｀｀效應原則＂和｀｀倫理原則＂作爲確立語用規範的根據。明確語音、詞匯、語法以及語用規範只是規範化工作的一個方面，還有另一個方面需要去做，這就是推行規範。將已經明確的規範寫入敎材、編入工具書，爲人們瞭解和掌握規範提供方便；通過學校敎育以及舉辦普通話培訓班等形式，介紹、宣傳、傳授有關知識；在報刊雜誌上撰寫文章，對語言規範化工作及時加以總結，肯定成績，指出問題，匡謬正誤；利用行政措施和法律手段督促和保證規範的買施，如規定敎師播音員、演員、公務員必須取得普通話合格證書才可上崗；執法部門對廣告、牌匾用語開展檢査，發現不規範現象予以處罰並限期改正；自上而下設立專門的語言管理機構，指導、檢査、督促語言使用，等等，都是推行規範的具體體現。確立規範與推行規範是相互依存的。沒有後者，前者則失去了存在的意義，沒有前者，後者則失去了行動的方向。同時它們又是相互支持的。推行規範不能認爲只是一個被動執行的過程，許多規範是在推行規範過程中遭遇挫折、吸取敎訓後確立起來的。如｀｀最 …… 之一" , "之所以＂、｀｀人流" '"郵編＂，等等，起初有人橫看豎看不順眼，竭力阻止其擴散，但怎麼也擋不住，方才意識到原先認識有問題。如同不諳水性的人通過游泳逐步熟悉水性，推行規範其實是一個通過實踐逐步熟悉規範規律的過程，正是在經歷了無數挫折之後，人們才取得確立規範的經驗。但要眞正成爲規範珽手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眼下有幾個用例，一是｀｀期間＂當｀｀其間＇用，二是｀｀明日黃花＂當｀｀昨日黃花＂用，三是｀｀一直以來＂當｀長期以來＂用，便着實讓語言學家頭疼。將｀｀期間＂當｀｀其間＂置於句首充當時間狀語，早在上個世紀九十年代初便已出現。它剛剛露頭時便有學者提出質疑（周維網， 1993 ) , 後來不斷有人提出批評（熊烽勤， 1996; 馬三生， 1997; 安汝磐， 1998; 徐復·26· 嶺， 1998 年），然而怎麼也剎不住。如今前述用法不僅出現於國務院文件中，而且出現在專門論述語言規範化問題的著作中一(16)期間，不許使用電話，不許與律師接觸，不許接受家屬探視，不許詢間自己被關押的原因，也不許對自己被押表示質疑。（國務院新聞辦《2002 年美國的人權纪錄》）(17)期間出現的許多文學語言大師在文學語言上取得過輝煌成磧，但人們對現代漢語文學語言的探索始終未曾停止。（王建華主緔《21 世紀語言文字慮用規範論析》）將｀明日黃花＂當｀｀昨日黃花＂用，筆者發現的最早用例見於 1990年發表的某篇語言學論文，到了上個世紀九十年代中期，這種用法隨着電腦的普及迅速擴散。儘管初現端倪就有學者提出批評，指出其正確形式爲｀｀明日黃花＂，但這樣的努力類同螳臂擋車。 2003 年 8 月筆者利用＂百度＂等搜索軟件進行網上調査，得到以下對比數據：｀百度＂檢索結果：明日黃花 22 ,300 昨日黃花 23,600 "新浪＂檢索結果：明日黃花 5, 020 昨日黃花 9, 450 ｀｀搜狐＂檢索結果：明日黃花 9, 125 昨日黃花 8 ,691 goog le 檢索結果：明日黃花 10 ,200 昨日黃花 20, 700 平均數：明日黃花 l1 ,66 L 昨日黃花 LS,6 10 百分比： 100% 134 % 調査結果顯示，就目前使用頻率來看｀｀昨日黃花＂高菸｀｀明日黃花"34 個百分點。近年來冒出了一種新說法｀｀一直以來＂。筆者首次接觸該說法是在 200 1 年下半年，某天看香港電視劇，聽到劇中主人公如是說。因爲前述說法突破了現有的句法組合規律，所以印象很深。當時以爲是香港地區流行的說法，後來發現它已在中國大陸蔓延開來，甚至中央電視台播音員也在使用。下面是筆者看電視時記下的實例：【 2002 年 11 月 6 日中央電視台＂世界赧道＂節目】在談到尼加拉瓜熱帶雨林面臨威介時，主持人使用了＂一滇以來＂的説法。（原語失記）【2003 年 4 月 14 日早晨，中央 2 台｀｀實語實說＂節目］主持人：". ….. 是你一沮以來的想法還是偶然的機會？＂【 2003 年 7 月 1 日早晨中央四台｀｀走逛非洲＂節目］主持人：｀｀柬非與西非之間雖然隔淆拉哈拉大沙漠，但一沮以來商貿不斷。＂· 27 ·

對｀｀一直以來＂儘管有人提出批評，企圖｀｀挽狂瀾於未倒＂，但無濟於事。筆者最近對｀｀一直以來＂的出場率作了調査，利用｀｀百度＂搜索軟件瞭解到的數據爲 461,000 個，利用｀｀搜狐＂搜索軟件瞭解到的數據爲 210,324 個，使用頻率之高令人哂舌！過去鑒別評說某種語言現象符不符合規範，人們總是恪守｀｀理性原則＂，即看能否從共同語中找到證據，以及看是否與既有的共同語結構規律相吻合。三番五次碰壁之後，人們發現語言並不那麼循規蹈矩，｀｀超常破格＂以及｀｀習非成是＂現象事實上不斷出現，根本擋不住，於是提出不能僅僅恪守｀｀理性原則＂，同時還應當兼顧｀｀習性原則＂，即看它是否已經普遍用開。然而說是這麼說，遇到問題仍然是｀｀理性原則＂壓倒｀＇習性原則＂。例如對待｀｀期間＂和｀｀昨日黃花＂便是如此。査閱一下有關文章就會發現，對於上述用例多數學者始終堅持棒殺立場。能棒殺自然好，遺憾的是怎麼也殺不死。＂知不可爲而爲之＂，說得好聽一點是責任心和敬業精神強的表現，說得難聽一點是觀念僵化不知變通。《咬文嚼字》主編郝名鑒告訴說，他們收到上千份批評｀｀昨日黃花＂的稿件，張斌應邀參加該雜誌召開的座談會，他們曾就如何看待｀｀昨日黃花＂征詢意見，張先生建議採取觀望態度，於是他們決定不再刊登有關｀｀昨日黃花＂的稿件。筆者以爲，張先生的建議是富有啓發性的，對菸那些擋不住的用例，即便持懷疑態度也不要輕易宣判死刑，否則很可能是自討沒趣。但筆者以爲，對於淫詞穢語擋不住也要擋，任何時候都不能動搖。同屬檔不住的語言現象，爲甚麼寬嚴有別？原因在於，寬容對待｀｀昨日黃花＂不致造成惡劣後果；而寬容對待淫詞穢語將助長惡俗，敗壞祗會風氣；再則，嚴厲對待｀｀昨日黃花＂可能招致群衆反感；而嚴厲對待淫詞穢語，因爲順應民心，會得到老百姓的積極支持。陳原在《辭書與語言規範化問題》中指出，淫詞穢語，辭書可以不屑－顧，拒之門外。前述看法符合語用規範的｀｀倫理原則＂，筆者舉雙手支持。有人認爲，供研究使用的專業詞典可以收入臟話。這意見不無道理，筆者也是贊同的。在許多人看來，從事語言規範化工作不需要多少語言學知識。這觀念不對。郝名鑒主編的《咬文嚼字》和呂冀平主編的《當前我國語言文字的規範化問題》都專談語言規範化，前者由一般文化人撰稿，後者·28· 由語言學家撰稿，相比之下可以清楚看出，語言學素養的高低直接決定了語言規範化研究水平的高低。語言規範化研究涉及文學、美學、心理學、經濟學等多方面知識。考察新時期小說詩歌語言需要具備文學知識，考察書法家的繁體字與簡體字結合爲用需要具備美學知識，考察靑少年流行語需要具備心理學知識，考察商品名稱的洋化需要具備經濟學知識，考察網絡語言需要具備計算機知識，考察外來語以及語際交流中的文化沖突，需要具備外語知識以及世界文化知識。僅僅懂得語言學而缺乏其他知識的人對於不斷變化的語言現象每每感到難以接受，習慣當｀｀法官＂做｀｀警察＂，站在抵制的立場上指手畫腳，結果是經常碰壁。事實說明，相對從事語音、詞匯、語法研究來說，從事語言規範化研究需要有更爲寬闊的知識面。由此可見，語言規範化研究具有綜合學科的屬性。＊本文寫作得到山東大學高萬雲教授的熱情鼓勵和支持，在此謹表謝忱。（王衛兵安徽大學所究生處）【參考文獻】[1] 砥帝培、呂叔湘《現代漢語規範問題》，《現代漢語規範問題學術會議文件匯編》，科學出版社 1956 年。[2] 郭沫若《現代漢語規範問題學術會議開添詞》，出虞同上。[3] 淤根元《二十世紀的中國語言應用所究》，書海出版社， 1996 年。[4] 載昭銘《規範語言學探索》，上海三聯書店， 1998 年。[5] 呂業平主編《啻前我國語言文字的規範化問題》，上海敎育出版社， 2000 年。[6] 朱德熙《現代漢語語法的對象是甚麼？》，《中國語文》1987 年第 5期。[7] 邢福義《＂有沒有 VP"疑問句式》，《華中師範大學學報》1990 年第1 期。[8] 陳望道《修辭學發凡》，上海教育出版社， 1976 年 7 月新一版。[9] 袁鋮林《修辭學的理論目標、對象範團和所究角度》，《齊齊哈爾·29·

師範學浣學報》1987 年第 3 期。[10] 王希杰《修辭學通論》，南京大學出版社， 1996 年。[11] 周維網《｀｀截止＂與｀｀截至＂、｀｀期間＂與｀｀其間＂》，《語文建設》 1993年第 11 期。[12] 熊肇勤《｀｀其間＂和｀｀期間＂》，《咬文嗝字》1996 年第 8 期。[13] 馬三生《｀｀期間＂＂其間＂辨》，《咬文嗝字》1997 年 12 期。[ 1 4] 全開誠《談談詞語錯用》，《金開誠學術文化隨筌》，中國青年出版社， 1 996 年。[ L S] 宋玉柱《語言談片：｀｀明日黃花＂和｀＇昨日黃花＂》，《人民日赧》2001 年 11 月 9 日。[ 1 6] 宋玉柱《一滇以來》，《語文建設》2001 年第 4 期。[17] 徐逢春《｀辶可直以來＂小議》，《漢語學習》， 2003 年第 1 期。[18] 呂叔湘《希望討論一下臟語》，見于根元《語言文明所究回顧》，《語文建設》1996 年第 6 期。[ 1 9] 陳原《辭書與語言規範化問題》，《遨游辭畫奇境》，商務印書館，2000 年。·30 · 澳門語言學刊第 26 期港澳用字程祥徽1 、不成文的法定漢字港澳地處漢字文化圈的中心位置，同時又是繁簡漢字和各種漢字交匯的地方。使用簡化字的中國大陸和新加坡、馬來西亞，對港澳形成南北夾擊之勢，東北部的台灣又把繁體字輸送到港澳。港澳本身由菸前港英當局和澳葡當局實行疏離中國大陸的殖民政策，在漢字形體、乃至文字的運用和行文風格上都是向台灣方面傾斜的。港澳表面上沒有明文規定｀｀繁體字是法定的規範字＂，但賈際上是以繁體爲標準的。 1992 年 7 月 21 日澳門政府法律翻譯辦公室《關於法律中譯本之一般用詞及行文規範》第二部分第二節第三款｀｀異體字與繁簡體字＂規定：｀｀辦公室之法律中譯本不用簡體字。＂對標點符號的規定卻兼具海峽兩岸的習慣：書名號用大陸的《》」引號卻｀｀一般用單引號口，如引號中有引號時，則單引號在外，雙引號「」在內。＂文件對法律語體也有規定，舉例說，＂選民登記是自願的，但只係已辦理選民登記的社團及組織才能在將來行使他們的投票權＂被認篦｀｀完全沒有法律味道＂。尤其具有諷刺意味的是，兼任這個辦公室顧問的一位語言學博士竟然認爲簡體字只適應文化落後地區，文化先進地區只用繁體而不用簡體，忘了他本人就是來自先進國家新加坡。港澳肚會至今依然是繁體大行其道，政府公文、報章雜誌、敎材課本用的都是繁體字。澳門有一所小學推行簡體字，用心良苦，但效果必然差，因爲只學簡體的學生未必看得懂用繁體出版的《澳門日報》，招聘員工的機搆不一定會請不識繁體字的人。一國兩制，包括語言文字政策在內，理論上可以搞｀｀一國兩字＂，但是實際上完全沒有必要。因爲： a. 文字不過是交際工具，不同的國家之間尙且可以使用同一種文字（例如英文），何況同一個國家之內？高度統一的文字有利於｀｀一囤兩制＂政策的落買； b 港澳與內地從來就是｀｀書同文字＂的，只是近六十年才有簡體字是否作爲法定文字的分歧。 c 港澳漢字與內地漢字·31 ·

的差別不是文字體系的差別，只是傳統漢字中的極小一部分有筆畫多少的區分。 d. 簡體不是內地的專利，港澳也有簡體字，兩地簡化方法出奇地一致，絕大多數都可以歸入六書。在澳門和香港，｀｀車＂與｀｀立＂合併表 lift, 人人都識；博比＂字代｀｀脾＂人人都用，以｀｀口＂字作偏旁構成的咗、馳、嘅、嚟、嘢、吖、坏、 I]庫啫、啲、唄、哪、 I]急、呢、曬、嘲、噯、 1個、嚤、喉、咁等等充斥在日常交際的場合。簡體字悄悄地進入市民生活的一切方面，例如在酒樓餐廳裏有：旦治（蛋治）、牛丸面（牛丸麵）、白反（白飯）、朱扒包（豬扒包）、維他乃（維他奶），還有一個最具地方色彩的"OX "(檸茶）等等。2、法定漢字需要規範儘管如此，港澳還會繼續以繁體字爲不成文的法定文字。爲了充分發揮文字的社會功能，繁體必須進行規範，就像內地使用簡體必須是規範的簡體一樣。然而港澳的繁體字中有很多不規範，尤其是在用字上離規範的要求更遠。例如＂麵包＂的｀｀包＂字加｀｀食"旁，成了｀｀飽＂字；｀｀車輪＂的＇＇車＂字起筆是點，第二筆是橫，成了斷了軸的輪子。筆者曾戲作一聯曰：麵包末食已先飽，欲購新車早斷軸。3 、使用電腦漢字的煩惱這可苦了用字人。可以毫不誇張地說，直到現在還沒有一個漢字軟件是不可挑剔的。想電腦剛問世時，人們誇口漢字進入電腦，顯示漢字比拼音文字還要優越；到了今時今日，說這大話的人少了，因爲沒一個漢字軟件可以比得上拼音文字。最突出的難點是｀｀一簡多繁＂的對應搞昏了頭，例如一個｀｀友＂字指｀｀發＂也指｀｀髮＂；一個｀｀谷＂字指了｀｀山谷＂指｀｀五穀＂。在今時今日繁體吃香的年代社會上出現了大量的矯枉過正的繁體：｀｀范仲淹＂改姓｀｀範仲淹";"八百里江山＂變作｀｀八百裏＂；河北如今只有一個｀｀白洋澱＂，連我現在使用的軟件也找不出｀｀白洋浞＂，只有＂海澱＇＼｀｀白洋跟＂，要到｀｀中日韓統一的表意文字＂中才能找到｀｀浞＂字，眞是令人唏噓。當前的任務必須規範地區的繁體字體系，只有有了統一的規範，才能拿出來與簡體找對應。一簡多繁的對應除了約定俗成之外，都是有道理可講的，例如人名、地名不變所依據的是｀｀名從主人＂的原則。姓｀｀于＂和姓｀｀於＂讓他們還是分開；姓｀｀蕭＂的還得讓他姓｀｀蕭＂，不要胡亂簡化成｀｀肖＂。普通話老師敎學生把香港的＂黃泥涌＂念做黃泥 yong'結果錯了，＂黃泥涌＂的｀｀涌＂還念·32· Chong。 "海浞＂、｀｀白洋浞＂作爲地名，不可揸改｀｀浞＂字爲｀｀澱＂字。文字的使用還可以到詞語的結構中去發現奧秘。例如｀｀友＂字，在作動詞時是｀｀發＂，｀夜明、友生、友展＂轉換爲繁體應當是＂發＂；在作名詞時是＂髮＂，｀頭岌、毛友、令人友指＂的｀｀友＂轉換爲繁體是｀｀髮" 。 ("令人友指＂的｀｀友＂是名詞當動詞用）｀｀八百里＂是數詞與量詞結合，｀｀八百裏"是數詞連上方位名詞，前者是正確的組合，後者的組合是錯誤的。所有這些規則可不可以用在電腦軟件的設計與製作中去呢？4、有人又在發明口號了繁簡關係曾經有過不同的主張，｀｀識繁寫簡＂算一個，＂繁簡兼容＂算一個，我的繁簡由之＂也算一個。近日又聽到一位政協委員的建議：｀｀繁簡兩學＂，內容是：｀｀｀一些人文學科的研究生，居然有很多人不識繁體字，讀不懂歷史典籍文獻，査找資料非常困難，這不僅對這些學生個人將來的研究工作非常不利，也是漢字文化的悲哀！＇昨天，市政協委員周大齊在他提交的名爲《關菸中小學應實行繁、簡漢字｀｀兩學一用＂制度的建議案》中，建議中小學語文敎學應繁簡字一起敎。" ( 2004 - 02 - 18《京華時報》記者胡建禮）對菸不同的口號我們可以衡量評比，但是必須要有一個共識：繁體要是標準的繁體，簡體也要是規範的簡體，繁簡之間實行轉換，有利當前的文字應用。結論：本文主旨有二： 1、繁體在港澳仍具法定地位，簡體在港澳也在不斷滋生，繁簡兩體都應規範，分別具備繁體與簡體的標準，以便與其他地區的用字進行轉換； 2 、繁簡轉換勢在必行，特別是電腦的操作迫切需要準確的繁簡對換。要找出對應的內在依據與規則，以便科學的轉換成爲可能。（程祥徽澳門語言學會）· 33 ·

澳門語言學刊第 26 期（母溫州話動詞重疊式結構與功能分析池昌海王純［提要】本文主要討論溫州話珽 14 種比較常用的動詞重疊的結構形式與功能特徵。第一部分分別對 14 種動詞重疊式的形式結構特徵進行了描寫。第二部分分析動詞重疊式的句法功能以及其多在緊縮句和話題句珽出現的情況和原因，並討論動詞重疊式所具有的語用功能。［關鍵詞］溫州話動詞重疊形式特徵功能零引言動詞重疊不僅存在於普通話，而且在漢語各方言中也十分常見，但其語法特點在各方言或次方言之間相差很大，語義也有不同。本文將討論溫州話中常用的動詞重疊式。0.1 闕菸｀溫州話＂顏逸明(2001)認爲溫州話專指溫州市區方言，溫州方言則指溫州地區各種方言，包括永嘉話、樂清話、瑞安話、平陽話、文成話等。沈克成(2000)則將溫州話等同於溫州方言，即包括溫州地區各種方言。從歷史上看，溫州市區一直以來都是溫州地區的政治、經濟、文化中心。鄭張尙芳也認爲每個區域或方言群都有一種權威方言在起主尋作用，其它方言小區域一般向方言大區域靠攏，溫州方言過去以瑞安話如唱詞爲權威，現在則逐漸轉到鹿城區即市區叱因此本文採用顏、鄭的說法，將溫州話限定爲溫州市區方言。0.2 涸菸｀｀動詞重疊＂動詞重疊是漢語的一個重要語言形式，是表示語法意義的一種形態O 金陵（而言學家鄭張尚芳），見台北市温州同鄉會（温州會刊》 1 999 年第(3)PJ) 。·34· 變化手段。有些研究者認爲動詞重疊指的是動詞本身的重疊，不包含附加成分叱但實際上無論就功能還是語法意義來看，含附加成分的動詞重疊格式與動詞本身重疊的格式十分相近，且其本身是一個不可分的整體，所以也應歸於動詞重疊範疇。因此本文所論及的動詞重疊範圍比較寬泛，既包括單純動詞本身重疊的動詞重疊，也包括含有附加成分的動詞重疊。溫州話裏的動詞重疊不僅形式多樣，本文所列的常用式就有 14 種，即"VV"(又分兩類，詳下）、"VVVV" , "VV +結果補語＂、"VV+趨向動詞或少數表示狀態變化的助詞＂、"VV + 耍＂、"VV+ 動＂（又分兩類，詳下）、"VV+<看＞＂、"V+ 過 +V" 、 "V 過 VV[ h面］＂、 "V+ 兩 [ lie0] + V" 、 "V下 W下 V", "V 來 V<去>"/"V<去>V來＂，而且較之普通話組配能力更強，功能更複雜，語法意義更豐富。本文擬從形式特徵、語法意義兩方面對溫州話裏的這 14 種動詞重疊式進行初步描寫與分析。0.3 爲了方便閱讀，本文出現的常用的方言詞用普通話加尖括號在文中表示，對應的方言詞或語音列表如下® 不常用的方言詞後面用普通話加圓括號在文中標明並解釋，下表不再列出。＜看> : ts咒，本字爲｀｀栽＂。＜去> : kh甿。＜在 >ZJ.4 0 ＜講> :ku訐。＜曬> : sa42 。＜扔> :ga42 o ＜寫> : se4 o ＜出> : tl/23 o ＜是＞：示。＜讓> : k"式，弱化爲國，本字爲｀｀丐＂。＜把> : de6 o ＜自己＞：才。O 陸宗達、俞敏在（現代漢語語法}(1954),朱德熙在（語法講義）( 1982) 中論述＂動詞噩疊＇時都只談及動洞本身皿疊一種形式。® 涸州話分八調： I 険平 [ 44 ],2 湍平 [ 3 1 ].3 限七 [ 45 ] ,4 隔上 [ 24 ] ,5 陰去[42], 6 隔去[22] , 7 陰入 [ 323].8 賜入 [2 1 2] 。·35·

＜這> :ke7,弱化爲 ki7 o ＜他>: gi2, 本字爲｀｀渠＂。＜那 >:he3,弱化爲嶄，本字爲｀｀許＂。＜跟> : khuo5' 可寫作｀｀伉＂。＜的＞＜地＞：區5'弱化爲 ke0, 囧， gio , fiio , 讀後附調。＜甚麼>: ga2忒，音變作 ge。面， ao成，省爲吖。本字爲｀｀何樣＂。＜也> ; fia6 o ＜都>: u7'本字不明。＜個＞：區[ 。＜站> : ge4 ' 本字爲｀｀椅＂。爻： fi函。是璉： Z'l4 dao o 一結構形式特徵l. 1 動詞自身重疊，無附加成分，包括單音節動詞(vv)和雙音節動詞(V1 VzV1 Vz) 。這一動詞重疊式前後動詞的音強是不相同的。按重語輕語的前後位置可分爲兩類。"W(l)", 前字重讀，後字輕讀。如：(1) 你＜看看＞＜這＞是＜甚麼＞柬西？(2) 你考慮考慮＜他＞會怎麼回答？(3) 你＜自己＞打算打算。(4) 叫＜他＞＜自己＞擦擦。(5) <讓＞我沖沖。這類重疊形式可理解爲"V-V"或"W<看＞＂式的緊縮格式，前者表示動作進行的時間短或次數少，後者表示嘗試，但僅從單句中很難判定 V所表示的動作是指前者還是後者，需根據具體語境來區分。這一格式多用菸祈使，並指向第二人稱，如例(4) 、 (5)中雖出現第一、三人稱，但實際上仍指向第二人稱。這一格式中的動詞受限制較小，絕大部分單音節動詞和雙音節動詞皆可重疊，但述賓式的動詞不能用於此格式。"W(2)", 後字重讀，前字輕語。如：· 36 · (6) 我想想又覺得否（不）對。(7) <他＞＜看看＞，寫寫。(8) <他＞洗洗，刷刷。這類格式主要表示所進行的動作量小時短。如果有兩個不同的動詞重疊連用，如例(7)(8) 則表示兩個不同的動作交替反復進行。用於這一格式的動詞主要是單音節動詞，幾乎不用雙音節動詞。這類W式主要用於敘述，多指向第三人稱，也可用於第一人稱，幾乎不用菸第二人稱。1.2 動詞重疊，再加後加成分1.2.1 "W十結果補語'李宇明( 1998)曾指出（普通話的）動詞重疊式不能與具有表示完成作用的結果補語共現，甚至連一些動補式的動詞都不大能重疊，例如：＊吃吃完、＊砍砍斷、＊捆捆緊、＊洗洗凈、＊打打倒、＊推推翻。但溫州話中"W+結果補語現象＂十分常見，如：(9) 你＜把＞被子嚨囑暖。(10) 我＜把＞腳蹄兒（豬蹄）梟屋燔（燒瀾）。(11) <把＞粥吹吹冷（吹涼）。(12) <把＞箱兒壓壓扁。結果補語也可以是雙音節詞，如：(13) 你＜把＞語諶滷黨清（語清楚）。(14) <把＞魚洗洗光生（洗千凈）。這一格式多用於祈使，表示動作尙未進行，所以後面的補語雖是結果補語，實際上卻是表示動作的目的。動詞重疊帶結果補語這一現象在方言中較爲多見，如安徽歙縣方言槀把｀｀把衣服烘干＂說成｀｀擔衣裳烘烘干＂，浙江永康話裏也有｀｀把門關關知地掃掃干凈＂的說法。在現代漢語的口語和書面語中也有＂講講清楚＂、｀｀洗洗干凈＂之類的說法，李宇明認爲( 1998)這些例外可能來自某種方言的影囓，雖然這種影響在逐漸擴大，但今後是否會成爲一條新的語法規則還需觀察。1.2.2 "W十趨向動詞或少數表示狀態變化的助詞＂（下文簡稱"W趨＂）用於這一格式的趨向動詞主要有｀｀出＂、｀＇＜去＞＂、｀｀落"[ l0212] 、"起＂·37·

｀严］，表示狀態變化的助詞主要有｀｀爻"([fim0 J, 完成體助詞）、＂起＂。應注意的是兩個｀｀起＂是不同的，後者意義較之前者更虛化，它與｀｀爻＂多接在消極義動詞之後相反，而是多接在積極義動詞之後。如：(15) <他＞一聽到消息馬上沖沖出。(16) <他＞一看瑨（到）時間到罷（了）縶超（趕緊）趕趕＜去＞。(17) <他＞＜把＞柬西＜都＞＜扔扔＞落。(18) 我＜看＞着（到）＜他＞走來緊超（趕竪）＜站站＞超。(19) 鷄＜都＞死死爻。(20) <他＞兩個慈（這麼）快就好好（和好）超。"W+趨向動詞＂多表示動作發生急促， "W + 表示狀態變化的助詞＂則多表示情況或狀態急變。之所以把兩者歸爲一類是因爲兩者總的來說都是表示形勢急變，而且兩者的細微差異不是由後加成分構成的，如＇＜扔扔＞爻＂、｀｀撣撣爻＂也表示動作發生急促，而是由動詞本身語義不同而形成的。使用這一格式時句中或上下文往往會出現表示這一時間狀態出現的時間或原因等的成分。潘悟雲(1996)還認爲這一格式表示動作爲一過程，即動作雖然急促但不是馬上結束，而是持續了一個短暫的過程。l.2.3 "W十耍＂｀｀耍＂的意義比較實在，即玩玩的意思。如：(21) 我諶諶耍（講看玩兒）。(22) 我兩個婦婦耍（玩耍）。(23) <這＞部戲我＜看看＞耍（看瑨玩兒）。適用於這一重疊形式的動詞需具備[+自主]J +動作］兩個語義特徵。整個結構表示行爲主體出於隨意或好玩的目的而進行了某種動作。它所表示的動作發生時間和說話時間的關係與"W+ 結果補語＂剛好相反，它表示動作在說這句話之前已經發生並完成，這句話本身是爲了對之前的動作行爲進行解釋和說明。1.2.4 "W十動＂這一重疊形式根據所重疊的動詞是自主性動詞還是非自主性動詞可分爲兩類。"VV 動(l)'為"W尸自主尸動＂如：張張（看望）動嬉嬉動講講動走走動·38· 這一重疊形式前字輕聲，＂動＂字也輕聲。＂動＂字可解釋爲改變原來位置或脫離靜止狀態。但仔細體會，＂動＂的意思已有些虛化，確切地說是表示從某種狀態向另一種較爲活躍的狀態轉變。這一格式用於祈使，有勸甜別人多進行動詞 V所表示的動作的意味。"VV 動(2)"為'VV[ - 自主尸動＂如：擺擺動坍坍動搖搖動縟縟動（縟 [na汀，上下不斷地起伏擺動］這一重疊形式前字輕聲。＂動＂的意義比較實在，主要表示搖動不穩的意思。值得注意的是動詞(V)經過此種重疊後改變了詞性，變成了狀態形容詞，表示不穩定的樣子，所以這一格式屬於構詞形態，而前者則是構形形態。但由於這一格式具有一定動作性，故也列入本文的討論範圍。1.2.5 "VV+ <看＞＂適用於這一格式的動詞是單音節的，並具有[+自主］和[+動作］兩項語義特徵。如：(24) 你講講＜看＞。(25) <這＞菜你吃吃＜看＞。(26) <這＞條（件）衣你著著（穿）＜看＞。這一格式相當於普通話裏的"VV+ 看＂，用於祈使，表示嘗試進行某一動作，後邊不可帶賓語，因此動作指向的對象或憑語境來判斷，或將賓語前置，作爲話題，如例(24) 、 (25) 。潘悟雲(1997)曾指出溫州話祈使句的受事通常也是前置的。 "VV+<看＞＂這一格式即是例證。"VV+<看＞＂式有兩種語法：一是急促連讀，二是兩個動詞間稍加舒緩。後者語氣更委婉。1. 2.6 "VVVV + Vp"式這一重疊形式的前 4 個 V 中，第一、三個 V 輕語，第二、四個 V重讀。如：(27) <他＞講講講講講哭起。(28) 我想想想想想怕起。(29) <他＞踢踢踢踢鞋踢破爻（了）。(30) <這＞姆姆（孩子）跳跳跳跳腳跳扭爻（了）。·39·

"VWV"式相當嶧通話裏的"V着 V 着＂，雖然本身是一個動詞重疊體，也有特定的語法意義，但它不能獨立使用，必須跟有後續成分，而且後續成分中往往會出現包含同一個 V 的動詞短語來照應前面，表示動作持續了相當一段時間才發生某種變化。後紐部分的動詞短語往往包含兩個謂詞性成分，前一個是與前面 vvvv 式中的 V 相同的動詞，表示動作的承接；後一個則是與前面不同的動詞或形容詞，表示出現的變化。因此如果從後續部分的動詞短語來分析，又可細分爲兩類。第一類是兩個謂詞性成分指向同一個描述對象，如例(27) 中的＂講＂、｀｀哭＂都是描述＜他＞的動作，例(28)中的＂想" .._ "怕＂描述的都是｀＇我＂。第二類是兩個謂詞即戎分分別指向兩個不同的描述對象，如例(29) 中的｀｀踢＂描述的是＜他＞，而｀｀破＂描述的是｀｀鞋＂，例(30)中｀｀跳＂的描述對象是｀｀姆姆＂，而｀｀扭＂的描述對象是＂腳＂。在知道施動者的前提下，第二類可以省略第一個描述對象，而把第二個描述對象提前，如例(29)可說成｀｀鞋踢踢踢踢踢破爻（了）＂，例(30)可說成｀｀腳跳跳跳跳跳扭爻（了）＂。另外，第二類中的第二個描述對象前都可以加｀｀把＂，成爲後面動詞短語的狀語，所以"VVW'與後續句作爲一個整體可以表示爲"VVVV+ VP",下文將依據論述角度的不同選用"VVVV"式或''VVVV + VP''式。由於這一格式重疊的繁復性，用於這一格式的動詞只能是單音節動詞，但既可以是持紐動詞，又可以是非持續動詞。持續動詞重疊表示持縝的時間長，如例(27) 、 (28)'非持續動詞重疊則表示該動作進行了多次，如例(29) 、 (30) 。這一格式不能使用結果義的動詞，如｀｀死＂、｀｀滅＂等。 "VVVV"式重疊屬菸反復重疊，所謂反復重疊是指如果新形式包含的重疊關係超過一層，並且幾種重疊手段是在多次生成過程中先後運用的（劉丹靑，1988) 。溫州話裏的"VVW'式是由 V重疊成 vv,再進而重疊成 VVVV。劉文中提到南京話中也存在這種格式，如＂講講講講不講了＂，意義與用法基本與溫州話類似，但語音特徵稍異。口 "V+ 中間成分+V''1.3.1 "V+過 +V"普通話裏的｀｀過＂絕不可能加在重疊之間，而溫州話裏這一現象很普遍，如：(31) <這＞超事情我想過想罷（了）。(32) <那＞條（件）衣＜他＞洗過洗罷。·40· (33) <他＞家我走過走罷。加｀｀過＂重疊的動詞只限於單音節動詞，由於這一格式表示動作曾反復進行，因此動詞必須具有可重複性。具有結果義的動詞，如｀｀死＂、｀｀滅＂、｀｀斷＂等則不能用於這一格式，但這類動詞在特定語境下也可以用於這一格式，如：(34) <他＞是死過死的人罷。(35) <這＞條繩斷過斷罷。例(34)不是表示他死了好幾次，而是表示他多次死裏逃生。例(35)表示這條繩斷成好幾段，而不是說同一處斷了好幾次。這一重疊形式後邊不能帶賓語，如有賓語需前置作話題，一如"VV+<看＞＂，但這一格式用於敘述而非祈使。另外，這一格式還有一種衍生格式，即"V 過 V"後頭再加一個 V[ fi必］（可寫成｀｀爻＂），成爲"V過 VV 爻＂式。其中"V過 V"與最後一個V之間有語音停頓，相當於用"V 過 V"修飾最後一個 V,從而更加強調動作的曾經多次重複進行，並帶有不耐煩的語氣，如：(36) 我＜對＞你諶過沿沿爻罷。(37) <這＞篇文章我＜看＞過＜看看＞爻罷。(38) 地下掃過掃掃爻罷。1.3.2 "V十兩[lie0] + V' 如：(39) <他＞聽兩聽就否（不）聽罷。(40) 我講兩講就講煩起。 +(41) 剩下＜的＞菜否（不）多罷，吃兩吃就吃完罷。(42) 他急（氣）兩急就否（不）急爻罷。用菸這一格式的動詞限於單音節動詞，需具有[+動作］和[+重複］這兩項語義特徵。 "V 兩 V"表示動作反復進行而持續時間很短，但比普通話裏的"V-V"所持續的時間又稍長一點。鄭張尙芳(1996)認爲這種重疊式相當於普通話裏的"V着 V着＂。實際上， "V 兩 V'所表示的動作延續時間要比"V 着 V 着＂短很多，解釋爲｀｀沒 V 幾下＂或｀｀沒 V 一會兒＂更準確。1.3.3 "V 下 W下 V'這一重疊形式是單音節動詞先構成"V 下 V", 再進而重疊爲"V 下VV 下 V',第二、四個 V 讀強調，如：·41·

(43) 你慈（這麼）佘下佘佘下佘，佘到甚麼時候啊？（佘 [ t" aIJ' 慢慢地走］(44) <他＞琬端牢（着）晃下晃晃下晃。(45) <他＞跳下跳跳下跳＜地＞走來。(46) 你叫下叫叫下叫叫＜甚麼＞啊？這一形式主要用於摹狀，表示動作在持續，但發生頻率不是很高。1.4 "V 來 V<去>/V<去>V 來＂兩個形式完全相同，使用時選擇隨意。其中的動詞所表示的動作須是可重複進行的。如：(47) 你諶來沿＜去＞有＜甚麼＞區別啊？(48) 他走來走＜去＞干甚麼啊？(49) 他看＜去＞看來看出＜甚麼＞名受罷未啊？這一格式表示動詞持續反復進行了多次，說話人在使用這一格式時多認爲該動作進行的次數超過了其必要性或者認爲進行該動作並無意義。這一格式不能單獨作單句的謂語，多跟有後續句，主要用於敘述。這一格式還有一衍生格式，即"V 啊來丨＜去 > V 啊＜去＞丨來＂，其語義和句法功能都沒有改變。功能分析本節主要從句法功能和語用功能兩個方面分別對上文提到的溫州話裏的動詞重疊形式進行綜合分析。2.1 句法功能2.1. l 溫州話裏的動詞重疊形式十分豐富，句法功能也相當複雜，除主要充當謂語外，還可以充當主語、賓語、定語、狀語、補語這些句子成分。除"V'囚V'和"V 兩 W兩式多作句子中的非謂動詞外，上文提到的動詞重疊式都可以充當謂語。另外， "V 下 W 下 V" 、 "V 來 V< 去＞＂作謂語時多與｀＇是璉＂（正在）結合，如：(50) 桶袤的水是綷晃下晃晃下晃。(51) <他＞是綷走來走＜去＞。其它各項的具體例子可見上文，這裏不再贅述。·42· 可以充當主語的動詞重疊式有"VV(2)" 、 "VV 結果補語"、 "VV耍"、"VV 動(1) "、 "V 兩 V" 。例如：(52) <看看＞、寫寫是＜他＞＜的＞習慣。(53) 講講靈清＜也＞可以。(54) 繕媾耍冇閽係。(55) 多走走動對你兩個＜都＞好。(56) 多想兩想有好處。動詞重疊式作主語時，謂語動詞往往多是關係動詞，如｀＇是"'"有＂等或是形容詞，以表示對主語的評價判斷。可以充當賓語的動詞重疊式有"VV(l)", "VV(2)" , "VV 結果補語"、"VV 耍"、"VV 動(l)" , "V 下 W下 V" 、 "V來 V<去＞＂。例如：(57) 我想＜看看＞。(58) 我否（不）喜歙做做，停停。(59) 我準借把房間理理千凈。(60) <他＞只打算婦婦耍。動詞重疊式充當賓語時多用於心理動詞或表能願打算的動詞之後，如｀想"'"喜歡＂、｀｀準備","打算＂等，表示將行動作或慣常性行爲。另外，"V 下 VV下 V" 、 "V來 V<去＞＂作賓語，狀態性較強，前面往往有解釋性成分，例如：(61) <他＞－碰着事情，就喜歡叫下叫叫下叫。(62) <他＞一煩超就喜歡走來走＜去＞。可以充當定語的動詞重疊式有"VV(I)","VV 趨"、 "VV 動(2)" 、 "V過 V'' 、 "V 過 W爻" 、 "V 兩 V" 、"V 下 W下 V" 、 "V 來 V<去＞＂。例如：(63) 你想想罷＜的＞＜那＞＜個＞問題是＜甚麼＞啊？(64) 剛才沖沖出的＜那＞＜個＞人是＜甚麼＞人啊？(65) <那＞敖擺擺動＜的＞矮椅（椅子）是我＜的＞。(66) <他＞沿過語＜的＞語你忘記爻罷哦？(67) <那＞條洗過洗洗爻＜的＞衣晾＜在＞陽臺袤。(68) 他吃兩吃罷的＜那＞盤菜放＜在＞格櫥袤。(69) <那逢＞跳下跳跳下跳＜的＞人是你阿弟啊？(70) 開會時看來看＜去＞＜的＞人是＜甚麼＞人啊？·43·

動詞重疊式充當定語時，前後一般有人稱代詞或指示代詞出現加以限制，如果兩者都沒有，則至少有時間或地點限制語對所描述的對象進行限定。其中"VV(l)","V 兩 V"作定語時後面一定要加｀｀罷＂，如(63) 、(68) 。可以充當狀語的動詞重疊式有"VV(2)" ,"VV 耍"、"V 過 V" 、 "V 下W下 V" 、 "V來 V<去＞＂。例如：(71) <他＞＜看看＞、寫寫＜地＞做筆記。(72) <他＞＜看看＞耍＜地＞＜看＞＜那＞本書。(73) <這＞句語我沿過沿沿罷。(74) <他＞跳下跳跳下跳＜地＞走來。(75) 我想來想去＜玷＞想＜那＞個問題。可以充當補語的動詞重疊式有"VV 趨" 、"VV動(2)" 、 "V 過 V" 、 "V過 VV 爻","V來 V<去＞＂。例如：(76) <他＞，急爻（得）沖沖出。(77) 矮椅＜讓＞他坐爻擺襬動。(78) <他＞高興爻笑下笑笑下笑。(79) 我煩超走來走＜去＞。2. 1.2 溫州話裏的動詞重疊式在緊縮句裏出現頻率較高。緊縮句是用單句形式表達復句內容的一種特殊的句子形式。常出現在緊縮句裏的動詞重疊式有"VV(2)", "VVW" 、 "VV 趨","V 兩 V","V 來 V< 去＞＂。例如：(80) <他＞沿諶笑笑。（他活一會兒，笑一會兒。）(81) 我吃吃吃吃肚吃痛超。(82) <她＞一看着（到）蟑螂馬上叫叫超。(83) <他＞＜把＞＜這＞本書翻兩翻就扔扔旁逢爻。(84) <他＞走來走＜去＞停否（不）落（下）。由上例可以看到 VV(2)和 VV 趨主要用作主要謂語動詞，而"VVW" 、"V 兩 V'' , "V 來 V<去＞＂則經常用作句子中的非謂動詞。另外， "V 下 VV 下 V''用在句中形式上很象非謂動詞，實際上它和主要謂語動詞之間可以加入結構助詞＜地＞，所以它只是句子的狀語成分，如例(45)中的＜地＞可以放進去，也可以省略。2.1.3 溫州話裏及物動詞的重疊式在多數情況下不帶賓語，賓語指向·44· 由語境提供，但如賓語指向在句中出現，則往往前置作爲話題，形成話題句。如：(85) <這＞條衣你＜自己＞洗洗。(86) <這＞事情我想想還否（不）放心。(87) <他＞書＜看看＞，茶喝喝。(88) 語沿活活活語多起。(89) 衣曬曬燥。(90) <這＞本書我＜看看＞＜耍＞的哪。(91) 腦多動動動。(92) <這＞篇文牽你＜看看看＞。(93) <這＞條衣我洗過洗罷。(94) <這＞句語我講過諶諶爻罷。(95) 忿（這麼）點灰塵撣兩撣就撣爻罷。(96) <這＞本畫你＜看＞來＜看＞去＜看＞出＜甚麼＞名堂罷？從上述例子中可以看出動詞重疊式的賓語前置時多數情況下置於主語之前，形成主話題句。此外，也有相當一部分惰況是動詞重疊式的賓語可以作爲次話題出現，如"VV(2)" 、 "VV< 看＞＂、 "V 過 V" 、 "V 過W爻＂等動詞重疊式的賓語也常置於謂語動詞之前作爲次話題，但"W(2)"的賓語如作篦次話題出現多是句中有兩個或桐個以上的動詞重疊式並列出現。關於動詞重疊和賓語的關係還有幾點應該注意：l."VV結果補語","VV 趨"、"V 過 V'' 、 "V 過W爻＂的賓語置於謂語動詞前時，更習慣加＜把＞作爲動詞重疊式的狀語。2."VV 趨＂的賓語放句首則句子多以被動句形式出現。3."VV<看＞＂的賓語除放句首，主語後謂語前之外，還可以放在"VV"和"<看＞＂之間。題。4. "W(l)"如後跟小句，則小句的主語可以前置於句首。5."VV 動(2)"因是形容詞性，所以不帶賓語。6."V 下 VV 下 V"中的動詞多爲不及物動詞，故而很少涉及賓語問動詞重疊式在緊縮句和話題句中出現頻繁的原因主要是其口語色彩較濃和動作性強。緊縮句在口語中常用，且緊縮句會強化動詞的動作·45·

性，與動詞重疊式的表達目的相符。而話題句在口語中也十分常用，由於動詞重疊式的動作性十分明顯，句子中的動詞重疊式往往成爲信息焦點，所以相對而言賓語較不重要，非信息焦點，故可以前體作爲話題。2.2 動詞重疊式的否定劉月華(1983)曾指出在實際語言中，動詞重疊多以肯定形式出現，而較少以否定形式出現。溫州話裏的動詞重疊式否定形式的總體情況也是如此，但否定形式仍然是存在的，且不同的動詞重牲式的情況也有分化，大致可分爲三類。2.2.1 多用菸祈使的動詞重疊式的否定形式主要出現在疑問句和反問句中，否定詞是｀否" [ fu35] 。屬於這一類的動詞重疊式有"VV(l)" 、 "VV結果補語了'VV 動( l )" 、 "VV<看＞＂。例如：(97) 你爲甚麼否＜看看＞他是綷（正在）干甚麼啊？(98) 你怎麼否＜把＞湯吹吹冷啊？(99) 你怎麼否多走走動？(100) 你爲甚麼否聽聽＜看＞？這種否定句其質包含了說話人主觀上更加肯定的對進行某種動作或行爲的願望和看法。以上四種動詞重性式還可以用菸｀｀否......啊？＂這一格式，表示提醒或委婉的祈使，如：(101) 你否聽聽＜他＞沿＜甚麼＞啊？(102) 你否＜把＞繩博縳緊冇？2.2.2 多用於敘述或描寫的動詞重疊式，如"VV(2)" 、 "VVVV","VV趨","V 下 W 下 V'' 、 "V 來 V<去＞＂，沒有否定形式。但這類重疊~1所在的句子有時可以用｀｀冇" ( [ ?nauJ], 意爲｀｀沒有＂）來否定，但這類否定多出現在特定語境下，有較強的強調意味，如：(103) 我冇想想還否放心。(104) <他＞冇一聽到消息就沖；中出。2.2.3 這類動詞重疊式雖也多用菸敘述或描寫，但其本身隱含着說話人的某種否定態度，具有消極意味，如"VY 動(2)" 、 "V 兩 V" 、 "V 下 W下 V" 、"V 來 V<去＞＂。其中"VV 動(2)" 、 "V 兩 V", 用｀｀冇＂來否定，如：(105) <這＞張桌冇擺擺動。· 46 · (106) <他＞冇聽兩聽就否聽。"V 下 W 下 V" , "V來 V< 去＞＂用｀｀隸" [ faj1]來否定，多用於禁止語氣的祈使句。如：(107) 你耗跳下跳跳下跳。(108) 你樣走來走去。2.2 語用功能2. 2. J 溫州話誔動詞重疊式的語用功能也比較豐富，可以用作祈使、敘述、描寫和說明。這裏所說的祈使、敘述、描寫、說明不是指語句的形式，而是指語句的表達功能，因此可以不受動詞重疊式在句子中擔任何種成分的限制。這四種功能容納動詞重疊式的能力不是相等的，而是依次遞減的，祈使最強，敘述次之，描寫又次之，說明最弱一~只限於"W 耍＂格式。3.2.2 溫州話裹的動詞重疊式在實際用菸句子中可分爲表示已然和未然兩種。李宇明( 1998)認爲已然和未然是着眼於動作行爲的起始點劃分出的時態系統，並認爲已然和未然這組時間概念對動詞重疊相當重要。表示已然的動詞重疊式有"W(2)" ,"叭NV","W趨","W 耍＂、"W 動(2)" 、 "V 過 V" 、"V 過W 爻"、"V 兩 V","V 下W下 V" 、"V 來V<去＞＂。表示已然的動詞重疊式依據其表示的動作與後緝句中的動詞相關聯的事件或與說話時間的關係可分爲兩類）：－是進行已然，如"W(2)" ,"W動(2)" 、 "V 下 W下 V" 、"V來 V<去＞＂；二是完成已然，如"W趨","W 耍","VVW","V 過 V" 、 "V 過 W爻","V 兩 V" 。表示未然的動詞重疊式有"VV(l)" 、 "VV 結果補語" 、 "VV 動 (1)" 、"VV<看＞＂。具體例子可見上文，不再贅述。三結語本文對溫州話礙的常用動詞重疊式的討論可以做如下小結：l 溫州話凝的動詞重疊式形式十分豐富，本文列出的 14 種常用式按不同的標準來看，既有一次生成又有多次生成，既有單一重疊又有反· 47·

復重疊，既有單純重疊又有重疊與附加的綜合重疊，重疊手段十分多樣。II 本文提及的動詞重疊式可以充當的句法成分有主語、謂語、賓語、定語、狀語補語。並且由於口語性和動作性強的緣故，多在緊縮句和話題句裏出現。大部分動詞重疊式不能帶賓語，如有賓語指向則多前置作爲話題，可以帶賓語的動詞重疊式習慣上也多將賓語前置作話題。動詞重疊式的否定形式可分三類。[ll 本文提及的動詞重疊式可以表示祈使、敘述、描寫、說明。在表已然和未然時，動詞重疊式有分化。除上文提及的 14 種常用動詞重疊式外，溫州話珽還有其它動詞重疊式存在，如｀｀商商量＂（商量商量）、｀｀狡狡調＂（玩玩）是一類，｀｀鬼叫痣鬼叫痣＂、｀｀鬼講痣鬼講痣＂是一類，等等，但由菸不常用且能用於這些格式的動詞數量有限，故不列入本文的討論範圍。（池昌海王純浙江大學漢語言所究所）（參考文獻】[1] 李宇明 1996 《論動詞重疊的悉義》，《世界漢語牧學》第 1 期。[2] 李宇明 1998 《動詞重疊的若干句法問題》，《中國語文》第 2 期。[3] 潘悟雲 1996 《溫州方言的體和貌》，柬方語言學網站。[4] 潘悟雲 1997 《溫州方言的動詞謂語句》，載李如龍、張雙慶主鎬《動詞謂語句》，暨南大學出版社。[5] 鄭弳尚芳 1996 《溫州語中相當＂着＂＂了＂的動態接尾助詞及其他》，載胡名持主蝙《漢語方言體貌論文集》，江蛀教育出版社。[6] 劉丹青 1986 《蘇州方言重疊式趼究》，《語言所究》第 1 期。[7] 劉丹青 1988 《漢藏語系重疊形式的分析模式》，《語言所究》第 1期。[8] 劉丹青 2001 《吳語的句法類型特點》，《方言》第 4 期。[9 ] 劉月華 1983 《動詞重巫的表達功能及可重疊動詞的範困》，《中國語文》第 1 期。[10] 屈哨兵 2001 《湖北宣恩語"V 下 V 下的＂動祠重疊及相闐問題》，《方言》第 2 期。[11] 朱德熙 1982 《語法諶義》，商務印書作。·48· [12] 颜逸明 2001 《浙南甌語》，華柬師大出版社。[ 13] 黃伯榮 1996 《漢語方言語法類編》，青島出版社。[14] 蕢伯榮 2001 《漢語方言語法調查手冊》，麼柬人民出版社。[15] 沈克成 2000 《溫州話探源》，《溫州日赧》2000 年 4 月 2 日。·49 ·

澳門語言學刊第 26 期山東沂水方言的磬韻特點趙敘沂水縣位菸山東省東南部沂山南麓，臨沂地區北部。東鄰莒縣，西與沂源、蒙陰兩縣交界，南與沂南縣毗連，北與安丘、臨朐兩縣接壤。沂水話屬菸漢語官話方言大區膠遼官話中的東濰小片。古聲韻在今沂水話中的歷史演變，以及沂水話與普通話聲韻相比較，大致有以下特點：一聲母1、分尖團。中古精組字在今洪音前爲 t0、直、0、，如組血紅竄面 ua.2'3'掃 0;:,55等，在細音前語爲 ts 、 ts' 、 s'如焦 tsi;:,213'秋 ts'iu213,笑 si;:,31 等。中古見曉組在今洪音前語爲 k、k' ,x , 如溝 kau213,虧 k'uei2巴和迢2 '在細音前爲區t(;J',(;), 如敎 t(;Ji;:,2 13 ,球叭042 、孝 (;Ji;:>31 等，精組字和見曉組字在今細音前有差別，精 tsil)2 1 3#-經 t虹1)2 1 3'秋 tsiu55 =I=邱邵055 , 修 siu2 1 3 =I=休叭iu2 1 3 o 2、中古知莊章組字有兩種語法。莊組字全部，知組字開口二等，章組止攝開口字和知章兩組蟹、止、通攝的合口字，語臣亞｀、1il, 如莊 tt,UOl)2l3 , 錘 t~'uei42,水 1;lU認；知組開口三等字，章組除止攝外的開口字和知章兩組除蟹、止、通攝的合口字，詔ts、 ts',s'如沾區紅抽瓦clU213'閃紹等。爭 t~l)213 =j=蒸瞬1)213 , 愁函au42＃仇 ts'clU42 ,瘦 ~u3'#-受躅u3' o3、中古日母字有叫兩種語法。日母止攝字語 1 聲母，如二 Ii叭兒届＼而 h汽耳 l:i-55等。除止攝以外讀 o 聲母，如惹詔、染詔、日 i3 ' 丶如 y42等。4、中古疑母、影母字有 I)、o 兩種語法。其中開口一等除果攝以外語 I), 如藕唧U紅岸濯＼恩 I) a2 ,3 , 愛 !) E3I 等，其餘全語 0,如椅严銀 1 計＼溫 U a2 l 3'牛 iu42'虐 p心等。果攝開口一·50 · 等也語 0,如我函＼鵝 ua42,餓 ua3''俄 ua42等。5、泥母絕大多數讀 n,只有泥爲 mt巴嫩爲 lu 护。6、部分聲母在兒化時會發生變化，有的因聲母的變化會引起相應的韻母變化。(1)原來讀 o、 1 聲母的字在兒化時聲母一律變爲 3, 由菸 5 不與細音相拼，所以原叫聲母後若是細音韻母時，變爲相應的洪音韻母。如樓lau42一樓兒 :,aui汽倆 lia55-倆兒腳.55'頁忒—頁兒腳「~I'影詔—影兒 5ar55等。(2)語 ts、 ts' 、 s 聲母的字在兒化時，聲母卷舌並帶閃音色彩，記成tsr、 ts r 、 sr。如豬 tsU2 l3一豬兒 ts函巴車焯a213一車兒 tsra?-13 等。二韻母1、中古果攝一等開口、合口兩類字在今沂水話中不分，如歌＝鍋k面巴河＝和 xua42'賀＝貨 xua31 o 2、中古蟹攝開口二等見組字，普通話大多語 ia 韻母，如解 t邵ia2'4 = 姐 t~a2 14'這類字在沂水話中都讀爲 ie: 韻母，解 t~ie:55 -:/-=姐 ts認。 ie: 韻母只限於 t£ 、o、¢三個聲母，如街 t~ie:213 , 界 t~武、矮認、｀、鞋囟护等。3 、中古蟹攝合口一等和止攝合口三等的來母字，普通話讀 lei, 沂水話讀 luei , 如累、類、沮、壘等，全讀爲 luei 。4、止攝開口三等日母字的韻母語爲 t,如兒 li42 , 二护等。5、中古深臻攝開口三等的幫、來、精母字，在普通話中韻母語爲 m，沂水話語a,如民 m 計＼林 I a42'尋 s 护（尋思）等。6、中古山攝開口一等見母的入聲字割、渴普通話讀爲届55 ,k·l'3, 沂水話語爲 kass , k'ass o 7、中古咸攝開口一等的入聲字，普通話讀 A 、 Y 兩個韻母，沂水話絕大部分讀爲 a,如合 xa汽蛤 ka42'喝 xa汽磕 k'ass等。8、中古宕攝開口一等見、曉、影母的入聲字，如各、閣、胳等，普通話讀 Y 韻，沂水話語 ua(蟄牘 t躅除外），如各 kua叭郝 xua叭鶴 XU~叭惡心~5等。9、中古宕攝開口三等入聲字在普通話裹語 au、 iau 的，在沂水話中語爲四和毀。如勺 sua42,芍 s頃＼藥靈＼鑰靈1 等。· 51 ·

10、中古曾攝開口一等鶴梗攝開口二等的入聲字，普通話讀 ¥,0洱、a 四個韻，沂水話大多讀 o 韻。如墨 m丑＼百囟汽客 k'ei汽隔 k詔等。11 、中古通攝合口三等精母入聲字普通話語 u 韻，沂水話讀 y韻。如宿 s/5,足 ts翌、俗 sy42等。12 、中古通攝合口三等精母和來母的平聲字普通話讀 U1) 韻，沂水話讀 illl) 韻，保留細音。如龍 liU1J42,松 Silll)2 l 3'從 tsilll)42等。13、普通話中的 a 在沂水話中讀爲單韻母 €,啤語爲 l.1€, 如海 X€55 、奶 n€55,口loc2n肛拽 tsl.1€2 1 3等。14, 普通話中的 au 在沂水話中讀爲單韻母:>, iau 語爲 i:>'如毛 m:)42 、老 bss,表 pio汽小 s諮等。15、有鼻化元音韻母 a、 iii、頃、 ya、 5 、 i a 、 u a 、 y ;}2 1 3' 相當於普通話的an、 im 、yan 、 yrn 和 an 、 m 、四1-yn。如安濯5 丶閑函42 、恩 I) ;}213, 昏 XU ;}213 等。（趙敘暨南大學中文系碩士趼究生）［參考文獻］[1] 董同和 2001 《漢語音韻學》，中華書局。[2] T謦樹、李榮 1984 《漢語音祿语義》，上海教育出版社。[3] 賀巍等 1985 河南山柬皖北籙北的官語（紀，《方言》第 3 期。[4] 李榮 1983 關淤方言所究的幾點意見，《方言》第 1 期。[5] 李榮主編及曾怡編纂 1997 《濟南方言詞典》，江蘇赦育出版社。[6] 綫曾怡、高文達、鋹志靜 1985 山柬方言的分區，《方言》第 4 期。[7 ] 敖樹錚 1996 山柬全光北部方言的兒化，《方言》第 4 期。·52 · 澳門語言學刊第 26 期笹》諧易：為谁澳語言添采鄧景濱諧易是一種傳統辭格2003 年｀｀非典＂肆虐香港期間，疫情猖獗，經濟低迷。當時，官民同舟共濟，提出一個激勵人心的的宣傳口號：｀｀疫境自強！＂香港翡翠台和本港台均開設｀｀疫境自強＂電視專題節目，介紹｀｀抗典＂經驗。各家報紙紛紛報道｀｀劉德華寫歌鼓勵港人疫境自強＂，中央電視台國際互聯網站亦爲此發佈消息：｀｀人善天不欺，華仔寫歌鼓勵港人疫境自強。＂另有九位年輕設計師將自己的心聲化爲創作意念，合力舉辦一個名爲｀｀疫境自強＂的海報展覽。香港特區政府貿易發展局亦不甘後人，舉辦了 40 場以中小企業疫境自強爲主題的研討會，尋求救市策略。｀｀疫境自強＂這個口號將成語｀｀逆境自強＂的｀｀逆＂字改爲諧音的｀｀疫＂字，更切合當時疫症流行的眞實環境，收到極好的宣傳效果。有人稱讚這一字之改是｀｀神來之筆＂！將｀｀逆境自強＂的｀｀逆＂字改爲｀｀疫＂字，是採用「諧易」的修辭手法。諧，指諧音；易，指換字。諧音、易字這兩種修辭手法古已有之，而「諧易」則是這兩種修辭手法的交叉重疊：即將熟語或成語中的某些字換成音同或音近的字，以收到耳熟能詳而又字新義新、出人意表的藝術效果。有人將這種修辭手法稱爲「成語換字J。這不夠確切。因爲可換的不僅是四個字的成語，也可以是兩三個字的常用詞語，或者是五七個字的常用詩句，甚至是字數不拘的成句等；而且必須是諧音的。港澳社會貫行｀｀一國兩制＂，特區政府對語言文字的使用採取寬鬆的不干預政策，各種傳媒使用語言的自由度較大，各種修辭手法均可隨意運用。尤其是諧易手法，生動活潑，幽默風趣，雅俗共賞，更爲港澳社會各階層人士喜聞樂見。港澳有多位專欄作家曾在文章中對這種修辭現象表示欣賞，惜未有點出其修辭手法。·53 ·

二諧易為港澳社會樂用港澳作家很善於運用這種諧易手法達到幽默風趣的藝術效果。翻開《澳門日報》新園地版，就有許多精彩的文章標題：魯茂的《後生可｀｀餵＂？》，將｀｀後生可畏＂的｀｀畏＂字諧易爲｀｀餵＂，對｀｀餵＂學生的塡鴨式敎學方法表示了不同的態度。林中英的《相約在｀｀悅讀生活＂》，將｀｀閱詔＂的｀｀閱＂諧易爲｀｀悅＂，流露出對輕鬆歡悅的閱語生活的嚮往。子文的《生活在｀｀肉氣＂時代》，其｀｀肉氣＂諧易自｀｀玉器＂，表明了作者對現代都市的人肉氣味和人慾橫流的揶揄。梯亞的《視死如龜》，諧易自｀｀視死如歸＂，對怕死的一族善意地幽了一默。凌鈍的《高麗心》，高度證揚南韓足球運動員在世界盃賽中的拚搏精神，其｀高麗心＂諧易自＂高麗參＂，且有雙層意義：既匱言韓園人的心態，又諧音呼應文中所說的韓國特產｀高麗參＂。陶天權曾在《無｀｀諮＂不丈夫》一文中介紹其友人以自撰聯相贈：＂無讀不丈夫，書少非君子。＂上聯諧易自｀無毒不丈夫＂，下聯易字自｀量少非君子＂。＂無語不丈夫＂意謂不語書者不是大丈夫，｀｀書少非君子＂意謂腹中（或家中）藏書不多者不是眞君子，蓋因＂腹有詩書氣自華＂（蘇軾句）。《澳門日報》有一篇呂雷撰寫的人物特寫《幽默漢子，一夫多｀｀棲"》,介紹東北作家鄧剛既當小說家，又當劇作家，廣告明星，愛情顧問的趣事軼聞。｀｀一夫多｀棲 '" 諧易自｀｀一夫多妻＂，平添幾許幽默諧趣。港澳影視歌藝界運用諧易手法非常普遍，影鬢亦較為廣遠。香港電影有許多片名均採用諧易法命名。殭屍《夜半無人屍語時》，將白居易的名句＂夜半無人私語時＂的｀｀私＂諧易爲｀｀屍＂，正好揭示影片的主題，平添了幾分恐怖，收到較好的宣傳效果。香港亞洲電視本港台有一齣連續劇集講述三個女強人追求理想恙情的故事，劇名爲《妳想的愛》，諧易自｀｀理想的愛＂：既指｀｀妳＂心中｀｀想＂要的｀｀愛＂情，又諧音暗指女性心目中｀｀理想的愛＂，頗爲切題。一些用中文翻譯過來的西片，也有不少採用諧易法命名。由奧斯金像奬得主瑪莉莎杜美飾演女主角的《緣來只有你》的＂緣來＂諧易自｀｀原來＂。二十世紀電影大師比力克的最後逍作《大開眼戒》，諧易自｀·54· 開眼界＂。此名頗爲貼切，因爲影片的高潮是主角比爾醫生闖入了一個不應涉足的禁地，眼睛首次破戒看到了從未看過的狂野場面·…..香港電視節目中有不少以諧易法命名的節目。時事節目｀｀港是港非＂諧易自＂講是講非＂。旅遊節目｀｀旅遊新特搜＂專門搜集旅遊地區新奇獨特的事物以照觀衆。＂特搜＂諧易自｀｀特首＂。以介紹世界各地名酒的《酒遍世界》諧易自｀｀走遍世界＂。《澳門日報》澳聞版有一個以四句韻語作標題，亦莊亦諧，很受語者歡迎的花絮專欄｀｀新聞特搜＂。其｀｀特搜＂也是諧易自｀｀特首" 。《澳門日報》另有一個專欄｀｀視事關心＂，專門介紹與影視有關的新聞或節目。｀｀視事關心＂諧易自｀｀事事關心＂。澳門電台有個主持人現場接聽電話，並與聽衆共同討論時事，頗受聽衆歡迎的長壽節目｀｀澳門講場＂，其＂講場＂諧易自＂廣場＂。"唯有澳門有線｀戲＇象萬千＂的廣告語，表示澳門有線台將會播出許多稍彩的故事片，以吸引觀衆安裝收看。｀｀戲＂是＂氣＂的諧易。香港電視台在足球世界盃賽事前推出廣告語：＂與你全程投入世界盃！＂將｀｀全情＂諧易爲｀｀全程＂，一語雙關：既將全副感情投入播出，又是將世界盃賽事全過程播出。堪稱佳構。港澳商業機構為推廣業務，更運用這種諧易手法炮制了不少精彩的廣告語。有家銀行爲供樓者推出了名爲｀｀供得喜＂的按揭計劃。供樓最重要的是供樓者供得起，其次要供得輕鬆。銀行廣告設計者抓住供樓者的這種心態，不單讓你相信他的按揭計劃供得起，而且還會｀供得喜＂一一供得歡歡喜喜！聽語音，是供樓者最首要的要求一—供得起；看文字，則是供樓者最渴望的理想＿供得輕輕鬆鬆，歡歡喜喜！香港雙層巴士有銀行的廣告語｀｀好息合你＂。此語諧易自＂好適合你＂，亦成爲廣告語的表層意義；而字面的｀｀好息合你＂，則是廣告語的深層意義：｀｀讓你叫好的利息，一定會適合你！＂活髮系列商品＿一＂新髮現＂，採用押韻的廣告語：｀｀頭漸光，不用慌，新髮現，露曙光！＂｀｀新髮現＂諧易自＂新發現＂，讓人感覺｀｀新發現＂了一種優質產品，亦讓人感覺用後有＂新頭髮出現＂，一語兩解，別具巧思。一家西餅店在母親節推出的廣告語是｀｀｀傳心傳意＇母親節＂。｀｀傳心傳意＂諧易自｀｀全心全意＂，既可表示在母親節時將心意傳給母親，也可·55 ·

諧音表示全心全意與母親歡度母親節。一個宣傳木器工藝品的廣告，小字廣告語寫道：＂讓您看看木頭家族不施脂粉的簡樸自然，淡掃娥眉的清新脫俗，甚至偶爾的濃粧，雖不算艷光四射，卻活潑可人。＂大字廣告語則寫着｀｀和｀木＇共處＂，畫龍點睛，呼應緊密，讓人倍覺親切溫馨！＂和｀木＇共處＂顯見是諧易自＂和睦共處＂。一個推銷花瓶的廣告語：｀｀｀花＇姿嬌艷，｀瓶＇分春色＂。語中的｀花瓶＂二字分嵌語首，並用括號標示，突出了廣告中的主角。｀｀｀瓶＇分春色＂的｀｀瓶＂字顒然就是成語＂平分春色＂的諧易。澳門白馬行有一間餃子專門店，店號｀｀餃餃鎮＂，諧易自粵方言俗語｀｀搞搞震＂。港澳理髮店有稱＂基本髮＂，諧易自＂基本法＂，主要取其耳熟能詳，諧音好記。港澳政府部門及民間社團亦很喜歡運用諧易法以收醒目之效，吸引市民。年前，澳門政府曾與民間社團聯合舉辦一個旨在宣傳清潔澳門的競技運動會，以推動全澳的清潔活動。其巨幅橫額就大書｀｀清潔｀澳＇運會＂五字。＂奧運會＂原指人人皆知的奧林匹克運動會，現以｀｀澳門＂的｀｀澳＂換"奧運會＂的＂奧＂，並在前面加上｀｀清潔＂一詞，其義既可近指眼前的清潔澳門的競技運動會，又可遠指整個清潔澳門的全民性活動同樣是一場饒有意義的運動會！正是這些饒有意義的運動會，有效地推動了澳門的全民性清潔活動，爲澳門日後成爲｀｀沒有非典的健康城市＂奠定良好的基礎。爲做好預防｀｀非典＂的工作，澳門特區政府社會工作局邀請澳門一百多所社會設施及六十多個相關的社團，於 2004 年 1 月 2 日 10 時正，在澳門特區政府公共行政大樓舉行｀｀社會設施衛生宣言簽署儀式＂，聯合簽署一份名爲｀您我齊心，＇潔＇伴抗炎＂的衛生宜言，共同肩負清潔、衛生、抗炎的承諾；並隨即展開｀｀社會設施清潔日＂等系列活動。宣言中的｀｀｀潔＇伴＂諧易自｀｀結伴＂，既可根據字面意思明指清潔伙伴，亦可利用諧音暗指結成伙伴。2003 年 6 月 26 日是國際禁毒日。爲配合這一個圍際性活動，澳門特區政府社會工作局聯同司法警察局、澳門監獄、民政總署、衛生局及多個宗敎團體、文娛體育社團共同舉辦禁毒展覽及攤位遊戲、綜合表演等系列活動，其名曰｀＇同聲同戲抗毒嘉年華＂。｀＇同聲同戲＂諧易自｀＇同聲同·56· 氣" 0 其｀｀戲＂字顯然突出了系列活動中的戲劇部分，也暗指｀＇同聲同氣＂演好這一齣禁毒的好戲。爲紀念澳門綠化週 20 年，澳門民政總署舉辦｀｀升載濠情，創綠色新城＂系列活動。｀｀濠情＂諧易自｀豪情＂。它既是濠江之情，也是豪邁之情。澳門筆會曾舉辦過｀｀濠江誦夏夜＂的朗誦晚會。｀｀誦夏夜＂諧易自｀｀仲夏夜＂。看文字，是濠江夏夜的朗誦會；聽讀音，是濠江的仲夏夜。港澳的「諧易」修辭手法不僅可以改換讀音相同或相近的漢字，也可以改換為讀音相同或相近的英文單詞。港澳兩地的報刊均有"Net 人天地＂的專欄，專門介紹最新的電腦科技和網絡知識，特別受年靑一代的電腦發燒友歡迎。 Net 意爲網絡，讀音與粵方言的｀｀叻＂字相近。叻，意爲聰明、能幹；叻人，原指聰明人、能幹的人。將｀｀叻人＂的｀｀叻＂字換成 Net,聽起來是＇叻人天地＂，即聰明人的天地；看起來則是"Net 人天地＂，即上網者的天地。《澳門日報》有一個專門介紹時裝的專欄《花喱 LOOK》，由靑春少女穿著新潮時裝在澳門懷舊景點前擺出各種姿態以作介紹推銷。將粵方言的｀｀花喱滕＂的｀｀晚＂諧易爲"LOOK"(英語意爲扮相）。《澳門日報》還有一個專門介紹飾物的專欄《飾迷迷》，其欄目諧易自｀｀色迷迷＂，既有色彩迷人，又有飾物迷人的雙重含義。該專欄曾有通欄標題《爲頭髮加 fun》，其含義既有爲頭髮加分（增添色彩），又有爲頭髮平添姿彩和意趣(fun) 。豐富了題目的內涵。由香港藝術發展局贊助、香港大話劇團演出的口水劇《男大當 fun》,是一齣都市喜劇。劇名聽來是｀｀男大當婚＂，看來卻是男人長大了就應當多姿多彩，充滿歡樂(fun)!香港安運旅行社舉辦｀｀安運滿 fun 日本自由行＂，｀｀滿 fun"原諧易自｀｀滿分＂，即服務質素逹到滿分(100 分）；但諧易爲｀｀滿 fun", 便增加了｀｀充滿樂趣＂的內涵。爲推動澳門旅遊業的發展，澳門二十八個社團機構聯合舉行｀｀夏日fun 享悠遊樂＂免費旅遊大抽奬活動，在澳門國際機場掛起巨幅宜傳玉。其中"fun 享＂二字讀如＇分享",fun 是 funny 之首音節省稱，則意爲歡樂、樂趣。｀｀夏日 fun 享悠遊樂＂既有夏日分享悠遊樂之意，也有夏日歡樂地共享悠遊樂之意。香港資深演員胡楓在 2002 年 3 月舉行首個個人演唱會，並手書大·57·

字條幅｀＇楓 show 人生＂。｀｀楓 show"二字諧易自｀｀風騷",show 與粵音｀｀騷"同音，意爲表演。｀｀楓申how 人生＂一語，既有人生已領風騷的表層意義，亦有胡楓表演人生的深層意義。一語雙關，頗具意趣。三諧易的優點及其標示以上各例，足見「諧易」修辭手法的妙處：一是利用耳熟能詳的讚音外殼，收取易讀易記的效果；二是延伸內涵，增加新的信息；三是出人意表，幽默諧趣，令人印象深刻，難以忘懷！好的諧易個案，必須具備符合語法、切合主題、配合巧妙等條件；如能在此基礎上再具備表層意義和深層意義，意義雙關，則可視爲佳構。當然，「諧易J修辭手法也像其它的修辭手法一樣，有運用得好的，也有運用得不好的。運用得好，能使人拍案叫絕，回味再三；運用得不好，則像東施效顰，惹人反感。但能否因爲「諧易j修辭手法有運用不當的例子，便全盤否定「諧易」修辭手法的價值、甚至禁止這種手法的使用呢？就像「比喻J這種修辭手法，同是比喻美女的嬌艷，有運用得好的，如古人曾將美女比喻爲桃花；也有運用得不好的，如某人竟將美女比喻爲木頭。我們能否因爲後者運用比喻不當，便全盤否定了「比喻」修辭手法的價值、甚至禁止比喻手法的使用呢？至菸有人擔心「諧易J修辭手法會對某些中小學生造成負面影響，筆者認爲不必過慮。一方面敎師家長可作適當引耶，讓他們認識到這只是一種修辭手法；另一方面可在廣告文本中作些技術處理，既能提醒觀衆這是諧易廣告，又能突出諧易的主題，一舉兩得，相得盆彰。現將港澳社會運用諧易手法的廣告文本所採用的一些技術處理方法綜述如下，以供參考。一是將諧易之字加上引號。一個介紹燭檯的廣告，蚩面有四座形狀各異、別具一格的燭檯；蚩面左上角借用了耳熟能詳的成語｀｀觸景生情,, '並將首字諧易爲｀｀燭＂，既切合主題，又充滿詩情鑽意。爲表示｀｀燭景生情＂的｀｀燭＂是諧易字，廣告特意將該｀｀燭＂字加上引號，使｀｀燭＂椏的主題更爲突出。二是將諧易之字變換字體。例如｀｀茶買幫到你＂諧易自粵方言俗語｀｀査實幫到你＂，即｀｀其實可以幫你忙＂。廣告將｀｀茶＂字變換另一種字體，·58· 既強調了｀｀茶＂的主題，也表示｀｀茶＂字並非是原句之字而是諧易字。三是將諧易之字加大型號。例如香港九龍城有一家以泰國菜餚馳名的｀｀泰農菜館＂，它的廣告語緊扣一個｀｀泰＂字：｀｀《泰農》｀泰＇道嚴謹＂，｀｀泰農泰厲害" 。 "'泰＇道嚴謹＂的｀｀泰＂，諧易自｀｀態道嚴謹＂的｀｀態＂，泰厲害＂的｀｀泰＂諧易自｀｀太厲害＂的｀｀太＂。這兩個｀｀泰＂字均加大了型號，既有強調之意，又收提醒之效。四是將諧易之字改變顏色。有一種生髮液的廣告語：｀＂發＇力無窮","還您靑絲秀發＂！｀＂發力無窮＂諧易自｀｀法力無窮＂，其發＂字變換了另一種顏色，顯得分外醒目。五是將諧易之字標示原字。例如甲申春節前《澳門日報》有一個推銷賀年糕點的廣告，蚩面正中爲｀｀步步糕升＂的大字廣告語，｀｀糕＂字用引號標示，右下方則用小字注明｀｀步步高升＂。既突出了諧易的主題，又表明了諧易的出處，處理十分周詳。六是將諧易之字綜合處理。可將上述的各種方法綜合運用，或加引號再加大字號並變換字體。例如髮必生沖劑的廣告語"30 日｀髮＇現奇蹟＂的｀｀髮＂便是如此處理，既可指頭髮出現奇蹟，又暗指發現奇蹟。或變換字體並加大字號、改變顏色。例如｀｀瓷來的春天＂諧易自成句｀｀遲來的春天＂，其｀｀瓷＂字用了不同的字體、不同的型號和不同的顏色以示區別：既提醒了觀衆這是諧易廣告，又能突出了諧易的主題，效果甚佳。以上幾種處理方式，均能較好地降低甚至消除諧易手法可能帶來的某些負面影響，有效地發揮了諧易手法奇趣幽默的修辭作用，爲港澳語言平添幾分迷人的姿采！（鄧景濱澳門大學中文系）· 59 ·

澳門語言學刊第 26 期論仿擬與社會的｀｀共變＂軌跡徐國珍【提要］本文從仿擬修辭格發展變化的角度切入，探討了社會語言學中的一個核心話題一語言與社會的共變問題。文章從三個方面作了探討，指出：仿擬現象的大记使用反映了社會信息酞的劇增和社會環境的寬松和諧；辭格表現形式的不斷豐富和特點日益鮮明折射出了社會的發展和人們認識的提高；仿擬語義內容的種種變化則更是直接地表現了社會發展變化的具體悄況。上述論述從一個特定的角度論證了｀｀共變＂理論。【關鍵詞】仿擬辭格、語言、社會、共變Abstract: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叩tational leximl~development transformation, this paper explores the crucial topic of s:x:ial linguistics - -一the symb咩is of language and 心ety. In th函 aspects, the author mentions: the great use of imitational expression shows the huge increase of s:x:ial infor-mation and the freedom and hannony of 驱ial environment. The increasing enrichment and uniqueness of lexical expression reflects the rocial development and mnsciousness 畑S啤 The changes of the 血itational lexical mntents dem-。nstrates rn::>re directly the physical changes of s:x:ial development. T he argu-ments aoove, from a specific perspective, prove that "symb嚀s" thoory Key Words: imi tational leximl遼y, language, rociety, symbia;is ｀｀共變＂論是美國語言學家佈賴特(W·Bright)l 964 年提出來的（見其著《社會語言學》）。佈賴特認爲：｀｀社會語言學的任務在矜描述＇語言和社會結構的共變"' 。隨着科學研究的不斷深入，佈賴特的這一觀點已被越來越多的人所接受，＂共變＂論已成爲現代語言學常用的一個術語。然而，時至今日，人們大多都是從語音、詞匯、語義以至語法結構的角度展開硏究，從修辭學角度切入的卻極少見到，正是基於這一點，本文嘗試以修辭中的仿擬辭格爲切入點，深入探尋仿擬現象｀｀與時代俱進，同社會共變＂的軌迹，以期從一個新的角度來進一步論證｀｀共變＂理論。· 60· 一從仿擬格的使用頻率來看在漢語的修辭格現象中，仿擬的出現可算是夠早的了。正如鄭子瑜閂鉬旨出的那樣，＂自從上古的書經，已有相互仿擬的情形了。"CD如王通的《中說》中，就有不少仿擬之語：(1) 知之者不如行之者，行之者不如安之者。（《禮樂篇》）（亻方自《論語·疽也》中的｀｀知之者不如好之者，好之者不如樂之者＂）(2) 可與共樂，未可與共憂；可與共憂，未可與共樂。（《述史篇》）（亻方自《論語·子罕》中的｀＇可與共學，未可與適道；可與適道，未可與立；可與立，未可與權。＂）然而奇怪的是，仿擬現象資歷＂雖深卻並不被人們看好。長期以來，相對於比喻誇張對偶、排比等辭格現象，仿擬的使用頻率並不算高，甚至可以說是常常處在｀｀門庭冷落鞍馬稀＂的尷尬境地。正因爲此，它也受到了歷代修辭學家們的｀｀冷遇＂：翻開一本本大大小小、厚厚薄薄的修辭學著作，幾乎見不到｀｀仿擬＂辭格的身影一－雖然很多人已較早地注意到了｀｀仿擬＂的現象（如唐代的劉知己、皎然，宋代的黃庭堅等），但他們大都把｀｀仿擬＂和｀｀點化＂＇摹仿＂＇｀模擬＂＂翻造""引用＂等其它修辭現象糾繅在一起。直至 1932 年陳望道先生的《修辭學發凡》問世，仿擬格才終於得以正名。然而進入八十年代後，仿擬格突然｀｀煥發＂了｀｀靑春＂，火爆了起來。打開電視、翻開報紙，到處可以看見仿擬的身影，鋪天蓋地的廣告語中，仿擬現象更是成了｀｀當家花旦＂，紅極一時。似乎是一夜之間，仿擬格從被人遺忘的角嶧走了出來，成了備受人們靑睞的｀｀寵兒"'辭格家族中的｀｀明星＂。探討仿擬格突然｀｀躥紅＂的原因，不難發現其中與社會｀｀共變＂的某些軌迹。（一）信息量劇增促成了仿擬的大量使用仿擬是一種｀｀仿照現成的言語現象造出新的言語現象＂的修辭手法，顯然，它在創造新詞方面具有＂方便＂＂快捷＂的明顯優勢。如仿照｀｀一廂O 鄭子瑜，（屮國修辭學史稿）。上海，上海教育出版社， 1 995 年。第 166 頁·61·

情願＂，人們可以很快造出個｀｀兩廂情願＂；仿造｀｀自以爲是＂，人們又可以馬上造出個｀｀自以爲非＂；它如由｀｀人格＂造出＂國格"'由＂大哥大＂造出｀｀大姐大" ' 由＂高不可攀＂造出＂高而可攀"'由＂無的放矢＂造出｀｀有的放矢＂、由雙管齊下＂造出｀＇多管齊下＂；由"-國兩制＂造出｀｀一山兩制＂＂一廠兩制＂＂一村兩制＂＂一校兩制＂＇｀一家兩制".….. 總之，仿擬這一手段眞可謂＂無所不仿＂＂無不可仿" 。然而，仿擬這種強大的構詞功能在很長的歷史時期中並未得到充分的利用和開發，在古代，由於生產力水平較低，社會發展較爲緩慢，言語社會對新詞的需求量不大，故仿擬的這種造詞功能只是偶而用之，如仿｀｀泰山"(古人對岳父的尊稱）擬出｀｀泰水＂（古人對岳母的尊稱）；仿｀｀右軍"（古人對鵝的戲稱）擬出＂左軍＂（古人對鴨子的戲稱）、仿｀｀西施＂擬就｀｀東施＂（見成語｀｀東施效顰')等。而進入八十年代後，隨着改革開放政策的實行，社會上各種新事物、新現象大量涌現；新觀念、新思想不斷產生。面對這種｀新意迭出"'信息量劇增的社會現實，語言中原有的表達方式已遠遠不能滿足實際運用的需要，言語社會中的詞匯倉庫也不免常常出現｀｀捉襟見肘＂的窘態。於是，人們急切地希望找到一種便捷高效的言語手段來提高自己的表逹效率，這就給沉寂了多年的仿擬格帶來了＂大顯身手＂的好時機。如：面對形式豐富、內容各異的電視節目，收視者需要有人對此作些重點提示、推薦；面對五花八門、令人眼花繚亂的商品，採購者需要有人介紹有關商品的特點及其信息；學生在學習過程中，需要有專門指夥閱語或寫作的書箱、文章；病人走進醫院，需要有人爲他們提供就診、就醫的指導，外地人進入某一陌生的城市，需要有人爲其指點行車路線等等。菸是，一些新的＂行當＂應運而生，而稱說這些＂新行當＂的新詞語卻往往難菸馬上滿足需要，於是，仿照現成的｀｀導遊＂一詞，人們方便快捷地創造出了一連串的新詞：｀｀導播＂＇｀導視＂＂導購＂＂導詔＂＂導寫＂｀｀導醫＂＇霉診＂＇霨路＂……同樣，爲了滿足人們稱說新事物的需要，仿照｀｀酒吧＂這一現成詞，｀｀茶吧＂＂水吧＂＇｀乒乓吧＂＂咖啡吧＂＂巧克力吧＂＂餐吧＂＂果吧＂＂書吧＂＂迪吧＂＂鋼琴吧""氧吧'"'冰吧＂＂陶吧＂＂網吧＂等｀｀吧族詞＂正在源源不斷地生成，近來又出現了｀｀托吧＂和｀｀話吧＂的用法。如：(3) 廣州開語吧卻欠杭州語賚 60 菡（《今日早赧》2004 年 1 月 1 9日）·62 · 上述現象表明：正是信息量劇增的社會現狀，促成了仿擬格使用頻率的大大提高；而大量產生的仿擬現象，又有效地滿足了社會發展對新詞新語的需求。這一切充分證明了：＂當社會發生變化時，語言也會發生變化，從語言的變化中可以探索社會生活的奧秘。心（二）社會環境的寬松和諧促成了仿擬的日趨走紅仿擬是一種具有濃鬱幽默情趣的修辭現象，因此，它最適宜的生存環境，顯然是一種充滿寬松、和諧、民主、穩定的社會氛圍，而當人們的言語行爲受到統治者嚴厲控制的時候，仿擬往往就較難有｀｀用武之地＂了。我國長期以來處於黑暗、專制的封建時代，統治階級歷來把語言作爲自己鞏固權威、愚弄百姓的工具，多方限制、粗暴干涉。面對這樣的現實社會，國人的心態自然是嚴肅有餘而幽默不足了。＂正人君子，不苟言笑；斗筲小人，不敢言笑；上人下人之際不會笑；男女之間不能笑。"@ 因此，以風趣、幽默、新穎、生動爲主要特點的仿擬手段，使用頻率自然也就不高了。｀｀五·四＂以後，從烽火連天的戰爭年代，到熱火朝天的祖會主義建設時期，再到｀｀戰火沖天＂的文化大革命，我國一直處於｀＇火熱＂的｀｀階級斗爭＂氛圍之中，人們的情緒始終處於高度亢奮的狀態，故雖然其間在語言表達上也不乏幽默藝術的運用，而且也出現過如魯迅、毛澤東、錢鐘書等特別擅長運用仿擬的好手，但從總體上看，仿擬辭格始終未能得到充分的運用。而與上述清況形成強烈對比的是，八十年代以來，在改革開放浩覇春風的吹拂下，我國進入了一個前所未有的社會大變革、大發展時期，國家政局平穩、人心安定、生產飛速發展、社會日益繁榮。整個社會中洋溢着一種安定、團結、和諧、寬松、開拓、創新的時代氛圍。在此氛圍中，人們的思想空前解放，思維格外活躍，創新的熱情和能力得到了積極的鼓勵和極大的發揮，對語言的運用也日益趨向於尋覓新色彩、新格調，追求幽默感和藝術性。在這樣的社會背景下，仿擬格很快在衆多辭格中｀｀異軍突起"'大放異采，成了辭格大家族中一顆耀眼的明星。如：(4) 女為忧已者瘦（《焱江晚赧》1999 、 6 、 13)(仿｀｀女為忧已者容＂）(5) 沒辦法，男人如果不想冷冷清清，就只能鷄犬不字。只好妾鷄｀島，娶玲即紅。（《杭州麼播電視》1999 年 11 月 3 日）Q) 陳建民，（中國語言和中國社會）。廣州，廣東教育出版社， 1 999 年。第 II 頁® 王學泰，（漫談幽默》，（文邵評論), 1995 年第 6 期。·63·

(6) 打我上網以後，身價就高了超來，……模下大媽都說：｀｀、（頻，來給大媽琳滷你那電腦袤都能網些啥！＂那感俛，怎一個爽字了得。 … .. . 嘌｀我心四民如＇怕詛，你也一樣吧？（《都市快報·》2000 年 i1" 月. 23 日）由上可知，寬松、穩定、平和的社會環境是仿擬格大量生成、廣爲運用的｀｀溫室" 0 因此，我們可以這樣說：凡政治清明、統治階層對公衆的言齟子爲干預較少時，仿擬格就會顯得比較活躍；反之，它就會受到｀｀壓抑" 0 因此，仿擬格的使用頻率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統治者對公衆言語行爲控制、干預的力度。這，恐怕也正是言語現象和社會｀｀共變＂的一條軌迹吧。二從仿擬格的表現形式來看亻酮辭格都有其特定的語言形式及其特點，這種形式及特點，一般來說是較爲穩定的，但儘管如此，和其它的言語現象一樣，它們仍有動態性的一面。如隨着社會的發展，辭格的言語形式有時也會相應地發生變化。就仿擬格而言，其主要的變化就是表現形式的日趨豐富、日漸多樣。僅以書面材料爲例，我們就不難發現，在漫長的歷史時期中，仿擬格的表現形式一直頗爲簡單，其言語單位多爲仿句和仿篇，次爲仿詞；其性質則多爲語義仿。如：(7) 單方民因問西淦齒？（暢雄《法言·問道篇》）（本體爲《論語 · 顏淵》中的＂維有粟，吾得而食諸？＂）(8 ) 誤畫頤傘豆凡士壓終青。（黃庭堅《寄忠玉提刑》《山谷外傳》卷十七）（本體為杜甫的｀｀別來碩玉白，相對眼終青＂）(9) 千里淫雲山已黑，一燈孤館酒初醍。＂（暢菡里《梧桐夜雨》）（本體爲陳堯佐的｀｀千里好山雲乍斂，一模明月雨初晴＂）這種現象幾乎一湞維持到現代。而進入 19 世紀 80 年代後，隨着使用頻率的大幅度提高，仿擬格的表現形式也日益豐富多彩起來，諸如：1 、諧音仿即仿照本體的語音形式擬出仿體的一種仿擬。如：仿｀觀念＂擬出｀｀官念"'仿｀研究生＂擬出｀｀炳酒生" '仿｀｀出口成章＂擬出＂出口成臟" '仿｀｀趁虛而入＂擬出｀｀趁需而入"'仿｀前赴後繼＂擬出＂前腐·64· 後繼＂等等。2、格式仿即仿照既成的語言格式創擬出仿體的一種仿擬。如：仿照｀｀談 X色變＂的格式，人們擬出了｀談分色變＂＂談性色變＂＂談黑色變＂＇｀談塌色變""談潮色變＂＂談核色變＂＂談費色變＂＂談賭色變＂＇｀談數色變＂＂談情色變＂等等；仿照｀｀靠 X 吃 X"的格式，人們擬出了｀｀靠墓吃墓＂＇｀靠蛋吃蛋＂（指恐龍蛋）｀｀靠路吃路＂＂靠學生吃學生＂＂靠景點吃景點＂等仿體；另如｀技術十藝術＝世界名表＂、｀｀質優十價廉＝優勢＂等一類符號格式的仿擬。3 、換序仿即利用本體語序的變化而構成仿體的一種仿擬。如：(10) 《過度安逸因福得禍》（《國際航空報》2000 年 7 月 30 日）(11) 一片冰心在玉壺，平明送客楚山孤。洛陽親友如相問，寒而連....... 江夜入吳。例c·10)的仿體是由改變本體｀｀因禍得福＂的語序而構成的。例(11)是仿篇，是一首爲軍閥吳佩孚從塘沽乘軍艦南逃而作的＂送行詩＂。全詩以王昌齡的《芙蓉樓送辛漸》爲本體，作者只是將原詩的首尾兩句互換了語序，頓使全詩的意境大變，從而含蓄而巧妙地嘲諷了吳佩孚兵敗南逃的狼狽相。4 、輻射仿即以同一個本體爲｀｀幅射源＂，同時向周圍｀幅射＂出多個仿體的一種仿擬。如：(12) 正如＇逑藁＂特好的人有可能成爲世界級游泳運動員一樣，讓有｀｀球感＂的人去打球踢球，有｀｀牛盞鹵＂的人擔任廠表經理，有｀｀商四忍'的人．當．記者，｀｀群眾感＂特強的人當干部，這淤本人淤國家淤事業都大有好處。（《文匯赧》1991 年 4 月 2 日）5 、對舉仿撣方體和本體在意義上相反相對、形式上相應相伴的一種仿擬。如；(13) 這些道理，苗順新艱道兗不懂得？不，他都慬，比這更難更深的道理，他都慬得好多好多。滇理假理，沮理歪理，橫理竪理，他大都明·65·

白。（高曉荃〈蜂花〉）6、連鎖仿即環環相扣、連鎖相仿的一種仿擬。如：(14) 人們閏喜地發現，這位天堂寨的登徒浪子，已經頗具革命千部的雛型，令人士別三日，常刮目相看。他已經掌握了不少革命語匯，能沿一口流行的縣城白語。粒言稢語依然有，但明顧已經將｀｀鄉駡＂改為｀｀縣駡＂，偶然出現｀國名＂和＂國駡＂，使其駡更具特色了。（暢千華《天受掙扎錄》）例中的｀｀鄉罵＂＂縣駡＂＂省駡＂顯然是仿＂國駡＂而擬就的仿體，但＂國駡＂本身又是個由｀幗手＂＂國花＂等仿擬而成的仿詞。它如多重仿（在同一言語形式中重疊使用仿擬而構成的仿擬）、對應仿（在對話過程中以對方的話爲本體擬出仿體的仿擬）、摹新仿（以某些本身尙末定型的言語現象作爲本體進行仿造的仿擬）、語調仿（對某種特定語調的仿擬）、語體仿（對語體進行的仿擬）等等。總之，隨着時代的向前推進，仿擬的表現形式越來越繽紛多姿。這一現象，顯然也是語言和社會｀｀共變＂的軌迹之一：正是社會生活的不斷豐富和日趨複雜，既有效地促進了人們思維的活躍、創新能力的發展，同時也爲仿擬形式的多樣化提供了豐富的言語及非言語的材料」反過來，言語形式的豐富多彩，又有效地滿足了人們稍神生活的需求，推進了 td.會生活的發展和進步。三從仿擬格的語義內容看仿擬是一種｀｀舊瓶裝新酒＂的修辭藝術，唯其形式之｀｀舊＂，才能給人以接受的可能，唯其內容之｀｀新＂，才能讓人產生接受的興趣。而正是這種｀｀新＂的語義內容，一方面表現出了辭格｀｀與時代俱進＂＂與祉會共變＂的特點，同時也反映出了社會發展與變化的軌迹。（一）反映了社會物質生活的變化語言世界是物理世界的反映，詞匯則是其最直接的反映。如前所述，仿擬格由於在創造新詞上具有獨特的便利性，故其在反映社會的物質生活包括制度文化等方面的變化上更是有着得天獨厚的1憂越性，人們常常可以從仿擬現象上感受到社會生活的變革與發展。如從｀＇的哥＂＂空·66· 嫂＂＂氧吧'"'內貿＂＇｀老年宮'"'外來哥＂＂海歸派（海外留學歸來者）＂＂打寫＂（用打字機寫字）｀｀觸寫＂（用電腦寫字）等一大批仿詞身上，我們可以強烈地感受到當前社會中不斷出現的新事物、新現象」而從內容不斷更新的"XX 熱""XX 族＂等仿詞身上，我們更是不難捕捉到社會發展的動態｀｀乒乓熱＂＇｀收藏熱＂＂瓊瑤熱＂＂金庸熱＂＇｀炒股熱""紅五熱＂＂出國熱＂｀｀托福熱""下海熱＂＂文憑熱＂＇｀考研熱＂……｀｀追星族＂＂上班族＂＂月票族""的士族＂＂工薪族""打工族＂＂租房族＂"外嫁族＂＇｀傍款族＂＇｀單身族""手寫族＂＂背包族＂＇｀有車族＂……這各種各樣的｀｀熱,,'各種各樣的｀｀族＂，或湎接、或間接地反映出了特定時期中社會制度、政策等的種種變化，反映出了不同社會環境中紛繁嶧、五光十色的物質生活。（二）展示了社會精神風貌的變化｀｀共變＂論告訴我們，｀｀當社會生活發生漸變或激變時，語言～~作爲社會現象，同時作爲社會交際工具－—－毫不含糊地隨着社會生活進展的步伐而發生變化＂叱這裏所說的變化，自然也包括社會的精神風貌。考察古代的仿擬現象，我們發現，除了諸如＇，太凪起兮肩扇搗，玄得壯中兮守鼻梁?"@ 等表現戲謔之趣、幽默之情的現象之外，寫景之作占了其中相當大的比例，諸如：(15) 落霖與孤凳齊飛，秋水共表天一色（王勃《滕王閣序》，亻方自庾信的｀｀落花與芝蓋齊飛，暢柳共春旗一色＂）(16) 疏影橫斜水清淺，暗香浮動月黃昏（林逋《山固小梧》，仿自江烏的｀｀竹影橫斜水清淺，桂香浮動月黃昏＂）(17) 鳥屋茅店雨，野色板橋春＂（歐陽修《過妝至秘校莊》，亻方自溫庭筠的｀｀鷄屋茅店月，人迹板橋霜,,)(18) 千里暮雲山已黑，一燈孤館酒初醒（暢菡里《梧桐夜雨》，亻方自陳堯佐的＂千里好山雲乍斂，一棲明月雨初晴,,)從上述各例中，我們可以體會到作者或寄情山水、或借景抒情、或托(l) 陳原，（社會語言跟）。北京，商務印掛館。 2000 年。第 4 頁、第 3 頁。® 據（澠水燕談錄》記裁，劉攽晚年崽了｀＇風病＂，鬢發、眉毛全部脱落，連鼻梁也快要斷了。一天，幾位朋友聚飲，蘇軾便仿照劉邦的（大風歌）戲擬了上述兩句，引得衆人嗩飯不已。·67·

物言志等種種複雜的思想感情，這些，正反映出了當時社會環境下人們某種特定的精神狀態。與上述情況相反的是，進入當代社會後，仿擬現象中所涉的內容大大豐富，其反映的精神風貌有了較爲明顯的變化，如：1 、反映了新思想、新觀念、新認識(19) 《生命誠可潢，愛心價更高－~義，烏交通委干群紛紛烏重病人暢康逸捐款》（《金華晚報》1995 年 5 月 19 日）(20) 相貌誠可潰，氣價價更高（《演活與口才》2001 年第 10 期）(21) "心想＂誠可蕡，＂吶喊＂價更高。（《讀書》1995 年第 4 期）(22) 所謂｀｀＠生代＂，即指伴隨肴電腦互聯網等電子媒體表大的－代。 E - mai l 袤的間隔號｀｀＠＂是他們的代號。他們以 s:>HO 的方式工作，以 E - mail 的方式交際，以了"~"鉉蘢了，國＂情濃的方式戀愛。（《家庭導報》2000 年 4 月 21 日）(23) 《非典尚未過去杭州還需警惕》（《都市快赧》2003 年 5 月 3日）例(19)至(21)是一組由同一本體擬就的仿句，它們從不同方面反映了人們在新的社會條件下形成的新觀念、新認識。另外幾例，或生動地反映出了網絡時代人們的生活方式；或表現了＂非典＂時期人們與病魔英勇抗爭的堅定意志和頑強精神。無庸瞪疑，這些仿體無不生動眞切地反映出了不同時代中人們特定的思想觀念和精神風貌。2 、強化了對社會的干預和批評古代的仿擬之作中有許多純粹只是爲了表現語言藝術，與此形成鮮明對比的是，這種純粹語言遊戲式的仿擬之作在當代的仿擬現象中幾乎已經絕迹，而對社會進行干預和批評的內容則大大增加，如：(24) 《似曾相識浮夸來》（《雜文報》2000 年 9 月 26 日）（仿晏殊名句｀｀似曾相識燕歸來＂）(25) ,t助請柬何時了，捐款知多少？（《中國青年赧》1994 年 l1 月24 日）（仿李煜詞｀＇春花秋月何時了，往事知多少＂）(26) 不該出手別出手（《都市快報》2001 年 3 月 30 日）（亻方電視《水滸傳》中的歌詞｀｀該出手時就出手＂）(27) 郵政"~征圭懶＂有目共睹。（《雜文報》1999 年 7 月 30 日）（仿現代詞＂高薪癢廉＂）·68· 上述各例嚴肅批評了某些人、某些待業乃至政府部門中存在的一些不正之風。又如，以典故｀｀苛政猛菸虎＂爲本體，人們分別仿出了｀｀事故猛於虎＂＂饞嘴猛於虎'"'白條猛於虎＂＇｀｀學費＇猛於虎""'招呼＇猛菸虎＂等的仿體CD ,對社會中存在的種種弊端提出了尖銳的批評。這種｀｀積極入世＂的態度，也從某一側面反映了社會的精神風貌。3、表現了樂觀平和的心態和積極向上的情緒當代社會中的仿擬現象更多地表現出了一種樂觀平和的心態和積極向上的情緒。如當年台灣歌星凌峰｀＇我很丑，但我很溫柔＂的一句俏皮話，很快爲人們爭相仿用一一(28) A、《我很矮，可表戎丕主》（《十月》1992 年第 4 期）B、《我很丑，可是我的風箏很美麗》（《都市快報》1999 年 6 月......... 30 日）C 《如主但式抵溫柔》（《都市快報》2001 年 5 月 5 日）D、《我很老，但我很新潮》（《都市快報》200L 年 5 月 17 日）上述各例中的仿句，或笑人、或自嘲，充滿了對生活的達觀和熱情。這種樂觀情緒，反映出了人們對當前生活的熱情和期待，表現了行爲主體已在觀念上獲得了高度的輕鬆感和強烈的優越感，展示出了人們充滿自信的精神風貌。而即使同樣是針砭時弊、抨擊黑暗、｀｀批判現實＂的言論，與以往不同的是，當代社會中的仿擬現象也往往是多了一分戲謔，少了一分火氣。如：(29) 由此可見，「碌疼蚌蚌抵起這語絕對正殯。汪屮氐芍"~ 才＂出的大環境已具借，官僚事業蒸蒸日上、如日中天的未來不遠了。（《雜文報》1999 年 5 月 25 日）(30) 在一次次足球腐敗的抬作俑者那袤，｀｀瘟方臨可潰凸目主價叉高；若為金綫故，兩者皆可抛。 " ( 《雜文赧》2000 年 10 月 19 日）例中的批評之語，雖然充滿了辛辣無情的嘲諷，卻絕不像文革語言那樣｀＇火藥味＂十足。這種現象，是人們精神上更自信更樂觀的體現。而這，正是當今社會人們精神風貌的一個重要特徵。以上，我們通過對仿擬現象發展變化原因的分析，考察了｀｀語言和祉(l) 分別見於（法制日報)200 1 年 8 月 1 日，（金華晚報） 1995 年 9 月 2 日，（雜文報）2001 年 8 月 28 日，江蘇（沿海經濟)2000 年 10 月號，（雜文報)2000 年 6 月 6 日。·69·

會這兩個變數互相影嚮，互相作用，互相制約，互相接觸而引起的互相變化"(J) '從中歸納出了語言和社會｀｀共變＂的三條軌迹。上述研究雖然也許還有不夠成熟的地方，得出的結論也許還不甚科學，但是，從修辭學的角度展開｀｀共變＂硏究對菸進一步深入地、全方位地考察社會生活與語言用之間的關係、探尋其中科學的規律顯然是極有意義的，這是一塊值得我們加強關注、努力開發的新領域。（徐國珍杭州師範學院人文學浣）［參考文獻］[ 1 ] 陳原《社會語言學》。北京，商務印書館，2000。[2] 陳建民《中國語言和中國社會》。廣州，麼柬教育出版社， 1999 年。(j) 陳原，（社會語言學）。北京，商務印曹館。 2000 年。第 4 貞、第 3 頁。·70· 澳門語言學刊第 26 期的3索緒爾學説在中國滕慧群【摘要】索緒爾語言學理論對我國語言學的研究和敎學具有深刻影響。從 20 世紀三十年代起，我國語言學界對索緒爾語言學理論的認識逐步加深，從初步傳播到系統介紹，從批判論爭到反思重估，這一過程也是我國語言學理論研究日趨科學和成熟的見證。［關鍵詞】索緒爾語言學理論，語言和言語，語言符號任意性。Saussure' s Theory of Linguistics in China Ahstrac~ S:IUS5ure's throry of linguistics exerts a tremendous influence to 叩n函 Linguistic studying and teaching 回n函 li nguistic circles are gradu-ally getting better acq唧nted with S:IUS5ure's throry of linguistics from the 1930' s , from the beginnings of propagating to systematic, from criticizing and debating to re - assessing. The process is them:: 泓 telling wi tn蕊 for Chin函linguistics 區ming rrore and rrore scientific and well - ronsidered. Key: S:IUS5ure's t.hrory of linguistics, language and parole, linguistic sign arbi-trarin蕊·瑞士學者索緒爾(F. de Saus-;ure)和他的《普通語言學敎程》在語言學史和世界文化史上占有重要的地位。索緒爾有關普通語言學理論的學說開創了一個新的時代，它不僅從語言觀和方法論上極大地影響了全球的語言學研究，而且也深深地影輕了人類學、哲學、美學、社會學、文學等其他人文社會科學的研究。索緒爾被推崇爲現代語言學的奠基人，《敎程》的出版標誌着結構主義時代的開始。爲促使人們對索緒爾學說有更深入的瞭解，本文對我國（專指大陸地區）語言學界引入、傳播、評價和吸收索緒爾學說的情況作了一個全面的回顧。一、三四十年代：傳入並初步運用索緒爾學説·71 ·

我囷學術界最早是通過《普通語言學敎程》的日譯本（小林英夫譯，1928, 雷名《言語學原論》）接觸索緒爾的語言學理論的。我國早期出版的一批語言學著作，如：張世祿的《語言學原理》（商務印書館 1930) 、王古魯的《言語學通論》（上海世界書局 1 930), 已把這個日譯本列入參考書目中。在中國最早傳播索緒爾學說並把它運用於敎學與研究的首推陳望道、方光掇。陳望道 1932 年出版的《修辭學發凡》雖未提及索緒爾，但在第二篇｀｀說語辭的梗慨＂的表述中明顯可見索緒爾思想的痕迹。比如在論｀｀聲音＂一章中，在解釋說話人和聽話人如何通過聲音傳遞和理解意義時，認爲從＂意思＂到＂發音＂，從｀｀聽音＂到｀｀意思＂兩個過程當中，起中介作用的是｀聲音意象＂，從中完全可以看到索緒爾｀｀音嚮形象＂的影子；而文中所列的說話和聽話過程的圖表和索緒爾《敎程》中所列的圖表也是非常一致的。另外從作者提出的｀｀語言文字的聲音、形體、意義，都有固有和臨時兩種因素＂中，我們同樣也能看到索緒爾｀語言＂和｀｀言語＇的特徵。1938 年，陳望道發表了《說語言》（刊載於 1938 年 7 月 27 號的《譯報》副刊《語文周刊》上）一文，專門論述法語中 language、 langue 和 parole三個術語的區別，並把它們分別譯作語言（語言活動）、話語和言談。陳疇在這篇沒有出現索緒爾大名的文章中，在我園第一次正式介紹了索緒爾區分語言和言語的語言觀，指出｀＇這三種區別在語言學上頗重要＂，language"是指表情逹意的一種活動、－種作用", langue"是指某一社會、某一民族、某一國家所用的表情達意的手段的具體的體系",parole"是指各人所有的表情達意的能力的行使，或是指某社會所有的表情達意的手段的運用＂，這三者之間的關係爲：｛話語語言（語言活動）言談據陳望道先生的學生倪海曙說， 1938 年陳先生在上海講授｀｀中國語文概論＂時，已經很詳細、很完整地介紹了索緒爾的語言學理論了。方光盅很早就從事索緒爾的著作的翻譯和他的理論的研究。方先生留學日本 ( 1918一1924)時，已通過《敎程》日譯本及小林英夫等學者的有關現代語言學的論著對索緒爾理論進行研究。 1929 到 1931 年，方先. 72 . 生留學法國，受到索緒爾的學生梅耶和房德里耶斯的敎導，對索緒爾著作有了更深入的鑽研。方光盟是我圍大學中最早開設語言學理論課程的學者之一，在講授這門課時，他把《敎程》作爲主要的敎學參考書。30 年代後期到 40 年代初開展的＂文法革新討論＂，是一次比較深入和系統的引進、傳播索緒爾思想的過程。在這次討論中，陳望道和方光騖介紹並初步運用索緒爾學說中的某些原理（如語言符號理論、區分共時和歷時、組合關係和聯想關係、語言價值說等）來分析和解決漢語語法問題，雖然還末能由此建立起一個新的漢語語法學體系，卻提出了許多令時人感覺耳目一新的見解。方光盡在這次討論中發表了《體系與方法》《再談體系與方法》《問題的簡單化與複雜化》《要素交替與文法體系》《一點聲明》《建設與破壞》六篇論文。陳望道則發表了《文法革新的一般問題》《從分歧到統一》《漫談文法學的對象以及標記能記所記意義之類》《文法革新問題答客問》《答復對於中國文法革新討論的批評》等文章。。論及語法研究對象問題時，方光撇通過區別語言和言語來確定語法的對氱認爲以｀｀言語＂爲對象的部門叫形態論，以｀｀言＂爲對象的部門叫句子論(PlO);陳望道則用索緒爾的符號理論來闡述表現關係，提出｀｀文法學是以表現關係爲對象的"(P388),"要從標記上限定表現關係的含義只有在這外部關係上加以限定"(P403),"所謂外部關係就是一個標記對於別個標記的關係"(P403) 。關於中國語法研究是應採取｀｀一線制＂還是＂雙軸制＂，兩位先生都認爲應採用＂雙軸制＂，應把詞法和句法區分開來。陳望道還提出了兩線（即雙軸）具體配合的方法，即｀｀將辭例作爲語部區分的定準，從語在辭例中的功能探求語部區分的方法,,'"可以從配置關係決定辭項分畫和辭項配置，從會同關係決定語部區分"。 (P481一482)這裏所提的｀｀配置瀾係＂和＂會同關係＂其實就相當於索緒爾的＂組合關係＂和｀｀聯想關係＂。論及漢語詞類劃分和語法研究問題時，方光鯊堅持＂廣義形態說＂，陳望道提出｀｀功能說＂。這兩者之間雖有區別，但也有相通之處，即，兩者都強調按詞語之間的語法關係來劃分詞類和研究語法，而這又是和索緒爾的價值理論的啓示分不開的。此外，方光撮還指出，＂文法體系只是以共同意識做基礎的。許多語言現象，雖然有待於歷史的說CD • 本文中用到的所有方光燾先生的文章，均見於王希杰等編的（方光燾語言學論文集》（江蘇教育出版社 1986 年版）；陳望道先生的文章，均見於復旦大學語言研究室編的（陳望道語文論集)(上海教育出版社 1980 年版）。·73·

明，不過建立現代的文法體系卻不能不和｀歷史＇劃開；因爲現代的文法體系，應該是記述的(descriptive) , 而不是史的(historical)" (PS), 方先生的這種觀點正是和索緒爾共時歷時思想是一致的。由上可知，在文法革新討論中通過方光盟和陳望道，索緒爾的語言符號理論語言系統共時觀、組合關係和聯想關係、語言價值說等結構主義理論和方法在我園語法學界得到了首次運用。二、五十年代末到六十年代初：對索緒爾學説的介紹和批判。五十年代，蘇聯語言學家契訶巴瓦、佈逹哥夫等人評論索緒爾語言理論具有反歷史主義的傾向，這些文章先後被譯成了中文，這對我國語言學界有相當大的影嚮。建國以後我園語言學家中岑麒祥、高名凱和桂燦昆對索緒爾學說介紹得較多。岑麒祥 1957 年出版的《普通語言學》和 1958 年出版的《語言學史概要》中都列有專章介紹和評介索緒爾的主要理論，評介觀點主要是重複蘇聯學者的看法。他的《語言學中的心理社會學學派》(1958)論述了索緒爾與法蘭西學派梅耶和房德里耶斯的淵源關係。桂燦昆《索緒爾的語言學理論簡述》(1962)一文第一次比較系統、全面、客觀地介紹了索緒爾語言學的基本理論，而《索緒爾思想對美國結構語言學派的影嚮》(1963)這篇文章則第一次正面評述了索緒爾在結構語言學中的地位。高名凱先生是我圍語言學家中受索緒爾影嚮較深的人之一。在1948 年發表的《語言的結構和哲學的思想》一文時，就對索緒爾的觀點有所論述。在其 1963 年出版的普通語言學論著《語言論》中，他對索緒爾的許多重要的語言學概念作了比較客觀地闡釋和評述，並把這些棍念中的合理成分吸收融入到自己的論述中。無論是語言的社會性、語言符號的任意性、語言和言語關係、語言的系統性、語言研究的共時和歷時區分還是語言的價值說，高名凱都不僅體會到了索緒爾學說的核心而且往往有自己獨到的見解。尤其是語言符號任意性問題，石安石認爲高先生對此｀｀作出了迄今爲止最好的解釋"

對高名凱提出的｀｀言語有階級性＂的觀點提出商榷，從而展開了討論。語言和言語問題討論從 1959 年一直持續到 1964 年，許多學者參與了這次討論。討論從索緒爾區分言語活動、語言和言語這三個概念的看法開始，討論了｀＇在語言學中是否有必要把語言和言語區分開來＂、｀｀區分開來之後，語言和言語的關係怎樣（言語有階級性嗎）＂、｀｀區分語言和言語有甚麼科學意義和實踐意義＂等三個方面的問題。方光服是這次討論的發難者和組織者，在討論中先後發表了一系列重要文章，有《語言和言語問題討論的現階段》《漫談語言和言語問題》《語言和言語問題答客問》《分歧的根源究竟在哪裏？》。方先生認爲，區分語言和言語，有助矜認清語言學所研究的眞正對象一語言；有助於理解語言和上層建築的根本區別；有助菸理解語言和言語的相互關係和語言存在的客觀性；有助於理解作爲表逹形式的言語和被表逹的思想意識內容間的關係；有助於認清風格學的研究對象和風格學是不是語言學的一個部門。方先生認爲，區分語言和言語並明確規定語言學的研究對象，不僅是理論問題，而且在實踐上也具有重大的意義。。高名凱作爲這次討論的引起者，也認爲語言和言語的區分具有重要的實踐意義，比如能使人們正確理解語言從而正確地對待語言，能明確語言學的研究對象，能促進語言學去研究語言的運用和語言的運用所產生的某些現象及規律(P124一 L30) 。這次討論雖然最終並沒有得出完全一致的看法（高名凱和方光澱兩位先生都堅持自己的看法。高名凱認爲言語可以指明屬於言語的任何東西，包括言語行爲和言語作品，語言和言語在本質上有所不同，言語具有階級性。方光嫩認爲言語指的是言語作品的表達形式語言和言語的關係是一般和特殊的關係，言語沒有階級性。），但它卻使人們對索緒爾的學說有了進一步深入的認識，而且活躍了學術界的爭鳴氣氛，對我國語言學的理論建設起了一定的促進作用。總的說來，五十年代和六十年代頭幾年，通過圍內外一些論著的介紹和評述，通過對相關問題的論爭，索緒爾語言理論在更深更廣範圍內和我國語言學有了直接或間接的關係，我國語言學界對於索緒爾語言理論全貌也有了比較清楚的瞭解。不過，由菸時代背景的影響，我圍語言學界對矜索緒爾學說等西方理論的態度基本還是批判更多，客觀細致分Q) 方先生的這些看法摘自（方光燾語音媒論文集）中卞凳非寫的（方光燾傳略）一文中。·76· 析更少。三、八九十年代：對索緒爾學説的系統評介和重新認識粉碎｀｀四人幫＂後，索緒爾學說在中國出現了新的景象。首先，索緒爾學說眞正得到了系統的介紹和客觀的評價。高名凱翻譯的《普通語言學敎程》1980 年由商務印書館出版。岑麒祥《瑞士著名語言學家索緒爾和他的名著〈普通語言學敎程〉》(1980) 、徐志民《索緒爾的語言理論》(1980) 、潘慶雲《索緒爾爲現代語言學奠定了基礎》 (1984)等文章對索緒爾學說作了比較客觀地評介。許多語言學概論敎材大凪引進了索緒爾語言理論。如， 80 年代最早出版的新編語言學概論敎材之一，原爲北京大學敎材，根據囤家敎育委員會《1985一1990 年文科敎材編選計劃》，其修訂本被列爲高等學校文科敎材的葉蜚聲、徐通鏘主編的《語言學綱要》(1981)一畫把語言看作音義結合的符號系統，並以組合關係和聚合關係作爲語言系統的網，分別討論了音位、語法、詞義的組合和聚合。該書突破了 50 年代以來受蘇聯影響形成的語言學概論敎材傳統模式，構建了一個建立在結構主義語言學基礎上的新的敎材體系，代表了 80 年代我國語言學概論敎材的編寫水平。又如，由雲南大學、新疆大學、西北大學、哈爾濱師範大學、南京大學協作編寫的，李兆同、徐思益主編的《語言學尋論》(1981),作爲八十年代新編出版的第一本語言學概況敎材，該書以語言要素和單位爲基礎建立語言學概論敎材新體系，根據索緒爾理論，把語言看成符號系統，符號可分解爲語音形式、詞義內容兩方面。｀｀構成語言的基本要素是語音和語義。把這兩種要素結合在一起就可以構成語素、詞、短語、句子等不同層級的單位。＂全書打破了按語音、詞匯、語法編寫敎材的傳統模式，而根據語言要素和單位安排有關章節，建立了語言學概論新的敎材體系。其次，爲了眞正理解索緒爾語言理論，許多學者積極譯介國外索緒爾硏究的成果。石安石譯的《符號一—意：義－~事物（現象）》 ( 1 981)一文對索緒爾符號任意性原則提出了尖銳的批評，腮爲語言符號不是任意的，語言符號一意義一事物相互關聯，三位一體。徐志民《索緒爾研究的新階段》( 1 983)一文對國外索緒爾語言理論的研究恫況（包括對索緒爾1878 年發表的成名作《論印歐系語言元音的原始系統》的研究）進行了比較全面地評介。許國璋《關矜索緒爾的兩本書》（又名《從兩本書看索緒爾的語言哲學》1983)首先介紹了瑞士學者戈德爾(Gooel )所著的以普. 77 .

通語言學敎程〉稿本溯源》 (1957) ,意大利語言學家毛羅(Mauro)所著的《索緒爾〈普通語言學敎程〉評注》（意大利文版， 1967 , 法文版， 1972) 兩鄘同年，陳振堯翻譯了《索緒爾〈普通語言學敎程〉評注本序言》(1983) 。信德麟《索緒爾〈普通語言學札記〉（俄文版）評介》(1993) 、戚雨村《索緒爾硏究的新發現》(1995)兩篇文章則都由迄今爲止材料最齊全的俄文本《札記》指出，索緒爾語言理論遠遠不止《敎程》中的那些，應根據新材料對索緒爾理論和《敎程》內容進行補充和修正。這些文章不僅爲我國學者全面瞭解索緒爾的學術成就、深入把握其思想體系、正確評價其學術價值提供了豐富的材料，而且對於索緒爾思想的廣泛傳播與深入研究也起到了巨大的推動作用。在全面、系統地評介索緒爾基本語言理論的基礎上，我園學者還對索緒爾學說的一些重要理論問題展開了討論。這一階段的討論主要集中在兩個方面。一是語言和言語的區分問題。王希杰、劉叔新等人認爲語言和言語的區分是現代語言學的方法論原則，應該把這一原則具體運用到語言研究的各個部門去。王希杰除了作出以上提倡以外，還率先把語言和言語區分的原則運用到漢語實際研究中去，他先後發表了《語言的語法分析和言語的語法分析》 (1983) 、《略論語言的詞匯和言語的詞匯》 ( 1993 ) 、《論具體的詞和句與抽象的詞和句》(1993) 《語言的規範化和言語的得體性》(1998)等文章，眞正把這一原則具體運用到語法學、詞匯學、語義學等語言研究的各個部門中去。範曉等人雖然承認語言和言語的區分是客觀存在的，但他們認爲語言和言語只是同一事物的兩種狀態，任何個別的具體的語言（話語形式）也都是語言，在語法研究中區分語言和言語會搞亂語法研究的對象。二是語言符號的任意性原則問題。許國璋、李葆嘉、楊信彰、于海江等人對索緒爾的語言符號任意性提出了質疑。許園璋《語言符號任意性問題》(1988)從語言哲學的角度指出索緒爾的語言符號任意觀不夠完善，語言符號的能指和所指是通過語言的制約和社會的制約建立聯繫的，這種聯繫是人爲的。李葆嘉《論索緒爾符號任意性原則的失誤和復鷗(1994)和《論語言符號的可論證性論證模式及其價值》 (1994)兩文則從語言學的角度指出，語言符號是由能動的人的名物命名關係而來的，是以人對事物的認識過程爲基礎的歷史性活動；索緒爾的語言符號·78 · 任意性原則是一條虛構原則，其論證過程有三大失誤，其在實踐上沒有任何意義；索緒爾對絕對任意性符號和相對任意性符號的區分和兩者關係的闡述將最終得出語言符號是可論證的，任意性只是可論證性的磨滅，可論證性原則才是語言符號的本原的結論。楊信彰《評索緒爾的語言符號任意觀》(1994)從符號學的角度批評索緒爾的語言符號任意性排斥符號學研究中的社會、文化、政治等重要組成部分。于海江《符號的任意性與詞的理據》(1994)也和許國璋一樣認爲符號和概念之間有某種人爲聯繫。此外，他還提出，符號任意性並不等同於｀｀無理據的＂或＂非擬象性＂或｀｀約定俗成＂，｀｀符號和概念之間是通過人的思維聯繫起來的。人在選擇一個符號來表示一個概念時，總是受到語言和社會的雙重制約。這嶧擇是理性的，有原因的。靄就是人們選擇符號時的思想動機＂。與以上觀點不同，石安石、索振羽等人認爲索緒爾的符號任意性是正確的。石安石《語言符號的任意性和可論證性》 (1989)繼承並發展了高名凱的語言符號任意觀，認爲就語言符號的能指（音響形象或語音）和所指（概念或語義）之間的聯繫而言，任意性原則是不容質疑的，能指和所指結合的任意性意味着這兩者之間沒有自然聯繫只有社會聯繫，而由此並不能得出其社會聯繫也是任意的觀點。石安石還指出，語言符號內部形式的可論證性並不能作爲否定語言符號任意性的根據，因爲內部形式的可論證性和音義結合的任意性是兩個不同的問題。石安石最後還指出｀｀承認語言符號的任意性，對於語言科學的發展非但無害而且有盆＂。值得注意的是，石安石 (1989)一文似乎恰好是對李葆嘉(1994)兩篇文章的答復，雖然事實上石安石的文章發表在李葆嘉的文章之前。索振羽《索緒爾的語言符號任意性原則是正確的》(1995)站住索緒爾的立場，維護了索緒爾的任意性原則，反駁了李葆嘉(1994)提出的觀點。他認爲考慮這一問題要嚴格區分共時和歷時，索緒爾的｀｀任意性＂和｀＇相對可論證性＂都是語言的共時判斷概念，語言共時系統中的任意性即使進行溯源，也不都是可以成爲可論證的，不可論證的語言符號（詞根和根詞）雖佔少數，但在構詞中起着重要的作用，占有不可或缺的地位，而這最終決定了語言符號的性質，語言符號的可論證性建立在任意性基礎之上，是非本原的。從上個世紀 30 年代開始直到現在，索緒爾學說在語言觀和方法論上對我園語言學研究的各個方面都起到了重要的影嚮。在新時期，隨着·79·

圍內國際學術交流的日益頻繁，隨着各囤學者對、索緒爾學說硏究的日益深入，我固語言學界對索緒爾學說豐富的思想內涵也有了更爲廣泛而深入的瞭解。最近二十多年來，我園學者除了更爲系統、全面、客觀地對索緒爾學說作了評介、吸收和反思以外，還從各個方面、各個角度對索緒爾學說進行了更深入的研究。從徐思益的《論語言的共時性和歷時性》(1980), 許園璋《論索緒爾的突破精神》 (1981) 《布龍菲爾德和索緒爾》(1988) , 索振羽的《德·索緒爾的語言價值理論》(1983) ，楊忠、張紹杰的《語言符號的線形特徵問題》(1992), 姚小平的《索緒爾語言理論的德國根源》( 1993),葉南的《論索緒爾二元對立的語言哲學思想》(1997), 易興霞的《索緒爾語言理論的哲學內涵》(2000), 向明友的《索緒爾語言理論的經濟學背景》(2000)等文章中，我們可以看到，索緒爾學說在中圍正在向新的深度和廣度進展。（滕慧群南京大學中文系語言學及應用語言學博士生）【參考文獻】[ 1] 復旦大學語言所究室編陳望道語文論集[CJ 上海：上海教育出版社 1980 。[ 2] 王希杰，卞覺非，方華方光燾語言學論文集[CJ 南京：江籙敎育出版社 1986。[ 3] 陳望道修辭學發凡[M] 上海：上海教育出版社 1979。[4 ] 高名凱語言論[M] 北京：商務印書館 1995 。[5] 邵敬敘，方經民．中國理論語言學史[M] J:. 海：華柬師範大學出版社 1991 。[6] 王希杰咯論語言和言語及其相互闡係 [J] 南京大學學報（人文科學） 1964, (3) 。[ 7] 王希杰語言本質的再認識[J] 雲夢學刊 1994,(4) 。[8 ] 王希杰方光燾和現代語言學 [J] 南京大學學赧（哲學社會科學）1984, (4) 。[9] 王希杰語言的語法分析和言語的語法分析 [J] 南京大學學報（哲學社會科學） 1983, (4) 。[10] 王希杰咯論語言的詞匯和言語的詞匯 [J ] 杭州大學學赧（哲社·80· 版） 1993, (1) 。[11] 王希杰論具體的詞和句與抽象的詞和句 [J] 和西師大學赧 1993,(3) 。[12] 王希杰語言和言語問題值得進一步所究 [J] 漢語學習 1994, (5) 。[13] 王希杰語言的規範化和言語的得體性[J] 語言教學與所究 1998,(1) 。[14] 岑麒祥瑞士若名語言學家索緒爾和他的名若《普通語言學教程》[J] 國外語言學 1980, (1) 。[15] 徐志民索緒爾語言理論在中國 [J] 語文導報 1986, (3) 。[16] 石安石語言符號的任意性和可論證性[J] 語文所究 1989, (4) 。[17] 許國璋論語言和語言學[CJ 北京：商務印書館 1997 。[18] 高天如索緒爾語言理論在我國的早期影嚮 [J] 中國語文 1986,(3) 。[19] 皮湧嗎索緒爾語言歲的理論層次[J] 武漢大學學報 1992, (2) 。[ 20] 皮淌嗎索緒爾語言學的根本原則 [J] 武漢大學學赧 1994,(4) 。[21] 劉叔新語言和言語問題的重新認識囯語言學通訊 1992, (3一4期合刊）。[22] 範曉語言、言語和語語[J] 漢語學習 1994, (2) 。[23] 李葆嘉論語言符號是可論證性、論證模式及其價值[J] 江妹教育學院學赧 1994, (2) 。[24] 李葆嘉論索緒爾符號任意性原則的失誤與復歸[J] 語言文字應用 1994, (3) 。[25] 于海江符號的任意性與詞的理據[J] 阱放軍外語學院學赧 1994,(5) 。[ 26] 暢信彰評索緒爾的語言符號任意襯[J] 外國語 1994,(6) 。[27] 索振羽索緒爾語言符號任意性原則是正確的 [J] 語言文字應用1995, (2) 。[28] 戚雨村現代語言學的特點和發展趨勢[CJ 上海：上海外語教育出版社 1997 。[29] 周琴關淤索緒爾符號任意性原則的爭鳴與啓迪[J] 南京師範大學學報 1999,(1) 。[30] 弳紹杰索緒爾所究在中國 [J] 外語赦學與所究 1999,(3) 。·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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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門語言學刊第 26 期 2004 . 05本期主編邵朝陽封面題字朱乃正封面設計廖文暢出版澳門語言學會通訊處：澳門郵政信箱 510 號電語： 832069 傳真： 838799 電子信箱：帘逅9yp. a:.-n. mo 贊助澳門文化局植字廣源紙業文具公司印刷文實印務有限公司走~ 價 30 元Revista da 0虹ia Lin2uistica de Macau N926 Maio de 2004 Editor Executivo: Sio Chio leong Caligrafia da Capa: Chu Nai Cheng Coordenac沁 grafica: Liu Man Cheong Publica画： Associa函o da C逅ncia Lingu1stica de Macau P.O. Box 510 MACAU Tel :832069 Fax:838799 E- mail : zys@ yp.com.mo Patrocinio: lnstituto Cultural de Macau Composi函o:Kuong Un Paper & Stationery Co. Impre函io: Wen Po Printing Company Ltd. Pr~o: 30 Patacas 刊號： ISSN 0874 - 629X 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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