刊 名：《濠鏡》27 期出 版：澳門社會科學學會地 址：澳門鏡湖馬路 50 號德輝大廈 7樓 A社 長：楊開荊主 編：關 鋒執行輯編：郭濟修編輯小組：王國強 張國祥 郭濟修 關 鋒 楊開荊 印 刷：文寶印務有限公司版 次：2018 年 12 月 第一版澳門特別行政區政府新聞局登記編號：270鳴 謝：澳門基金會國際刊號 ISSN 1813-8446版權所有 翻版必究

目 錄經濟研究支付卡業務數據用於澳門旅遊收益評量的研究 ..................................黃偉傑 1Y 世代博彩娛樂與非博彩娛樂的需求偏好調查.................................謝文婷 馮嘉儀 吳慧儀 丁耀揚 梁秋成 紀春禮 13博彩業員工的晉升機會感知及其影響因素——以賭桌部員工為例 ................譚莉莎 楊鈤烽 何燕玲 區翠敏 紀春禮 23語言研究淺論地方普通話的“種間雜交語”性質——以廣州普通話為例 ......趙梓汛 鍾萌燕 37澳門古蹟蓮峰普濟學校——百年記憶 ..................................陳嘉欣 鄧凱文 陳慧中 50路環圖書館文化及價值初探 ...................................何 葉 華 蓉 張藝賓 65氹仔觀音堂研究報告 ...........................................袁子軒 林珺婷 李思玲 79澳門寺廟文化的“特”與“缺”——三婆廟 ..........................孔鈴琰 何 馭 90浴火轉身——消防局大樓的前世今生 .........................劉子源 李秋玲 林凱琪 99南灣及西灣的海邊堤岸：澳門變遷的見證者 .................王 姝 雷梓峰 陳葉冰 111歷史鉤沉冼玉清教授與《陳子褒先生教育遺議》..........................................黃柏軍 1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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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支付卡業務數據用於澳門旅遊收益評量的研究◎ 黃偉傑 /澳門社會科學學會副理事長第一章 概論研究目的澳門自 1999 年回歸中國以來，定位為一個以旅遊為主要產業的城市；澳門政府大力支持當地旅遊業的發展，加強旅遊景點建設，受惠於中國的開放政策，澳門的地區生產總值持續增長，取得良好的發展。政府當局開放博彩業專營權，實是推動澳門旅遊業發展策略的一項重要舉措，過去幾年澳門的旅遊業的亮麗數字是有效的證明。澳門博彩業帶來了越來越多大型的和世界一流品牌的豪華酒店、餐館、消費品連鎖店和娛樂表演場所，締造世界有名的演藝人及團隊登陸到澳門的平台，進一步加大澳門的旅遊吸引力，良性互動為本地取得更多的旅遊收益。澳門博彩收入超越美國拉斯維加斯，成為全球最大的博彩營業額之都（McCarthy, 2013） 。甚至在 2009 年全球經濟低迷時，澳門的生產總值仍保持升勢（Macau DSEC, 2014）。博彩業支持了澳門的旅遊收益增長，避過了2009 年全球經濟調整的打擊。政府當局不斷強化自身旅遊競爭優勢的意識毫不鬆懈下，除保持固有的主打項目如格蘭披治大賽車、城區文化遺產外，並嘗試加入新的旅遊元素，在市中心區舉辦休閒娛樂活動，如醉龍節舞醉龍表演、農曆新年花車巡遊匯演、澳門拉丁城區幻彩大巡遊、澳門藝術節、花地瑪聖母巡遊、澳門國際煙花比賽匯演、國際龍舟比賽等項目，引入世界級的歌劇和演藝節目等，為澳門旅遊業不斷開創新的旅遊吸引點。以澳門的旅遊收益作為研究的重點，對澳門的經濟而言，是不可或缺的，但是旅遊收益的測算，往往需要投入大量資源。作者透過本項研究，探索如何利用旅客支付卡消費數據，與澳門的旅遊收益作比較分析，建立支付卡消費數據與澳門的旅遊收益的數學模型，

濠 鏡2HOU KENG與澳門公佈的旅遊收益作測算比較，以尋找另一個成本更低、更便捷且有效的評估方法。再者，本研究的測算模型可深化，有助於澳門產業的收益分佈分析，為未來澳門的旅遊政策的制訂提供理據和論證基礎。研究範圍對於某一城市或地區的旅遊業收益的評量，主要分作兩個觀點：1. 以城市或地區年度遊客收益作測算和研究；主要用於旅遊發展規劃及預算社會資源的投放比重和數額。2. 為特定的項目或活動 ( 例如奧運會、FIFA、格蘭披治大賽車等 ) 產生的訪客收益作測算和研究；多用於評估某一地區舉辦特定項目的經濟成效。前者為目前大多數的城市或旅遊地區所採用，體現於定期公佈地區的旅遊收益。本項研究的範圍是以澳門年度旅客收益為研究對象，以支付卡的旅遊消費額作數據樣本，來推算年度旅遊業總收益 (Tourism expenditure, Te)，並探討兩數據集的關聯關係。由於澳門博彩業收益佔旅遊業生產總值一個重大的組成部分，故此本項研究的旅遊業總收益是包括博彩業收益在內。本項研究對旅遊業總收益的測算是採用時間序列，以季度基礎、計量單位是百萬澳門元。 本項研究的意義旅遊業總收益是澳門目前的主要產業的收入，從澳門政府當局的資料顯示，2011 年遊客人數從 2,300 萬人增加到 2015 年大約至 3,000 萬人。根據澳門統計暨普查局的資料，2013 年來澳旅客的人均消費是 2,031 澳門元，但是旅客留澳過夜的資訊未能獲得公佈數字 (Macau DSEC, 2014)。若旅客留澳期間平均為一天，則年度的旅遊總收益可粗略地由人均旅客消費與年度遊客人數估算而得。參考澳門周邊旅遊地區的香港，據香港旅遊發展局公佈的數字，2013 年旅客留港過夜消費的人均數額約為港幣 8,123 元。旅客留港過夜的平均逗留期間為 3.4 晚，旅客日均消費為港幣 2,389 元（Hong Kong Tourism Board, 2014）。研究期間雖未獲得澳門政府當局公佈的平均逗留期間數字，從兩地人均消費比較，以逗留期間作一晚估算，本地公佈的旅遊收益數額相信沒有重大差異。這些旅遊統計數據都是澳門政府當局聘用專業的統計機構，通過統計抽樣程序，從

支付卡業務數據用於澳門旅遊收益評量的研究3不同旅遊點、口岸或透過廣泛的旅遊相關商業實體收集資料完成的。統計程序涉及的數據甄選、觀點和客觀環境以至數據認定的條件，無可避免地存在差異，蓋因傳統的資料蒐集、甄選、計量等一系列的過程，存在技術上的困難和挑戰。此等難題經過統計考量和論證，例如信賴度的訂定，抽檢數據是否來自旅遊相關的經濟活動，取樣是否能公允地與本地旅遊收益有關等，才可對地區經濟的貢獻進行評量。透過擴大取樣數、投放大量的人力、物力、 金錢和時間用於收集和計量旅客消費，是可以提高評量達到理想信賴度。廣泛的抽查蒐集及彙編旅遊業績報告和作相關分析，已成為大多數旅遊地區行政當局的定期任務和手段，決策者賴此作出未來的或調整現在的旅遊規劃和策略。對於上述統計抽檢所存在的技術問題和挑戰，本項研究的意義是在於尋求以使用支付卡的旅客消費數據作為研究方法去評量澳門的旅遊業收益。以支付卡消費數據與澳門行政當局公佈的旅遊收益數據作比較分析研究，首要確認其關聯性、建造數據模型、設立參數方程式，經過分析比較結果，以求得出一種更快捷、可靠的旅遊收益計量方法，或為評量旅遊收益的另一數據來源或參考基準。本項研究採用支付卡消費數據，有異於傳統的旅遊統計資料蒐集方式，此種方式對旅遊收益的研究提供了新視角，並且可減低旅遊統計抽檢過程所投入的資料收集成本，為決策者提供及時的策略制定和調整的可靠依據。評量模型可擴展至其他旅遊地區作其旅遊收益評量、分析和預測，故此具有一定的參考價值。然而，經參考文獻研究後，發現目前這種研究尚未有完整分析先例。 本項研究所針對的問題旅遊收益評量一直以來是旅遊學研究和分析的重大課題，但其資料搜集、統計推論、計算及評量方法是大多數研究人員面對的困難。早在 1933 年英國教授奧格爾維（Ogilvie, 1933）以旅客日均消費和旅遊期間的平均逗留日數作評估地區的旅遊收益的計量模型，他的論文中指出計量模型所涉及的困難包括：旅客的定義、旅居期間及平均旅客消費的計量和經濟活動分類等，對旅遊收益的計量構成重大爭議，這些爭議點也是全球其他旅遊地區，包括澳門在評量旅遊收益時必須面對的。另外在本項澳門旅遊收益的研究中，博彩業收益佔本地經濟量首位，故此旅客博彩消費是否計入旅客消費額之內，也是本項研究分析的其一考慮，本項研究傾向將旅客來澳博彩消費的數額納入旅遊收益計量之內應較為合適。旅客來澳博彩消費的活動，一般隱蔽性較高；旅客傾向不願意透露來澳博彩的消費

濠 鏡4HOU KENG金額，故此透過一般旅客的消費調查，若涉及博彩消費數據會較難蒐集，這亦是本項研究需應對的問題。 研究方法的原創性世界旅遊組織將遊客定義為“以觀光、休閒、商務和其他目的而持續一年以內逗留於常居地以外的人”。有關旅客的概念和分類，早已有不少學者廣泛討論，如尼爾萊佩爾的著作“旅遊管理”一書 (Leiper, 2004, P.36-37)，深入地探討了旅客定義上所衍生的缺陷和問題，此等問題大大地令旅遊收益估量造成一定的爭議和差異。一些學者認為，一區的旅遊收益的評量是應該以對地區旅遊有經濟貢獻的旅客人數來計算的，對沒有經濟貢獻的旅客而言，似乎不應跟當地的旅遊收益拉上任何關係。例如：旅遊目的地居民所接待的遠親、或旅遊目的地政府舉辦一些推廣項目而接待外來的參觀團等，他們可以是當時沒有帶給旅遊目的地任何經濟收益的。另外在學術交流項下的國際學生交換計劃，這些項目的旅客 ( 交流學生 ) 有停居超過一年以上的案例，若以停留期一年為限作為旅客計量標準，則這些交流學生的消費不應納入旅遊收益之內。事實上，在旅遊統計調查的過程中，儘管未能遇到上述的樣本，然而問題卻始終存在。單是定義上所引發的收益歸屬，已經是旅遊收益評量的一大挑戰。本項研究採用支付卡數據推算旅遊收益，參考文獻研究所得，目前未有發現類同具體的研究個案，原因相信是支付卡的數據獲取不易。儘管有學者提出以支付卡消費評量旅遊收益的可行性 ( 見以下章節的討論 )，但缺乏具體評量模型和實例數據，這方面的實例研究一直是空白的。 本項研究的推理基礎以商戶基礎 (merchant base) 的旅遊收益評量的概念，一些學者如維納 (Weiner & Wright, 2005)， 普拉等 (Prager, Manuszak, Kiser & Borzekowski, 2009)，貝迭爾 (Verdier, 2011) 和布來斯坦 (Borestam & Schmiedel, 2012) 已有提出。本項研究將以上述概念為基礎，以旅客支付卡消費數據來建造評量模型及計量方程式。此方法的好處是只將旅客實際消費計入地區旅遊收益之內，免了之前沒有消費的旅客或有消費的外來人士因停居期超過一年等等產生的旅客分類爭議。故此，以商戶基礎的評量模型，是以實際旅客消費為計量基準，符合地區旅遊收益

支付卡業務數據用於澳門旅遊收益評量的研究5的評量“以旅客在旅遊目的地所作的經濟貢獻”為基本要求。另外，旅遊收益的評量也包括旅客來訪前後所作的旅遊相關支付，如網上預訂酒店、租車服務、預訂餐飲等消費。簡單而言，旅遊目的地所有“支付資金非本地來源”的旅遊消費交易，其數額將屬旅遊收益的評量範疇，為本地生產總值 ( 旅遊方面的 ) 締造一個較公允的評量準則。目前，旅客的支付渠道有：現金、支付卡、旅行支票、電子網絡和匯款，故此對於零支付的旅客的經濟貢獻將不納入考慮，因其支付金額為零。採用旅行支票和匯款的方式，現已非常罕見，目前主流所使用的有現金支付方式。隨著反洗黑錢和反恐融資法規的出台，很多地區對個人攜帶現金入境管制較嚴且須申報。使用網上支付或支付卡已成為最廣泛的方式，目前網上支付與支付卡是使用同一網絡平台的，故此以支付卡消費作為旅遊收益評量，建構的評量模型是合適的選擇。隨著支付卡的普及使用，有研究人員如波士頓大學的尼斯文 (Rysman, 2007)，曾作出有關支付卡旅遊經濟效應的研究。事實上，今天不少金融機構注目於旅遊市場，針對性地推出不少多功能支付系統、優惠和產品，以激勵人們採用支付卡作旅行消費和酒店預訂的交易，這種研究有見於台灣地區的學者的論著 (Ching & Hayashi, 2010)。金融界推廣支付產品助長了旅遊消費的增加，而且所有的酒店訂房，旅行社之間的結算大都可透過支付卡系統的網絡平台完成，故此獲取卡支付系統內的交易數據確實對於旅遊收益的分析提供可行方案，案例有見於學者漢克 2003 年論文 (Hurt, 2003)。這些交易數據除提高了旅遊收益評量的可靠度，支付卡系統的交易數據可透過強力的電腦系統對旅遊效益進行分析，理論上是可行且具實效的，而本項研究的評量模型是針對性以支付卡系統數據為基礎建構的。 本項研究的建構背景如何使用支付卡數據作評量澳門的旅遊收益的方法是本項研究建構核心。澳門地處亞洲中國南端，面積僅 30.3 平方公里，現己擠身為知名的國際旅遊城市，金融業相對較發達。2015年9月澳門金融管理局公佈支付卡流通量89萬張，卡商戶終端機 (point-of-sales terminal POS) 約 11,000 台。高密度的網絡終端機為旅客使用支付卡消費提供極有利的環境，高度發展的支付卡業務和完備的支付網絡，緩解了以上學者提出評量旅遊收益的困難，為本項研究以支付卡數據作為評量本地旅遊收益提供可行條件。然而，支付卡行業的營運機制和市場情況必須先要深入探討，才有條件建構評量模型和方程式。

濠 鏡6HOU KENG支付卡是一門雙邊協作的金融業務：一方是商戶收單業務；另一方是發卡業務。前者是由銀行 ( 金融機構 ) 審查商戶申請後，為商戶安裝電子交易終端機 (POS)，方可接受持卡人刷卡消費。後者則是銀行向申請者發行支付卡，以便持卡人使用支付卡，在商戶的終端機刷卡完成交易。業務必須雙線發展，才可有效擴展市場，產品才可滲透澳門地區各階層人士使用，支付卡才可成為地區消費上不可或缺的支付工具。澳門經營支付卡業務屬金融範疇，受澳門金融管理局監察管理，另外卡業務經營的金融機構，須掛入國際網絡，成為結算營運商如 VISA、萬事達卡、銀聯、大來、美國運通等網絡機構成員，才可開展發卡收單等業務。本地的金融機構等同這些國際支付網絡組織的代理人，通過發卡予申請人消費，代商戶收回卡戶消費款額，並賺取 1.5 至 3% 不等的交易佣金，成為目前一項利潤頗豐的金融業務。 研究項目的組織框架瞭解支付卡業務的概念、營運、模型和數據生成的結構，才可研究如何利用此等數據評量旅遊收益。除了透過參考文獻研究外，電話採訪地方當局如統計暨普查局和金融管理局，以獲取相關的資訊和金融業界定期更新資料是必要的。另外，對支付卡的市場訊息收集也是這項研究能否成功的關鍵因素。甄選和決定樣本數據的來源，是需要對支付卡行業有一定的市場和專業知識。根據尼爾森報告（Nilson, 2014）2014 年 5 月所提供的資訊，全球支付卡業務交易市場佔有率最大的幾家機構順序是 VISA、萬事達卡、中國銀聯、美國運通等支付網絡組織；在澳門，最常使用的支付卡網絡機構是 VISA 卡和銀聯。估計在旅遊收益上，認識不同支付卡品牌的交易額和市場佔有率，有助於樣本的甄選，取得具代表性的數據。 支付卡數據的組成如何對一地區的旅遊收益作評量，並以澳門地區為案例，構建數字模型，最後以此案例探討將模型推廣應用到其他地區的可行性，這部份將於下兩章詳細探討。第二章 參考文獻參考文獻的研究框架本項目參考文獻的研究分為四部份進行：

支付卡業務數據用於澳門旅遊收益評量的研究7(1)“旅遊收益的定義和評量”這是本項研究的立論基礎。不同地區的學者對此課題發表不少的論述，研究多屬於計量經濟學範疇，著重於旅遊業對地區經濟效益的貢獻，尤其是對國內生產總值 (GDP)方面的影響，歷年以來很多學者傾向採用“輸入輸出”模型 (input-output model) 及其改良的計量模型，作為評量旅遊收益的主流方法。(2)“旅遊衛星帳 (Tourism Satellite Account, TSA) 的發展和內涵”自 1999 年起，旅遊衛星帳的概念興起，不少地區政府當局採納這種方法去評量和分析地區旅遊收益的活動、組成和變化，對旅遊相關活動及行業進行細分並提出較明確的指引。(3)“旅遊統計數據分類和標準”明瞭旅遊數據的結構組織、來源、行業分類以及蒐集數據的方法，是本項研究的重要環節。目的是比較支付卡數據如何配置到旅遊收益相應行業項目之上，瞭解旅遊收益數據來源和行業分類，有助於應對量化旅遊收益方面所遇到的問題和瞭解不同的視角。(4)“支付卡業務與數據生成”以支付卡數據作旅遊收益評量，必須研究支付卡的營運法規、方式、標準和數據格式，並從文獻中瞭解支付卡的行業分佈和狀況，才可作出對應旅遊交易的訊息作數據配對的建議。在此部份的文獻研究中，發現有不少學者曾提出支付卡的營運方式及其無邊界交易特點與旅遊的關係和發展歷史，以及支付卡與對旅遊收益的影響等論述亦有不少，但未有發現以支付卡數據評量旅遊收益的具體案例論述。文獻研究的撮要如下圖：參考文獻 研究焦點旅遊收益的定義和評量探討旅遊收益的評量方法和理論模型及其相關的發展歷程。旅遊衛星帳 (TSA) 的發展和內涵 研究旅遊衛星帳的發展歷程、數據組織和結構。旅遊統計數據行業分類和標準的探索旅遊數據的行業分類和標準、世界旅遊組織的標準及內涵研究。支付卡營運數據用於旅遊收益的探討支付卡營運方式和數據生成用於旅遊收益評量的研究或相關的論述。

濠 鏡8HOU KENG“旅遊收益的定義和評量”眾多學者探討旅遊收益的觀念，傳統地從經濟角度去考慮地區的旅遊收益。英國教授奧格爾維（Ogilvie, 1933）在 1933 年研究旅遊帶給目的地區的經濟效益時，指出旅遊活動的釐定難題在於旅客的身份、旅客出入境高峰時段的確定等會重大影響旅客的數目計算。他提出以平均旅客停留日數、平均每日消費及旅客數目去評量旅遊收益的計算概念，該項研究被視為有助於經濟學者評量官方的國際收益帳以及旅遊收益對地區經濟的貢獻度。奧格爾維教授使用英國政府的邊境統計數據，開創了旅遊效益的研究。後有學者希頓 (Sheldon & Cooper, 1990) 指出旅遊收益是標誌著全球經濟的重要成份，他提出實質商品的消費應以總銷售額計算，故此，理想的旅遊收益計量是應該將所有個別旅客的旅遊相關消費加總而得。 評量模型的發展及後許多學者建構了各類評量旅遊經濟收益的方法和模型，但是評量模型均是基於統計調查或其他能估量旅客如何花費於交通、飲食、住宿以及在當地商品與服務消費的渠道或行業統計數字。凡寧教授 (Frechtling, 1994) 曾將各類評量旅遊收益的不同途徑作出研究，主要有以下：(1) 直接觀察途徑：在旅客花費的地點進行觀察及記錄旅客的消費。此法易於評量旅客消費數額，但要求觀察者跟蹤每一個別旅客進行實地記錄，實在是不可行的。(2) 樣本問卷抽檢途徑：這是估量旅遊收益最普遍使用的方法，但此法極度依賴旅客對自身旅遊時段對消費的記憶及估算。(3) 銀行兌換估量途徑 (Bank return estimates approach)：這是以旅客到達目的地口岸關卡的銀行櫃台，兌換當地貨幣所記錄的數據，並以此作為旅遊收益估量。然而此法會牽涉一些非旅遊相關的經濟活動交易，如個人兌換貨幣作儲蓄或投資用途。(4) 剩餘收益模型 (Residual receipts models)：這是採用二手數據，其計量方程式是基於某時段旅遊地區內的零售及提供服務的商業場所的總營業收入，減除該地區的居民在此等商業場所的消費支出。以相減之後結果估計旅客的消費總額，此方法由學者克韋沙(Kreutzwiser) 提出 (Ritchie et el, 1994)。(5) 季節性差分途徑：此法於 1977 年由梅拿 (Mueller, 1977) 提出，焦點在於探討非本地

支付卡業務數據用於澳門旅遊收益評量的研究9居民的休閒旅遊活動所帶給目的地區的工作職位和經濟成效。此法應用較狹隘，但對於旅遊季節明確的旅遊地區則效用頗佳。(6) 供應面判斷途徑 (Supply Side Judgmental Approach)：一些學者採取計量經濟的技術和角度研究旅遊活動，提出“供應面判斷法”。此法是以國民帳戶體系 (System National Accounts SNA) 的數據來計量旅遊收益，一般是以特定的輸入輸出法，即以指定旅遊相關的項目來研究；1991 年英屬哥倫比亞貿易旅遊發展局的研究論述屬於此種方法 (Frechtling, 2006, P7)。(7) 輸入輸出途徑：為判斷旅遊業對一地區生產總值的影響，研究人員多採用計量經濟學的理論，並以此基礎上進行改良和深化；首先研究人員要釐定旅遊業相關行業的類屬，評量此等行業對旅遊收益的貢獻度和比例。有學者甚至將乘積效應，即消費所產生的間接影響，加入輸入輸出途徑而成改良模型。這種模型曾被廣泛地應用於地區旅遊收益研究和探討 (Briassoulis, 1991)。凡寧教授認為這種模型，尤其是加入乘積效應去評量旅遊收益對地區的經濟影響，是存在一定的限制及缺陷 (Frechtling & Horvath, 1999)。伯克教授 (Blake) 亦指出輸入輸出途徑雖曾被廣泛應用，但時效及可靠度並不理想，未能及時反映市場動態供求所導致旅遊資源價格的變化。遂提出“可計量的一般均衡模型”(Computable General Equilibrium Model)，以求克服輸入輸出法的缺點(Blake et al, 2001)。然而評量來自不同行業的商業機構收益數據，對總體旅遊收益的影響和分配的研究，會涉及旅遊供應面“中介機構”的釐定而引致頗多的困難產生。克服這些困難有賴進一步建造並發展一套旅遊相關行業的分類系統，於是旅遊衛星帳 (Tourism Satellite Account TSA) 應運而生。旅遊衛星帳是利用詳細的旅遊經濟活動數據，需要建立一套旅遊相關行業的會計細明帳，類似於旅遊專用黃頁分類。然而地區政府經濟評量所用的會計科目框架，本質上並不是為旅遊活動而設立的。所以，設立一套旅遊產品和服務的分類會計框架和系統的建議，遂於 1990 年及後世界旅遊組織舉辦的會議內提出 (UNWTO, 1995) 和討論。評量旅遊收益的模型從計量經濟角度 (econometric perspective) 起步發展：數據來自觀察、調查 (survey)，由政府的統計機構蒐集旅遊相關的經濟計量元 (variables)，經濟計量元始於國民生產總值下的帳目，隨計量模型和計量方法的發展，經濟計量元逐漸豐富、增加及細分，以配合不斷改善的旅遊收益計量和分析。

濠 鏡10HOU KENG旅遊收益的分析可從兩種不同方式進行：一為時間序列分析又稱為水平分析，另一為縱向切面分析又稱為垂直分析。時間序列研究著重於旅客品味或習性參數變化，以分析其旅遊相關行業走勢或某一特定項目的旅遊收益變化方向。大部份地區，傳統上採用經濟視角，以時間序列分析；縱向切面分析則著重於旅客個別的差異，它代表旅客口味變化導致的個別旅遊相關行業興衰研究。縱向切面分析的數據是透過向從事特定行業的機構進行調查而得，故此縱向切面分析數據具有解釋目的地區內某時段的旅遊需求的判定性因素。2003 年學者 Kasimati 對夏季奧運的經濟研究 (Kasimai, 2003)，2004 年學者丹尼、洛文及亨利等研究體育賽事對地區收益的分析 (Daniels, Norman, & Henry, 2004)，正屬於縱向切面分析的論述例子。澳門每年有不同的項目賽事舉行，如每年十一月的格蘭披治大賽車，也可利用類同方法進行分析；但若要評量澳門年度的旅遊收益，採用單一個別項目活動或賽事的研究方法，則是不合適的選項。學者鍾斯等指出旅遊業因其對地區經濟前景的重要性，已日漸被納入地區策略性的政策之列。很多地區，經濟明顯地稍落後的地區，均會投放重大資源建造旅遊吸引點，推廣旅遊活動，發展旅遊業的營運；在資源方面考慮，評量這些活動的經濟貢獻度變成了令人感到困難但又是關切的議題 (Jones, Munday & Roberts, 2003)。所有對旅遊收益的研究都指出，旅遊相關資源投放於分析和規劃，其質素有提高的必要，學者致力於尋找可反映時序動態的旅遊變動元素，以作連續幾年的旅遊收益變化分析。擴大縱向切面的行業種類，以求涵蓋旅遊收益的經濟變動元素，成為另一項重要研究，有助於了解旅客多維度活動對旅遊收益的綜合評量影響。特定旅遊行業消費的結構性變化，確實能給予決策者建構旅遊策略時的重要資訊。學者們皆認為旅遊衛星帳是適當的、一致的評量旅遊收益的方法。評量旅遊收益的分析——按分析視角、評量對像、研究目的，撮要如下：分析視角 評量對像 研究目的 相關活動時間序列目的地之月、季、年度消費研究。變動趨勢，未來規劃、分析。以旅遊為基礎的多維度經濟評量，數據來自觀察、調查和政府統計及會計賬。縱向切面 同上旅遊相關行業結構分佈。季節性 / 項目 單一項目評量消費研究。 單一項目的經濟效應。

支付卡業務數據用於澳門旅遊收益評量的研究11評量旅遊收益的方法撮要：研究標的在於 探討方法旅客直接觀察樣本問卷抽檢法銀行兌換旅遊行業 ( 目的地 )剩餘收益季節性差分供應面判斷輸入輸出可計量的一般均衡模型旅遊衛星帳旅遊衛星帳研究旅遊收益的特質在意於旅客觀光需求而消費於衣、食、住、行等支出，而非目的地的旅遊商品產出或旅遊服務的供應。正如凡寧教授所述，旅遊衛星帳是直接評量一地區旅遊消費的流行方法。它具有獨特的量化旅客經濟貢獻的功能，此源於其帳戶性質而非模型及遵循國民經濟核算原則 (Frechtling, 2010)。旅遊業的經濟影響因其“高度零碎及分散於整個經濟供應面的旅遊商品服務性質”而變複雜；傳統工業可由政府當局採納國際上通用的國民帳戶體系而釐定產品及相關的生產者。這些產業一般可透過生產該些產品所引致的直接經濟影響而來。旅遊衛星帳的概念定稿於 1990 年代，隨著渥太華的旅遊統計大會而逐步完成。經濟合作暨發展組織、世界旅遊組織以及歐共體統計局商定，認同了一個綜合模型令旅遊衛星帳達成了一個具參考性的方法框架，並於 1999 年在法國尼斯，由世界旅遊組織舉行的國際大會上落實 (Heerschap, 1999)。它成為旅遊數據的一個核心框架，為了解和鑒定旅遊變化的水平及影響奠定了基礎。它包括了國際和國內旅客消費調查，旅客抵達和住宿統計，以及旅遊人數和支出預測的核心數據集合。研究旅遊衛星帳的學者哈拉指出，由於旅遊衛星帳以輸入輸出模型為基礎，如同國民帳戶體系一樣是一個確定性的帳戶框架，掃除了旅遊變動元素的隨意性 (Hara, 2012)。學者美斯研究加拿大旅遊衛星帳的實踐案例上的經驗分享時，報告了建構旅遊衛星帳方法上的重大挑戰，主要是落在數據的來源、質素和可具備性的困難上 (Meis, 1999)。

濠 鏡12HOU KENG學者林教授評論說：旅遊資料的常見來源包括國家旅遊局、國際貨幣基金組織、經合組織、世界旅遊組織、世界航空指南、統計調查數據和來自金融業的外匯兌換紀錄。數據難以完備而差劣，再加上定義上和量度方法的差異，確造成旅遊研究上的恆久面對的難題 (Lim, 2006)。有學者指出，為對旅遊需求進行有意義的國際性比較，標準蒐集旅遊研究數據的技術似乎是必不可少的 (Spurr, 2006)。以上眾多學者表示出類同的意見，反映旅遊調查和數據開發往往資源不足，取得數據的責任分散在地區旅遊發展機構和地區統計機構間，量度旅遊經濟貢獻的難度來自旅遊研究的方法論和缺乏綜合數據。此引起一系列測量和研究方法的亂相，這些並必須回應解決了才可將旅遊業的經濟貢獻量化 (Jones & Munday, 2010)。正如研究人員馬里安等人進行旅遊衛星帳的構建項目後總結，按旅遊目的消費分類與商務旅遊支出分類之間的關係，世界旅遊組織應有更明確界定指引 (Libreros, Massieu, & Meis, 2006)。經濟學家薛萬奴認為，面對旅遊業的評量規模，尤其是對國民生產總值 (GDP) 的貢獻，專家們提出旅遊衛星帳，其主要目的是評量旅遊業的規模而非單經濟的參與者的業務情況 (Smeral, 2006)。他的論述明確地說明旅遊衛星帳的評量是基於旅遊業對地區或國家的國民生產總值的貢獻，其結果必須經間接效應和中介消費的調整。總而言之，隨著旅遊收益評量的發展歷程，由輸入輸出模型到可計算一般均衡模型(CGE model)，以致旅遊衛星帳的方法學的提出、數據的質素、變動元素的定義、檢測的可行性和收集數據的成本等等的挑戰，一直懸而未決。這些問題不管是否加入間接效應或附加價值等考慮，只會令原本複雜非常的旅遊收益評量，變得更加複雜、其處理上越加困難。倘若以直接評量旅遊產業的經濟貢獻度的模型和方法未落實，再試圖加入間接效應或附加價值研究的論點於現有的模型和方法，這是否一個有意義的意見 ? 再者返本歸元，數據的探討似乎是眾多研究旅遊業經濟貢獻的方法和模型的重大要素。計量模型、方法、旅遊數據結構和其蒐集過程將是第三部份參考文獻的焦點，然而旅遊統計及其評量數據的發展一直在兜兜轉轉地在摸索中尋求出路。( 未完，下期再續 )

Y 世代博彩娛樂與非博彩娛樂的需求偏好調查13Y世代博彩娛樂與非博彩娛樂的需求偏好調查◎ 謝文婷 馮嘉儀 吳慧儀 丁耀揚 梁秋成 /學士澳門理工學院 2018 屆博彩與娛樂管理專業畢業生◎ 紀春禮 /博士，澳門理工學院博彩暨教學研究中心講師一、引言博彩業在澳門有著悠久的歷史，自賭權開放以來更是獲得了空前的發展。博彩收入早在 2004 年就超越拉斯維加斯金光大道。2017 年，澳門博彩收入約為 330 億美元，而拉斯維加斯 ( 金光大道加上舊城區 ) 的收入僅為 70.9 億美元。澳門依然是名副其實的東方賭城。但與澳門相區別的是，拉斯維加斯早已不再把博彩視為其戰略發展的重點，而是極力推動其非博彩業務的發展。正如美國賭業大亨史提芬 ‧ 永利在其一次演講中所說，博彩是一種缺乏能量的活動，沒有甚麼價值。一個輪盤賭桌跟所有其他的輪盤賭桌完全一樣。供人們博彩的房間沒甚麼動能。它不過是一個容器，一台收銀機。我們所從事的生意的動力是非博彩娛樂活動，是體驗的價值。真正的能量在於服務、人、飯店等。近幾年來，隨著澳門建設“世界旅遊休閒中心”戰略的不斷推進，澳門亦如拉斯維加斯一樣，力圖提升非博彩收入的比重，降低對博彩業的過度依賴。例如，特區政府在首份五年發展規劃中就明確，爭取非博彩業務收益佔博彩企業總收益的比重增加至 9%或以上。儘管澳門各博彩持牌公司亦在不斷開發非博彩娛樂業務，但問題在於，無論是博彩娛樂活動還是非博彩娛樂活動，是否受顧客的追捧和青睞才是最重要的。近年來，隨著80後成為社會中堅力量，90後進入社會工作，年輕一代已逐漸成為消費的中堅力量。在娛樂消費領域，年輕一代的消費能力也極為搶眼。在學術界，80 後、90 後這一群體也被稱之為“Y 世代”。Y 世代是一個龐大的群體，根據德勤的研究報告，僅中國內地的

濠 鏡14HOU KENGY 世代消費者人口就近 3 億，是未來市場的消費主力。儘管對這一群體消費行為和消費態度的研究已逐漸引起了越來越多人的關注 ( 陳卓華，2012)，但研究這一群體在博彩娛樂和非博彩娛樂活動消費傾向上的研究還較為匱乏。鑒於澳門目前博彩娛樂業務蓬勃發展的同時，亦在力主推動非博彩娛樂業務的發展，非常有必要探討年輕一代對博彩與非博彩娛樂活動的消費偏好，從而為澳門博彩與非博彩娛樂業務的發展提供參考。因此，本文以兩岸四地的 Y 世代群體為研究對象，以問卷調查的方式收集數據，進而對這一群體的博彩與非博彩娛樂消費偏好進行探究。二、概念界定1.Y 世代的定義“Y 世代”被公認為 20 世紀的最後一個時代。美國人口學家 William J. Schroer(2008)把人口劃分為不同的世代，第二次世界大戰後出生的人稱為“嬰兒潮”（生於 1946 至1965 年），此時期的出生率有明顯大幅度提昇的現象，由於社會經濟剛開始復甦，大部份嬰兒潮時代的人有較好的工作機遇，目前仍然是收入和消費達頂峰的主力群。緊接其後的是“X 世代”（生於 1966 至 1976 年），X 世代較嬰兒潮有更好的教育水平，然而屬於夾心階層，在事業前途、家庭負擔和經濟壓力也要面對很大挑戰。“Y 世代”在大中華地區被廣泛指生於 1980 及 1990 年代的新生代，本文的集中點亦以此為標準。Y 世代也就是我們經常聽到的 80 後、90 後年輕群體。2. 博彩娛樂活動澳大利亞博彩學者 Mcpherson(2007) 在其所編著的、迄今所見最詳細的博彩辭典《Beating the Odds》中，給“博彩”一詞分別下了三個定義：(1) 以任何方式對注碼展開的競爭；(2) 用錢或任何有價物對一個具有不確定性的最終結果進行冒險；(3) 在一個碰運氣的遊戲中，用錢或其他有價物進行冒險。博彩娛樂即以合法的博彩活動來滿足娛樂需求的活動。現時博彩的類型主要包括娛樂場幸運博彩、競賽及彩票等。根據澳門博彩監察協調局的資料，澳門的博彩活動主要有娛樂場幸運博彩，如百家樂、21點、骰寶、輪盤、直播混合遊戲等二十多種；互相博彩，如賽馬、賽狗、足球及籃球博彩、中式彩票及即發彩票；向公眾提供之博彩活動，如彩票、

Y 世代博彩娛樂與非博彩娛樂的需求偏好調查15奬券、抽奬及泵波拿。在本文的研究中，我們主要關注的是 Y 世代對娛樂場幸運博彩的偏好情況。3. 非博彩娛樂活動人類的娛樂活動已有上千年的歷史。《牛津辭典》裡對娛樂 (entertainment) 的定義是“一種能夠吸引受眾的興趣和注意力，或者使他們感到愉快的活動形式”，強調觀看和互動的形式。廣義上講，非博彩娛樂活動可以指博彩以外的所有娛樂活動。但本文主要關注 Y 世代對澳門非博彩娛樂活動的消費偏好。因此，本文的非博彩娛樂活動參照澳門旅遊局所列出的非博彩娛樂活動的類型，主要有以下六項：(1) 表演型娛樂活動：水舞間、《西遊記》、魔幻間、表演湖……(2) 文創產業型娛樂活動：瘋堂十號創意園、創意空間、牛房倉庫、藝竹苑……(3) 遊樂型娛樂活動：澳門大熊貓館、澳門科學館、黑沙水庫郊野公園、纜車……(4) 康樂體育型娛樂活動：自行車、小型賽車、騎馬、高爾夫球……(5) 養生及美容型娛樂活動：水療、醫學美容……(6) 晚上消閒型娛樂活動：酒廊酒吧、舞廳……三、研究方法為探究 Y 世代對博彩和非博彩娛樂活動的消費偏好，本文採用調查問卷的方式，以澳門本地，以及香港、台灣和內地訪澳旅客中的 Y 世代群體為調查對象，採取攔截式調查和網絡調查兩種方式收集數據。調查問卷既包括對研究對象的一些基本信息，如出生年份、性別、教育程度、職業、收入等，也包括研究對象對博彩和非博彩活動的喜歡類型、程度、原因，以及問題中也涉及一些針對性的問題，例如：願意在博彩活動方面的消費的金額，喜歡什麼類型的博彩活動等；來自那一個地區訪客，訪澳次數，甚麼類型非博彩活動最吸引他們，原因是甚麼等等。完成問卷數據收集後，採用 SPSS 軟件對數據進行分析而獲得結果。四、調查結果分析

濠 鏡16HOU KENG1. 樣本基本情況本次研究發放問卷共 700 份，回收問卷 626 份，回收率為 89.4%。經過檢驗後得出有效問卷 605 份，無效問卷 21 份，問卷無效主要原因為受訪者皆不喜歡澳門博彩活動或非博彩活動。經過使用統計分析軟件 SPSS 對所有問卷進行數據分析得出，Y 世代的受訪者中女性百分比為 57%，男性為 43%；其出生地 37.2% 為澳門、29.9% 為中國內地、17.4% 為台灣及 15.5% 為香港出生。受訪者教育程度主要為大專本科程度及中學畢業，佔全部百分比中的 59.8% 及 23.6%。而職業構成部分主要以學生及服務銷售人員為主，亦有小部份失業或屬於其他職業，分別有教師，自由職業等。鑒於此調查涉及四個地區，各個地區的收入指數不同，因此受訪者每月收入比例中較平均。本次調查對象具體的描述性統計可見表 1。表 1 問卷基本數據性別女性 345 人 57%男性 260 人 43%出生地澳門 225 人 37.2%中國內地 181 人 29.9%台灣 105 人 17.4%香港 94 人 15.5%出生年份1980-1985 年 97 人 16%1986-1990 年 144 人 23.8%1991-1995 年 255 人 42.1%1996-1999 年 109 人 18%教育程度小學 13 人 2.1%初中 47 人 7.8%高中 / 中專 / 技校 143 人 23.6%大學本科 362 人 59.8%研究生及以上 40 人 6.6%

Y 世代博彩娛樂與非博彩娛樂的需求偏好調查17職業學生 176 人 29.1%管理者 50 人 8.3%專業人士 84 人 13.9%一般文員 91 人 15%服務及銷售人員 154 人 25.5%一般工人 24 人 4%家庭主婦 20 人 3.3%其他 6 人 1%平均每月收入( 港元 )3,000 元或以下 115 人 19%3,001-6,000 元 91 人 15%6,001-9,000 元 74 人 12.2%9,001-12,000 元 88 人 14.5%12,001-15,000 元 65 人 10.7%15,001-18,000 元 54 人 8.9%18,001 元以上 118 人 19.5%2.Y 世代對博彩與非博彩娛樂活動的偏好(1) Y 世代對博彩與非博彩娛樂活動的消費差異從我們收集的 605 份有效問卷當中，只有 127 人偏好博彩娛樂活動，相反，有 478人是更偏好於非博彩娛樂的活動，共佔 79% ( 見圖 1)。根據統計分析法進行分析問卷調圖 1 Y 世代消費者對博彩與非博彩娛樂的偏好差異

濠 鏡18HOU KENG查，從數據中可看出 Y 世代消費者對博彩與非博彩娛樂的消費是存在著差異。絕大多數的 Y 世代消費者更喜歡非博彩娛樂活動。(2) Y 世代喜歡的博彩娛樂活動類型在 127 位偏好於博彩娛樂活動的受訪人士中，本研究根據澳門博彩監察協調局娛樂場所示，在調查問卷中列出了博彩項目收益排名前十的娛樂場博彩遊戲供受訪人士選擇，調查了他 / 她們在娛樂場中常玩和喜歡的博彩遊戲。各遊戲受歡迎程度的高度結果如下圖 2 由左至右所示，百家樂佔 59.1%，為最受歡迎的娛樂場博彩遊戲，其次為廿一點(44.9%)，第三受歡迎遊戲為骰寶 (39.4%)，受歡迎程度最低的遊戲為富貴三寶 (16.3%)。圖 2 Y 世代對博彩娛樂活動類型的偏好(3) Y 世代喜歡的非博彩娛樂活動類型在本次的調查當中，調查結果顯示受訪者偏好非博彩娛樂的活動佔 79%。在此基礎上，通過對被調查者在非博彩娛樂活動類型偏好上的分析，發現最受 Y 世代消費者喜歡的非博彩娛樂活動是表演型娛樂活動 (55.2%)、晚上消閒型娛樂活動 (47.3%)、文創產業型 (46.9%)、遊樂型 (34.5%) ( 見圖 3)。由此可見，Y 世代消費者更偏愛表演型的非博彩娛樂活動。

Y 世代博彩娛樂與非博彩娛樂的需求偏好調查19圖 3 Y 世代對非博彩娛樂活動類型的偏好3.Y 世代偏好博彩娛樂活動的原因分析根據本次的問卷調查結果，被調查者中有 21% 共 127 人偏好博彩娛樂活動。我們進一步調查了這些 Y 世代消費者偏好博彩娛樂活動的原因。根據對調查結果的分析，Y 世圖 4 影響 Y世代選擇博彩娛樂活動的因素

濠 鏡20HOU KENG代對博彩娛樂活動的偏好主要受四個因素影響，排在第一位的因素是他們在博彩過程中感到刺激 (63%)，其次是認為博彩娛樂活動可贏錢 (51.2%)，第三是認為博彩娛樂可消磨時間 (45.7%)，排第四位的因素是認為博彩娛樂遊戲簡單易玩 (44.9%)。除該四項因素之外的其他因素見圖 4 所示。從上述結果可以看出，絕大部分偏好博彩娛樂活動的 Y 世代年輕人，是被博彩娛樂活動的刺激性和可能贏錢的未知結果所吸引，同時在過程中可以得到刺激感及排解空虛，釋放情緒。4.Y 世代偏好非博彩娛樂活動的原因分析對問卷調查結果的分析顯示，被調查者中有 79%，共 478 人偏好非博彩娛樂活動。進一步對被調查者偏好非博彩娛樂活動的原因進行分析後，本文發現影響 Y 世代選擇非博彩娛樂活動最為重要的前項因素分別是，非博彩娛樂活動有助於放鬆減壓 (50.4%) 、非博彩娛樂活動的特色 (43.1%)、有助於體驗文化 (40.4%) 和非博彩娛樂活動的新奇有趣(36.8%)。其餘各影響因素見圖 5 所示。從調查結果可以看出，非博彩娛樂活動是否有助於 Y 世代放鬆身心，非博彩娛樂活動是否新穎、有特色以及是否具有獨特的文化內涵，是這一群體選擇的重要考量依據。圖 5 影響 Y世代選擇非博彩娛樂活動的因素

Y 世代博彩娛樂與非博彩娛樂的需求偏好調查21五、結論及啟示1. 研究結論Y 世代被公認為是難以捉摸的顧客群體 ( 陳卓華 ,2012)。本文通過對澳門、香港、台灣和中國內地共 605 位 Y 世代的博彩娛樂和非博彩娛樂消費偏好進行調查後發現，有將近 80% 的被調查者更偏好非博彩娛樂活動，而僅有 21% 的被調查者偏好娛樂場博彩活動。同時，最受 Y 世代消費者喜愛的非博彩活動是表演型、消閒型、文創型。通過調查了解到，Y 世代消費者參與非博彩娛樂活動過程中得到放鬆減壓，另外他們考慮的原因包括活動特色，是否能夠從中體驗文化等；而受 Y 世代消費者喜愛的博彩遊戲是百家樂、廿一點、骰寶等。從調查結果得知，影響 Y 世代消費者對博彩娛樂偏好的主要原因是可從博彩遊戲感到刺激，可贏錢，消磨時間等的影響因素。本次調查結果顯示，Y 世代對博彩娛樂活動和非博彩娛樂活動的偏好有著顯著的差異。2. 啟示以年齡而論，Y 世代中年齡最長的 (1980 年出生 ) 已經 38 歲，年齡最小的 (1999 年出生 ) 也已經 19 歲。這一群體已逐漸成為消費領域中的關鍵力量，也必將引領和主導未來消費趨勢。許多知名公司都已採取措施，因應 Y 世代消費者的特徵而改變自身的經營策略。例如，為迎合 Y 世代消費者熱衷網絡和智能手機進行消費的特徵，路易威登(LVMH) 早在 2015 年就從蘋果公司挖角，出任新設的數碼總監一職。長期以來，博彩業既是澳門的品牌，也是澳門經濟最主要的支柱。儘管從目前來看，博彩市場的發展依然可觀，但面對消費者群體的不斷變化，必須思考如何更好的提供與年輕一代消費者相適應的娛樂服務和活動，才能更好的確保澳門社會經濟的穩健發展。本研究發現，被調查對象中有將近八成更喜歡非博彩娛樂活動。因此我們認為澳門有必要花更大力氣推動非博彩娛樂業的發展。這在澳門政府的“五年發展規劃 (2016-2020年 )”中亦得到了重視。從發展非博彩娛樂活動的類型上看，表演型、晚上消閒型和文創產業型非博彩娛樂產業應該成為未來發展的重要方向。同時，在對非博彩娛樂活動進行開發和設計時，應該強調這些活動對消費者放鬆減壓的作用，以及活動的特色和趣味性，或者突出活動的文化特徵。可以肯定的是，澳門現有的一些非博彩娛樂項目具備的這些特徵，才獲得了較好的市場反應。例如屬於表演型娛樂活動新濠天地的“水舞間”，由開

濠 鏡22HOU KENG幕之今仍然吸引着大批的旅客前往觀看，更被評為來澳非去不可的活動。從博彩娛樂活動的層面看，本研究也表明，並非所有 Y 世代的群體都不願意參與賭場博彩。由於澳門是中國唯一一個賭場博彩業的合法區域，可以預見未來仍會有一部分Y 世代的群體是澳門娛樂城博彩業務的潛在和現實顧客。但不容忽視的是，目前澳門的娛樂城博彩業正面臨著來自鄰近地區越來越激烈的競爭。例如越南、韓國、新加坡等國家或地區紛紛開賭。儘管相較於這些國家或地區，澳門的娛樂城博彩業有著悠久的歷史，但澳門更需在已經積累的競爭優勢基礎上，加大對年輕一代博彩消費者的關注，針對這一群體的特徵提供博彩產品和服務，通過不斷創新博彩產品和服務以吸引 Y 世代的博彩娛樂客人，不斷提升澳門博彩娛樂業的競爭優勢。 參考文獻：陳卓華：東西方 Y世代比較研究，研訊學刊 ,2012(9):113-121.Macpherson, J. (2007). Beating the odds: The complete dictionary of gambling and games of chance. Docklands: Geoff Slattery Publishing Pty Ltd.William J. Schroer (2008). Generations X, Y, Z and the Others, The Journal of the Household Goods Forwarders Association of America, Inc, Vol. XL, pp. 9-11.

博彩業員工的晉升機會感知及其影響因素——以賭桌部員工為例23博彩業員工的晉升機會感知及其影響因素——以賭桌部員工為例◎ 譚莉莎 楊鈤烽 何燕玲 區翠敏 /學士澳門理工學院 2018 屆博彩與娛樂管理專業畢業生◎ 紀春禮 /博士，澳門理工學院博彩暨教學研究中心講師一、引言博彩業是澳門最為重要的支柱產業，也是澳門吸納就業人口最多的部門。根據澳門統計暨普查局的數據，2018 年 5 月至 7 月，澳門文娛博彩及其他服務業的就業人口比重為 24.9%，高居各行業之首。根據澳門大學研究所 (2016)“澳門幸運博彩經營權開放中期檢討：經濟、社會、民生影響及承批公司營運狀況”研究報告中指出，2014 年的數據顯示，六間博彩公司博彩範疇僱員有 53,375 人，其中博彩範疇經理或以上僱員有 6,456人，而博彩範疇升職僱員有 4,074 人。由於在博彩業就業的人員眾多，很多在博彩業工作的人員也期望能夠在該領域中獲得晉升，在為澳門博彩業的發展做出貢獻的同時，也實現自我職業的發展。從理論研究的角度看，員工的晉升是人力資源管理的重要問題。Fairburn and Malcomson (2001) 認為晉升對員工的激勵作用甚至比奬金激勵效果還要好。Covington M V. (2000) 指出，員工得不到晉升，會挫傷員工工作士氣，降低員工工作產出。Lam ＆Schaubroeck (2000) 指出，晉升不但可以激勵員工們的士氣，而且他們能得到更高的聲望和薪酬的獎勵。博彩業對澳門的社會經濟發展有非常重要的作用，博彩人力資源的變動對澳門社會穩定有重要的影響，澳門博彩業的員工與社會經濟的發展有着密切的關係，所以博彩從

濠 鏡24HOU KENG業員晉升問題有着相當的研究價值。對員工而言，如果他們一直得不到晉升的機會就會降低工作績效，影響士氣；相反，如果員工能夠得到晉升的機會，不但可以激勵士氣，更可提高工作績效。對社會而言，可增加澳門人力資源的儲備，為企業未來的發展奠定良好的基礎。但當外圍經濟環境欠佳，博彩業收入下滑，企業經營不善，賭場員工便會減少晉升機會，甚至要面臨裁員問題，從而為澳門經濟帶來巨大的衝擊及影響，所以企業必須要處理好員工晉升的問題。迄今為止，從理論研究層面探討澳門博彩從業員工晉升問題的相關研究文獻及理論研究文章依然較少，所以探討博彩業的員工晉升問題有著重要的價值和意義。從晉升的角度來看，大多數研究都從企業的角度來探討員工的晉升問題，但晉升從本質上既事關企業，也關乎員工本身。因此，本文主要從員工的視角，以博企賭桌部員工為研究對象 ( 包括莊荷、主任、區域經理、營運經理或以上職級的員工 )，探討員工自身對晉升機會的自我感知及其影響因素。需要明確的是，影響員工晉升的因素包括外在因素及內部因素，由於外在因素及外圍經濟環境企業是無法改變的，而內在因素是博企及員工可以控制的，所以本文從內部因素進行探討。同時，影響員工晉升的內部因素也有很多，本文主要從員工職業價值觀、人情關係、溝通能力三個因素對員工晉升機會認知進行探討。本研究認為該三方面對員工晉升機會感知較為重要，因為無論從事甚麼行業，員工都會有其自我的職業價值觀；人情關係是中國最為重要的文化特徵之一；人際溝通能力是現代企業管理者必須具備的重要素質之一 ( 張淑華等，2004)。這些因素是否對博企員工的自我晉升機會感知存在影響，是本文關注的焦點。二、概念界定與測量1. 晉升機會感知在現有的研究中，絕大多數從企業的角度來探討並定義員工晉升。例如 Valsecch (2000) 認為，晉升往往表示企業中個體的職位改變及相應的工資增加現象。職位晉升大致可以分為三類：第一類是職位晉升，薪資不變；第二類是薪資調升，職位不變；第三類是職位晉升，薪資調升。趙其文 (2002) 表示，晉升是指員工在企業工作到一定時期，依其工作表現及成績，把員工遷調到比目前較高或較重要職位上。傳肅良 (1987) 指出，晉升是企業因應業務、管理及個人需要，有計劃地把員工晉升、平調或降調，以提升工作績效。

博彩業員工的晉升機會感知及其影響因素——以賭桌部員工為例25本文是從員工的視角，探討員工在工作中對自我晉升機會的感知。Wheeler 等 (2007)將工作機會感知定義為個體感知到可獲得的提升工作機會的多寡。綜合劉智強 (2005)、廖建橋 等 (2015) 和 Foster 等 (2011) 的觀點，本文將晉升機會感知定義為員工對晉升到更高一級別的職位的可能性和難度的自我感知和評判。本文對晉升機會感知的測量採用劉智強 (2005) 所使用的量表。2. 職業價值觀Schwartz(1992) 認為，無論對企業或員工而言，價值觀是一種淩駕於任何事物之上的信念。Ros,Schwartz 和 Surkiss (1999) 則認為，職業價值觀是指員工從職業中所能取得的終極狀態 ( 高收入 ) 或行為方式 ( 與同事一起工作 ) 的職業信念。他們把職業價值觀分為四種類型：(1) 社會型 (social work values)：工作被當成是建立正向社會關係與對社會有貢獻的一種方法；(2) 外在型 (extrinsic work values)：工作被當成是提供個體維持生活及自身安全的來源；(3) 內在型 (intrinsic work values)：個體所追求的是個人的成長，以及從工作經驗中獲得成就；(4)聲望型 (prestige work values)：個體的成就感是從與他人比較，及勝過他人的優越感中獲得。職業價值觀會影響員工對工作的意願及目標，繼而影響其工作表現，職業價值觀對員工行為具有激勵作用 ( 倪陳明、馬劍宏，2000)。本文對職業價值觀的分類和測量遵循 Ros,Schwartz 和 Surkiss (1999) 之研究。3. 人情關係關於人情關係的定義，朱瑞玲 (1990) 將人情分為表達性人情和功利性人情兩種。前者是指人們自願地向別人表達自己的情感，而後者則是人們提前給他人恩惠，希望或迫使他人日後能給自己更大的好處或幫助。在中國現代社會生活中，人們說到“關係”時，更多是指人與人之間特殊的人情關係，不講原則，通常有“找關係”、“拉關係”、“走後門”的意義 ( 陳維政，任晗 2015)。Cheung et al (2009) 指出上下屬關係指的是領導與下屬之間的私人關係。Law 等 (2000) 認為上下屬關係包含了除工作以外的私人交往，情感互動與責任認知，上下屬關係主要由社會互動發展而來，與工作無關，但卻會影響工作中的互動。鄭伯塤 (1995) 的觀點是，華人組織中上司會根據下屬與自己關係的親疏等因素而進行歸類，並以此給予下屬不同的待遇。本文對人情關係的定義和測量遵循 Law 等(2000) 的研究。

濠 鏡26HOU KENG4. 溝通能力溝通能力是指個體能夠與他人恰如其分地進行信息溝通和實現溝通效益能力 (Penley，1991)。張淑華等 (2003) 研究指出溝通能力研究分為三個因素：溝通技能，溝通傾向、溝通認知能力。溝通傾向包括溝通焦慮和溝通動機，溝通技能包括語言表達技能，非語言表達技能和傾聽技能。三種因素中，在溝通認知與溝通傾向，溝通認知與溝通技能之間存在直接的相互作用，而溝通傾向與溝通技能之間是通過溝通認知發生間接的相互作用。本文對溝通能力的定義和測量沿用張淑華等 (2003) 之研究。三、研究假設1. 職業價值觀對員工晉升機會感知的影響職業價值觀是人們衡量社會上某種職業的優劣和重要性的內心尺度（余華，黃希庭，2000）。職業價值觀是一個態度表現，通常態度表達的意義是對某種事物喜歡或者不喜歡的心理傾向 ，它會在某種程度上影響行為方式，行為是潛在態度的表達 ( 秦曉蕾、楊東濤，2010)。積極的職業價值觀能提高員工的自律性、工作熱情及團隊合作精神，令員工積極向上，從而提升其晉升的能力及機會。若工作績效高，能夠得到職位晉升機會和更高的薪酬，人們就會為晉升而努力工作，激發他們對工作的熱情。秦曉蕾和楊東濤（2011）的研究顯示，無論哪種類型的職業價值觀，都對員工關係績效有積極影響，因為這些職業價值觀都反映了員工積極向上的人生態度。本研究遵循 Ros,Schwartz 和Surkiss (1999) 的研究，把職業價值觀分為社會型、外在型、內在型和聲望型四種類型。本文將分別探討上述四種職業價值觀對員工晉升機會認知的影響。1) 秉持社會型職業價值觀的員工，其工作的動力源自於建立良好的社會網絡或是為了社會多做貢獻的職業觀念 ( 秦曉蕾、楊東濤，2010)。可以預知，當員工擁有社會型人際工作價值的理念時，員工將積極構建自己與員工以及本企業以外的其他成員之間的社會關係，積極構建自己的社交網絡。隨著其社會網絡的擴展和不斷鞏固，員工自然能感知到自己晉升機會更大。同時，員工會進一步意識到，晉升到更高階的崗位上，有利於其進一步拓展自己的社會網絡，為社會做更大的貢獻。鑒於此，本文提出如下假設：

博彩業員工的晉升機會感知及其影響因素——以賭桌部員工為例27假設 1a：社會型職業價值觀對員工晉升機會感知有正向影響2) 秉持外在型職業價值觀的員工，主要從自我生活需要和安全需要來考量工作的價值。為了能夠為自我的生活獲得更好的保障，員工會更加努力而積極的工作，力爭在工作中獲得認可，員工也會因為獲得的認可而在工作中感覺到更高的安全感。伴隨自我的不斷努力和自我在工作中安全感的不斷增強，秉持社會型價值觀的員工也會意識到，如果能晉升到更高的崗位，自我的生活需要和安全需要將得到更多的保障。因此，本文提出如下假設：假設 1b：外在型職業價值觀對員工晉升機會認知有正向關係3) 秉持聲望型職業價值觀的員工，更加強調自己與工作中的其他人之間進行比較，為自己相較於其他人在工作中獲得更多的成就、進步、地位、認可而感到自豪，試圖增強自身在工作中的影響力。因此，聲望型職業價值觀的員工會自覺不自覺地認為自己比其他人在工作中的表現更為突出和優異，他們也會認為自己相較於工作中的其他同事更應該獲得晉升的機會和可能。因此，本文提出如下假設：假設 1c：聲望型職業價值觀對員工晉升機會認知有正向影響4) 內在型的工作價值觀是指員工享受於工作時所得到的樂趣和變化，其成就直接源於工作經驗的本質。員工選擇工作時多以興趣為主，員工在享受工作的同時也會期望可以做得更好，主動地提升自己的職業技能，與同事建立良好的工作關係，因此會比其他員工更有機會得到晉升。假設 1d：內在型職業價值觀對員工晉升機會認知有正向影響2. 人情關係對員工晉升機會感知的影響下屬與上司的關係越好，就越容易得到額外的支持和幫助，員工會更容易得到較多的晉升機會。而根據中國的傳統觀點，中國人向來強調“知恩圖報”，因此對於上司的支持和幫助，下屬會更加努力工作以回報上司的賞識。在高水準的上下級關係及績效情況下，員工可以獲得更多來自領導及組織提供的資源及支持，那麼員工對其成功建言的信心就會更高。同樣，當績效水準較高時，員工會獲得更多正面評價、權力或資源，從而容易在組織中樹立起較高的個人威信 ( 王永躍，段錦雲，2015)。對於關係親近的下屬，領導會感到有義務予以照顧這類下屬也有更多的機會去使用或獲取相關資源 (Pfeffer，1981)。因此在組織中，面對領導給予自己的特別待遇，員工會產生比較強烈的感激、虧

濠 鏡28HOU KENG欠與報恩意識，更加忠誠於領導、努力達成領導的要求、展現良好的績效、積極建譴策等，均是報答領導的可行途徑 ( 李銳，凌文輇，2012)。在面對未來可能的晉升時，與上司有著更為良好的人情關係的員工將預感到晉升的機會更大。因此，本文提出如下假設：假設 2：人情關係對員工晉升機會認知有正向影響3. 溝通能力對員工晉升機會感知的影響溝通能力在人與人之間的相處和交流過程中佔重要的位置。Hendriks(1999) 指出雙方的溝通，包括溝通知識和溝通技巧。如何正確地表達信息和向別人演示信息的內容，令別人明白和理解，確保想傳遞的信息內容的準確無誤和沒有誤解。擁有良好溝通能力的員工能夠有效地向上司正確傳遞信息，減少工作時出錯的機率和誤解；為顧客準確地提供服務和資訊，提升個人都的工作表現。同時，Szulanski(1996) 認為溝通是在上下級之間形成共享語境和共同價值觀的重要途徑。因此，擁有良好溝通能力的員工，不僅能更好的處理好工作，也能在於上司的溝通中表現的更為突出。當面對未來可能的晉升時，擁有更強溝通能力的員工自然能預期到更好的晉升可能。因此，本文提出如下假設：假設 3：溝通能力對員工晉升機會認知有正向影響四、實證分析1. 描述性統計分析本研究以澳門六大博企 ( 澳門博彩股份有限公司、威尼斯人 ( 澳門 ) 股份有限公司、美高梅金殿超濠股份有限公司、新濠博亞 ( 澳門 ) 股份有限公司、銀河娛樂場股份有限公司及永利渡假村 ( 澳門 ) 股份有限公司 ) 賭桌部員工為調查對象，總共發放 546 份問卷，最終回收完整、有效的問卷有 518 份，有效回收率 94.87%。問卷的描述性統計顯示，從性別來看，男性 238 人，佔 45.9%；女性 280 人，佔54.1%。從工作職位來看，莊荷 107 人，佔 20.7%；區域主任 214 人，佔 41.3%；區域經理 187 人，佔 36.1%；營運經理或以上 10 人，佔 1.9%。研究樣本的描述性統計分析見表1 所示。

博彩業員工的晉升機會感知及其影響因素——以賭桌部員工為例29表 1 研究樣本的描述性統計受測者人口統計變數 次數 百分比 %性別男 238 45.9%女 280 54.1%教育程度小學及中學以下 62 12.0%初中程度 150 29.0%高中程度 194 37.5%大學程度 105 20.3%碩士或以上 7 1.4%年齡21-25 歲 20 3.9%26-35 歲 199 38.4%36-45 歲 216 41.7%46 歲或以上 83 16.0%工作職位莊荷 107 20.7%區域主任 214 41.3%區域經理 187 36.1%營運經理或以上 10 1.9%在博彩業的年資1 年或以下 16 3.1%2-5 年 119 23.0%6-10 年 177 34.2%11 年或以上 206 39.8%2. 信度分析1）職業價值觀採用Ros,Schwartz和Surkiss (1999) 使用的個人職業價值觀量表進行測量。經過分析，社會型職業價值觀的 Cronbach's α 系數為 0.702，外在型職業價值觀的 Cronbach's α 系數為 0.620，聲望型的 Cronbach's α 系數為 0.809，內在型的 Cronbach's α 系數為 0.690，均符合測量信度的要求 [1]。

濠 鏡30HOU KENG2）人情關係採用 Law 等 (2000) 開發的上下屬關係量表。經過分析，人情關係的 Cronbach's α 系數為 0.622，亦符合信度要求。3) 溝通能力採用張淑華 (2003) 對溝通能力的量表。經過分析，溝通能力的 Cronbach's α 系數為0.878，符合信度要求。4) 晉升機會認知採用劉智強 (2005) 晉升機會缺失的開發量表。經過分析後，晉升機會認知的Cronbach's α 系數為 0.454，基本符合信度要求。3. 假設檢驗本研究以員工晉升機會認知為因變量，分別以人情關係、職業價值觀、溝通能力為自變量，建立回歸模型分別檢驗它們之間的影響關係，從而對上述的假設進行檢驗。1）社會型職業價值觀對員工晉升機會認知的影響表 2 給出了社會型職業價值觀與員工晉升機會自我認識的回歸分析結果，從表 2可看出，社會型職業價值觀對員工晉升機會認知之回歸系數達 0.029，其顯著性為水平0.485，在統計上不具有顯著性，因此本研究的假設 1a 不成立。表 2 社會型職業價值觀對員工晉升機會認知的回歸結果模型非標準化系數 標準化系數T 顯著性B 標準誤 β1（常數） 2.888 0.152 18.943 0.000社會型 0.029 0.042 0.031 0.698 0.485a. 應變數 : 晉升的認知2）外在型職業價值觀對員工晉升機會認知的影響表 3 給出了外在型職業價值觀與員工晉升機會自我認識的回歸分析結果，從表中可看出，外在型職業價值觀員工晉升機會認知的回歸系數達 0.138，其顯著性水平為 0.000。因此，假設 1b 成立。即外在型職業價值觀對員工晉升機會認識有顯著的正向影響。

博彩業員工的晉升機會感知及其影響因素——以賭桌部員工為例31表 3 外在型職業價值觀對員工晉升機會認知的回歸結果模型非標準化系數 標準化系數T 顯著性B 標準誤 β1（常數） 2.550 0.101 25.181 0.000外在型 0.138 0.031 0.194 4.487 0.000a. 應變數 : 晉升的認知3）聲望型職業價值觀對員工晉升機會認知的影響表 4 給出了聲望型職業價值觀與員工晉升機會自我認識的回歸分析結果，從表中可看出，聲望型職業價值觀對員工晉升機會認知的回歸系數達 0.278，其顯著性水平為0.000。因此，假設 1c 成立。即聲望型職業價值觀對員工晉升機會認有顯著的正向影響。表 4 聲望型職業價值觀對員工晉升機會認知的回歸結果模型非標準化系數 標準化系數T 顯著性B 標準誤 β1（常數） 2.110 0.096 21.954 0.000聲望型 0.278 0.030 0.383 9.411 0.000a. 應變數 : 晉升的認知4) 內在型職業價值觀對員工晉升機會認知的影響表 5 給出了內在型職業價值觀與員工晉升機會自我認識的回歸分析結果，從表中可看出，內在型職業價值觀對員工晉升機會認知的回歸系數達 0.322，其顯著性水平為0.000。因此，假設 1d 成立。即內在型職業價值觀對員工晉升機會認有顯著的正向影響。表 5 內在型職業價值觀對員工晉升機會認知的回歸結果模型非標準化系數 標準化系數T 顯著性B 標準誤 β1（常數） 1.989 0.098 20.300 0.000內在型 0.322 0.031 0.419 10.483 0.000a. 應變數 : 晉升的認知

濠 鏡32HOU KENG5) 人情關係對員工晉升機會認知的影響表 6 給出了人情關係與員工晉升機會自我認識的回歸分析結果，從表中可看出，人情關係對員工晉升機會認知的回歸系數達 0.231，其顯著性水平為 0.000。因此，假設 2成立。即人情關係對員工晉升機會認知有顯著的正向影響。表 6 人情關係對員工晉升機會認知的回歸結果模型非標準化系數 標準化系數T 顯著性B 標準誤 β1（常數） 2.423 0.094 25.826 0.000人情關係 0.231 0.037 0.265 6.253 0.000a. 應變數 : 晉升的認知6）溝通能力對員工晉升機會認知的影響表 7 給出了溝通能力與員工晉升機會自我認識的回歸分析結果，從表中可看出，溝通能力對員工晉升機會認知的回歸系數為 -0.035，其顯著性水平為 0.401。即回歸系數不顯著，因此，假設 2 成立。表 7 溝通能力對員工晉升機會認知的回歸結果模型非標準化系數 標準化系數T 顯著性B 標準誤 β1（常數） 3.122 0.155 20.085 0.000溝通能力 -0.035 0.042 -0.037 -0.841 0.401a. 應變數 : 晉升的認知五、結論及啟示1. 研究結論 綜合上述回歸分析結果，本文發現外在型、內在型及聲望型職業價值觀、人情關係對員工晉升機會認知均有著正向的影響效果。這意味著在澳門賭桌部員工中，當員工將工作視為維持自我生活和自身職業安全需要時 ( 外在型職業價值觀 )，或者將工作視為

博彩業員工的晉升機會感知及其影響因素——以賭桌部員工為例33個人成長的需要，在工作中經驗中獲得成就體驗時 ( 內在型職業價值觀 )，亦或在工作中追求超越他人而獲得優越感時 ( 聲望型職業價值觀 )，將積極地影響員工對自我晉升機會的感知。同時，在工作中與上次有著更好的人情關係，也會積極影響員工對晉升機會的自我感知。本文亦發現，社會型職業價值觀及溝通能力對員工自我晉升機會認知的影響均不顯著。秉持社會型職業價值觀的員工，其工作為了在工作中與人建立社會網絡，希望得到同事的認同感，而博企內部雖然由不同部門組成，但是次研究的對象以賭桌部員工為主，賭桌部員工大多也只能與內部企業員工得到聯繫及建立社會網絡，很難與其他外部同事建立社會網絡，及更難得到認同感，這可能是本文發現社會型職業價值觀對員工晉升機會認知影響不顯著的主要原因。而溝通能力的測量分為“口頭表達能力”、“書面表達能力”、“技巧的熟練性”、“溝通深度”等四個部分，在賭桌部日常工作中，最常用到的是口頭表達能力及技巧的熟練性，書面表達能力及溝通深度對莊荷及初階管理者反而不太重要，所以這或許是本文發現溝通能力對員工晉升機會認知的影響不顯著的原因。2. 啟示研究發現，外在型、內在型和聲望型的職業價值觀及人情關係對員工自身未來的晉升機會感知有顯著正向的影響。根據外在型職業價值觀對員工晉升機會感知的正向影響關係，意味着企業在管理活動中需要制訂科學合理的薪酬體系，讓員工能夠對自己的薪酬有合理的預期，從而使員工的晉升感知更加正向，以有利於其工作效率的提高。內在型職業價值觀對員工晉升機會感知的正向影響關係，意味着企業在管理活動中需要為員工帶來更多的工作樂趣，因此企業可在豐富員工工作及崗位的設計上着手，讓員工有職位輪換的機會，增加員工在工作中的樂趣。而聲望型職業價值觀對員工晉升機會感知的正向影響關係，意味着企業在管理活動中可以給員工分配一些有挑戰而員工有能力完成的工作，讓員工在工作中得到成就感和自豪感。而人情關係對員工晉升機會感知的正向影響關係，這意味着企業管理活動中需要積極地建立正常的上下級人情關係，不能讓非正常的人情關係在員工的晉升中發揮主導作用。如果在企業中充斥著更多的非正常人情關係，必然會影響員工對自我未來晉升的良性感知，最終影響員工的工作積極性和工作效率。本研究未發現溝通能力對員工晉升機會認知的影響，或許也反映出員工認為非能力的因素對自我晉升的影響超越了自我的能力因素。從企業良性發展的角度看，員工包

濠 鏡34HOU KENG括管理者的溝通能力有著積極重要的作用，因此，博彩企業需要採取措施，例如舉辦員工溝通能力培訓課程，提升員工的溝通能力。 註 釋：[1]根據Guielford(1965)，若Cronbach's α系數大於0.7，表示量表信度高；介於0.35~0.7之間，表示量表信度尚可，可以做相關調整，而小於 0.35 則表示量表信度低，整個問卷可能要重新設計。 參考文獻：[1] 陳維政，任晗：人情關係和社會交換關係的比較分析與管理策略研究 [J]. 管理學報，2015,12(6):789-798.[2] 傳肅良：人事行政學 [M]，（台北）三民書局，1987.[3] 李銳，淩文輇，柳士順：傳統價值觀、上下屬關系與員工沉默行為——一項本土文化情境下的實證探索 [J]. 管理世界，2012(03):127-140.[4] 廖建橋 , 景珍思 ,劉雯興 ,汪興東：晉升機會缺失對員工工作績效的影響——內在動機與內部地位感知的仲介作用 [J]. 工業工程與管理，2015,20(1):15-21.[5] 劉智強：知識員工職業停滯測量與治理研究 [D]. 華中科技大學，2005 年。[6] 倪陳明，馬劍宏：企業職工的工作價值觀與組織行為關係分析 [J]. 人類工效學，2000(4):24-28.[7] 秦曉蕾，楊東濤：社會型工作價值觀、關係績效與組織政治知覺——國有企業員工團結、奉獻與利益的博弈 [J]. 中國軟科學 ,2010(6):151-176.[8] 秦曉蕾，楊東濤：職業價值觀與績效：薪酬與晉升政治知覺的仲介作用研究——國有企業員工在改革中的思想變遷與利益較量 [J]. 經濟管理，2011(1):57-62.[9] 王永躍，段錦雲：政治技能如何影響員工建言：關係及績效的作用 [J]，管理世界，2015(3):102-112[10] 余華，黃希庭：大學生與內地企業員工職業價值觀的比較研究 [J]. 心理科學，2000,23(6):739-7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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淺論地方普通話的“種間雜交語”性質——以廣州普通話為例37淺論地方普通話的“種間雜交語”性質——以廣州普通話為例◎ 趙梓汛 /澳門大學人文學院漢語語言學博士研究生◎ 鍾萌燕 /澳門大學社會科學學院“澳門研究”碩士摘 要：過往的中介語或語言接觸理論並不能概括和突出地方普通話的基本特點。分析廣州普通話的語音可知，地方普通話具有“歷時穩定性”、“共時動態性”、“來源語言同族親緣性”、“通過轉換繼承語音特點”以及“語言功能替代性”五個基本特點。本文引入生物學概念，將地方普通話定性為“種間雜交語”，既可概括突出基本特點，又可區分於其他語言現象，還可啟發挖掘其他特點。關鍵詞：地方普通話 中介語 語言接觸 種間雜交語一、引言1.1 粵語地區普通話的使用現狀自 1956 年我國開展推廣普通話工作以來，成效卓著。2000 年全國範圍普通話使用情況調查顯示，已有超過半數的人可以用普通話進行交際 [1]，可見普通話早已成為了國人語言生活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侍建國（2014）曾指出，目前全國有 9.5 億人都在使用地方普通話進行跨方言交際。隨著開展推普、外來人口增長、港澳回歸以及通訊發展，普通話成為了粵語地區的人和外地人交流的主要語言。以廣州為例，單韻鳴（2018）調查發現有 90% 以上的廣州人掌握兩種或以上的語言（方言），說明大部分的廣州人普遍認為自己同時掌握普通話和廣州話。

濠 鏡38HOU KENG筆者也曾對 50 位來自廣州“老四區”（東山、越秀、海珠、荔灣），年齡介於20~55歲的廣州人進行普通話水平測試 [2]，結果顯示，20~35歲的26人平均成績為83.6分，水平在二乙和二甲之間；40~55 歲的 24 人平均成績為 68.3 分，水平在三乙和三甲之間。40 歲以上的廣州人學齡時因處於推普初步階段，在學校接受了有限的普通話教育，小學時曾學過拼音，有些人現已忘記。中學時因參加學農和上山下鄉，很少接受學校教育。很多人沒有讀大學，都是通過收看普通話節目以及和外地人交流而習得普通話。20~35歲的廣州人大多在小學就接受過系統的普通話教育，從小學到大學的學習環境都是以普通話為主，所以他們的水平普遍較高。這說明廣州人的普通話習得可以分為系統習得者和自然習得者，前者從小到大長時間系統學習普通話，後者沒有接受過長時間系統學習，多靠日常生活的碎片式輸入。由小見大，我國大部分地區實際上也經歷了推普工作從初始到成熟的變化，所以很多方言地區的人實際也可以分為系統習得者和自然習得者。1.2 本文的研究目的學界對地方普通話的現象早有關注，已有很多學者利用不同的語言學理論對地方普通話的性質與特點進行過探討和分析，目前卻對地方普通話的性質沒有統一定論。地方普通話現象因漢語的歷史發展以及我國國情的特點，具有不同於很多西方語言現象的獨特性，所以目前運用源自西方的現代語言學理論來解釋這種現象總會顯得力不從心。對地方普通話的定性不僅影響其語言學方面的探討，也會影響人們對其認知和語言政策的制訂，並影響地區之間的交流發展。因此本文將評述已有研究及其所主要使用的理論，指出問題，用廣州普通話作為例證，提出新的理論觀點，為未來研究提供有益的參考。二、地方普通話研究中的二語習得理論2.1 過往研究回顧我國學界對地方普通話的研究始於上世紀 80 年代，廣州地方普通話也早已受到關注。由於普通話有官方發音標準，所以地方普通話往往容易被認為是一種錯誤的形式。因此當時學界基於二語習得理論將地方普通話也被定性為“中介語”。

淺論地方普通話的“種間雜交語”性質——以廣州普通話為例39對廣州普通話一直都有習得偏誤方面的研究，以語音為主。如張衛東（1985）對5 位成年廣州人的普通話語音進行調查，指出他們主要存在“無法發出翹舌音聲母”、“[k]、[x]、[f] 聲母混用”等語音偏誤。萬波（2008）指出，由於粵語音節結構中沒有介音，導致許多香港人在學習普通話時容易出現介音脫落現象。柳俊琳（2010）調查 45 名廣州本土中小學生，指出他們普遍存在“[f]、[x] 聲母相混淆”、“[n]、[l] 不分”等問題。胡偉湘等（2008）測試 10 位廣州人的普通話雙音節詞重音，發現他們的普通話雙音節詞和廣州話一樣都是“前輕後重”模式，與普通話“前重後輕”相悖。對廣州普通話的語音偏誤研究涉及聲、韻、調和韻律多個層面，研究成果豐富。對其他地區普通話學習偏誤的研究也有很多，篇幅所限不贅述，可是這些研究的共通點都是多以系統習得者作為研究對象，將不符合普通話標準的現象都視為偏誤。2.2 二語習得理論作為地方普通話研究基礎的不足之處以二語習得理論，二語學習者在學習過程中由於受到母語的“負遷移”影響，會發生一些系統性的發音錯誤，因此過往地方普通話偏誤研究的對象大都是系統習得者，這就幾乎把自然習得者的情況都給忽略了，導致研究結論不夠全面。另外，許多學者將地方普通話視為“中介語”。李如龍（1988）和陳建民、陳章太（1988）都曾提出“過渡語”，他們都認為是從方言到普通話的過渡狀態。陳亞川（1991）和張建強（2005）也曾明確指出地方普通話就是中介語。中介語概念並不適用於地方普通話。侍建國（2017）明確指出了地方普通話與中介語本質不同：二語習得中的目的語和母語在一般情況下沒有歷史淵源關係，學習者學習過程中由於音似性將母語語音負遷移至目的語，造成偏誤。筆者認同他的看法，地方普通話語音的來源——普通話和方言——兩者的語音系統有對應關係且同屬於漢語，地方普通話的方言語音特徵是在轉換過程中獲得的。比如“家”，發音人利用“家”字聲母發音在普通話和廣州話之間對應關係轉換得出聲母應該是 [ʨ]，但由於無法準確發出，所以使用廣州話中發音相似的 [ʧ]，整個字容易讀 [ʧa55]。三、地方普通話研究中的語言接觸理論3.1 過往研究回顧

濠 鏡40HOU KENG劉俐李、唐志強（2017）指出，普通話和方言接觸會產生兩種情況，一種是“趨普方言”，即方言借用普通話語音、詞彙等來擴展自身的現象。另一種則是“地方普通話”，是普通話吸收了方言語言特徵後的產物。上世紀 80 年代開始也出現了很多專題研究，如陳亞川（1987）分析了廈門閩南話口音普通話的語音特點；姚佑椿（1988）調查上海口音普通話；陳松岑（1990）探討紹興普通話的語音特點；曾子凡（2000）分析“港式普通話”語音、詞彙和語法上的特點；勁松、牛芳（2010）對長沙口音的普通話的語音特點進行了考查，指出語音的固化現象。由上述可見，“地方普通話”的概念主要源自語言接觸理論，但關於“地方普通話”的研究卻並非都以語言接觸做理論框架。有不少雖然研究普通話地方口音，但仍將其視為偏誤，可見學界對其性質認識並不一致。3.2 語言接觸理論作為地方普通話研究基礎的不足之處學者們根據語言接觸理論認為“趨普方言”和“地方普通話”是一種語言在接觸過程中向另一種語言借用要素，形成新的變體。“趨普方言”是方言向普通話借，“地方普通話”則是普通話向方言借。這兩個過程看似相似，但是實質並不相同。“趨普方言”是方言和普通話的借用現象，例如“松”指松樹時在廣州話中讀[ʦ'ɔŋ21]，受普通話影響，廣州年輕人容易讀為 [sɔŋ55]，如將 “ 姬松茸 ”[kei55 ʦ'ɔŋ21 jɔŋ21] 讀成 [kei55 sɔŋ55 jɔŋ21]。“地方普通話”則不同，它的語音中間經歷了轉換過程，2.2 中廣州普通話的“家”就是一例。因此“地方普通話”的方言特徵和“趨普方言”的普通話特徵的產生過程不同，兩者不能混為一談，證明已有語言接觸理論概念不能突出地方普通話的這一特點。四、關於地方普通話性質的討論4.1 地方普通話的語音特點地方普通話的特點在語音中較為突出和集中，學界在語音方面的研究也較多，更有學者將其稱為“帶有 xx 口音的普通話”，筆者認為可以從地方普通話語音特點來探討其性質。筆者在 1.1 中提到的 50 位廣州人中選取了 4 位廣州人進行錄音朗讀測試。其中，系

淺論地方普通話的“種間雜交語”性質——以廣州普通話為例41統習得者均為大學生，一男一女，男生 20 歲，普通話二甲；女生 21 歲，普通話二乙。自然習得者一男一女，兩人成績該人群中最接近測試平均成績，男士 57 歲，從事物管，平均每天每天接觸普通話傳媒節目的時間少於一小時，使用普通話不超過 3 小時；女士52 歲，從事生產管理，平均每天接觸普通話傳媒節目時間少於 2 小時，使用普通話不超過 4 小時。發音測試材料是 326 個簡單陳述句。每句中一個目標詞，目標詞是由 2~3 個例字構成的常用名詞、形容詞或動詞。例字共 660 個，根據普通話聲韻母拼合關係，找出每種拼合關係中廣州話與普通話發音不同的常用字，聲母或韻母不同的字均入選 [3]，每位發音人單獨在不預覽的情況下用普通話對句子進行朗讀，每錄製 50 句，休息 10 分鐘，每人的錄音於同一天分 7 次完成，共用約 2.5 小時。筆者對計算每人每個例字聲、韻、調語音的出現頻率，區分系統習得者和自然習得者，將每組中平均頻率高於 50% 的語音歸納出來，排除掉系統習得者中標準普通話的發音，得出廣州普通話的語音主體：表一 廣州普通話的主體聲母普通話聲母 廣州普通話聲母 普通話聲母 廣州普通話聲母[p] [p] [tʂ'] [ʦ'][p'] [p'] [ʂ] [s][m] [m] [ʐ] [j][f] [f] [ʨ] [ʧ][t] [t] [ʨ'] [ʧ'][t'] [t'] [ɕ] [ʃ][n] [n] [k] [k][l] [l] [k'] [k'][ʦ] [ʦ] [x] [h][ʦ'] [ʦ'] [j] [j][s] [s] [w] [w][tʂ] [ʦ] [ ] [ ]

濠 鏡42HOU KENG表二 廣州普通話的主體韻母普通話韻母 廣州普通話韻母 普通話韻母 廣州韻母[ᴀ] [a] [iou] [iu][o] [ɔ] [uai] [wai][ɤ] [ə] [uei] [wei][i] [i] [an] [an][u] [u] [ən] [ən][y] [y] [ɑŋ] [aŋ][ɿ] [i] [ɤŋ] [əŋ][ʅ] [i] [uŋ] [uŋ][ɚ] [ə] [in] [in][ai] [ai] [iŋ] [iŋ][ei] [ei] [iɛn] [ɛn][ɑu] [au] [iɑŋ] [aŋ][ou] [ou] [yŋ][yŋ] [uŋ][iᴀ] [a] [uɑn][wan][an][iᴇ] [ɛ] [uən][wən][un][uᴀ] [wa] [uɑŋ] [waŋ][uo] [ɔ] [uɤŋ] [uŋ][yɛ] [œ] [yɛn] [œn][iɑu] [au] [yn] [yn] 表三 廣州普通話的主體聲調普通話聲調 廣州普通話聲調 [4] 普通話聲調 廣州普通話聲調陰平調 55 陰平調 55 上聲調 214 陽平調 21陽平調 35 陰上調 25 去聲調 51 陰平調 53

淺論地方普通話的“種間雜交語”性質——以廣州普通話為例43從上述的測試，筆者認為廣州普通話的語音有 2 個特點：首先，廣州普通話語音有主體部分，在主體部分之外，則有其他小概率出現的語音選項。例如，對應普通話的 [x] 聲母，廣州普通話多會使用 [h]，但偶爾也會通過借用而使用 [f]，如 “ 火柴 ” 讀為 [fɔ21 ʦai25]。換言之，在語音主體之外有一個語音選擇的動態範圍，但這個範圍最大不會超過廣州話和普通話聲、韻、調加起來的總和，且同樣受到廣州話和普通話拼讀規則的限制 [5]。然後，廣州普通話的語音主要來自三個途徑：第一個是轉換，即廣州人利用廣州話和普通話之間的語音對應關係來換算出廣州普通話語音，這是語音獲得的主要途徑，廣州普通話的語音主體均來自轉換。轉換可以細分為兩種，一種是“直接轉換”，指發音人直接換算得出普通話的標準語音，多出現於系統習得者；第二種為“音似轉換”，指發音人換算得出普通話的語音然後用廣州話中發音相似的語音替代，多數發生於自然習得者 [6]。第二個是借用，即由於轉換失敗，發音人將廣州話中的語音直接借用到廣州普通話中。如上文提到的“火”就是一例，它是造成廣州普通話語音有動態語音項的主要原因。第三個是同音借用，即由於轉換失敗，發音人將廣州話的同音字關係借用到廣州普通話中。例如，“甘”普通話讀 [kan55]，廣州話讀 [kɐm55]，若成功轉換，則廣州普通話中可讀為 [kan55]。發音人轉換失敗，由於“甘”和“金”在廣州話中同讀 [kɐm55]，所以借用同音字關係，將“甘”讀為 [ʦin55]。4.2 從地方普通話的語音特點看其基本特性由上可見，廣州普通話分為語音主體部分和動態部分。主體部分是共通的，廣州人使用廣州普通話時主要都是使用主體部分的語音；動態部分是個體的，每一位廣州人具體語音項的選擇和出現頻率都不同，但都不會佔據語音主體位置。基於此，結合地方普通話的來源語言和語言功能上的特點，地方普通話具有 4 項基本特性：（1）歷時穩定性和共時動態性從廣州普通話的情況可知，地方普通話有著較為穩定的語音主體部分，為其使用者共同使用，是共性部分，且由於地方普通話長期存在，其語音主體具有歷時穩定性。主體部分外有動態範圍，這個範圍內的語音會較小概率出現，具體使用情況因人而異，這是地方普通話的個性部分，說明其語音具有共時動態性。

濠 鏡44HOU KENG（2）來源語言的同族親緣性與很多語言接觸現象不同，地方普通話的來源是具有親緣關係的普通話與地方方言，兩者同屬漢語，這是地方普通話自身的一個重要特徵，也是其語音主要來自轉換的主要原因。已有的中介語和語言接觸的理論概念都無法清晰表達和突出這一特點，但它是地方普通話得以形成的基礎，若要使用某個概念概括地方普通話的特性，這個特點是無法迴避的。（3）地方普通話語音主體的來源是轉換轉換是地方普通話語音主體的來源，也是方言母語者獲得地方普通話語音的主要手段。轉換不僅僅是地方普通話本身的特性，它還反映了在轉換的過程中，方言母語者同時調動了普通話語音和方言語音的知識，並經過換算後將兩者綜合到一起。中介語理論將方言語音特點視為偏誤以及語言接觸理論中外部語言的特點主要來自於借用的說法都難以揭示“轉換”。（4）地方普通話可以替代普通話的交際功能普通話的訂立就是為了方便國民進行跨方言的交流，目前的語言事實是大部分的國民每天都在使用地方普通話進行跨方言交際，可見地方普通話可以替代普通話實現跨方言交際功能。若為將地方普通話視為中介語則本身就等於承認它功能不完整，需要不斷改進才能最終達到目的語的功能。一般的語言接觸則多數是語言吸收其他語言中的要素進而擴展自身交際功能，而非替代。五、地方普通話是一種“種間雜交語”5.1 對地方普通話性質認識的誤區到目前為止，學界大部分對於地方普通話性質的討論都是基於中介語理論或語言接觸理論展開，這導致人們對地方普通話的思考一般都會遵循兩個方向的思路：從方言到普通話的思路。主要受中介語理論影響，認為地方普通話是一個從方言到普通話的過渡體。這種思路不符合地方普通話的語言事實，地方普通話將長期和標準普通話並存，成為民族共同語，且筆者在 4.2 中已經論證過地方普通話是具有歷時穩定性和共時動態性，並不是過渡體。若從語言接觸的角度看，從方言到普通話就是在方言的基礎上借用普通話要素，即“趨普方言”。

淺論地方普通話的“種間雜交語”性質——以廣州普通話為例45從普通話到方言的思路。主要來自語言接觸理論。語言接觸理論認為地方普通話是以普通話為基礎，借用了方言要素形成。筆者在 4.1 中也論證過，地方普通話的語音主體是通過轉換形成的。這種轉換得益於方言和普通話之間同族語親緣關係。因此，地方普通話是繼承了兩者特點的綜合體，並非普通話對方言的借用。5.2 地方普通話是一種“種間雜交語”（1）引入生物學概念解釋語言學現象已有的語言學理論概念，都沒有辦法全面概括地方普通話的特性，筆者認為可以引入生物學的概念定性地方普通話。引入其他專業領域的概念來解釋語言現象早有先例，如語法中的“動詞價”理論就是從化學的化合價概念中獲得靈感，當已有語言學概念無法很好地解釋一些語言學現象時，不妨從其他領域引入合適的概念起到更好的效果。（2）“種間雜交”的生物學定義筆者認為可以引入生物學中的“種間雜交”概念來對地方普通話進行概括解釋。“種間雜交”是指：“生物學上同屬內不同物種之間的交配。”[7] 例如馬和驢交配產下騾子。馬和驢都屬於哺乳綱奇蹄目馬科馬屬，它們同源不同種，交配生下騾子，生物學將其稱為“種間雜種”。（3）“種間雜交”與地方普通話儘管“種間雜交”是生物學的概念，但其內涵及特點都和地方普通話有許多吻合之處。首先，騾子本身具有穩定的體貌特徵，這是物種的歷時穩定性。同時種內允許不同的個體差異，這是物種的共時動態性。這些對應了地方普通話也具有歷時穩定性和共時動態性。然後，馬和驢雜交，生下的騾子體貌特徵和馬和驢都不同，但又繼承了它們的特點。侍建國（2017）曾指出地方普通話的語音既不同於普通話也不同於方言，但同時具有兩者的特點。最後，從農業來說，騾子在農業生產中替代馬的功能並具有更好的抗病能力、適應能力。地方普通話也可以替代普通話實現跨方言交際功能，且更容易被方言區的人所掌握。5.3 將地方普通話定性為“種間雜交語”通過以上的論證，筆者認為樹立“種間雜交語”的概念，並用以定性地方普通話現

濠 鏡46HOU KENG象。種間雜交語是指人們利用兩種（或以上）同族內親屬語言的歷史淵源關係，以轉換為主要手段獲得其語音，可使這兩種（或以上）語言的母語者進行相互交際的共同語。種間雜交語包含但不僅限於地方普通話，凡是屬於同族且相互間有親屬關係的語言，利用轉換手段所產生的共同語，都是種間雜交語。我國目前的種間雜交語以各漢語方言地區的地方普通話為主 [8]。5.4 將地方普通話定性為“種間雜交語”的優勢將地方普通話定性為“種間雜交語”，既可以概括和突出地方普通話的特性，同時可以解釋地方普通話的其他現象。具有以下優勢：（1）突出地方普通話來源語言的同族親屬關係地方普通話的主要來源是普通話和方言，天然存在親屬關係，普通話和方言的親屬關係是細化到漢族語言內部的，這是親屬關係的範圍問題，必須有限制。“種間雜交”的“種間”是指同屬內具有親緣關係的物種，可以突出普通話和方言的親緣性及其範圍的限制。（2）突出地方普通話語音主要來自於轉換手段語音主要來自轉換手段是地方普通話的重要特徵。“種間雜交”中的“雜交”可以突出“地方普通話語音主要來自轉換手段”，以及“既不同於普通話又不同於方言但同時具有兩者語音特點”兩個特徵。（3）區分地方普通話和其他語言現象筆者認為，對一個語言現象進行定性，不僅僅要說明它的性質，還要可以展示它的獨特性，將其與其他現象區分開來。推普使得我國主要產生三類語言現象：地方普通話、趨普方言、帶有少數民族語言特點的普通話。按中介語，第一和第三種都是中介語；按語言接觸理論，則三種都是語言接觸，可見過往理論概念無法突出地方普通話現象的特殊性。“種間雜交語”可以將地方普通話和其餘兩種現象區分開來，則地方普通話是“種間雜交語”，趨普方言是一般語言接觸現象，帶有少數民族語言特點的普通話是中介語。這樣就不會把性質特點不同的現象混淆，為研究建立清晰的基礎概念。（4）體現地方普通話的語言功能和產生目的的統一性地方普通話是方言區的人為了跨方言交際自發的一種語言現象，它的語言功能即是產生目的。生物學的種間雜交現象以人為促使居多，目的是為了培養出能替代父母物種

淺論地方普通話的“種間雜交語”性質——以廣州普通話為例47功能甚至更強的新物種，即種間雜交的功能和目的也是一致的。“種間雜交語”概念可以體現地方普通話語言功能和產生目的的統一性。（5）提示地方普通話其他潛在特點生物學“種間雜交”理論認為，當雜交的兩個物種之間的親緣關係非常近時，則種間雜種可能會表現出很大的雜種優勢，但是關係很遠時，則有可能表現出劣勢。這提示各地區的地方普通話跨方言交際效果有分優劣，且與當地方言和普通話之間的親緣關係的遠近有關。陸致極（1987）曾分析我國 17 個方言點 [9] 的方言語音與北京音 [10] 的相關系數，其中廣州話與北京話的相關系數最低，為 0.4380，而許多外地人也會表示廣州人說的普通話不容易聽懂，這提示我們應該進一步探討不同地區的地方普通話被外地人聽懂度是否與語音相關系數大小有關的問題。是否如種間雜交一樣，相關系數小，親緣關係遠，雜交優勢就不明顯。六、結論與展望綜上所述，已有理論概念難以全面概括地方普通話現象。筆者利用不同學科現象之間的共通性，認為將地方普通話定性為“種間雜交語”可以很好地概括並突出“歷時穩定性”、“共時動態性”、“來源語言同族親緣”、“通過轉換獲得語音”以及“語言功能替代性”五個特性，使定性變得清晰，為未來研究指引方向。關於理論歸屬，筆者認為“種間雜交語”作為一個新概念應被歸到“語言接觸”中。首先，親屬語言的接觸是前提，種間雜交語是語言接觸所產生結果的其中一種。將新概念引入語言接觸理論中也可以使理論變得更加全面，更具解釋力。然後，將“種間雜交語”歸入語言接觸理論中有助於進一步觀察其在社會語言環境下的變化。地方普通話是以較為穩定的形態存在於人類社會中，隨著周圍語言環境的不同，它還可能會和其他語言發生接觸，從而產生新特點或新現象。最後，將地方普通話定性為“種間雜交語”啟示我們發現更多新特點。例如，兩種或多種地方普通話長期相互接觸，是否如生物學“種間雜種”無法生育子代一樣不會出現“子代地方普通話”呢？有待進一步的觀察與研究。願本文拋磚引玉，引起大家對地方普通話更多的關注與思考。

濠 鏡48HOU KENG 註 釋：[1]調查結果轉引自：侍建國：《漢民族的母言和母語》，《基於華語教學的語言文字研究——第七屆海峽兩岸現代漢語問題學術研討會論文集》，（香港），商務印書館，2014 年。[2] 普通話水平測試（PSC），是我國對應試人運用普通話能力的官方權威測試。測試由讀單字、讀詞語、讀短文以及主題說話四個部分組成，由專門的普通話水平測試員對應試人進行打分並評級。評級共分“三級六等”，即一級甲等、一級乙等、二級甲等、二級乙等、三級甲等、三級乙等。[3] 若是有普通話所對應的廣州話韻母有多種情況，則優先選擇入聲韻字，其次為閉口鼻音韻母字。這樣選字的目的是觀察發音人在讀廣州話和普通話語音差別很大的字時是否還會出現較為穩定的語音主體。[4] 廣州普通話聲調的調名按廣州話聲調系統中的調名標示。[5] 比如 “ 奇 ” 字普通話聲母為 [ʨ’]，廣州話聲母為 [k']，但由於在普通話中 [k'] 和 [i] 元音不能相拼，所以廣州普通話中不會出現直接借用 [k'] 做聲母的現象，一般情況下這個字的動態範圍是在 [ʨ’] 和 [ʦ’] 之間波動。[6] 上文 2.2 中提到的用 [ʦ] 替代 [ʨ] 的情況就是典型的 “ 音似轉換 ”。[7] 農業大詞典編纂委員會：《農業大詞典》，（北京），中國農業出版社，1998 年。[8] 如果有兩個漢語方言地區相互之間來往較多而逐漸產生了一種既不同於兩種方言又通過轉換手段繼承了兩種方言特點的“共同方言”，這種現象也屬於種間雜交語。[9]這 17個方言點分別為：北京、濟南、西安、太原、漢口、成都、揚州、蘇州、溫州、長沙、雙峰、南昌、梅縣、廣州、廈門、潮州、福州。[10] 按照普通話的官方標準，普通話的語音是以北京音作為標準音，因此計算方言語音和北京音之間的相關系數則相當於計算方言語音和普通話語音之間的親疏程度。 參考文獻：陳亞川：《閩南口音普通話說略》，《語言教學與研究》（北京）1987 年第 4期。陳松岑：《共同語與地區語的共存問題——兼論普通話與方言》，《普通話與方言問題學術討論會”論文稿本》，1990 年 。高山：《“武漢普通話”語音考查》，華中師範大學，碩士學位論文，2006 年。胡偉湘、金健、王霞、李愛軍：《廣州普通話和標準普通話兩音節韻律詞重音對比研究》，

淺論地方普通話的“種間雜交語”性質——以廣州普通話為例49《第八屆中國語音學學術會議暨慶賀吳宗濟先生百歲華誕語音科學前沿問題國際研討會論文》，2008 年。勁松、牛芳：《長沙地方普通話固化研究——地方普通話固化的個案調查》，《語言文字應用》，2010 年第 4期。陸致極：《漢語方言間親疏關係的計量描寫》，《中國社會科學》，1987 年第 1期。李如龍：《論方言和普通話之間的過渡語》，《福建師範大學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1988 年第 2期。柳俊琳：《母語為粵語的普通話學習者學習偏誤研究——以廣州市中小學生為例》，湖南師範大學，碩士學位論文，2010 年。劉俐李、唐志強：《論當代漢語四階連續體》，《中國語文》（北京），2017 年第 6期。農業大詞典編纂委員會：《農業大詞典》，（北京），中國農業出版社，1998 年。侍建國、卓瓊妍：《關於國家語言的新思考》，《語言教學與研究》，2013 年第 1期。侍建國：《漢民族的母言和母語》，《基於華語教學的語言文字研究——第七屆海峽兩岸現代漢語問題學術研討會論文集》，（香港），商務印書館，2014 年。侍建國：《論當今普通話的民族性及其他》，《語言戰略研究》（北京），2017 年第 2期。單韻鳴，李勝：《廣州人語言態度與粵語認同傳承》，《語言戰略研究》（北京），2018 年第 3期。吳瓊：《徐州口音普通話初探》，蘇州大學，碩士學位論文，2004 年。萬波：《從粵語和普通話音節結構的差異論香港地區的中文拼音教學》，《陝西師範大學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西安），2008 年專輯。肖勁松：《普通話中介語的系統成因》，《南方論刊》（茂名），2007 年第 4期。向檸：《廣州“地方普通話”單字調的聲學實驗分析》，《中國語音學學術會議》，2010 年。徐傑、董思聰：《漢民族共同語的語音標準應微調為“以北京語音為基礎音”》，《語言科學》（徐州），2013 年第 5期。姚佑椿：《上海口音的普通話說略》 ，《語言教學與研究》（北京），1988 年第 4期。姚慧：《粵語人群普通話態度語音的韻律特徵分析》，南京師範大學，碩士學位論文，2015年。張衛東： 《廣州音系成人普通話語音水平調查報告》，《深圳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1985 年第 3期。曾子凡：《“港式普通話”剖析》，《方言》（北京），2000 年第 3期。張建強：《“地方普通話”研究芻議》，《廣西社會科學》（廣西壯族自治區），2005年第7期。

濠 鏡50HOU KENG蓮峰普濟學校——百年記憶◎ 陳嘉欣 鄧凱文 陳慧中 /澳門大學“澳門研究”碩士研究生摘 要：蓮峰廟本是一個供奉天后娘娘的廟宇，在 1920 年卻悄悄的創辦了一所義學堂。如今，這所小小的學堂已經走過了近百年的歲月，是澳門現存的唯一一所廟學。自建校以來，她一直順應著時代的變遷和需求改革校務，同時在辦學理念和傳統文化方面也有良好的傳承，是與時俱進的廟學的楷模。關鍵詞：蓮峰普濟學校 義學 傳承 澳門一、蓮峰普濟學校概況蓮峰普濟學校側門 （陳嘉欣攝） 蓮峰普濟學校校歌 （陳嘉欣攝）

蓮峰普濟學校——百年記憶51蓮峰普濟學校位於罅些喇提督大馬路蓮峰廟側，是一所集幼兒及小學教育於一體的非營利性學校。蓮峰普濟學校由蓮峰廟值理會於 1920 年創辦，以慈善和服務社會為辦學的宗旨。創辦初期只有幾個學生，沒有校舍，便在蓮峰廟廟裡的神殿前上課，只有識字教學。由於經費有限，課室和老師都不足夠，所以學校採用特殊的複式班形式上課。20世紀初期，辦學條件異常艱苦，要面對收生不足和沒有經費的困境，很多廟辦的學校就這樣漸漸銷聲匿跡，但蓮峰普濟學校的幾任校長都在困難中堅持辦學，最終支撐著蓮峰普濟學校走過百年歲月。1976 年龔樹根先生接任校長，在龔樹根校長的努力下，校務不斷發展。80 年代初，內地實施開放改革，大批新移民來到澳門，為了滿足學額需要，學校於 1990 年建起兩座教學大樓，總共設有 16 間教室。1995 年加入教青局的免費教育網絡。1996 年第三座教蓮峰普濟學校正門 （陳嘉欣攝）幼稚園部 （陳嘉欣攝） 小學部 （陳嘉欣攝）

濠 鏡52HOU KENG學大樓落成，幼稚園遷入，從此幼稚園有了獨立的校園。至現任校長何敏輝期間，學校總共有三座教學大樓，25 個教室，每間課室都寬敞、明亮，都裝有冷氣、風扇、電視機，錄影機和投影機等。學校還有音樂室、舞蹈室、乒乓球室、圖書室、電腦室、醫護室、幼稚園多功能活動室、午睡室、飯堂和禮堂 [1]。隨著時代的發展，學校完善了校規校訓，落實“全面發展，德育為先”的辦學宗旨與理念，始終堅持自己的辦學目標與辦學特色。近百年來，蓮峰普濟學校秉持初心，誠為澳門義學之豐碑。二、義學之興義學也稱“義塾”，是一種地方的基礎教育，相傳由北宋范仲淹創立。義學多由所在地鄉紳或民眾義捐興辦，或由官府創建，或屬個人私設，聘用教師指導鄰里或族中子弟學習讀書識字，學生年齡多為 6 歲至 11 歲。後來逐漸發展成為平民教育的一種公益事業，是學校教育的重要組成部分。19 世紀末，澳門人口不到 80,000 人，其中華人 74,568 人，葡人 3,898 名，別國人161 名。當時澳門的義學有 4 所，至 20 世紀 20 年代，澳門有 94 所私立中文學校，其中以“義學”或“義塾”冠名的學校只有同善堂義學、媽閣廟義學、鏡湖義學、Chan-on-i-so 義學以及蓮峰義學 [2]。其中鏡湖義塾始於 1892 年，是澳門第一所免費學校。後歷經發展與鏡湖醫院的支持，於 1948 年與“澳門平民小學”（華僑公立平民免費義學）合併為鏡湖小學與平民學校，後改名為鏡平學校。校內一角 （陳嘉欣攝）

蓮峰普濟學校——百年記憶53澳門不少廟宇同時擔當著教育的角色，如媽閣內的湧泉義學，以及蓮峰義學、包公廟義學、康公廟義學等。特別以蓮峰義學為代表，能夠風雨飄搖維繫百年，為澳門的教育史添上濃墨重彩的一筆。澳門的義學，匯聚社會各方面的資源和力量，群策群力，在私立學校之外為廣大平民提供了免費的教育，既是一種社會寫照，亦大大促進了澳門平民教育的發展，對後世的教育發展有著深遠的影響 [3]。三、蓮峰普濟學校與蓮峰廟3.1 蓮峰普濟學校的變遷民國九年（1920 年），蓮峰廟創辦“蓮峰義學”。當時，澳門的西洋教會學校不在少數，“蓮峰義學”則是極少的幾所華人宗教學校之一，其中梁彥明先生發揮了巨大的作用。梁彥明先生畢業於南海師範學堂和兩廣優級師範學堂，曾在澳門辦教育 37 年，培養大批英才。先後擔任澳門教育會長、鏡湖醫院主席、鏡湖義學校長、中華教育會常會委員等職位，為澳門的教育事業做出較大貢獻 [4]。梁彥明照（圖片來源：《澳門編年史》） 王文達照（圖片來自《澳門掌故》）蓮峰普濟小學最初校名為蓮峰男義校，專門免費招收窮苦失學的學生。最初學校的經費是由蓮峰廟值理會負責，後來由於財政短缺問題，一度難以繼續運作下去，60 年代初得到了普濟禪院值理會的幫助，學校才得以繼續運作，蓮峰義學也因此改名為蓮峰普濟小學 [5]。全盛時期，澳門的廟辦學校很多，媽閣廟、包公廟、康公廟、蓮峰廟等廟宇均有辦學，可惜的是，這些廟辦學校都消失在歷史的長河之中，只有蓮峰普濟學校保存下來。

濠 鏡54HOU KENG蓮峰義學最初採取的是識字班的辦學模式，當年只有極少數的學生，且沒有獨立的校舍，學生們只能在廟裡面的神殿前上課學習，辦學條件較為艱苦。由於辦學困難，學校不得已只能採取複式班的上課模式。即兩個不同的年級於同一個時間點在同一個教室由同一個老師上課，一方自習，一方上課，輪流轉換 [6]。如今經過近百年的時間，蓮峰普濟學校的發展日新月異，擁有寬敞明亮的敎室、現代化的設施、美麗的校園。在學校近百年的發展史中，郭輝堂、何寶岩、戴顯榮、沈麗生、王文達、龔樹根和何敏輝等先生都曾擔任過校長，其中郭輝堂先生為蓮峰普濟學校的第一任校長。歷代校長兢兢業業，成就了今天的蓮峰普濟學校。 龔樹根照（圖片來源：《華僑報》） 30 年代校董職工合影（後排中間：王文達） （圖片來源：《澳門檔案館》）戴顯榮先生擔任校長期間，於 1939 年下半年開始，所有新生一律免收保證金 [7]，使得學校生源漸漸充沛，更是降低了入學的困難程度，讓更多學生能順利走進校園。1940年開始，學校增設夜班，招收中年失學者，招收夜班男女學生共計 200 餘人 [8]，讓其可利用業餘時間求學，讓更多年齡段的人能夠獲得應有的教育，滿足更多人的教育需求。同年，增設一、二年女生各一班，正式接收女性進入學校求學 [9]，這是蓮峰普濟學校發展史上的重大轉變，對於現代女性教育而言也具有深遠的意義。同年又增設高小五年級一班，吸收了更多的生源。[10] 此外，由於中山難童半途求學，1940 學校決議於課餘時間開辦難童班，招收一二三四年級難童共計 400 名，且不收取任何的費用，授課課本由戴顯榮校長贈送 [11]。70 年代初，王文達先生擔任校長期間，由於當時社會經濟等因素，一般市民並不太重視後代子女的敎育問題，從而造成了學校生源不足，經濟困難，辦學艱苦的困境。在這種壓力之下，校方曾考慮停辦學校，但是考慮到雖然學生較少，可若是一旦停辦學校，會造成部分孩童失學，無書可讀的現象。所以，王文達先生及校董仍堅持在重壓之下繼續辦學，使蓮峰普濟學校沒有消失 [12]。

蓮峰普濟學校——百年記憶551976年，蓮峰廟値理會主席龔樹根接任校長。當年的蓮峰普濟學校全校只有六個班，每一班只有寥寥幾人，學生總人數極為有限，經營學校仍舊非常困難。直至 1979 年下半年，這種情況才得以好轉，主要原因是國內的新移民大批湧來澳門，刮起了一陣入學風潮，學額供不應求，學校才開始有能力擴大發展 [13]。80 年代初，生源的充足造成課室的短缺，學校開始搭建木屋作為校舍，後來澳門敎育司對學校提供資助，令在澳學校得以有更多的資金去發展校務。90 年代，在校董會、敎育司和各有關人士鼎力支持下，蓮峰普濟學校建成 2,600 平方米的新校舍 [14]。1995 年，澳門政府公佈實施 7 年《普及和傾向免費教育》法令，同年，蓮峰普濟學校加入免費教育學校網。當年學校的在校生約600人，2000 年增加到 800 餘人 [15]。1996 年第三座教學大樓落成，幼稚園遷入，從此幼稚園有了獨立的校園。直至今日，學校已不再是往日的破落，而是以一種生機勃勃，欣欣向榮的面貌彰顯著百年老校的魅力。 蓮峰普濟學校舊照 1（圖片來源：《華僑報》）蓮峰普濟學校舊照 2（圖片來源：《華僑報》）蓮峰普濟學校舊照 3 （圖片來源：《華僑報》)

濠 鏡56HOU KENG在蓮峰普濟學校內，有一塊碑記名為“蓮峰義學記”，這塊碑記記錄了蓮峰普濟學校創立的目的，更見證了學校百年的歷史變遷。碑刻載：濠鏡北隅，地素貧瘠。煙戶數百，弦誦不聞。其子弟無論長幼，往往嬉戲路中，罔知禮教，甚而好為蠻觸蝸爭，鬥毆成風，恬不為怪。有心古尚者過而見出，輒興浩歎。華洋榫處，教育缺乏，易流於惡。3.2 學校裡的蓮峰廟遺跡蓮峰廟自清朝建立，距今已有幾百年，這座古廟依然堅挺，見證著歷史變遷。在蓮峰普濟學校中，仍然保留著蓮峰廟的痕跡，其中有蓮峰廟的多次整修碑記，還有確立蓮峰廟官廟地位的碑記。3.2.1 蓮峰廟碑記（1）重修蓮峰廟觀音殿碑記。該碑記現位於蓮峰廟蓮峰普濟學校教師辦公室。此碑記為清乾隆十七年所刻，作者為清朝中央政府的戶部郎中盧文起，書者為劉述熹 [16]。該碑記不僅確認了該廟於 30 年前的雍正元年創建的史實，也給後人留下來更多的廟宇記憶。碑刻載：聖天子自禦極以來，既觀民以觀我，複克寬而克仁。軍葉重熙，慈德丕著，廣矣大矣。中外鹹歡，諸蕃畢至。凡若暹羅、若西洋、若呂宋等國，莫不從此來享來王。澳門實為香邑重地。層巒迢遰，絕磴逶迤。拱挹青洲之山，環繞綠洋之水，星橋縈暎，雲榭參差。而其中基址廣廷，肇造宏麗，惟茲蓮峰慈護一宮，直並象教鷲嶺。其前為天后宮，其後為觀音殿，建自雍正元年，迄今三十餘載矣。（2）重修蓮峰廟題名碑記。該碑記現位於蓮峰普濟學校施綺蓮博士圖書館內，此碑記為嘉慶六年辛酉季冬所刻，作者為何昶，書者為趙允菁 [17]。雖然蓮峰廟在此後的數百年間經歷過風風雨雨、移位變遷，但嘉慶六年重修的蓮峰廟的基本結構都保存至今。同時，該碑記也佐證了蓮峰廟建立於雍正元年（1723 年）的史實。蓮峰義學碑記圖（圖片來源：《紅藍史地》）

蓮峰普濟學校——百年記憶57碑刻載：永少時遊瀚星盧夫子門，得讀所作蓮峰廟碑記，知其地為山海之勝，亟欲一至，以快遊觀，未暇也。吾師語，邑東南百里，重嵐疊山獻，巋然秀出，為鳳皇山。蜒蜿曲折，趨南一路，為蓮根，二十里，為蓮花，即濠鏡澳也。將至里許，攢矗一峰，橫截海中，奇秀甲於諸峰，曰蓮蓬山。（3）蓮峰廟告示碑碑記。廣州澳門海防軍民府李官員及鍾英聯銜發立告示碑，該碑記現位於蓮峰普濟學校施綺蓮博士圖書館。此告示碑為嘉慶二十三年九月刻 , 證明了蓮峰廟的官廟地位 [18]，表明不可在日後侵犯官方賦予該廟的經濟權利。碑刻載：為出示勒石曉諭，以垂永久事，現據香山縣縣丞申稱：“澳外關內蓮峰神廟，系合澳奉祀香火，又為各大憲按臨駐節之公所。該廟住持僧潤能等五六人虔奉廟規，清修安靜，向無田畝，僅鋪屋數間，本年四月偶遭火災，以致香火缺乏，僧人衣食莫給，卑職念其窮苦，鈔化維艱，先經准令關前、草堆一帶寮鋪改建磚瓦鋪屋，遞年輸納地租，歸入該廟，以供香火。重修蓮峰廟題名碑記（圖片來源：《澳門人文社會科學研究文選•歷史卷》）重修蓮峰廟觀音殿碑記（圖片來源：同左）

濠 鏡58HOU KENG蓮峰廟告示碑碑記（圖片來源：《澳門人文社會科學研究文選•歷史卷》）3.2.2 惜字塔1877 年 5 月 11 日，蓮峰廟建倉頡、沮誦二聖殿，以紀念中國文字之始祖。同時澳門紳商沈榮煜、崔鵬舉、陳兆麟、曹應賢、黃棠禧、何伯賢、趙保祥、何焜、馬光廷、蔡應森、黃耀清、鄭應光等 12 人發起，在蓮峰廟內成立“倡善社惜字會”[19]。共徵集會員社友 493 人。該會以敬惜字紙為宗旨，並雇人每日負筐上街撿拾有字之廢紙，用水洗淨曬乾，然後至廟中置一文塔式磚爐，將之焚化，以免字紙遭人踐踏或化作污泥。以此善行，便可積德，焚化紙張的塔爐便為惜字塔。惜字塔，亦稱為惜字樓、焚字庫、字庫、焚紙樓、文風塔、文峰塔、敬聖亭。與用於燒金銀 蓮峰普濟學校內惜字塔 （陳嘉欣攝）

蓮峰普濟學校——百年記憶59紙的金爐不同，惜字塔是用於燒毀書有文字的紙張的地方，是古代文人雅士敬惜字紙理念的體現之一，亦有崇敬倉頡、文昌帝君的意義。如今的惜字塔已有一百多年的歷史，雖然人們已經漸漸沒有定期在惜字塔內焚化紙張，以此積德的習俗，但惜字塔作為一段歷史的見證，對今天的澳門文化依然有著深刻的影響。如今惜字塔仍在蓮峰普濟學校內。3.2.3 城隍城隍，又稱城隍爺、城隍爺公、城隍老爺，原意是城牆與護城河的意思，後來演變為民間信仰中的城池的守護神，亦為陰間司法體系的職司。望夏城隍廟是澳門唯一一所城隍廟，位於美副將大馬路觀音古廟側的城隍廟，始建於晚清光緒三十四年。此外，蓮峰廟裡也供奉著城隍，並於光緒二年被重新翻修，現位於蓮峰普濟學校校內。蓮峰廟內的城隍不僅反應了城隍的分佈之廣，而且也反映了蓮峰廟的廟學文化與人們對其的熱愛。3.2.4 福德祠福德祠，又稱土地廟、福德廟或伯公廟，為民間供奉土地神的廟宇，多於民間自發建立的小型建築，屬於分佈最廣的祭祀的建築，鄉村各地均有分佈。在中國傳統文化中，祭祀土地神即祭祀大地，現代多屬於祈福、保平安、保收成之意。澳門最有名的福德祠莫屬於與石牆街福德祠。其中河邊新街福德祠建於清同治七年，曾於同治十年及民國甲寅年重修，而石牆街福德祠興建年份不晚於同治十三年。在蓮峰普濟學校內，同樣也有蓮峰普濟學校內城隍 （陳嘉欣攝 )蓮峰普濟學校內福德祠 （陳嘉欣攝）

濠 鏡60HOU KENG著福德祠的痕跡，代表著那時人們對美好生活的渴望與祈禱。 校內福德祠 2 （陳嘉欣攝） 蓮峰廟倉沮殿（又名文昌殿）（陳嘉欣攝）四、蓮峰普濟學校的古今延承蓮峰普濟校歌歌詞第一句即為“莫忘前人興學的艱辛，莫負神佛加被的恩情”。作為澳門現存唯一的廟學，蓮峰普濟學校在近百年的辦學過程當中，既因應了時代的變遷和需求改革校務，同時在辦學理念和保留傳統文化方面也有良好的傳承。時至今日，我們仍然可以在學校一些甚具特色節慶儀式中，瞭解到上世紀澳門華人社會對傳統文化的重視，當代佛學教育的多元教學模式，以及林則徐作為禁毒及愛國主義教育的重要意義。4.1 倉聖先師誕辰祭祀典禮蓮峰廟是本澳唯一祀有倉、沮二聖的廟宇，文昌殿和小學校舍亦只有一墻之隔。相傳沮誦和倉頡為黃帝的左右史，因二人對發明文字有偉大功績，被後人為“倉頡聖人”和“沮誦先師”。蓮峰廟昔日除了有上文曾提及的惜字會會在兩聖誕辰有祭祀活動，蓮峰義學亦會邀請澳門各校參加崇祀典禮。如 1941 年《華僑報》就曾刊出校長 文昌殿小窗可看到小學校舍 （陳嘉欣攝）

蓮峰普濟學校——百年記憶61戴顯榮向各校發出的通函：“肅啓者。本廟崇祝之倉聖。實為文字導師……查夏曆三月廿八日為倉聖
辰。敝同人遵照廟規。舉行祝典……務希率同貴校員生依期赴廟。一律參加。用致飲水思源之意。事關我國文化。幸毋吝玉為禱”。[20]據數日之後的蓮峰廟董事會中記載，當日到祭者包括鏡湖義學、孔教學校、復旦學校、進育學校、育德學校等數校師生。[21]王文達的《澳門掌故》中也曾提及，以往每年農曆三月廿八及九月十八的兩聖誕辰，澳門多所學校的師生均會受邀前來參加慶祝， “迨後來時移俗易，到廟者日少，至今迨罷此舉”[22]。雖然今天倉聖先師誕辰不再是學界共慶的節日，但校內紀念活動近年仍有舉行。每逢倉聖先師誕辰，校長及眾值理會帶領學生到文昌殿祭祀倉沮二聖，勸勉學生飲水思源，勤奮學習。澳門作家“太皮”也曾在報章專欄中回憶起在蓮峰就學時參加過紀念活動。[23]4.2 佛誕嘉年華澳門的教會學校眾多，天主教學校聯會的成員學校就有 26 所。在過去數百年間，宗教對澳門教育事業的發展影響深遠，除了基督教和天主教，華人群體當中有為數不少的佛教徒，一些佛學組織在過去亦曾開辦義學，如寶覺第二義學、澳門佛學社佛教平民義學、澳門淨覺義學等，然而目前仍有佛學教學內容的學校則唯有蓮峰普濟學校。蓮峰普濟學校除了在課堂上傳播佛學理念，在每年農曆四月初八的佛誕節，蓮峰師生都會齊聚在蓮峰廟前地參與浴佛儀式，紀念佛陀誕生，場面莊嚴又熱鬧，是一堂生動的佛教課。蓮峰學生陪同市民浴佛。（圖片來源：人間通訊社網站）蓮峰學生在浴佛法會上獻唱。（圖片來源：《華僑報》，2010-5-24，第 6版）

濠 鏡62HOU KENG此外，學校還會在佛誕節當天組織學生參加校外的祈福法會，又會讓學生在法會上演唱《三寶頌》等佛教歌曲，進一步感受節日氣氛和佛教文化。4.3 紀念林則徐誕辰及巡閱澳門活動1989 年，蓮峰廟慈善值理會在蓮峰廟前地矗立了一座民族英雄林則徐塑像，1997年又興建林則徐紀念館，以紀念林則徐禁煙期間巡閱澳門，在蓮峰廟面見澳葡官員，宣示主權，明申禁令。時至今日，蓮峰廟慈善值理會及學校會在每年 10 月下旬組織師生參與舉辦紀念林則徐誕辰及巡閱澳門活動。活動內容包括邀請澳門多間學校及社團參與製作以禁毒為主題的攤位遊戲，免費參觀林則徐紀念館，以及邀請澳門各界人士、各校師生向林則徐像獻花等。蓮峰普濟學校對紀念活動相當重視，每年也會在校曆上標明當天為紀念林公之活動日。校內的老師會提前組織學生排練迎賓活動，又和學生綵排表演節目及製作攤位遊戲，讓學生在參與活動的過程中瞭解毒品的危害，宣揚愛國主義精神。2004 年，時任全國人大代表吳仕明在活動致辭時也表示，緬懷林則徐的歷史功績，就是要學習他的愛國精神，又要以林則徐紀念館為教育基地，“教育青少年樹立正確的人生觀，珍惜前途，遠離毒品，共建澳門健康城市”。時任澳門行政長官何厚鏵（中）率各界人士向林則徐像致敬。（圖片來源：《華僑報》，2004-10-26，第 4版）蓮峰普濟學校師生參與紀念林則徐活動。（圖片來源：《華僑報》，2002-10-29，第 8版）

蓮峰普濟學校——百年記憶63五、結語縱觀蓮峰普濟學校發展歷程，我們不難發現，蓮峰普濟學校從一個官廟發展出了一個面向平民的義學，從一個樸素的義學發展成了幼兒教育與小學教育兼備的現代化教育，從一個建校之初只有寥寥幾人的、只能在神殿上課的複式班發展成了有著幾百名學生和教師、有著寬敞明亮的教學樓的現代意義上的學校。蓮峰普濟學校的變化與發展是澳門教育史演變的縮影，是澳門百年教育變革史的活化石。蓮峰普濟學校的發展亦是近百年來華人生活的見證。她彷彿一位靜靜修行的居士，默默見證著百年澳門的興衰變化，見證著澳門從一個小漁村變成國際化的大都市，見證著澳門從葡管中國領土變成中華人民共和國的澳門特別行政區；她全然接受澳門的改變也努力順應著時代的變化。從 1920 到 2018，蓮峰普濟學校已經走過了 98 個年頭，即將迎來百年之誕。未來，蓮峰普濟學校也將繼續承擔起自己的角色，帶來更多的驚喜。校內一角 （陳嘉欣攝）

濠 鏡64HOU KENG 註 釋：[1] http://appl.dsej.gov.mo/eduenquiry/edu/eduweb/schinf/schlistmain.jsp?a_code=022&sh_year=2013。[2] 鄭振偉：《1940 年代的澳門教育》，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2016 年。[3] 同註 2。[4] 劉羨冰：《世紀留痕：二十世紀澳門教育大事誌》[M].2002 年。[5] [6] [7] [8] 同註 4。[9] 華僑報 [N].1939 年 8 月 6 日，第 6版。[10] 華僑報 [N].1940 年 3 月 28 日，第 5版。[11] 華僑報 [N].1940 年 4 月 13 日，第 5版。 [12] 華僑報 [N].1996 年 3 月 1 日，第 13 版。[13] [14] 同註 12。[15] 同註 4。[16] 吳志良、林發欽、何志輝：《澳門人文社會科學研究文選•歷史卷》[M]. 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2009 年。[17] [18] 同註 16。[19] 吳志良、湯開建、金國平：《澳門編年史》[M]. 廣東人民出版社，2009 年。[20] 蓮峰廟崇祀 倉聖旦辰 明日舉行典禮，華僑報，1941 年 4 月 23 日，第 5版。[21] 蓮峰廟董事會 去年數目 派員稽查，華僑報，1941 年 4 月 25 日，第 4版。[22] 王文達：《澳門掌故》，澳門教育出版社，1999，第 52 頁。[23] 太皮：蓮峰山下的遐思（五），華僑報，2012 年 10 月 19 日，第 17 版。

路環圖書館文化及價值初探65路環圖書館文化及價值初探◎ 何 葉 華 蓉 張藝賓 /澳門大學“澳門研究”碩士研究生摘 要：路環圖書館是澳門文化局轄下的公共圖書館，也是澳門路環島上唯一的一所圖書館，被評定為具建築藝術價值之樓宇。其獨特的葡式建築風格吸引了海內外諸多遊客及影視劇組，將之作為取景地，使其文化內涵得以提升。文化遺產的價值與其所在的環境分不開，除了澳門這個中西文化交融之地的大環境外，周邊的小環境也發揮著重要作用，因此我們對路環圖書館周邊的環境進行了考察，試圖探索地點之間的聯繫。通過回溯路環圖書館的歷史，我們認識了其地位及作用。最後，由對路環圖書館的研究引發了對於澳門公共圖書館的思考，結合路環圖書館總結了澳門公共圖書館的特點，並對路環圖書館未來的發展提出了一些建議。關鍵詞：路環圖書館 公共圖書館 發展建議一、路環圖書館的歷史及文化價值1.1 歷史十九世紀中後期，葡萄牙本地的教育發展，對澳門的官立教育產生了影響，打破了由教會主導的教育制度的壟斷。而作為代表，就在 1894 年，獨立於教會教育外的官立中學的正式成立。之後出現了一些由澳門官方開辦的學校，這些學校有的是由政府開辦，有的是由市政機構設立或者是從教會手上收回的學校，整個過程都代表著澳門的教育正在朝著近代教育過渡。1910 年 10 月 5 日，葡萄牙爆發了革命運動，葡萄牙的人民推翻了當時的獨裁統治者，建立起了葡萄牙共和國。第二年的 10 月 10 日，中國爆發了辛亥革命運動，推翻了

濠 鏡66HOU KENG路環圖書館近景照 [1]路環圖書館地理位置 [2]

路環圖書館文化及價值初探67當時的帝制而建立了民國，在這種歷史的巧合下，兩國的教育發展得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契機。在 1910 年葡萄牙革命後，葡文教育在澳門的發展也相應的得到革新從而有所延續，官立的幼兒教育，初等教育，中等教育和補習教育連成了一個新的系統。同時還有比較特殊的由地方的自治機構所管轄的學校，稱為“議事公局學校”，除在澳門半島設有男，女議事公局學校各一所外，另外還有在澳門的離島氹仔和路環各設一所 [3]。議事公局，也就是議事會、議事局、市政廳，俗稱“金巴喇”，所以會有很多稱路環圖書館前身的學校為市政公局小學、市立小學的說法。離島區除了路環官立議事公局學校外，還有一所是氹仔官立議事公局學校。當時共有三所離島小學，雖無明確記載，但是根據文獻，我們推測另一所應該是於 1911 年在氹仔嘉模教堂側建立的首所教會華文學校——聖善學校。這所學校的建立基礎是 1895 年天主教嘉諾撒修女在氹仔開設的要理識字班，1938 年辦成完全小學，60 年代於附近再建新校區，一直延用至今 [4]。在這其中的路環議事公局學校便是我們所選主題——路環圖書館的前身。官立小學舊圖資料 [5]1.2 文化價值路環圖書館之前身為路環官立議事公局學校，其後因建築物殘舊而關閉了一段時期，政府於 1983 年將之重新修葺成為圖書館 [6]。澳門政府於 1992 年重新評定文物保護建築物及具有建築藝術價值的建築物，路環圖書館大樓被列入具有建築藝術價值的建築物

濠 鏡68HOU KENG名單 [7]。二、路環圖書館的建築特色路環議事公局學校設立於 1910 年，是離島三所小學之一，是當時澳門教育發展革新下的產物。它座落於路環的十月初五馬路，迄今有逾百年歷史，後來幾易用途，曾作西醫診所及葡人蒙地路私人別墅。蒙地路逝世後，該建築物曾空置了一個長時期，因年久失修，顯得殘舊破爛。直至 1983 年，由當局撥款 20 多萬元，將其重修，改爲圖書館，也就是現在的路環圖書館，用以推廣文化，方便當地居民借閱圖書，也爲青少年提供一個學習場所 [8]。它是一幢葡式風格明顯的單層建築，外墻主體呈黃色，白色線腳，平屋頂，屋頂正中有一突出的三角形山花，下有 “圖書館”中葡文字，具有南歐色彩。主體結構為磚墻和鋼筋混凝土屋頂，正面立有 6 根支柱構成小迴廊。前廊柱頭上有小卷渦，不符合正統愛奧尼柱式規範，明顯是工匠仿洋式的結果 [9]。其整體建築風格與前氹仔圖書館（現民事登記局）十分相似。路環圖書館舊圖 [10]

路環圖書館文化及價值初探69路環圖書館近況夜景圖 [11]因為澳門曾經作為葡萄牙的殖民地，政府機關的建築物都有葡國國徽的標誌，路環圖書館建築之上的三角小山花也有此標誌。1999 年 12 月 20 日，澳門回歸祖國，特區政府仍然需要在之前政府機關的所在地辦公，所以必須將葡國的國徽改成中華人民共和國澳門特別行政區的區徽。路環圖書館上的葡國國徽也被取下，不過因為並不是政府機關，所以沒有加上澳門的區徽。路環圖書館整體面積只有 170 平方米，有 22 個閱讀座位，館內共有書籍 6,037 冊，內容大多以兒童讀物以及通俗小說為主，同時還有各地報紙 41 種和各類雜誌 49 種 [12]。館內一區為圖書庫，在另一邊則是閱報區和閱覽席和一個簡易的服務櫃檯。路環圖書館閱覽室 [13]

濠 鏡70HOU KENG三、周邊環境文化氣息3.1 安德魯餅店路環圖書館附近有著遠近聞名的安德魯餅店的總店，多少人因為購買該餅店的安德魯蛋撻而不惜排長龍等待。安德魯是英國人，來澳門之前一直在葡萄牙做酒店大廚，後來因為工作來到澳門。出於想要自己成為老闆的想法，安德魯在路環開了第一家蛋撻店，也就是現在的安德魯餅店 [14]。在韓劇《宮》中，男女主人翁重逢後，女主人翁便去了安德魯餅店買了一盒蛋撻，和男主人翁坐在小店對面的恩尼斯總統前地的花壇邊邊吃邊聊天，可見安德魯蛋撻不僅有著人盡皆知的葡撻香味，還有著愛情的甜蜜。買上一盒安德魯蛋撻，坐在圖書館門前的長椅上，看著對面的海景，聽著潮水漲落的聲音，隨後再進入圖書館休閒地翻閱書刊雜誌，這樣的生活也不失情調。安德魯蛋撻總店（圖片來源：網絡）

路環圖書館文化及價值初探71韓劇《宮》男女主共吃安德魯蛋撻 [15]3.2 聖方濟各教堂路環圖書館附近的聖方濟各教堂建於 1928 年，其建築主要是巴洛克風格，教堂的外墻主體黃白相間，窗戶為橢圓形，教堂之前的石子地由黑白相間的石子組成波浪的形狀[16]，道路兩邊是可以用餐的長餐桌，茂盛的榕樹從餐桌之上的長廊頂棚上伸出，景色怡人。路環圖書館和聖方濟各教堂似乎為路環這個澳門的“後花園”增添一絲靜謐、安寧以及虔誠的信仰。可以大膽地想像，一定有那麼一些人，在教堂做完禮拜後悠閒地踱步走進圖書館看幾本書，度過悠閒的時光。四、熱門的影視拍攝地路環是澳門最為寧靜的一個區，沒有車水馬龍和絡繹不絕的遊客，人文氣息濃厚。不過，遠離喧囂的此處卻是許多影視劇的取景地。劉德華、舒淇等主演的《遊龍戲鳳》，張智霖、佘詩曼主演的《十月初五的月光》，尹恩惠主演的韓劇《宮》，都曾在路環進行拍攝。韓劇《宮》更是直接取景了路環圖書館作為男女主人翁重逢的地點，因此，路環圖書館被賦予了一種浪漫色彩，許多追尋著影視劇步伐來此處的遊客，絕對不會錯過在路環圖書館這幢具有異國特色的建築物前拍照留念。

濠 鏡72HOU KENG《遊龍戲鳳》舒淇劇照（圖片來源：網絡）韓劇《宮》劇照（圖片來源：網絡）五、由路環圖書館引發的關於澳門圖書館的思考5.1 澳門圖書館事業的發展澳門是亞洲最早發展圖書館事業的地區之一 [17]。早在 1594 年，伴隨著傳教士在東方展開宗教活動而建立的遠東第一所西方大學——澳門聖保祿學院 [18]，其內已設有圖書

路環圖書館文化及價值初探73館，經過 400 多年的發展，如今的澳門已經有大大小小共近 300 家圖書館及讀書室 [19]。耶穌會傳教士認為，“傳道必先獲華人之尊敬，最善之法莫若以學術收攬人心”。因此傳教士不斷為澳門帶來西方的文獻典籍，在文化交流的過程中，中華文化也逐漸西傳，中西文化因此不斷碰撞、交融。書籍、文獻作為文化載體不斷積蓄沉澱，伴隨著時間的流逝見證了歷史。澳門的圖書館作為保存這些文獻典籍的地方，也因此具有了獨特的文化魅力 [20]。著名的資產階級維新派人物鄭觀應在 1894 年完成的名著《盛世危言》的《藏書篇》中，主張應該學習西方圖書館的經驗。1894 年 9 月 28 日，附屬於澳門國立利霄中學的澳門國立圖書館開始對外開放。不過澳門早期的圖書館事業發展主要是為了服務少數葡裔，其發展思想主要體現了葡萄牙的殖民管制思維 [21]，與鄭觀應所說的西方圖書館的經驗大相徑庭。澳門的圖書館分為官辦和民營兩大類。公共圖書館目前有路環圖書館、澳門中央圖書館、何賢公園圖書館、何東圖書館、下環圖書館、沙梨頭圖書館、紅街市圖書館、白鴿巢公園黃營均圖書館、青洲圖書館、望廈圖書館、紀念孫中山公園黃營均圖書館、黑沙環公園黃營均圖書館、黑沙環公園黃英俊兒童圖書館、氹仔圖書館、氹仔黃營均圖書館、民政總署大樓圖書館等 16 所。路環圖書館作為路環唯一一間公共圖書館，肩負著為路環居民傳播文化知識的重要責任。根據《華僑報》1937 年至 2015 年的記錄，整理了路環圖書館接待的讀者及被借閱的書籍數量，如下表。表 路環圖書館讀者數及借閱數年份 月份 讀者數 借閱書刊數1986 12 432 99319876 384 6828 350 52319881 295 5314 412 8079 834 158510 547 78511 355 579

濠 鏡74HOU KENG年份 月份 讀者數 借閱書刊數19898 587 7779 318 30110 314 39519901 256 4064 303 4525 442 5501991 11 190 11119925 80 488 98 1019935 879 12066 1689 218419943 308 5185 368 5408 186 2471995 12 117 21519962 221 4554 312 6505 445 9399 507 64519983 336 6998 391 8719 315 3919991 246 315 379 208 512 479 324 3811 331 382000 1 361 39數據源自《華僑報》由上表可以看出，1993 年路環圖書館的閱讀人數及借閱書籍數量較多，主要因為從1992 年 9 月開始，圖書館受濕，結構受到了影響，一度停止開放並進行裝修，1993 年 1月末的時候重新啟用。

路環圖書館文化及價值初探75路環圖書館翻修後啟用 [22]1994 年，當時耗資 200 萬元的澳門公共圖書館電腦連線網絡完成，讀者不僅可以交換各個圖書館內的資料，還可以利用電腦查詢資料。當時在中央圖書館內設立的兩台供讀者使用的電腦，可以使用中、英、葡三國語言文字輸入和手寫輸入。上世紀八九十年代是澳門圖書館事業發展比較迅速的時期。在此時期的路環圖書館也曾與各個公共圖書館共同參與過推動圖書館事業發展及加深市民對圖書館的認識的活動。如 1997 年 7 月，澳門中央圖書館與澳門圖書館暨資訊管理協會連續三天舉辦“澳門公共圖書館圖片展覽”，這其中就包括路環圖書館，這項活動旨在使市民瞭解公共圖書館的規模與服務內容，同時鼓勵市民使用圖書館資源。1997年 10 月，中央圖書館及包括路環圖書館在內的其他分館舉行了“澳門圖書館兒童繪畫賽”，目的是推廣澳門公共圖書館及鼓勵兒童使用圖書館。除此之外，路環圖書館還多次舉辦“好書交換”等活動，激發市民的閱讀熱情以及對圖書館的瞭解。2016 年的 1 月，澳門的兩大公共圖書館體系——民政總署和文化局屬下的圖書館實現了合併和轉移，統一由文化局管理。澳門圖書館暨資訊管理協會理事長王國強在接受記者採訪時表示，現在很多市民反映公共圖書館中的圖書太少，空間太小，三個大的圖書館系統，兩大進行了整合，這種方式為讀者提供了極大的便利。因此，不論是路環圖書館還是其他公共圖書館，館間的聯繫更加密切，跨館借書或是查詢資源都更加便捷。

濠 鏡76HOU KENG5.2 澳門公共圖書館的特色以路環圖書館為例，我們總結了澳門公共圖書館的主要特色。（1）規模懸殊。澳門各處圖書館的規模差異較大，以路環圖書館為例，它就只是一幢 100 多平方米的單層小屋，不到一萬冊的藏書，一間閱覽室，20 多個座位，一名工作人員，與目前最大的全層面積為 2,200 平方米的公共圖書館——氹仔圖書館相距甚遠。雖說“麻雀雖小，五臟俱全”，但如上文所說，三維閱讀空間的不足也帶來了軟硬體的限制，這種限制在推動圖書館事業發展的道路上是不可忽視的阻礙。（2）管理方式各異。澳門眾多圖書館採取了不同的技術系統、分類法、機讀格式，沒有統一標準。此種狀態雖然從另一方面展示了澳門相容並蓄的特點，但確實會帶來較為現實的資源共用障礙 [23]。若只以路環圖書館的個別情況為例，則此種特點無關痛癢，畢竟路環圖書館作為主要服務於路環居民的社區圖書館，更多的是提供一個休閒空間，但將其放在澳門公共圖書館的大環境中則會出現不少問題。（3）服務方式靈活。眾多的公共圖書館都採取了不同的開放時間，以路環圖書館為例，其開放時間為星期一至星期日的下午 1 點至 7 點。除此之外，獨具特色的流動圖書館更是為市民的閱讀提供了便利。這種靈活的服務方式主要是為了適應市民的生活習慣，也為了分流讀者，提高文化資源的利用率。但另一方面，這種方式造成的圖書館開放時間短的問題會引發一些讀者的不便。（4）分佈較合理。澳門的眾多公共圖書館錯落地分佈在澳門本島及離島地區，服務於不同地區的市民，滿足他們的需要，形成了比較合理的圖書館服務網絡 [24]。目前來說，路環圖書館可以較好地滿足該區居民對於圖書的需求，同時也作為路環獨具特色的標誌性建築守護著這方淨土。5.3 建議有學者指出，目前澳門圖書館由於規模和人員的現狀，多數服務只是停留在一般的借還書服務上，和其他兩岸三地以及國際水準都有較大的差距，圖書館的深層次服務還有待開發 [25]。針對路環圖書館的現狀，結合其發展歷程，我們提出了若干發展建議。（1）提升軟硬體。圖書館的改革和發展需要軟硬體設施的提升，比如館藏量、閱讀空間、電子資源、借還書系統地優化，以及多舉辦講座與活動。講座既可以是知識類的

路環圖書館文化及價值初探77也可以是實用技能類的。比如路環圖書館曾經舉辦過不少活動，以增進市民對圖書館的瞭解，如今更應該緊跟時代步伐，積極促進圖書館事業的發展。除此之外可適當擴大規模，比如在保留具有文化價值的現址的基礎上，在附近興建房屋擴大藏書和閱讀空間。（2）注重圖書館專業人員的培養和培訓。圖書館承擔了社會中公共領域的責任，其專業性需要得到保障 [26]。多年來，澳門對於圖書館專業人員的培訓不夠重視，如果要建設專業且優秀的圖書館，必須擁有具有專業圖書館知識的工作人員。這些人員可以引進，也可以由圖書館投入一定資金後期培養。因為路環圖書館的規模較小，對工作人員的需求不迫切，但這並不影響提升其專業性的必要，只有將管理專業化才可以有更本質的提升。（3）緊跟時代，動態應變。隨著互聯網的普及、資訊時代的到來，人們的閱讀內容和閱讀方式發生了天翻地覆的改變，傳統的圖書館也在這個大環境下迎來了新的挑戰。路環圖書館雖小，卻也擔負著公共圖書館的社會責任，它和其他公共圖書館一起，平等地向社會各階層人員提供免費的資訊服務，從而保障“知識自由”這一基本人權 [27]。因而我們呼籲社會要重視公共圖書館的存在，並希望各方全力配合人們對於公共圖書館的需求，各方必將從中受益。 註 釋：[1] 路環圖書館網站，http://www.library.gov.mo/zh-hant/branch-libraries/public-library/Islands-district/coloane-library[2]“路環圖書館”，中國的城市與建築遺產，http://zyk.bucea.edu.cn/pub/zgccyyc/ggjz/wjyy/lhtsg/index.htm[3] 吳志良，金國平，湯開建：《澳門史新編》，澳門基金會，2008 年，第 910-914 頁。[4] 劉羨冰：《世紀留痕：二十世紀澳門教育大事誌》，2002 年，第 70 頁。[5] 劉羨冰：《世紀留痕：二十世紀澳門教育大事誌》，2002 年，第 70 頁。[6]“路環圖書館”，維基百科，https://zh.wikipedia.org/wiki/%E8%B7%AF%E7%92%B0%E5%9C%96%E6%9B%B8%E9%A4%A8[7]“路環圖書館”，澳門文化遺產網站，http://www.culturalheritage.mo/cn/detail/hrtID163? pis=99&pvs=3

濠 鏡78HOU KENG[8] 路氹葡式建築語言研究，《海島逥瀾》第 3期，第 28-40 頁。[9]“路環圖書館”，中國的城市與建築遺產，http://zyk.bucea.edu.cn/pub/zgccyyc/ggjz/wjyy/lhtsg/index.htm[10]《澳門葡國徽標誌的建築物》，華僑報，1999 年 8 月 19 日。[11]“路環圖書館”，Facebook 網站，https://www.facebook.com/search/str/%E8%B7%AF%E7%8E%AF%E5%9B%BE%E4%B9%A6%E9%A6%86/keywords_search[12]“路環圖書館”，澳門中央圖書館路環分館網站，http://www.library.gov.mo/zh-hant/branch-libraries/public-library/Islands-district/coloane-library[13] 路環圖書館網站，http://www.library.gov.mo/zh-hant/branch-libraries/public-library/Islands-district/coloane-library[14] 引自 https://www.lordstow.com/[15]“韓劇《宮》”，視頻截圖，視頻源自 https://www.bilibili.com/video/av29601434?from=search&seid=17044205071608845320[16]“聖方濟各教堂”，維基百科，http://www.culturalheritage.mo/gb/detail/hrtID155?pis=99&pvs=3[17] 王國強：《回歸前澳門圖書館事業發展概況》，《大學圖書館學報》，1999，57-59 頁。[18] 楊開荊，趙新立，胡珂：《從讀者問卷調查看澳門圖書館事業現況》，《圖書館論壇》，2005，第 308-313 頁。[19] 楊開荊：《澳門圖書館的館藏規劃與資源》，《大學圖書館學報》，2000，第 67-70 頁。[20] 李武：《澳門圖書館事業發展歷史及現狀》，《圖書館建設》，2001，第 289-290 頁。[21] 鍾銘佑：《澳門圖書館事業的特點初探》，《大學圖書情報學刊》，2000，第 60-62 頁。[22] 華僑報，《路氹兩圖書館昨啟用 高樹維出席主持儀式》，1993 年 1 月 20 日。[23] [24]何嘉玲：《澳門圖書館事業的特色》，《科技情報開發與經濟》，2007，第13-15頁。[25]洪曄娟：《探討澳門圖書館改革的可行性》，《澳門月刊》，總第228期，第1期，第44頁。[26] 謝靜珍：《澳門公共圖書館中的公共領域》，《行政》，總第 104 期，第 27 卷第 2 期，第 305-313 頁。[27]洪曄娟：《探討澳門圖書館改革的可行性》，《澳門月刊》，總第228期，第1期，第44頁。

氹仔觀音堂研究報告79氹仔觀音堂研究報告◎ 袁子軒 林珺婷 李思玲 /澳門大學“澳門研究”碩士研究生摘 要：氹仔觀音堂是位於澳門氹仔舊城區的一座小型廟宇建築文物，廟外喧囂熱鬧，廟內肅穆安靜，香火飄漫。本文主要探討氹仔觀音堂的歷史變遷與特色，分析其現狀和歷史文化底蘊。關鍵詞：氹仔觀音堂 歷史變遷 建築特色氹仔觀音堂是一座小型廟宇建築文物，面積細小，而且相關歷史文獻資料較缺乏，所以關於氹仔觀音堂的研究較為薄弱。《澳門廟宇叢考》、《舊街往事》、《葡佔氹仔路環碑銘楹匾彙編》、《金石銘刻的氹仔九澳史》、《澳門傳統中式建築》、《澳門宗教建築》等著作對氹仔觀音堂進行了簡略介紹 [1]，許日銓在《路氹廟宇建築語言》一文中從建築學的視角對氹仔觀音堂的建築特色進行了分析，朱天舒在《澳門民間廟宇發展和分期初探》中分析了氹仔觀音堂的建立時間 [2]。從中可見，氹仔觀音堂還有待進行深入的研究。本文主要通過分析氹仔觀音堂文物和文獻，以及口述資料，探討氹仔觀音堂的歷史、特色、現狀和未來， 期望深化澳門寺廟歷史建築文化的研究。一、簡介氹仔觀音堂地處氹仔島南部舊城區施督憲正街，與一家葡國菜餐廳隔街相望。在光緒二十八年（1902 年）建立，經歷百年滄桑。氹仔觀音堂的面積細小，廟宇門貌比較樸實玲隴，具中國古典建築的特色。屋簷下，嵌有壁畫。門楣上有陽刻 “觀音堂” 三字，廟門上貼著神像畫，廟門兩旁掛著對聯 “廟堂清淨十地起祥雲，寶鏡交光六根成慧日”。

濠 鏡80HOU KENG廟右設有掛香棚。廟中最裡面為鑲嵌在牆上的木神龕，神龕分左中右三格，供奉貼金觀音像於中格，供善信膜拜 [3]。氹仔觀音堂屬於郊廟體系，源自嶺南和中原一帶，屬單體式建築物。氹仔觀音堂 (作者攝 )氹仔觀音堂位置

氹仔觀音堂研究報告81路氹歷史館收藏了不少氹仔觀音堂的文物。有昔日擺放觀音神像的底座，也包括觀音堂的道教文物，如《道成館香花禮鬥金科》、《玉山淨供啟師科儀》之類道教古籍，以及用來印刷道符的木雕版。觀音是佛教和道教膜拜的神袛，從氹仔觀音廟現存的道教文物來看，嚴格來說，此廟不是佛教廟宇，而是道教廟宇。但是按其建築風格，不容易分辨佛道之別。[4] 這正是氹仔觀音廟蘊藏的耐人尋味的底蘊和特色。這反映了當地宗教文化中佛道複雜又相容的關係。二、歷史變遷1. 氹仔觀音堂的建立氹仔觀音堂陳設簡單，沒有建廟碑鐘等。唯一有銘文證實其建立於清末的文物是至今尚存的石香爐， 上面記載：“光緒二十八年立，陳明德敬送。” 此爐質料形制與天后宮的香爐大同小異，同為陳明德所送。本香爐雖小，其銘文卻是清代氹仔島曾有土地廟的唯一物證。由此可知， 該廟建於光緒二十八年（1902 年）。[5]觀音聖像底座（來源：路氹博物馆）觀音堂香爐銘文

濠 鏡82HOU KENG2. 氹仔觀音堂的重修由於沒有碑刻文獻記載，所以無法考證該廟經歷重修的次數。該廟最後一次重修是在甲申年（2004 年）。廟內所掛的金屬鐘牌記載：“觀音堂位於澳門氹仔舊城區施督憲政街，建於一九零二年、清朝光緒二十八年、超越一個世紀多歷史文物廟宇存在幾經風雨廟宇殘舊破爛不堪、有倒塌現象。承蒙澳門特區政府文化局鑒證、列入文物廟堂、更獲文化局出資重修大門對聯等、由張君匯居士設計圓滿竣工。於甲申年十月二十日擇吉菩薩聖像升座開光。其後由邵玉龍居士及伍瑞萍居士兩位元首發起募捐集資鑄造銅鐘，堂鼓各一座、莊嚴肅目、功德殊勝、顧刻善信芳名永志。洪鐘法鼓齊鳴、合眾頂禮。恭祝風調雨順，國泰民安，廟堂興旺，香火鼎盛，澳門繁榮安定，百業展翅騰飛。”由此可知，甲申年重修之前，氹仔觀音堂簡陋殘破，主要放置於祀壇中央， 與廟宇共同經歷百多個春秋的觀音菩薩聖象外層已經褪色啞暗。由於該廟面臨倒塌危險，所以文化局出資重修，重修後觀音堂煥然一新。觀音堂鐘銘 ( 作者攝 )

氹仔觀音堂研究報告83現在的氹仔觀音堂不僅僅供奉觀音菩薩，還供奉其他聖象，例如鬥姥神君。究其原因，與氹仔的社會發展有關。氹仔在 40 年代大面積填海前，還是一個傳統村落，雖然與周邊沿海地區有直接聯繫，但並不是澳門半島的附屬。所以氹仔島雖然與澳門半島大體相近，但又有相對的獨立性。當地居民主要是打漁種田，邊務農邊捕魚的漁民和農民，兼有漁行、船運、造船、採石、制鹽等工商業者。颱風、疫病、貧困曾給當地民眾的生存帶來嚴重的打擊，就像人類的原始宗教一樣，澳門很多寺廟的建立最初是民眾為抵抗來自自重修前的觀音聖像（來源：氹仔觀音堂）重修前的觀音聖像（來源：氹仔觀音堂）昔日的觀音堂（來源：氹仔觀音堂）

濠 鏡84HOU KENG然和非自然的威脅而自發地組織起來，拜救苦救難的神靈以保護生計。[6] 氹仔觀音堂最初供奉觀音菩薩，放在祀壇中央的觀音菩薩神像自寺廟建成後就一直放置供善信膜拜。隨著移民湧入和氹仔城市化，氹仔觀音堂加入新的神衹，以滿足民眾的多元信仰需求。如今的氹仔觀音堂處於色彩鮮豔的葡式建築物之中，廟外喧囂熱鬧，廟內肅穆安整，香火飄漫，成為氹仔舊城區一道別具特色的風景。三、氹仔觀音堂的特色與價值1. 氹仔觀音堂的特色建築特色氹仔觀音堂灰磚青瓦，樸實玲瓏，周圍是色彩斑斕的葡式建築群。其建築格局是單體式，屋頂形式是硬山式，屋架屬擱檁式，屋身是木樑枋結構，有立柱承重，門是雙扇正門置中對開棕漆大門，有刻對聯和廟名，門上有門神，牆是灰磚牆。屋簷下刻有飄逸生動的宗教壁畫。氹仔觀音堂具中式廟宇建築特色，蘊含了中國古典建築的內涵。置身於現代的葡式建築群裏的觀音堂

氹仔觀音堂研究報告85祀奉特色氹仔觀音堂除了供奉民間俗神觀音菩薩，還供奉土地神和門佬神君等。廟內觀音菩薩像自廟宇建立就一直安置在內供善信膜拜，與廟宇共同經歷百年多的歷史。置於今氹仔觀音堂神案上石香爐銘所附的錄文是清代氹仔島曾有土地廟的唯一物證，[8] 可見該廟曾供奉土地神，至今仍供奉土地神。屋簷下的壁畫（來源：《舊街往事》）門神（來源：氹仔觀音堂）門佬神君（來源：氹仔觀音堂）《玉山淨供啟師科儀》（來源：路氹歷史館）

濠 鏡86HOU KENG收藏於路氹歷史館的印刷道符的木雕版、《道成館香花禮鬥金科》、《玉山淨供啟師科儀》等文物可見證氹仔觀音堂曾經供奉道教神袛，如今，廟裡仍然供奉門佬神君。由此可見，氹仔觀音堂祀奉民間俗神如觀音菩薩、土地神，同時供奉佛道之神。祀奉之神複雜又相容是氹仔觀音堂的特色，反映了氹仔宗教信仰的實用性。氹仔觀音堂的價值碑銘和楹匾等金石文物向來是歷史學家珍而重之的史料，更保存了官方正史往往忽略的地方社會 (local society) 面貌。格式自由而且篇幅不限的碑銘比較豐富多姿；楹匾限於是文學味道較重的體裁，加上篇幅較短，一般只能反映送出楹匾的善信對神明的信仰而已。從史料學來看，參選廟宇的社會節慶，且曾經出資捐款的地方人士，會留下他們的“善信芳名”，列於碑上而存之於廟中，例如氹仔觀音堂內的石香爐便刻了捐贈者的姓名。[9] 要追溯氹仔的社區歷史，可以從陸上的建築物建成年分及重修的先後次序來加以考察，以及氹仔現存華人廟宇中的漢文史料，包括金石碑刻、鐘鼎銘文、楹聯匾額等歷史資料為據，有助我們瞭解清代廟宇的氹仔群體發展史。氹仔觀音堂具有重要的歷史價值，其歷史變遷見證了氹仔社會的變遷。在氹仔的碑銘中，除了 1902 年出現的 “氹仔墟觀音堂” ，有代表市場的 “墟” 這一項記錄之外，並沒有其他史料反映當年島上居民在甚麼“市”及“墟”等地方進行買賣交易，因此可以推論氹仔社區很可能是以廟宇前的空間為貿易中心，而沒有專門的市及墟來集散貨物及日用品。當時島上的居民不多，可能未到墟市的程度，因此其規模及範圍甚為有限。但是，建立之初的氹仔觀音堂並不是像如今所看到的這般細小，據程佐衡《勘地十說》載 “大街盡頭觀音巷” ，此巷之所以名叫 “觀音巷” ，應是得名於本龍頭灣通埠的 6間廟宇之中之一的觀音堂廟。據此加上氹仔觀音堂的石香爐為證，其在當時的規模應該與三婆廟、天后宮等相當，決不至於像今天所見的樣子。今之觀音堂，應是在其部分遺址上另建得結果。[10]寺廟建制可以反映社區的變化。氹仔觀音堂的歷史變遷反映了氹仔經歷了一個從傳統村落發展為較繁榮的碼頭小商埠的過程。隨著城區的擴建，氹仔觀音堂也發生了相應的變化，最大的特點是多元性增強。該廟以民間宗教實用神觀音菩薩為主， 隨著社區的擴建和移民的湧入，為滿足民眾多元化的信仰需求，逐漸有新的神明被填補進去，所以才形成今天的多元化祀奉特色。

氹仔觀音堂研究報告87四、氹仔觀音堂的現狀在澳門，一些具有歷史文化價值的文化遺產並未得到有效的開發和利用，因此無法為遊客很好認知及使用，遊客密度嚴重不均，從而出現景點“冷暖”兩極現象。氹仔觀音堂就是其中的一個例子。氹仔觀音堂位於澳門氹仔舊城區，從官也街穿過便可輕易發現它的位置。儘管氹仔觀音堂坐落在客流量較大的官也街旁邊，擁有良好的地理位置，但是，幾乎沒有遊客進去參觀，周圍過路的遊客大多表示不知道這間觀音堂有著悠久的歷史。雖然政府此前對氹仔觀音堂做了重建與推廣，但在實踐過程中還是出了很多問題。比如，儘管政府對氹仔觀音堂進行了重建，也有很多熱心社會人士提供資金翻新觀音菩薩神像，但政府並未深入挖掘氹仔觀音堂背後的故事與價值，遊客對氹仔觀音堂的文化與歷史沒有多大的瞭解，以至於氹仔觀音堂門可羅雀。宣傳的不足使觀音堂沒有廣泛被大家熟知。除此之外，政府雖根據主題規劃不同旅遊路線，鼓勵遊客到每個景點收集印章，然後根據收集的印章換取禮品，但由於推廣並未很成功，大多數人不知道該資訊，所以真正去集印的人並不多，導致大家對澳門冷門景點瞭解甚少。在田野調查中我們發現，氹仔觀音堂裡沒有詳細的歷史資料，也無專業人員進行解說。遊客進了門一頭霧水，自然也無法感受氹仔觀音堂的魅力，被它吸引。但是，由於客流量較小，所以自氹仔觀音堂由文化局重修後，這裡並未像某些熱門景點一樣受到遊客過多破壞。它依舊保留著屬於它的獨特韻味，堂內青煙嫋嫋，靜靜訴說著過去。一天過去，只有個別本地老太太帶著期望，虔誠地上香。同時，經過瞭解我們得知，老太太會在特定時間來此上香，對她而言，向神明尋求幫助、祈福，已經成為了她的生活中的一部分。所以，與其說氹仔觀音廟是景點， 倒不如說它是本地人生活中的一部分，是人們寄託願望的一個地方。對於老太太而言，它是信仰，更是城市歷史和人們集體記憶中不可缺失的一部分。因此，遊客量少並不是一件壞事，它並沒有過多地被商業化，也少有遊客破壞它。在內地我們見過太多因為遊客過量導致景點失去特色的例子，比如長城， 外國人千里迢迢來到中國，卻只看到人山人海，他們所期望的歷史遺跡也被部分遊客破壞。再比如某些遊客到了歷史遺跡，卻只看到一排的店鋪，絲毫感受不到原本屬於歷史遺跡的氣息，於是失望離開。所以，氹仔觀音堂未被商業化， 反而讓它更好保留了屬於自己的特色，

濠 鏡88HOU KENG讓它的獨特延續下去。五、總結經過這次田野調查，我們瞭解了氹仔觀音堂的歷史和特色，對這座看起來毫不起眼的建築物有了新的認識。氹仔觀音堂見證了歷史的變遷，它曾一度被摧毀。但幸運的是，在政府與社會熱心人士的幫助下，它得以重現曾經的光輝。然而怎樣讓它發展，擁有更多“人氣”是現在政府需要考慮的。 註 釋：[1] 民政總署：澳門舊街往事 [M]. 澳門民政總署，2013 年。[2] 許日銓：路氹廟宇建築語言 [J]. 海島迴瀾路氹歷史叢刊，2012 年 (04).[3] 民政總署：澳門舊街往事 [M]. 澳門民政總署，2013 年，271 頁。[4] 陳樹榮，王寧光：澳門傳統中式建築 [M]. 陳輝出版有限公司，2002 年。[5] 譚世賓：金石銘刻的氹仔九澳史：清代氹仔九澳廟宇碑刻鐘銘等集錄研究 [M]. 廣州市 :廣東人民出版社，2011 年。氹仔觀音堂的歷史圖片 氹仔觀音堂的歷史圖片

氹仔觀音堂研究報告89[6] 朱天舒：澳門民間廟宇發展和分期初探 [J]，澳門歷史研究，2012 年 (11).[7] 許日銓：路氹廟宇建築語言 [J]. 海島迴瀾路氹歷史叢刊，2012 年 (04).[8] 譚世寶：金石銘刻的氹仔九澳史：清代氹仔九澳廟宇碑刻鐘銘等集錄研究 [M]. 廣州市 :廣東人民出版社，2011 年。[9] 何偉傑：廟宇、族群身份與社區發展的社會話語：從碑銘文物和楹匾重構清代的氹仔 [J].澳门历史研究，2007 年 (12).[10] 譚世寶：金石銘刻的氹仔九澳史：清代氹仔九澳廟宇碑刻鐘銘等集錄研究 [M]. 廣州市：廣東人民出版社，2011 年，167 頁。 參考文獻：專著文獻1. 陳煒恒：澳門廟宇叢考 [M]. 澳門傳媒工作者協會，2009 年。2. 民政總署：澳門舊街往事 [M]. 澳門民政總署，2013 年。3. 鄭煒明：葡佔氹仔路環碑銘楹匾彙編 [M]. 香港 :加略山房有限公司，1993 年。4. 陳樹榮：王寧光 .澳門傳統中式建築 [M]. 陳輝出版有限公司，2002 年。5. 許政：澳門宗教建築 [M]. 中國電力出版社，2008 年。6. 譚世寶：金石銘刻的氹仔九澳史 : 清代氹仔九澳廟宇碑刻鐘銘等集錄研究 [M]. 廣州市 : 廣東人民出版社，2011 年。7.譚志廣：澳門的文化遺產保護：問題、政治與政策[M].澳門：澳門文物大使協會，2011年。8. 張松：歷史城市保護學導論 : 文化遺產和歷史環境保護的一種整體性方法 [M]. 上海市：上海科學技術出版社，2011 年。9. 朱蓉：澳門世界文化遺產保護管理研究 [M]. 中國社會科學院，2015 年。書籍期刊文獻1. 何偉傑：廟宇、族群身份與社區發展的社會話語：從碑銘文物和楹匾重構清代的氹仔 [J].澳門歷史研究，2007 年 (12).2. 許日銓：路氹廟宇建築語言 [J]. 海島迴瀾路氹歷史叢刊，2012 年 (04).3. 朱天舒：澳門民間廟宇發展和分期初探 [J]，澳門歷史研究，2012 年 (11).

濠 鏡90HOU KENG澳門寺廟文化的“特”與“缺”——三婆廟◎ 孔鈴琰 何 馭 /澳門大學“澳門研究”碩士研究生摘 要：澳門廟宇眾多，三婆廟是裡面最不顯眼的一座。三婆廟面積極小，背靠大塊岩石，來參拜的人也不多，多數前來的旅客也只是為了拍照留念。這座坐落在澳門氹仔的小寺廟究竟跟澳門有著怎樣的淵源，廟內的三婆神是怎樣來到這座小島上的？而三婆廟的日漸衰敗是否與澳門的經濟文化有著密切關係？本文將從這些問題入手，詳細介紹這座資料記載不多的三婆廟，並通過所觀察到的現象，來反思澳門對本地寺廟文化宣傳和管理方面的問題。關鍵詞：三婆廟 內部擺設 商業經濟文化 宗教信仰 澳門的文化宣傳三婆廟，位於澳門氹仔飛能便度街，對面是廢棄的益隆爆竹廠。始建於道光二十五年，即 1845 年，供奉的女神三婆，是水上人的保護神。據記載，三婆廟有兩次重修，分別是咸豐九年（1859年）以及同治三年（1864年）。[1]三婆廟曾處於破敗狀態，廟內原本也有不少具價值的文物。但是據一些文獻記載，正殿內曾存放有一口古鐘，鑄有清朝道光廿四年字樣，亦印證這座廟的歷史至少可追溯至 1844年前。所以建廟時間只可以確定在 1844-1845 年間，具體年份就不得而知了。可惜後來這口古鐘，甚至祭台、三婆神像以及化寶爐等均已散失。[2] 直到 1995 年澳門文化司署把該廟重修，使 三婆廟正門以及對聯

澳門寺廟文化的“特”與“缺”——三婆廟91之煥然一新。廟內現存的裝設，都雕飾精美、刻畫細緻。三婆廟背靠著大片岩石，廟宇的整體面積非常小。不同於澳門其他的廟宇，三婆廟並不出名且參拜的人也比較少。並且三婆廟裡面供奉的女神三婆，整體尺寸也較為小巧。廟宇的外部建築具有中國南方傳統建築特色，還有一幅現存的楹聯“靈昭海國 慈陰江鄉”。由此可見，三婆是當時沿海居民所信奉的女神，類似媽祖的海神。門前的屋簷下有著字繪以及彩色圖畫，大門是棕漆的木門，橫連五廂的壁磚瓦甕，無一不讓人感到古意盎然。最中間的彩色繪畫是麻姑祝壽，隔壁則是一個財運童子。屋簷底下還建有立體的鮮花作為裝飾。三婆廟共有三個室間，三婆位於中間的廳中，廳內中間的位置有著整塊岩石，岩石裡面鑿了一壁龕，作為祭台，三婆神像就供奉於這個岩石之中。神像前面還置有神壇匾三婆廟內供奉神像的岩石祭台屋簷底下的壁畫

濠 鏡92HOU KENG聯等，裝設都是彤紅鮮艷的，與屋內岩石的樸拙相映成趣。正廳兩邊的牆上掛有兩塊石碑，上面刻畫的是當時重修三婆廟的捐款人姓名。左邊的廳擺放著各式各樣的神像，濟公、笑面佛都在其中，大概是廟的管理人員隨手擺的。右邊的廳內擺放著一台“神轎”，據廟裡的人介紹，這台轎是在節慶時期，用於抬三婆遊行用的。兩邊墻的石碑廟宇內擺放的神像

澳門寺廟文化的“特”與“缺”——三婆廟93廟宇起源以及神像三婆廟無論是創建歷史還是裡面所供奉的神像，都有一股神秘色彩。有關三婆廟的創建，有著不少傳說：舊時的氹仔海盜肆虐，因而居民建立了三婆廟，希望能藉此警誡匪徒，保佑居民平安。另有一說更為神奇，據現時管理三婆廟的人所說的，曾經有漁船在氹仔附近海上遇到風暴，正處於危急關頭，只見船尾突然有一位老婆婆出現，安坐微笑。漁船就停止顛簸，最後漁民平安回到家中。船主認為這是海神顯靈，因而就將這個海上神奇出現的老婆婆神像供奉在天然的岩石內，廟宇是後來漁民集資建成的。而三婆這位人物，據鄭煒明、黃啓臣著的《澳門宗敎》所載，氹仔三婆廟的碑文（大部份已經殘缺 ) 顯示，三婆神的信仰來自惠州，作用是助剿擊賊，打退來犯海盜，保護地方平安安寧。作者亦認爲三婆的信仰帶有巫術民俗色彩，可能與天后信仰有一定的淵源。廟內擺放的“神轎”

濠 鏡94HOU KENG我們當日拜訪三婆廟時，正好遇到負責打理的姨姨，她稱，三婆是天后娘娘的三姊，這座受恭奉的神像則是來自惠州。[3] 據她們的前輩相傳，該神像在惠州遭遇洪水，被衝到海中，後由澳門漁民打撈起。他們在海上巧遇風浪，就向當時未明身份的神像祈求，若他們能平安返澳，必定會好好恭奉她。最後，安全脫險，而在返澳途中，在神像底發現內藏的紙條，才得知是三婆像，於是就在今址恭奉三婆了。由於當時海邊只有岩石，漁民便開鑿岩石，將三婆神像安放在小石室之中。但是在清代兪樾《茶香室四鈔》所載資料中，指出三婆是天后的第三姊，出生於農曆三月廿三日天后誕的前一天。由黃漢強、吳志良主編的《澳門總覽》中，亦有相關記載：三婆廟所供奉的三婆是天后娘娘的第三個姐姐。而在《中國神話與民間傳說》中，指出天后林默娘有五個姐姐，排行第三的就叫三娘。在張卓夫的《三婆與三婆廟》文章中，他綜合所有材料指出，“三婆可能最初是惠州一帶巫婆施行法術時聲稱能附於人體說話的默娘之姐三娘”。作者分析三娘去世時年紀比默娘大，而巫婆一般年紀也較年長。另外亦爲了表示尊敬而不直呼其名，因而將三娘稱爲三婆。再觀寺廟內，在神像的前面的棕漆木柱上還刻有一副對聯“母德覃福海角，咸敷惠澤。神威顯赫潿洲，早著聲靈。”對聯中的潿洲，指的就是廣西省北海市的潿洲島，按照這幅對聯，寺廟中供奉的三婆，就是來自潿洲島上的三婆廟。“覃”則是指覃仔，是當時氹仔的別稱。為什麼位於廣西省的女神會出現在澳門並且成為人們所供奉的海神呢？在《澳門 : 賭城以外的文化內涵》一書中，作者憑藉著《重修三婆廟碑記》分析了緣由。據碑記記載，在 1843 年（道光二十三年），華南海域備受海盜侵擾，為了平定海三婆神像正面

澳門寺廟文化的“特”與“缺”——三婆廟95盜之亂，香山鐵城人鄭上攀帶領著漁民，隨同提憲賴恩爵出征，成功剿平海南瓊南的海盜。可是在回程中，投降的海盜企圖叛變，賴恩爵“殲匪數十”，海盜餘部便“始知悔改”[4]，讓鄭上攀接他們的神——三婆回岸祭拜。而這些漁民，就是來自龍環，但是這些水上人最初信奉的並不是三婆。三婆是被降服海盜的神，所以他們上岸建廟，順理成章的也把三婆帶到了氹仔。廟內的對聯

濠 鏡96HOU KENG所以三婆廟是特別的，它沒有傳統的祭壇，用的是天然的岩石來供奉神像；三婆也並非大有來頭，甚至不是本土的女神，卻是別的地方受人景仰的海神因為歷史原因來到了這座小城。三婆廟有過香火旺盛的時期，也經歷了殘破不缺的年代。直到現在，它依然屹立在澳門氹仔窄小的街道中，卻也甚少人問津了。三婆廟與澳門文化信仰澳門本島的媽祖廟，離島的三婆廟，無一不表現出澳門舊時的信仰模式是與商業經濟有著緊密聯繫的。媽祖與三婆都是以保護出海人平安，維持地方平安而著稱，但是三婆被崇拜還另有原因，就是防御海盗，歸根到底就是與自身的商業利益有關。海盜的出現阻礙了一些漁民的買賣以及商人的貿易，所以三婆就以人們所需要的形式出現在了澳門的宗教信仰圈裡面。當三婆滿足了人們的精神美德需求時，便開始對經濟產生影響。可以說，三婆廟的興起是與舊時人民的經濟環境有一定關係的。[5] 現時的三婆廟中人們寫的祈福，大多也是與家庭安康，出入平安有關了。對於中國人來說，入屋叫人，入廟拜神是再平常不過的事。雖說三婆並不是眾人皆知，但廟內也是香火鼎盛的。這一點，就充分體現出中國民間信仰的獨特之處。中國的民間信仰，並不像大型宗教一樣，跟隨教義去信奉一物。然而更貼地地為祈求世俗功利之事，反而更深入平常百姓心。求神拜佛，不外乎是求升官發財，天賜良緣，出入平安等。三婆廟門上貼的“出入平安＂ （來源：作者攝）

澳門寺廟文化的“特”與“缺”——三婆廟97而且很多信眾並不知道自己信奉的其實是什麼。以為是佛教的、道教的，但實際上是儒佛道三者不分，三教合一。而在這種民俗信仰中，又有很大一部分是有地區性之分的。這一種地方神並不是如天后娘娘一樣廣傳，但卻在地方上扮演著十分重要的角色。如魯班先師，本來只是一位工匠，後因出色的手藝被尊為中國的工匠師祖。的而且確，魯班先師對建築及木工行業的貢獻良多，他設計的工具更被沿用至今。然而，因為他的出色表現，後來被神化，就先後出現了魯班殿、魯班廟了。在澳門、香港地區，工匠們對他的信仰更為突出。工匠師傅們會祈求安全工作，工程順利。每年的農曆六月十三，更是魯班師傅誕，建築商、地產發展商都會隆重其事，慰勞工作人員之餘，也祈求魯班師傅保佑。魯班先師，就和三婆的角色十分相似了。現今的三婆廟澳門自古以來就是一個小漁村，市民的生活離不開這一片海。舊時的氹仔，更是漁民的聚居地。正是如此，三婆廟在以往應該是頗為重要的。漁民們都希望得到庇佑，出海順利歸來。但到了今天，氹仔往日的海邊，已經變成一片填海後的賭城。漁民們也遠離了原本的居所，三婆廟也自然而然越來越冷清。再者，這條街本來的人流也是較少，只有車來車往。不論遊客、市民都很少機會途經這裡。拜訪當天我們也遇到不少的攝影愛好者，但都是拍攝一番就離去。門外雖然擺放著關於澳門文化的小冊子，裡面有澳門各歷史城區的信息記載，可是拿的人卻寥寥無幾。而我們在未遇到負責人時，也是很盲目地到處看看，並沒有看到什麼清楚的介紹這間廟宇。廟內也只有兩塊石碑，加上一些保佑家庭安康的祝福語，在不做任何準備的情況下是無法得知這樣一座小寺廟，在一百多年前曾受到不少人的敬仰。要不是詢問負責的姨姨，我們根本不知道這座廟的來龍去脈，更別說三婆是誰了。如果不再加以介紹，相信不久之後，就沒有人認識三婆及三婆廟了。那麼，應該如何可以讓更多人了解三婆廟呢？我們覺得最基本的介紹資訊，要很好地在廟內展示。我們不說要推廣三婆廟，因為信仰的自由是不應該被強迫去接受的，但起碼最根本地要讓人知道三婆廟的由來吧。現代年輕人已經沒有多少成為漁民了，很難會讓更多人去接受這種信仰，但起碼我們可以從一個古蹟、歷史的角度，讓更多人了解

濠 鏡98HOU KENG除了賭場以外，澳門的真實面貌是怎麼樣的。 再者，政府對澳門文化建築的宣傳也應該有更大的平台，不應該只侷限於相關的網站。澳門現正處於一個經濟轉型的階段，對歷史文化加大力度宣傳可以說是有利無害。關口的廣告牌，商場的海報以及流行的交友軟件都可以是政府推廣歷史文化的平台。最後就是應該提高對年輕一代的文化知識培養。澳門算得上是一個具有研究意義的地方，它有著獨特的族群——土生葡人，中西文化結合以及眾多宗教建築並存。在澳門的初中高中新增一個關於澳門研究的普及課程並非無法實現。旅客可以對澳門不了解，可是如果連澳門的年輕一代對自己所居住的城市都不熟悉，那就說不過去了。當新生一代對澳門有了基本或是深入的了解，就可以衍生出更多不同方面的課題研究，為澳門研究的未來奠定了更好的人才基礎。新力量的注入，對澳門文化的宣傳也有著重要作用。澳門雖然小，可是卻有著許許多多文化交融的產物，它們是這座小城的財富。即便有著豐富的寺廟文化，在無法得到傳承的情況下，也會逐漸失去。在這樣的背景下，我們更加應該努力保留這些遺跡，不能讓它們消失在社會發展的洪流裡面。 註 釋：[1] 梁毅鵬：《氹仔三婆廟的傳說》, 海島迴瀾第 4期 , 55-56。[2] 譚世寶：《金石銘刻的氹仔九澳史─清代氹仔九澳廟宇碑刻鐘銘等集錄研究》，廣東人民出版社，2012 年。[3] 馬錦強：《路氹掌故》， 澳門：海島市政局，2000 年。[4] 何偉傑：《澳門 : 賭城以外的文化內涵》，香港城市大學出版社，2011 年。[5] 陳衍德：《澳門的商業經濟與媽祖信仰》, 《世界宗教研究》, 1998 年第 1期。

浴火轉身——消防局大樓的前世今生99浴火轉身——消防局大樓的前世今生◎ 劉子源 李秋玲 林凱琪 /澳門大學“澳門研究”碩士研究生摘 要：消防安全歷來是城市平穩運轉與居民安寧生活所必須關注的重點領域。澳門這座小城，因其有限的地理面積造就了密集的城市建設佈局及人口分佈。因此，火災的防範及災後救援顯得格外的必要。而作為中西近代文化最早接觸、磨合與交融的一點，澳門消防在此獨特歷史背景之下擁有著其自身獨特的發展歷程。同時在自然及社會等多重原因作用下，澳門火災事故多發，這使得澳門居民為此付出了慘痛的代價。本文將由消防局大樓（消防博物館）展開，通過對澳門發生的具有代表性的火災事故的分析，以期能夠在澳門消防服務在百餘年中所走過的足跡中探尋未來澳門消防服務的發展方向。關鍵詞：澳門 消防局大樓 消防博物館 火災一、消防局大樓簡介1.1 消防局大樓基本概況消防局大樓位於澳門半島連勝馬路與鏡湖馬路交界處，是一座 1920 年開始籌建，1923 年 10 月 3 日正式投入使用，由澳門著名華人設計師陳焜培設計的兩層高的西洋式建築。大樓整體為米黃色厚牆，屋頂為平屋頂，主體結構為鋼筋混凝土結構。平面呈長方形，正立面朝北，總高約 10 米，由對稱的四根方柱劃分出的三個拱門。大樓的窗戶為拱形搭配褐色木質百葉窗，而門則統一為厚實大木門，建築散發古樸莊嚴氣質並展現了典型的南歐風格。依據澳門第 83/92/M 號法令，消防大樓於 1992 年 12 月 31 日被澳門政府列入“評定為具建築藝術價值之建築物名單”。

濠 鏡100HOU KENG澳門消防局大樓設計正面示意圖（圖源：澳門特別行政區消防局成立一百三十週年紀念冊）澳門消防局大樓夜景（圖源：澳門特別行政區消防局成立一百三十週年紀念冊）消防局大樓不僅在建築藝術上具有較高水準，在該地段發揮著明顯的景觀及地標作用，還在功能實用性上展現了消防工作的特點。被方柱劃分的三個拱門為供消防救援車輛的出入之用，地上二樓為消防隊員值日期間的宿舍，地下則為消防救援車輛的停泊車庫。火警警報出現時，當日值班的消防隊員從二樓宿舍由滑竿滑下，出警實施救援。該樓在建成啟用後的近百年間作為澳門消防行動及指揮中心，為澳門消防人員展開各項救災行動，保護市民生命財產安全提供了重要的幫助。1.2 消防博物館概況在澳門消防史上，澳門消防隊員的出色表現贏得了市民的廣泛讚譽，同時也引發了市民們對消防隊員日常工作及操練的濃厚興趣。無論是學校還是民間團體，經常會組織前往消防行動站的參觀活動。為了能夠充分滿足市民們對於消防工作的好奇心，並出於宣傳消防工作、提高防火意識、傳播防火知識的目的，消防部門在消防局大樓的基礎上

浴火轉身——消防局大樓的前世今生101開設消防博物館。1999 年 12 月 11 日，展廳面積達 3,500 平方呎、展品達 700 餘件的消防博物館正式向市民開放。博物館主展廳（圖源：澳門特別行政區消防局成立一百三十週年紀念冊）博物館內展廳（圖源：澳門特別行政區消防局成立一百三十週年紀念冊）消防博物館在場地設置上分為主展廳和內展廳兩個風格不同、特點鮮明的展區。主展廳展出的主要是澳門消防歷史上的工具實物，和消防服務及消防機構發展史上珍貴照片。在工具實物方面，包括兩台分別建造於 1884 年和 1908 年的中國製造的古老手搖水泵，一台 1877 年原產於英國的手搖水泵、兩輛曾經多次赴火場成功實施救援、產於 19世紀 50 年代的英國製造的消防車。除此之外，主展廳還設置區域專門展示消防局的歷史資料，包括歷年來消防隊徽的變化、消防局歷年來之隊旗授勳，以及消防局多年獲得的勳章及襟章、在體育賽事中獲得的獎杯等。而內展廳相較於主展廳來説，則更多地運用了現代化的手段，展出有消防總局模型、標識新舊消防局（站）分佈的電子顯示板、消防帽及水靴、中國古式消防喉筆、報火警鐘、水井木牌、鉤梯、消防栓和消防員用的呼

濠 鏡102HOU KENG吸輔助器具等。此外，內展廳還設置有模擬澳門木屋區大火之縮小場景，友好國家、地區、國內中央及地方政府和消防機構贈送的禮品陳列展示等。1.3 消防局大樓建築特色在鏡湖馬路和連勝馬路的交接處，消防博物館鮮黃色的外表格外矚目，這座西式建築物的設計出自華人設計師陳焜培之手。消防局大樓是澳門當時流行的古典折衷風格的典型代表建築，面對連勝馬路的正立面運用了古典三折式的設計手法，橫縱向都被分為三部分，且中央部分具有較多的裝飾，比如圓拱窗，凸出的水準飾線和古典柱，讓大樓看上去更具有穩重感。而縱向部分又可再細分為三部分，因此整個立面實際上分為九個縱向間段，其中各間段的寬度不同，中間最為寬闊，這種設計使得視覺秩序主次分明，中央頂部由三角形的山花作為裝飾，整棟建築物的莊嚴感油然而生。消防局大樓除了有觀賞視覺極佳的外觀，其空間安排的功能需求也一應滿足。設計師根據當時消防隊在1919 年核准的新架構，給各層級人員配備足夠的空間工作和休息。當初這棟大樓為消防隊總部，因此地面層中央作為大廳，可停放候備出勤的消防車和設備，兩旁為值班人員、搬運工的休息室和儲存室。一樓有連接前後兩部分的走廊，沿街一旁為主管人員的工作休息區域，兩旁是消防人員的休息室和衛生間。古典設計的嚴謹性還體現在中軸對稱的內部空間設計中，主次秩序再次出現。而大樓不僅採用了傳統的磚木，在柱梁和樓板還運用了鋼筋混凝土，這是一個現代營建技術和古典視覺結合的亮點。消防局指揮大樓側面圖則（圖源：陳焜培設計的消防局大樓）消防局指揮大樓局部圖則（圖源：陳焜培設計的消防局大樓）

浴火轉身——消防局大樓的前世今生1031994 年消防局大樓進行改造擴建，此時的設計師為澳門的葡籍女建築師－ Helena Pinto，大樓的原有外牆依舊保持不變，對室內的空間進行了更符合時代要求的安排，消防局博物館應運而生。而消防隊的中央行動站新建初始，可容納 126 名消防員當值。1923 年消防局大樓正式投入使用，至今近百年，因其特色建築而成為該地區的地標性建築。1994 年擴建模型（圖源：澳門特別行政區消防局成立一百三十週年紀念冊）二、消防局大樓的選址澳門較早期的消防工作是由廣東省香山縣政府管理，並於民間設立苦力館以協助撲滅火災。1851 年，消防滅火工作由當時駐澳門的葡萄牙軍隊負責；1883 年 5 月 2 日，澳門總督簽署了由當時工務局局長兼消防督察、工程參謀部少校畢烈度提出的《澳門消防服務規章》，從此現代意義上的澳門消防隊正式誕生。隨著人口遷移而激增的澳門人口，加之當時有很多木屋建築，防火意識薄弱，引致大大小小火災時有發生。這使得社會對消防工作的需求大大增加，從而加速了消防局大樓的興建。事實上，自 1851 年開始，位於玫瑰堂的板樟堂兵營已開始有消防滅火人員值勤。1885 年，消防監察處設於賣草地巷的板樟堂修院，該總部營房於 1919 年被清拆。連勝馬路曾於 1918 年興建了消防監督處的倉庫，由於條件所限，原設於板樟堂的消防總部無法直接遷至連勝馬路的倉庫，直到興建中央消防站的預算於同年獲得批准，在原先倉庫地塊新建一座消防局總部營房的計劃才得以落實，大樓的設計工作亦隨即展開。

濠 鏡104HOU KENG根據資料，1990 年以前，消防局大樓依然如今天一樣緊挨鏡湖醫院。眾所周知， 鏡湖醫院是澳門首間華人醫院， 1892 年孫中山先生從香港西醫書院畢業後也曾到過該醫院任職義務西醫。而許多人似乎並沒有注意到，消防局大樓在很長一段時間內還背靠當時澳門人所熟知的“市牢”。而“市牢”是當時澳門大眾對一座建於市郊的監牢之簡稱。對於當時消防局為何會設置於醫院與監牢旁邊？消防局的選址是否存在著什麼其他考量？我們嘗試從以下當中幾點中找到答案。 19 世紀的市牢（圖源：澳門懲教管理局網站）從消防局大樓所在的鏡湖馬路說起。根據《澳門海外省街道名冊》，鏡湖馬路的葡文名字是 Estrada do Repouso；當中，Estrada 是“街道”的意思，而 Respouso 則有“安息”的意思。翻查相關資料，我們得知鏡湖馬路的確曾為澳門的一處亂葬崗存在。而亂葬崗的存在，或多或少與當時社會環境和臨近的鏡湖醫院存在關聯。鏡湖醫院最早是在社會賢達的支持下，於 1872 年落成的一所廟宇式傳統中醫院。 依照中國舊俗，醫院多建於郊外，故當時鏡湖醫院選址三巴門外， 附近竹林寺一帶均屬亂葬崗、墳場地段，義塚處處。當時的鏡湖醫院除了為大眾市民提供問診服務，同時亦設有施棺、殮葬、義莊等。醫院後方的東南角設義莊（即停放棺木的地方）。隨著時代變遷，如今鏡湖醫院已經發展成為一所現代化的綜合性教學醫院，早年的殮葬、殯儀等服務亦已遷至位於提督馬路的鏡湖殯儀館。

浴火轉身——消防局大樓的前世今生10518 世紀 70 年代高沙義塚（圖源：《澳門鏡湖醫院慈善會會史》）我們再說“市牢”。出於安全及城市環境考量等因素，世界上的多數國家或地區一般將監牢設置於近海或相對邊緣的城市位置。雖然如今看來，“市牢”所在的位置並不偏僻。但根據《澳門圖說》，當時的白鴿巢前地位置為較接近沙梨頭街的海邊，位置偏僻。因此早期的澳門監牢亦應該是存在相類似考慮。白鴿巢前地及沙梨頭街位置（圖源：《澳門圖說》）

濠 鏡106HOU KENG那麼消防局大樓建在鏡湖醫院的鄰近又出於何種考量呢？如今當澳門市民報告火警發生，消防局收到指示後，會立刻派出消防隊員及消防車等前往。消防局最基本出動組合是兩部水車（即水泵車），一部雲梯車，一部搶救車，一部救護車。 我們都知道，澳門的救護車不是由澳門任何一間醫院派出，而現時在救護車上亦暫沒有安排醫生，而是由具備專業急救知識的消防員代替。事實上，從 1923 年到現在，澳門的救護工作一直由消防部門擔當。回歸後的澳門消防局組織及運作行政法規，規定消防局的任務，除了在發生火災、水災、倒塌等一切危及人命或人身完整，以及財產之災難時提供救助，預防火災外，仍然規定對緊急病人及遇難人提供救助的任務。消防局的職責中，保護及維護市民，並向病人及遇難人提供緊急救護服務是十分重要的一項。我們可以想像，當自消防局大樓發出的救護車接到傷員後，立即可以原路返回至鄰近的鏡湖醫院進行緊急救治，這大大提高了傷員搶救的效率。綜合以上各點，我們可以得出兩種猜測。第一，隨著消防需求的增加，兼具火災撲滅與緊急救護職能的消防局大樓選擇了鄰近專業提供救護服務的鏡湖醫院的鏡湖馬路上，這方便了趕到火災發生現場後的消防隊員將受傷市民盡快送到醫院急救，並對死亡人士遺體進行殮葬等安排。也就是說消防局的選址是因工作需要。第二，則是選址單純因當時不具備完善的城市規劃所致。正如“市牢”、亂葬崗設置於此偏僻之地一樣， 消防局亦同樣地因利成便， 增設於郊區的閒置土地上。 三、澳門重大火災事故特點解析澳門早期作爲中國南部的一個小漁村，人口稀少，火災並不常見。而隨著海外貿易在澳門的發展，特別是在葡萄牙人在澳門實行殖民化後，工商業日漸興起，停泊船隻數量增多，人口也不斷增加。自明、清之後，火災事故的數量逐漸增多。同時，由於澳門的地理位置，決定了雷電及颱風造成的火災發生概率較大，加之葡人統治下的澳門電器及化工物品應用較早，也導致了由此引發的火災較多。

浴火轉身——消防局大樓的前世今生107澳門重大火災成因分類（1835 年——2014 年）數量（宗）民居起火（木屋、棚屋） 20炮竹廠、化工業區、廠房 25商鋪 4其他（廟宇、倉庫、輪船等） 9總數 58表一：澳門重大火災成因分類表（資料來源：《澳門特別行政區消防局成立一百三十週年紀念冊》、維基百科）通過整理《澳門特別行政區消防局成立一百三十週年紀念冊》和維基百科中的資料，1835 年至 2014 年間提及的重大火災，成因簡單分類得上表，從表中不難看出，在澳門這座小城的消防歷史上，重大火災及爆炸事故的發生具有一定的共性和特點。首先，在這些造成了重大人員傷亡及財產損失的火災及爆炸事故中，炮竹厰及相關產業工廠佔了十分大的比重。炮竹生產需要囤積及使用大量的易燃易爆物品，而易燃易爆物品的存儲及使用需要十分規範及嚴謹的操作要求。而在狹小的澳門城內，作爲傳統產業的炮竹生產顯然不太能夠在有限的空間及技術水準內達到相關生產的規範要求。加之地處炎熱的中國南方沿海，火災及爆炸事故的發生就更增添了可能性。炮竹生產所使用的易燃易爆物品一旦發生事故，所產生的傷亡必定觸目驚心。因此這也就不難解釋炮竹厰及相關產業工廠的事故在傷亡人數排行榜上佔大的比重了。其次，木製建築所發生的火災事故也在造成重大傷亡的事故排行榜中佔據一定比重。如 1978 年造成 2 死 2 傷的河邊新街木樓大火、1990 年造成 6 死 10 傷的施拿地馬路木樓大火等等。我們還發現，青洲木屋區在 1950 年、1955 年和 1989 年分別造成 2 死、3 死5 傷和 2 死的慘劇。木製建築作爲傳統的民居，因其造價及技術要求和成本低廉的特點受到人們的歡迎。但是，在火災事故面前，木製建築恰恰是火災事故發生及升級的重要因素。一旦火災發生，極易燃燒的木製建築將使得火情迅速升級。處於燃燒狀態的木製結構在散發出大量的濃煙的同時，又極易發生跌落及垮塌，對於火災被困人員及火災救援人員的生命安全都構成極大的威脅。

濠 鏡108HOU KENG1979 年林茂塘火災現場（圖源：澳門特別行政區消防局成立一百三十週年紀念冊）最後，我們也能清楚地從造成重大人員傷亡的火災及爆炸事故排行中看出，澳門重大火災及爆炸事故的發生隨著時間的推移是呈現下降的態勢的，其中不能不關注消防局大樓建成的 1923 年及澳門回歸祖國的 1999 年兩個關鍵時間點。自 1923 年消防局大樓建成始，消防局大樓就一直擔當著守衛澳門防火安全的重任。除了作為第一時間趕達消防現場搶險的消防隊員們的指揮所及待命站以外，消防局還承擔的公共救護職能，也一直以消防局大樓為依託發揮著其重要的作用。1923 年 10 月 24日，改組的消防局易名為“澳門公共救護隊”後，救護的工作就沒有停止，運送病人成為消防局重要的職責。到 1976 年，消防局併入澳門保安部隊，救護的職責才慢慢轉變為運送大火中的受傷的傷患為主。可以認為，救護職能與救災職能在消防局大樓內實現統一，是澳門在歷史上特殊形成的安排，而這也為火災傷亡損失的降低提供了一定程度上的解釋。1999 年後，火災呈下降態勢，相信是由於澳門城市發展、居民防火意識提高、澳門消防救援設備及救援技術的升級等等因素共同促成的。但是，從根本上，澳門城市的狹小、擁擠、氣候炎熱的本質沒有變化，仍舊面臨著發生重大火災及爆炸事故的風險。這對於消防局來説，任務依然十分艱巨。

浴火轉身——消防局大樓的前世今生109四、結束語回望澳門這座小城走過的數百年風風雨雨，消防始終守護著這塊土地上的人們。而消防局大樓，將建築設計的藝術價值及消防救援的實用價值很好地結合在一起，為澳門城市景觀建設及城市功能發展貢獻了自己的力量。在履行完消防指揮中心的歷史使命後，消防局大樓又擔負起了本澳居民消防宣傳的重任。今天的澳門消防，無論是人員的專業化素質，還是設備的現代化程度，都早已達到了先進的水準。但是，火災事故並沒有從澳門及澳門人的生活中消失，時有發生的火災事故仍在威脅著人們的生命財產安全。火災事故的成因及救援方式仍然需要一代又一代消防專業人士的不斷探索與總結，需要澳門各有關行政部門的密切合作。而預防火災事故發生，配合火災事故救援工作，則對於生活在這座城市中的每一個人來説都是責無旁貸。我們需要消防安全，消防安全同樣需要我們！可以說，澳門消防工作的進步發展史，正是澳門這座城市的發展史。一百年將過去，別具特色的消防局大樓仍屹立著，向我們訴説著那些火海中幸運與不幸的驚險故事，向我們描繪著那些與烈焰搏鬥的勇士英姿，向我們宣誓著澳門消防“捨己救人”的堅定決心！我們期待消防局大樓在今後的日子更好地履行好防火安全教育的職責，我們更期待澳門消防工作的不斷進步，為構建一個更加安全的城市提供更加堅實有力的屏障！ 附錄：參考文獻、網站及資料：[1] 澳門特別行政區消防局成立一百三十週年紀念冊 . 2013 年。[2] 消防博物館簡介宣傳單[3] 消防局網頁 http://www.fsm.gov.mo/cb/about/carta-de-qualidade [4] 歐炳權：消防工作城市化現代化 .澳門雜誌 . 2013.06 http://www.macauzine.net/?action-viewnews-itemid-555--images-stories-agger.php%3Frf-page-2 [5] 陳勁峯：述說消防歷史 130 年 ——記澳門消防博物館 . 澳門雜誌 . 2013.06 http://www.macauzine.net/?action-viewnews-itemid-556

濠 鏡110HOU KENG[6] 呂澤強：陳焜培設計的消防局大樓 .澳門雜誌 . 2017.05 http://www.macauzine.net/?action-viewnews-itemid-1108-page-2 [7] 蘇寧：捨己救人消防本色——澳門消防博物館 .新華澳報 . 2017.05 http://www.waou.com.mo/news_c/shownews.php?lang=cn&id=19901[8] 陳樹榮：設計郵政局大樓 考選總畫則師 紀念陳焜培建築師誕辰 120 周年 . 澳門雜誌 2017.05. http://www.macauzine.net/?action-viewnews-itemid-1109[9] 澳門消防局大樓 -維基百科[10] 郭濟修：澳門日報－（舊事今說）消防局與救護工作。[11] 鏡湖醫院網站 http://www.kwh.org.mo/KW_BG_02.php[12] 澳門民政總署街道網站https://macaostreets.iacm.gov.mo/c/parish5/detail.aspx?id=6e57f466-98fc-4e5a-a9e0-28ab6c9d3b84

南灣及西灣的海邊堤岸：澳門變遷的見證者111南灣及西灣的海邊堤岸：澳門變遷的見證者◎ 王 姝 雷梓峰 陳葉冰 /澳門大學“澳門研究”碩士研究生摘 要：在葡人抵澳之前，澳門是一個小漁村，居民以捕魚與務農種稷為生。澳門在明清時間又稱“蠔鏡”或“海鏡”，這些名號都和它著名的港灣—南灣以及西灣有關，這一泓如鏡的半圓港灣，令充滿詩情畫意的中國官員不期然聯想到一面鏡子 [1]。400多年前葡人從南灣及西灣方向登陸澳門，葡人就此為原點慢慢向東北方向發展，在此期間不斷和中國文化融合碰撞。“歷史已經證明，任何民族的自身文化與外界的諸種文化相互間文流和碰撞，有利於自身文化的豐富、變革和自我完善；只有這樣，才能跟上世界文化發展的潮流，也才能推動人類整體文化水準不斷提高。”[2] 南灣和西灣很好地體現澳門海洋文化西風東漸的歷程，走在南灣和西灣的海堤岸上，就像北冥之魚，遊走在中西文化之中，歷史與現代之中。關鍵詞：澳門 南灣及西灣海邊堤岸 古今中外 遺產保護一、南灣及西灣的海堤岸邊簡介南灣及西灣的海邊堤岸，由嘉樂庇大橋至聖地牙哥炮台的海旁，沿岸歐陸式建築林立，與水光相映相暉，景色宜人，是東南亞風景最優美的海灣之一。追溯至 200 多年前，澳門只有“南北二灣”，南灣與媽閣山徑相連，被西望洋山東坡的“鏡崖”阻隔，“鏡崖”之下便是一柳月牙狀的天然海灣，南灣湖與西灣湖原屬一體，喚作南灣。

濠 鏡112HOU KENG南灣西灣海邊堤岸鳥瞰圖 （來源：網絡）南灣及西灣海邊堤岸的範圍 （來源：澳門文化遺產網）

南灣及西灣的海邊堤岸：澳門變遷的見證者1131910 年，澳葡政府爆破南西灣之間的石崖，修築堤岸馬路，東段為西灣街，西段為民國大馬路。自此，一條西灣街將南灣和西灣分隔，形成各自獨特景觀。隨著 1992 年的填海工程，最終形成西灣湖。經過三次造地填海，舊時澳門南邊古海岸線已不復存在。如今的南灣起迄自葡京酒店至燒灰爐口，長約 1,130 米，昔日的海堤只剩澳門特別行政區政府總部以南的一段。而與南灣一路之隔的西灣，背靠西望洋山，面臨十字門海，東起峰景酒店，西至聖地牙哥酒店，依山傍嶺，綠意盎然，成了現代澳門富商們的住所，別墅住宅一幢幢矗立在山舊時的南灣景象 （來源：網絡）舊時的南灣景象 （來源：網絡）

濠 鏡114HOU KENG上。半山中，綠蔭叢中探出一幢顯眼紅色的樓房，便是以前澳門總督的官邸。走在山蔭道，整個西灣的美景都能盡收眼下。腳下長長蜿延的西灣堤岸，數排長椅與老榕相間而設，海風輕拂，榕葉隨風起，十分恬靜迷人。現在的南灣海岸（作者攝）現在的西灣海岸（作者攝）

南灣及西灣的海邊堤岸：澳門變遷的見證者115西灣海岸邊上的別墅區 ( 作者攝 )西灣邊榕樹成蔭 (作者攝 )

濠 鏡116HOU KENG二、被填海造陸改變的海岸1845 年，澳門還是一個面積不到 3 平方公里的小島。南灣街原是海浸地，初時仍很荒蕪地，是一片淺灘灣岸。鍾啟韶曾在《澳門雜詩》中描述南灣之夜景：“澳之盡處曰南灣，亦曰南環。沙岸晝夜波激，勢若飛電。入夜黑晦，海面金星萬點，隱現出沒。”[3]顯示南灣在早期渺無人煙，仍是“入夜黑晦”的“沙岸”。1845 年 11 月 20 日，葡萄牙女王單方面宣佈澳門成為自由港，澳葡政府為吸引外商來澳經商，開始了填海工程以增加土地供應。南灣及西灣的海邊堤岸共歷經了三次填海工程：第一次是在 1863 年，第 84 任澳督基瑪良士（Isidoro Francisco Guimarães）在離任那一年，下令沿南灣的天然海岸填出弧形的街道。第一個進行填海工程地方是“澳督府”與燒灰爐炮台對開海灘，昔日滿是商船停泊，肩負外港重任的南灣海岸，填出了街道謀求新的發展。之後附近闢設多個球場，而新馬路對面曠地，每至夏季，會開設有茶座、食檔，也有江湖賣藝，說書唱龍舟，居民多到此來閒逛，成了“平民夜總會”，頗為熱鬧。[4]1900 年，清代詩人丘逢甲途經澳門時，看見南灣繁榮景象，有七絕詩云：“樓台金碧擁南環，燈火千門夜不關，滿地煙花春似錦，三更人立磨盤山。”[5] 樸素的南灣海岸已由“入夜黑晦”變為“燈火千門夜不關”的熱鬧街區。南灣老海岸線於 1869 年正式命名為南灣街。1923 年，澳葡政府決定將加思欄炮台至舊法院的南灣街路段對開的海面填成陸地。1936 年，該工程在南灣以西，開闢民國大馬路、填平加思欄炮台與舊法院大樓之間土地，其位置沒有太大變化，這是第二次的填海工程。第三次的填海工程原是澳葡政府早在 1981 年提出的南灣整治計劃，目的是將南灣重新規劃用途促進發展，其土地大多作為商住樓宇、停車場、旅遊及文化休憩設施用途，但未獲得通過。直到 80 年代末重新提出“玫瑰園計劃”，把原本美麗的南灣填海造地形成新發展區，雖然有批地溢價金加上中葡土地小組意見分歧等問題，但在何鴻燊的投資支援下，工程依然如願峻工。當中旅遊塔、南灣湖和西灣湖就是這計劃中的產物。

南灣及西灣的海邊堤岸：澳門變遷的見證者117澳門半島海岸線的變遷 ( 來源：網絡 )三、海岸邊建築之特色南灣及西灣的海邊堤岸旁有許多歐陸風格的建築物，除了如今的利瑪竇學校大樓、“怡和”房屋、葡萄牙駐澳門總領事官邸、竹仔室總督官邸舊址外，還有已經隨著歷史的發展逐漸消失或改變了的燒灰爐村、竹仔室村、聖地牙哥炮台、燒灰爐炮台等。美麗的海邊搭配周圍歐陸風格的建築物，為這裡增添了幾分歐洲氣息。這裡能欣賞到美景，也能探尋建築背後的故事和文化。在堤岸旁的歐陸風格的建築物十分集中，這些建築皆融合了中國和葡萄牙建築特色。然而，葡國建築並非自成一格，而是許多外來影響的混合物。由於中國和葡萄牙人的生活方式不同，在彼此影響中並沒有改變各自的典型格局，在相互影響中最突出的則是建造方面和裝飾方面，至少在外觀上採用西式風格。

濠 鏡118HOU KENG在建築風格上，很多採用新古典主義風格。建築風格與當時的歷史狀況密不可分，1842 年中英簽訂《南京條約》，英國佔領香港，中國被迫五口通商，澳門逐漸失去其中西方貿易橋樑的地位，經濟開始衰退，不過澳門的城市建設仍持續發展。這一時期也是古典復興風格最流行的時期，新古典主義超越歐洲的邊界，成為一種國際風格 [6]。新古典主義因古典主義而來，廣義的古典主義建築，指的是在古希臘建築和古羅馬建築的基礎上發展而來的意大利文藝復興建築以及巴羅克建築。而新古典主義建築，則是古典主義的復興，盛行於 18 世紀 60 年代到 19 世紀歐洲國家的建築流派，其特點是採用嚴謹的古希臘和古羅馬的建築形式，包括古典柱式和拱型的技術 [7]。葡萄牙駐澳門總領事官邸就是新古典主義的應用，其拱廊，圓柱，欄杆以及三角形窗楣體現了新古典主義的風格，在外觀呈現拱形走廊，並豎有圓柱。葡萄牙駐澳門總領事官邸位置(來源：中國的城市與建築遺產 -澳門（北京建築大學）)

南灣及西灣的海邊堤岸：澳門變遷的見證者119葡萄牙駐澳門總領事官邸老照片，前身是峰景酒店(來源：中國的城市與建築遺產 -澳門（北京建築大學）)葡萄牙駐澳門總領事官邸外觀(來源：中國的城市與建築遺產 -澳門（北京建築大學）)很多建築物在外觀上是西式設計，但是在細節裝飾上卻能發現其中式特色。比如 “怡和”房屋，其圍牆風格特別，總體上採用了西式設計，但牆上的方形孔洞卻填充著中式琉璃花磚，這個是西式建築風格帶有中式特色的案例。當然，也有許多建築，外觀是西式設計，而建築內部的裝飾是中式的。也有中式設計的建築，內部是西式的裝飾。

濠 鏡120HOU KENG怡和房屋 門廳內部(來源：中國的城市與建築遺產 -澳門（北京建築大學）)怡和房屋外觀(來源：中國的城市與建築遺產 -澳門（北京建築大學）)從外觀建築到窗戶、天花板、門甚至是圍墻上的裝飾、雕刻，從整體到細微之處體現著中西風格的結合和碰撞，這種相互影響的效果，使澳門建築形成了新的風格。

南灣及西灣的海邊堤岸：澳門變遷的見證者121四、澳門生活變遷的體現南灣及西灣海岸，如今臨近澳門的中心地帶，是人流量最大的地方之一。其實早在400 多年前，這裡就已經是澳門發展最早的地段，許多外舶跟漁船都在這裡停靠，是對外貿易的重要地段。時過境遷，這片海岸經過了 400 年的變化，已經變成了另一番天地，這當中的變化真實反映了澳門的演變。4.1 舊時的寧靜漁村當初在海岸邊坐落著一個安靜的小漁村，名為燒灰爐村，村中漁民的生活正是舊時澳門人民生活的真實寫照，樸素而勤勞。燒灰爐村不大，北接如今的南灣大馬路，南接如今的民國大馬路，整個村僅數十間平房，村民以捕魚以及在淺海灘撿蠔蜆為生。在《百尺樓詩稿》的“南環所見”裡就有對當時村民生活的描寫：“晨光漸熹微，水落魚梁淺。砂磧岸邊浮，蛋婦忙采蜆。”村民在取下蠔蜆類的肉以後，會將蠔殼與其他貝殼放入火爐中燒製成可做建築材料的白灰，燒灰爐村一名由此而來，而售賣白灰所獲得的收益也成為了村民的收入來源之一。1900 年的燒灰爐村 ( 來源：http://my-own-post.com/feature_0901/)

濠 鏡122HOU KENG4.2 後來變身工業區漁村的平靜在 1557 年澳門開埠後被打破，葡萄牙人獲批在澳門南灣建工廠，葡萄牙人藉此驅趕村民，佔領了該村。《澳門租界圖說》中說：“媽閣原有圍牆為界，界邊有媽祖閣廟，其附近有小村名：竹仔室、燒灰爐等，皆為漁民所居，後被侵佔。”[8]1625 年，位於燒灰爐村的鑄造工廠被西班牙著名鑄造師曼努埃爾‧迪亞斯‧博卡羅接管，專門為葡萄牙政府製造銅炮以及銅鐘，加上此處的石灰工廠，曾經的漁村搖身一變，成為了重要工業區。到了 20 世紀，隨著澳葡政府的政策以及填海工程，燒灰爐村已經完全消失。這段時間的南灣及西灣海岸多被葡人佔領，對澳門的生活有著極為重要的影響。4.3 文人的聚集之地南灣及西灣的海邊堤岸除了是港口、工業區、軍事基地以外，其優美的景色更是吸引了無數文人墨客。印光任就曾作詩詠嘆南灣的景況：“海岸如環抱，新潮浴渴烏。鎔金看躍治，丹藥走紅爐。舟泛桃花浪，龍盤赤水珠。蠻煙頓清廊，萬象盡昭蘇。”清朝詩人招廣濤也曾以“地臨蠔鏡斷，天出海門空。水國倉煙外，乾坤積氣中”來形容南灣的海景。如今南灣大馬路的灣景樓也曾是澳門常住居民中唯一的太史公李際唐的住宅，葡裔土生詩人費利拉、利馬等也曾活躍於這一帶，就連著名傳教士利瑪竇也傳說是在此進入澳門。南灣及西灣海岸，在澳門的文化生活中同樣扮演著重要的角色。印光任代表著作《澳門記略》 ( 來源：網絡 )

南灣及西灣的海邊堤岸：澳門變遷的見證者123利瑪竇 ( 來源：網絡 )4.4 現代的繁華街市如今澳門政府在南灣打造了“南灣 ‧ 雅文湖畔”，將娛樂、餐飲、文創相結合，讓更多人藉此體會澳門獨特的文化和特色。此外，南灣和西灣的人工湖也正在建設和完善之中。南灣及西灣的海邊堤岸現在成為了遊客的必去之處，同時也是澳門市民茶餘飯後休閒的好去處。南灣‧雅文湖畔 ( 來源：澳門特別行政區政府旅遊局 )

濠 鏡124HOU KENG在西灣海邊堤岸觀賞煙花 ( 作者攝 )今天的南灣及西灣海岸，已全然不見當初燒灰爐村的蹤跡，只留下了“羅飛勒前地（燒灰爐口）”字樣的路牌，澳門也不再是 400 年前的小漁村。站在海灣邊，新葡京、旅遊塔、嘉樂庇大橋……各式各樣的現代建築盡收眼底，熱鬧非凡，這是現代化的澳門，是經濟飛速發展的澳門。今天的燒灰爐口路牌 ( 作者攝 )

南灣及西灣的海邊堤岸：澳門變遷的見證者125如今燒灰爐口附近的居民樓 ( 作者攝 )五、海邊堤岸的宣傳南灣及西灣的海邊堤岸這一帶風景優美，也吸引了不少遊客前來觀光拍照。但是大多數遊客只是欣賞美景，對於其背後的故事知曉甚微，這一帶海灣往往只成為了遊客一個路過的地方。南灣及西灣的海邊堤岸還需要加強宣傳工作。5.1 注重文化內涵南灣及西灣呈現在遊客面前的不僅僅是海邊堤岸景色，這一帶是澳門最早期發展起來的地方之一，自古以來就是澳門的重要地帶，背後藏著許多故事，很大程度上反映著澳門的歷史文化和背景。在宣傳過程中深入挖掘其文化內涵，讓遊客從文化精神價值方面對該地區產生認同，自然而然能吸引更多遊客前往，同時，也讓更多人了解這一區甚至整個澳門的歷史文化。因此在宣傳的內容上，必須結合南灣及西灣海岸的歷史文化特色，讓更多人從中感受到其文化價值，包括圍繞該景點清晰地展現出澳門的古今變化和

濠 鏡126HOU KENG中外交融的特色。官方部門還可以聯合檔案館、圖書館等單位，把海岸的歷史、建築、人文等信息進行整合，對南灣西灣的文獻進行整理和編輯，形成專題檔案，並將可公開的內容數字化，形成對外宣傳的資料。此外，還可以通過組織與遊客的互動活動，讓遊客在互動中體會此處的文化內涵，例如與商業遊覽結合，提供觀光車或者租賃腳踏車，並配以一定的語音解説。5.2 注重平台整合若想將宣傳效果最大化，擴大宣傳的平台顯得尤爲重要。南灣及西灣的海邊堤岸在宣傳中要積極利用各種平台，特別是在新媒體發展如此迅猛的今天，一定要善於利用新媒體平台推廣自身，這當中也包括了新媒體技術。除了要充分利用微博、微信、Facebook、網站、手機客戶端等新媒體平台上作宣傳以外，在宣傳形式上也要利用新技術將宣傳內容更好地表現出來。除了傳統的文字、圖片、視頻等形式以外，還可以設置南灣西灣電子地圖，在其中通過互動按鈕加入電子介紹以及語音解説，甚至可以將文創等宣傳內容加入其中。此外，還可以吸引影視公司來此取景，借助熒幕吸引更多人前來。六、海邊堤岸的保護對於南灣及西灣的海邊堤岸的保護，要做的事情有很多，包括對海灣的環境保護以及對海灣邊的建築的保護。根據《文化遺產保護法》，“保護”是指維護和弘揚屬文化遺產的財產及項目的一系列措施，包括識別、建檔、研究、保存、維護、保養、修復、宣傳、展示、弘揚、傳承該財產及項目，以及對文化遺產的各方面進行活化。在海灣的環境保護上，除了維持兩個人工湖以及海岸邊基本的清潔，還要注重其宣傳和展示方式。此外，對於海灣邊的建築的保護同樣十分重要，其中最重要的是要在“歷史”和“現代”中找出平衡點，將其文化內涵以最適宜的狀態展現出來。作為澳門城市空間的一部分，文化遺產的保育和活化向來都是重要的議題。古蹟與文創結合成為文創空間，或成為展覽館和博物館，或用作圖書館和酒店，都成為了一種趨勢。

南灣及西灣的海邊堤岸：澳門變遷的見證者127位於西灣的聖地牙哥酒店就是活化古蹟的一個例子，這個項目是把荒廢已久的聖地牙哥炮台改建為精品酒店。由於該古蹟被評為紀念物（澳門受保護建築的最高級別），改建方案保存了炮台遺蹟，並有機地介入新的建築，在謹慎維護古蹟原有空間佈局的基礎上，亦滿足新酒店的服務功能。當時炮台原有的最下層建築已不復存在，建築師則利用原來連接下層與中層的石梯及拱門作為酒店入口。為凸顯古堡的厚重歷史感及葡萄牙文化，入口的卷拱壁面添嵌了以 17 世紀風格為藍本的葡國瓷磚畫。另外，沿石梯而上，1629 年的山泉被完整地保留，成為酒店大堂的標記。在這處，原為戶外的石梯因配合酒店大堂入口的需要而加建了上蓋，新建的樓房主要集中在原炮台的中層與上層。炮台內原有的洗衣池、炮口、稜堡、圍牆、石梯以至大樹均被完好地保留 [9]。可見這個項目在保留歷史遺產的原則下，巧妙地進行了開發利用，不僅留住外貌，其中的一些裝飾建築也被完好保存，實現了古蹟精品酒店活化，為這個古跡帶來了新的生機。雖然該酒店於2017 年 3 月因經營不善及附近輕軌工程的影響而被迫停業，但其對南灣及西灣海岸邊的古建築進行活化具有一定的借鑒意義。聖地牙哥酒店原有的石梯級加建了上蓋 ( 來源：網絡 )

濠 鏡128HOU KENG原來的洗衣池依舊保存，現已改建為小型噴水池 ( 來源：網絡 )砲台上原有的小教堂，最上層的酒店客房是新建部份(來源：網絡 )

南灣及西灣的海邊堤岸：澳門變遷的見證者129建於 1629 年的山泉水口被完整保留 （來源：網絡）1889 年的聖地牙哥炮台 （來源：呂澤強繪）

濠 鏡130HOU KENG1981 年炮台活化改造完成 （來源：呂澤強繪）對南灣及西灣的海邊堤岸進行全方位的保護還需要巧妙的構思，“保護”最重要的是保持其原有面貌。活化歷史遺產也要從實際出發，慎重考慮經濟效益和遺產保護的平衡問題，在“歷史”與“現代”之間找出最佳平衡點，對遺產進行保護。另外，要從歷史文獻中挖掘其背後的文化及故事，盡可能豐富其歷史。歷史遺產的保護還有很長的一段路需要探索，為歷史遺產增添新的活力也需要更多人的努力。結語在南灣邊一家餐廳內已經工作了 40 多年的行政總廚楊才源先生在一次採訪中提過，南灣區的變化很大，由以前的幽靜到現在的繁鬧，由以前多是葡國人在此活動到現在各國遊客來訪。其實這些變化不止是南灣及西灣海邊堤岸的變化，更是整個澳門的變化。我們應該深入挖掘這一片區特有的歷史文化，好好保護這一片見證著澳門古今的海岸。

南灣及西灣的海邊堤岸：澳門變遷的見證者131 註 釋：[1] Wong Shiu Kwan，《澳門建築——中葡合璧相得益彰》，http://www.icm.gov.mo/rc/viewer/10036/651#”LAB1003600110012”)[2] 吳志良、章文欽、劉羨冰、陳繼春、蕭豐碩：《東西方文化交滙第一門》，中國友誼出版社，1998 年，第 3頁。[3] 鍾啓韶：《澳門雜事詩十二首並序》，https://www.macaudata.com/macaubook/book257/html/075501.htm[4]《南灣景色百年變化》，https://www.macaudata.com/macaubook/book141/html/04001.htm[5]《磨盤山》，https://www.macaudata.com/macaubook/encyclopedia/html/46003.htm[6] 吳志良、金國平、湯開建：《澳門史新編——第三冊》，https://www.macaudata.com/upload_files/book/1054/p-824.html[7]“ 澳 門 - 文 物 古 跡 ”， 香 港 電 台 網 站，http://rthk9.rthk.hk/elearning/travel/articles/11/f11_01_05_00_03.htm[8]《澳門填海肇始南灣街》，2015 年 1 月 9 日，http://www.macauzine.net/?action-viewnews-itemid-787[9] 呂澤強：《聖地牙哥炮台 活化再利用》，《澳門雜誌》第 105 期，2015 年。 參考文獻：[1] 吳志良、章文欽、劉羨冰、陳繼春、蕭豐碩：《東西方文化交滙第一門》：中國友誼出版社，1998 年，第 3頁。[2] 吳志良、金國平、湯開建：《澳門史新編——第三冊》。[3]Wong, Shiu Kwan:《澳門建築：中葡合璧相得益彰》，《文化雜誌》第 36-37 期。[4] 呂澤強：《聖地牙哥炮台 活化再利用》，《澳門雜誌》第 105 期，2015 年。[5] 黃健威：《燒灰爐村與村口古蹟》 ，《澳門雜誌》第 99 期，2014 年。[6] 王文達：《澳門掌故》，澳門教育出版社，第 192 頁 [1950 年代 ]。

濠 鏡132HOU KENG冼玉清教授與《陳子褒先生教育遺議》◎ 黃柏軍 /廣東省江門市華僑歷史學會副秘書長、《五邑僑史》副主編晚清以來推行新式教育、蜚聲省港澳的著名教育家陳子褒先生，廣東新會外海人，晚清舉人出身，維新志士康有為的弟子、梁啟超先生的同鄉兼師弟。戊戌變法之後，陳子褒東渡日本，考察日本新式教育，受到日本平民啟蒙教育的啟發，立下為中國平民辦教育之志向。歸國之後先後於澳門、香港設館教學，開展民眾啟蒙教育，生平授徒數千人，是中國近代教育改革的先驅，甘當人梯傳道授業桃李滿門享有盛譽。陳子褒先生生平著述甚豐，他生前編寫出版新式啟蒙教科書數十種。他撰寫的一批教育改革、新式教育研究遺稿遺文，雖然由他本人在生前整理成冊，不過，由於時局動盪，一直遲遲不能出版，但是他的一眾弟子出於對老師的敬仰，一直珍愛、保護著陳子褒的遺文手稿，也一直等待著公開出版的機會。直到 1953 年才由弟子區朗若、冼玉清、陳德芸等收集整理，命名《陳子褒先生教育遺議》公開出版。出版時陳子褒先生逝世已30年了。一眾弟子 30年間的毫不懈怠接力傳棒，終於完成先師的遺願、出版先師的遺著，可以告慰恩師於九泉之下。《陳子褒先生教育遺議》是陳子褒先生生前最重要的著述，反映了他作為中國最早一批新式教育改革宣導者的思想形成和演變，是中國近代教育史研究重要參考資料。回顧《陳子褒先生教育遺議》一書的編輯出版過程，也可謂是好事多磨一波三折：陳子褒的一班學生在他逝世之日就開始謀劃此書的出版。可惜時逢亂世，風雲多變，出書設想一拖再拖難以實現，甚至遺著手稿一度遭遇戰亂、兵火等驚險危急時刻。最後，此書終於由陳子褒先生的女弟子冼玉清在 30 年後實現出版之願望。回顧《陳子褒先生教育遺議》一書的出版歷程，可見陳子褒先生人格風範對陳門弟子之深遠影響，也可見冼玉清教授等一眾陳門弟子尊師重道、堅忍不拔的美德。故此，關於冼玉清與陳子褒先生的師生情、冼玉清與《陳子褒先生教育遺議》一書的 30年情緣，

冼玉清教授與《陳子褒先生教育遺議》133值得大書一筆。一、陳子褒先生與冼玉清教授的師生情中國近代著名教育家陳榮袞（1862—1922），字子褒，號耐庵。廣東新會外海人，[1] 清光緒四年（1878 年）庠生。光緒十六年（1890 年）於廣州六榕寺旁設館教學。光緒十九年（1893 年）以中式第五名舉於鄉，名列南海康祖貽（有為）前。後讀康有為應試文卷，自愧不及。當康設帳授徒於廣州府學宮，遂拜為師。與新會同鄉梁啟超、梁啟勳兄弟及清末啟蒙教育家盧湘父，同學“萬木草堂”。求學期間，陳榮袞常到廣州雙門底由基督教徒左鬥山開設的“聖教書樓”閱覽西學新書，兼學英文，深感英語啟蒙課本通俗顯淺，領悟出教育強國之重要，遂萌生改良兒童教育理念。光緒二十一年（1895年），陳榮袞上京會試，值中日甲午戰爭清廷戰敗，參與康有為、梁啟超發起的“公車上書”活動。旋加入康有為組織的“強學會”，宣導維新。翌年春，在京參加康有為、梁啟超組織的“保國會”。百日維新期間，在梁啟超主持的譯書局任幹事。維新告敗，東渡日本，結識日本著名教育家、神戶《東亞報》主編橋本海關及主任韓文舉，得以幫助考察日本小學教學方法。對日本維新志士福澤諭吉創立的“慶應義學”尤為推崇，決心效法。[2] 年末返國。光緒二十五年，在開平“鄧氏家塾”任教席，旋到澳門荷蘭園正街設“蒙學書塾”，後改稱“灌根書塾”，對低年級學生以白話講課，高年級開經義課程，授以文言文。是年，組織香山、新會、新寧等地 20 多名塾師成立“教育學會”，後改名“蒙學會”。在辦學實踐中，致力於婦孺教育，自號“婦孺之僕”，宣導女子教育和平民義學。次年，應澳門格致書院漢文總教習鍾榮光之請，主持書院暑期國文講習班。同年，先後編印出版《教育說略》、《婦孺三字書》、《婦孺四字書》、《婦孺五字書》、《婦孺新讀本》、《婦孺論說入門》、《婦孺女兒三字書》等白話教材。　　光緒二十九年（1903 年），陳榮袞於“灌根書塾”首次兼收女學生，開創中國教育男女同校之先河。並在澳門開辦“佩根平民義學”、“贊化平民義學”、“灌根勞工夜學”等，澳門人士贊之為“福翁”。翌年，主持發行《婦孺報》與《婦孺雜誌》。從創辦“蒙學書塾”至宣統元年（1909 年），陳榮袞還編纂出版《婦孺學韻》、《婦孺論說大觀》、《婦孺論說階梯》、《婦孺中國輿地略》、《婦孺釋詞粵語解》、《婦孺譯文》、《婦

濠 鏡134HOU KENG孺信劄材料》、《婦孺閒談》、《婦孺中國史問題》、《幼學文法教科書》、《小學國文教科書》等課本 [3]。10 年內累計編寫蒙學讀本 31 種。民國初年，陳榮袞受洗為基督教徒。民國 7 年（1918 年），將“灌根書塾”遷至香港堅尼道 31 號，易名為“子褒學塾”，民國 10 年（1921 年）定名為“子褒學校”，有男教師 14 名、女教師 6 名，男女學生數百人。香港、澳門知名人士利銘澤、冼玉清、陳德芸等均授業陳門。翌年，聯合基督教友創辦“聯愛會工讀義學”、“聯愛女校”、“聖士提反義學”等。民國期間，陳榮袞編著出版《左傳小識》、《補讀史論略》、《史記小識》、《前後漢書小識》、《晉書小識》、《南北史小識》、《左傳小識教授法》、《新唐書小識》等 12 種教材。陳榮袞曾任全國孔教協會總幹事，弘揚孔教頗有貢獻。其畢生從事教育事業，撰寫出版蒙學、婦女教材及教學法等著述共 48 種，被譽為“東方之裴斯塔洛齊”（裴為瑞士著名兒童教育家）。其教育理論經門人冼玉清、陳德芸整理為 30 萬字的《陳子褒先生教學遺議》，於 1953 年在廣州刊行。[4] 陳子褒先生於民國 11 年（1922 年）5 月 29日於香港病逝，安葬於香港薄扶林道中華基督教墓地。陳子褒先生女弟子冼玉清（1895-1965），廣東南海西樵人，畫家，著名文獻學家，嶺南第一位女博學家，同時也是被稱為“千百年來嶺南巾幗無人能出其右”的傑出女詩人。冼玉清為嶺南文化的研究獻出了畢生的精力，在歷史文獻的考據、鄉邦掌故的溯源、詩詞書畫的創作、金石叢帖的鑒藏等方面功昭學林，被譽為“不櫛進士”、“嶺南才女”。陳子褒與冼玉清的師生情緣起源於澳門。冼玉清女士幼居澳門，受業於名師陳子褒主辦的“灌根學塾”，長達 7 年。後入香港聖士提反女校進修英文，1918 年轉學嶺南大學附中。在中學期間，曾因她學貫中西才華出眾，由陳子褒先生推薦，再由鍾榮光幫助，成為嶺南大學附中的國文、歷史教員。1920 年她在附中畢業，考入嶺南大學中文系。1924 年畢業後以成績優異留任國文系助教，繼升講師、副教授。1927 年鍾榮光任嶺南大學教務長，又推薦她兼嶺大文物館（初稱博物館）館長，一直到 1949 年廣州解放。冼玉清教授解放前就著有《碧琅玕館詩抄》多集。1949 年出版《流離百詠》，這是她在抗戰時期顛沛流離中的憂時憤世之作。她的主要著述是在學術研究和整理廣東文獻方面，學術著作不下 300萬字。已出版的專著有《趙松雪書畫考》、《廣東印譜考》、《招子庸研究》、《更生記》、《廣東鑒藏家考》、《廣東女子藝文考》、《廣東叢貼敘錄》和《廣東文獻叢談》等。

冼玉清教授與《陳子褒先生教育遺議》135據冼玉清教授自述：光緒二十九年（1903），年僅 9 歲的冼玉清正式開蒙，從這一年起她先後入讀澳門林老虎私塾、啟明學校等。至光緒三十三年（1907），12 歲的冼玉清轉讀陳子褒的“灌根學塾”。該年陳子褒 46 歲。是年，陳氏在澳門試驗的新式教育已經成熟。從陳氏該年所撰《論初等小學讀本》一文分析，他一直摸索的按學童年齡分級教授的新編教科書，體制已經成型。冼玉清 12 歲歸陳子褒帳下，前後共 8 年； 冼氏少女求學之路與陳子褒的悉心教導密不可分，細心研究陳氏“七級解字”的形制，卻能夠清晰還原冼從一個少女到一個初入學術門檻學人的成長過程。清末民初的澳門非以“人文”稱盛，可一個文化史上的奇女子就在這裏平靜地打下了扎實的基礎，步入了博大精深的學術殿堂。即使冼玉清初投陳門，從“第一級字”課學起，以年計“千字有奇”，則 8 年光陰下來，冼玉清所識之“字”，已達陳子褒認為很理想的地步。總之，冼玉清 8 年陳門受業，所得的重要學養與功力是她日後成為嶺南學術名家的重要一環，冼玉清的文史研究技能和修養即來自陳子褒這“只此一家”的特殊訓詁訓練。據說陳子褒先生臨終之年嘗自豪謂：“在澳 ( 門 ) 時完全聽受七級字者 , 惟小女翹學及女生冼玉清。玉清從余遊八年，得不稱為老友乎？” 一代教育名家與女弟子暢談學術引為知己，這也可算是“亦師亦友”的典範了。冼玉清教授為事業為學術一生獨身未嫁，這也是深受陳子褒先生鍾情學術的思想影響。冼玉清作為廣東學術界著名女學者，一生未婚，自然免不了背後有人議論與猜測。其實，冼玉清早有解釋：“自己又以為一家室家，則家庭兒女瑣務，總不免分心。想全心全意做人民的好教師，難免失良母賢妻之職；想做賢妻良母，就不免失教師之職，二者不可兼得，所以十六七歲我就決意獨身不嫁。”立志學問之心可見一斑。 二、《陳子褒先生教育遺議》與中國近代教育改革歷程 陳子褒先生的一生，貫穿的是他對中國近代教育事業力主改革的熱情。從《陳子褒先生教育遺議》一書可見，先生終其一生，辦學堂、辦雜誌、編教材，身體力行呼籲和推動童蒙、婦孺教育教學事業的嘗試和改革，是一個不折不扣的教育家。其弟子陳德芸撰文讚揚陳子褒先生對教育事業的認真和執著：余生平有服膺之一語曰：“人之一生，只可作一件事，不能作兩件事。蓋精力分則無所成，見異遷則少所就也。”師友中能實行此語以終其身者，則有吾師陳子褒先生。

濠 鏡136HOU KENG先生設校授徒，提倡蒙學，屹屹不倦。口有道，道蒙學；目有視，視蒙學，耳有聽，聽蒙學；手有書，書蒙學。二十五年如一日，自刻其號曰婦孺之僕，信乎其畢生精力皆僕於婦孺也。[5]這的確是實事求是的“蓋棺”之論。《陳子褒先生教育遺議》一書收錄了陳先生自清光緒二十三年以來的撰寫的教育論文、隨筆、感悟 140 多篇，合計 20 多萬字。這還是一個很不完整的數字。他與朋友、學生討論教育改革的大量往來書信，由於篇幅問題，沒有收進該書，否則此書更加壯觀。陳子褒先生的教育改革理論和新式教材編寫是他生平對中國近代教育最大貢獻，也是影響深遠的教育改革之先聲。光緒二十一年，陳子褒就“敢為天下先”——撰寫《婦孺八勸》、《婦孺入門書》、《幼稚》等書。光緒二十三年（1897 年），陳子褒撰文《俗話說》，提倡“講俗話”，“寫俗字”，求“實用之學”。宣導教育要從顯淺通俗入手，提倡“實用”教學法。光緒二十五年（1899 年），陳榮袞撰文《論報章宜改用淺說》，提出“文言之禍亡中國”，倡議報刊使用白話文。為什麼中國教育界都要重視兒童思想新啟蒙？為什麼要改良使用新式兒童教科書？陳子褒在撰寫“蒙學會”成立《緣起》一文，指出中國教育“非全行改革，無以激發國民志氣和浚渝國民智慧。而興學方法，則又著重教科書和翻譯東西方小學讀本為要務”。陳子褒又認為：蒙童始受教育於家庭，“女學者，幼學之母也”。《婦孺三字書》仿三字經體裁，如，“早起身，下床去，先灑水，後掃地……”，“我所住，住高樓。青草地，打千秋。放紙鷂，踢皮球。”他編寫的《婦孺四字書》仿千字文，如“同枱食飯，手踭莫橫，若系飲湯，讓人起羹。”《婦孺五字書》仿《幼學詩》，如“記得細時好，跟娘去飲茶，門前磨蜆殼，巷口撥泥沙……”。此為中國最早的白話教科書。陳子褒常說：“蓋趣味所以順其性，開智所以任其用，無非使學不以為苦，又不虛耗歲月。”學得有味，學得入腦，學得有益，學得有用，這就是陳子褒編寫新式童蒙和婦孺教材的宗旨和出發點。陳子褒編寫的新式啟蒙教科書一紙風行，在華南一帶廣泛流傳。據其弟子區朗若所述，陳“平生所注之心血，用於字課者為最多，亦最精”；“所講授之經史子集以及駢散文詩詞，甚而所批改之文章，所發問之策文題目，無不以字課為骨，所以生徒之獲益者，每有長足進步。”陳門另一大弟子陳德芸又謂：“先生教育方法，最特別者惟字課，最收效者惟字課，最難索解人者亦惟字課。”冼玉清教授評價陳子褒先生是中國“改良教育前驅者”。陳子褒生前推動的教育改

冼玉清教授與《陳子褒先生教育遺議》137革嘗試，開創了中國近代教育界的三項第一 [6]：其一，陳子褒是中國近代教育界創作新式教科書的第一人。他早在光緒年間（1895年）就率先撰寫《婦孺須知》一書，這是中國近代最早面世的新式教科書。其二，他是宣導男女同校共讀的第一人。早在1903年，陳子褒先生創辦的新式學校，就實現男女同校，開風氣之先，後其他學校競相仿效。其三，陳子褒主持的學校最早廢除小學讀經教學，實行白話文教材教學，他對新文化新思想的宣導和啟蒙，比辛亥革命早了十三年，比五四運動早了二十一年，遠見卓識令人敬仰，無愧是“教育界改革先驅”之美譽。陳子褒一生以“教育救國”為己任，他的教育思想應該怎樣進行科學分析和論述？冼玉清教授提出應該在當時具體歷史環境歷史背景下評述其創新性。“其思想與著作，在今日或以為未盡適合，然而論事不能漠視時間性，就其所處之時代論之，則不可謂非獨具卓識矣。”為了能給後世學者研究陳子褒提供最真實、最詳盡的文集，故此在陳子褒逝世後，冼玉清聯同其他陳門弟子謀求出版《陳子褒先生教育遺議》一書，這不但是陳子褒先生一生最重要的教育理論著述，也是中國近代教育改革歷程重要的史料和佐證。 三、《陳子褒先生教育遺議》編輯出版的風雨歷程 陳子褒先生生前對自己的教育改革論文甚為珍視，身體康健時候親自整理了這部書稿。先生於民國二十一年（1922 年）七月病逝，所遺留的教育類手稿由其女兒陳翹學女士悉心保存。陳門弟子、嶺南大學教授陳德芸在廣州驚聞陳師仙逝，馬上來到香港陳宅弔唁。陳翹學女士與陳德芸商議，整理出陳子褒先生教育類遺文七大冊，轉交陳子褒一眾弟子共同商議處理。最後決議，陳子褒手稿由冼玉清保存。五年後，陳翹學女士死於產難，來不及看到父親著作出版，殊為遺憾。[7]自此，陳子褒先生遺作結集出版之責任就落在一眾弟子的肩上。陳子褒同學會召開會議，商議決定，推舉四名弟子：陳仲偉、冼玉清、區朗若、陳德芸等負責編印陳子褒先生教育文集。可惜，四人之中的陳仲偉，也英年早逝，來不及看到文集的出版就因病去世。陳仲偉去世後，四人小組只剩三人，區朗若、冼玉清、陳德芸三人繼續勇挑重擔，對陳子褒先生遺篇剩文進行細緻整理、校對，最後形成了《陳子褒先生教育遺議》雛形。

濠 鏡138HOU KENG但是正要和出版社商議出版之時，“七七盧溝橋事變”爆發，全面抗戰爆發，兵荒馬亂，出版工程被迫延後。但是無論何時何地，陳門弟子都對《陳子褒先生教育遺議》書稿捨命保護。關於區朗若保護先師手稿的感人故事，陳德芸有這樣的回憶：“適因七七變起，中止。（區朗若）其已編之本，存嶺南大學冼氏館中，淪陷後無從檢取。而朗若所藏未編校之本，幸已間關出險。寄頓新會潮連鄉。複輾轉攜至（澳門）鏡湖。庚辰秋（1940 年）同學會在香港開會。謂以及今不刊，今後更不堪設想。乃決議將澳門存本，再行編輯校印。”[8] 這是民國三十年（1941 年）的事情。冼玉清追蹤、保護《陳子褒先生教育遺議》書稿的過程也很有傳奇色彩。根據冼玉清自述：1941 年冬天，根據陳子褒同學會的委託，由冼玉清帶著《陳子褒先生教育遺議》書稿到香港，找香港商務印書館洽談出版事宜。雙方經過多次商議，香港商務印書館決定出版《陳子褒先生教育遺議》一書，計劃當年 12 月可以面世。誰料人算不如天算，同年 12 月 8 日，中美太平洋戰爭爆發，12 月 25 日，日寇悍然入侵香港。香港淪陷之後，香港商務印書館的北角印刷工廠也不幸陷於日寇之手，大量珍貴文化材料毀於兵火。萬幸的是，《陳子褒先生教育遺議》書稿被商務印書館某負責人冒死搶救出來，安然無恙。民國三十二年（1943 年），冼玉清跟隨嶺南大學遷到廣東曲江，她一直掛念先師遺稿的安危，多次寫信詢問此事，好不容易和商務印書館取得聯繫，驚喜獲悉：《陳子褒先生教育遺議》尚在人間！一眾陳門弟子驚喜萬分奔相走告。1945 年抗戰勝利後，冼玉清跟隨嶺南大學遷回廣州，安定下來之後，隨即致函香港商務印書館，查詢《陳子褒先生教育遺議》書稿的蹤跡，但是由於商務印書館具體經辦者發生人事變動，查得書稿又不在香港。從 1945 年到 1951 年，冼玉清對查找《陳子褒先生教育遺議》書稿一事念念不忘，只要查得少許線索，便馬上追蹤跟進，追查到底，不敢有絲毫怠慢。皇天不負有心人，查找 6 年時間，直到 1951 年春天，傳來好消息：《陳子褒先生教育遺議》找到了！原來當年這部書稿從香港北角印刷工廠搶救出來後，輾轉運送到上海，保存在上海商務印書館檔案室的書堆中。拿回《陳子褒先生教育遺議》書稿之後，冼玉清感到這部珍貴的書稿歷經滄桑，飽經劫難，應該儘快出版，否則一旦再度發生變故，書稿散失，將造成不可彌補的遺憾。所以冼玉清獨力肩負起出版之重任，她攜帶書稿來到香港，邀請陳子褒同學會校友聚會，商議先師文集出版事宜。1951 年 7 月 16 日，在香港六國飯店的聚會中，陳子褒先生的

冼玉清教授與《陳子褒先生教育遺議》139弟子馮民德、李寶麟、陳元喜、洗秉熹、陳卓然、曾壁山、陳卉曾、黃題橋等15人得知《陳子褒先生教育遺議》終於找回書稿出版有望的時候，人人歡喜鼓舞額手稱慶，大家馬上踴躍捐款。[9] 就這樣，通過冼玉清的努力和堅持，找回了陳子褒先生教育文集的書稿，並且呼籲同門師兄弟捐贈了一筆出版費用，《陳子褒先生教育遺議》一書最終在 1953 年得以順利出版。為了出版這本《陳子褒先生教育遺議》，備嘗艱苦歷盡磨難，從陳子褒先生逝世到文集出版，耗費 30 年漫長時光，最終令這部反映中國近代教育改革先驅思想精華的好書搶救下來流傳後世。有所安慰之餘，冼玉清懷念著那些過早去世、曾經為《陳子褒先生教育遺議》的出版盡心盡力的一眾同門，她寫下這樣一段深情的話語：“（《陳子褒先生教育遺議》）乃克成書，距先師之卒三十年矣。所惜翹學前卒。曾參與編輯者若陳德芸、區朗若，與聞籌印之事者若季涴、鏡堯、蓉芝諸君，皆先後物化，不及同觀也。”[10]一日為師，終身為師。冼玉清是幸運的，她早年得遇中國教育界改革先驅陳子褒先生，在陳子褒的悉心指導下，浸淫學術訓練達 8 年之久，少年成名蜚聲學界，最終成為嶺南文史學界一代宗師，所以她對陳子褒先生心懷感恩，盡心盡力籌印《陳子褒先生教育遺議》，百折不撓百折不回終於令書稿公開出版，尊師敬師之深情令人動容。陳子褒先生也是幸運的，在他的言傳身教下，陳仲偉、冼玉清、區朗若、陳德芸等一眾弟子深得真傳，為了保存珍貴文化史料，團結一致眾志成城出錢出力，他們推動出版《陳子褒先生教育遺議》一書的言行，是對先師的尊崇和懷念，更是對中國教育事業的熱愛和支持，其重大意義至今依然值得後人讚頌和肯定。 參考文獻：[1]《陳榮袞傳》，原載《外海龍溪誌略》（陳蓮史原編、陳崇興續志），旅港新會外海同鄉會有限公司 1972 年 2 月出版。[2]《陳榮袞》，原載新編《新會縣誌》，新會縣地方誌編纂委員會編，廣東人民出版社 1995 年 10 月第一版。[3] 同上。

濠 鏡140HOU KENG[4]《陳子褒先生教育遺議》，陳子褒著，弟子區朗若、冼玉清、陳德芸編校，廣西師範大學出版社 2012 年 12 月第一版。[5]冼玉清：《改良教育前驅者——陳子褒先生》，原載《陳子褒先生教育遺議》（陳子褒著，弟子區朗若、冼玉清、陳德芸編校，廣西師範大學出版社2012年12月第一版）。[6] 同上。[7] 陳德芸：《陳子褒先生教育遺議編輯概略》，原載《陳子褒先生教育遺議》（陳子褒著，弟子區朗若、冼玉清、陳德芸編校，廣西師範大學出版社2012年12月第一版）。[8] 同上。[9]冼玉清：《一九五二年一月玉清補識》，原載《陳子褒先生教育遺議》（陳子褒著，弟子區朗若、冼玉清、陳德芸編校，廣西師範大學出版社 2012 年 12 月第一版）。[10]冼玉清：《陳子褒先生教育遺議跋》，原載《陳子褒先生教育遺議》（陳子褒著，弟子區朗若、冼玉清、陳德芸編校，廣西師範大學出版社 2012 年 12 月第一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