刊 名：《濠鏡》26 期（城市文化名片特刊）出 版：澳門社會科學學會地 址：澳門鏡湖馬路 50 號德輝大廈 7樓 A社 長：楊開荊主 編：關 鋒執行輯編：郭濟修編輯小組：王國強 張國祥 郭濟修 關 鋒 楊開荊 印 刷：文寶印務有限公司版 次：2017 年 12 月 第一版澳門特別行政區政府新聞局登記編號：270鳴 謝：澳門基金會國際刊號 ISSN 1813-8446版權所有 翻版必究
目 錄城市文化名片評選與本土文化教育 ............................................楊開荊 1白鴿巢公園歷史探尋 ..................................................林文詩 李齡童 28高可寧及其故居調查研究 .............................................張 恒 劉正瑋 38望德堂坊——老街巷•新生機 ........................................劉家琪 劉 暢 51郵政局大樓的前世今生——郵政局大樓調查報告 ....................劉 騰 楊思玥 61澳門舊區記憶和保育——以福隆新街為例 ............................溫峻邦 梁舜欣 74澳門天后宮文化調查——以路環天后古廟、氹仔天后宮和卓家村天后宮為例 ........于小川 鄧鵬梁 84澳門近代詩人的足跡 .............................................................張卓夫 1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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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文化名片評選與本土文化教育1城市文化名片評選與本土文化教育◎ 楊開荊 /澳門社會科學學會會長摘 要：城市文化名片，是指能充份反映澳門文化和社會特色，以及可代表小城之品牌形象、人文內涵、風俗民情，以及建築風格等本土形象的標誌項目。澳門歷史文化資源豐富，通過十大城市文化名片評選活動，令市民大眾進一步了解澳門文化底蘊，尋找本土特色。本文闡述十大文化名片評選的歷程，並探討歷史文化遺產教育的推廣和實踐，提出結合 UNESCO Memory of the World Programme ( 世界記憶工程 ) 推出的研學計劃 (MoW Studies) 的理念開展本土文化教育，以人類認同和互相包容為目標，共建多元文化圈和文化交流體系。關鍵詞：澳門 城市文化名片 歷史遺產 教育與推廣一、澳門城市文化名片評選活動1. 緣起澳門近年急速發展，如何保育歷史文化、傳承人類文明，已成為社會關注的急切課題。在文化保護的過程中，隨之也產生了古物、古蹟、非物質文化、文獻遺產、歷史遺產等的命題，其保護與傳承有助提升城市的文化魅力。尤其是在博彩業獨大之時，應尋求以文化為資本的產業多元化發展。2015 年，正值澳門成功申遺十周年，澳門社會科學學會及澳門城市大學，得到廣東省社會科學界聯合會、澳門基金會、廣州日報報業集團，以及廣東省文化學會等的支持，配合廣東各地舉辦的文化名片評選活動，澳門亦籌劃推出“澳門城市文化名片評選”的計劃。同年的 12 月，在澳門舉辦“澳門城市文化名片評選活動──粵澳社科專家話澳門文化符號”活動。由此拉開了公眾參與評選的序幕，同時也在提醒人
濠 鏡2HOU KENG們，澳門的文化項目不僅僅限於世界文化遺產項目，還有更多的文物古蹟，非物質文化遺產遺，以及文獻遺產等。因此，評選活動冀透過專家、市民的參與，選出澳門具文化代表性的文化標誌項目，包括人文建築、民間俗信和技藝、歷史文獻等等具特色的文化風采，作為澳門文化名片。通過社會各方的參與，對文化資源進行提煉，甚至作為歷史文化教材，從而增加本地居民及旅客對這座歷史文化小城的認識，增強澳門居民對小城的認同感。2. 評選對象的思考澳門，作為中國對外開放最早的城市，與內地及海外有著廣泛的接觸和聯繫。數百年來，中西文化在彈丸之地的小城交匯、碰撞，形成具有獨特意義的文化資源。有充滿歐式風情的教堂、洋房、小廣場，與中式寺廟、嶺南風格的名人故居相互暉映； 民間技藝與節慶華洋共存，如土生葡人菜式、粵劇、醉龍節等為社區民眾帶來精神寄託和喜慶； 而具有深厚文化內涵的文獻檔案，如鏡子般映照歷史……在這些文化資源當中，如何確定大眾認同的澳門城市文化名片候選項目，值得深思。根據廣東文化名片活動的定義，所謂城市文化名片，就是能充份反映當地文化、經濟特色、代表城市品牌形象和文化內涵的優質地方特色項目，如風俗民情、特色景致、標誌性建築等等。澳門自 16 世紀以來一直是個連接中國與西方的橋樑，因而遺存的歷史資源具有獨特的普世價值。2005年澳門歷史城區被列入聯合國教科文組織 (UNESCO)《世界文化遺產》，2006年開始，澳門各項民間技藝及傳統節慶，如土生土語話劇、神像雕刻、澳門道教科儀音樂等等列入《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2010 年及後的數年，有多項文獻遺產列入了《世界記憶名錄》，澳門深厚的文化價值獲得國際社會的肯定。因此，為得到更大程度的共識，專家委員會決定將候選項目以各項《名錄》的內容爲對象，包括《澳門文物名錄》、《非物質文化遺産名錄》、《世界記憶名錄》及《國家珍貴古籍名錄》( 文獻遺産 )。按其建築特色或功能進行分類，當中有連群建築，或是超然獨處，皆為澳門城市文化資源。具體包括： 廟宇、教堂、軍事建築、中西建築、住宅、山石及公園、街道街區、文獻遺產、市政建築及設施等等，共有 115 個候選項目。( 詳見附件 )
城市文化名片評選與本土文化教育33. 投票及評選結果經 2016 年底的公眾投票活動，向學校、社團、媒體、圖書館、文化景點等等宣傳推廣，網上投票總數 868 人，當中澳門居民有 623 人，非澳門居民有 245 人。而年齡方面，15 歲以下有 19 人，15-25 歲有 292 人，26-35 歲有 156 人，36-45 歲有 146 人，46-55 歲有 149 人，56-70 歲有 94 人，70 歲以上有 12 人。公眾在 115 項候選項目中選出十項認為最能代表澳門的城市文化名片。圖一 澳門城市文化名片評選活動投票網站[1]圖二 公眾投票的年齡比例
濠 鏡4HOU KENG專家委員會從票數最多的前 30 個項目中評選出最後的十項，成為澳門的城市文化名片。評審委員會來自澳門及廣東的歷史文化學者，其評審的標準為以下：(1) 文化識別力，即明顯區別於其他地區，而具獨特性；(2) 文化影響力，是地域文化成就的重要標誌和文化軟實力的表現形式，具精神感召性； (3) 持續傳播力，將經得起時間和空間的檢驗，以廣泛傳播力度大幅提升地域的知名度和美譽度； (4) 文化形象力，這是文化軟實力的形象表達和集中體現，積澱着當地人民最深層次的精神追求和行為準則，承載著當地文化的靈魂；(5) 產業提升力：名片的打造和傳播能夠帶動當地產業的調整，促進產業升級發展。結果如下：十大澳門城市文化名片 ( 按筆順排列 )1. 大三巴牌坊（聖保祿教堂遺址）及耶穌會紀念廣場2. 大炮台 ( 聖保祿炮台 )3. 東望洋山及炮台（包括聖母雪地殿教堂及燈塔）4. 政府總部（總督府）5. 魚行醉龍節6. 郵政局大樓7. 媽閣廟與前地8. 嘉模前地 / 海邊馬路 / 嘉模聖母堂 / 市政花園9. 鄭家大屋（鄭觀應故居）10. 議事亭及前地城市文化名片的評選，凝聚了大衆對澳門城市建築以及文化底蘊的感受與認同，代表了澳門的歷史文化形象。 4. 以文化名片振興澳門文化如上所述，澳門擁有普世價值的文化項目，而入選十大的澳門城市文化名片，當然具有相當的魅力和吸引力。然而，從整體格局而言，評選只是作為推廣文化的手段，更重
城市文化名片評選與本土文化教育5要的是，通過大眾參與的過程，進一步了解澳門的歷史文化，以及供大眾思考相關文化資源的利用，除了對自身文化的認同外，更可在大灣區理念下，謀求文化共融，互相尊重，和而不同的發展。事實上，深厚的文化底蘊可令澳門的城市形象更為鮮明，而當中的文化資源將成為文化產業和澳門多元發展的素材。尤其在國家“一帶一路”倡議，以及澳門定位為“世界旅遊休閒文化中心”之際。藉着城市文化名片的評選，提升澳門的文化軟實力，一方面突顯文化魅力以吸引力世界遊客，帶動旅遊業； 同時，這些文化資源亦可作為電影及小說的題材，從而促進文化產業的發展。 二、建基於澳門本土特色的歷史遺產教育與推廣值得關注的是，參與投票的多為年輕人，同時有不少意見認為，雖然大眾對各項文化項目表示喜愛，但並沒有深究其歷史和背後的故事。因此，藉着城市文化名片的評選，推動本土歷史文化教育尤為重要，是提升澳門的文化軟實力的要素。事實上，歷史遺產是一門具有深厚文化底蘊和廣闊發展前景的學科，而澳門歷史遺產研究是以澳門相關文化資源為對象，研究文化項目的產生、發展、保護、宣傳、利用及其規律的學科。也就是說，從澳門的角度，對文物古蹟、風俗人情、文獻史料的產生發展、呈現方式、流傳情況，進行探討和研究，並闡述其活化、整理資源、記錄、利用的實踐經驗，進而加以理論說明的一門綜合性的學問。1. UNESCO 的歷史遺產保育理念在全球視野下，各地尋求多元文化的共融和共存，因此文獻遺產與文化遺產、非物質文化遺產的互動關係更為重要。近年，“世界記憶工程”除了重視資訊科技的應用，更趨向於人文的關懷，文化的振興和傳承。UNESCO 於 2008 年舉辦的“世界記憶工程”國際研討會，主題是“試想像……一個沒有記憶的世界”(Imagine…a world without memory)。 事實上，沒有記憶的城市就如失去靈魂的僵化軀殼，人類更難以在失去記憶的枯燥世界裡生活。而記憶的載體是在於記錄知識和資訊的史料。2011 年在波蘭華沙舉行的國際研討會以“文化——記憶——認同” (Culture-Memory-Identities) 為主題，尋求
濠 鏡6HOU KENG人類對文化認同和互相包容為目標。隨後，“世界記憶工程”提出了多項發展計劃，包括提升對世界文獻遺產保護重要性的認知，針對數字化及保育的實務工作開發教育與培訓計劃，致力推動“世界記憶工程”的網絡化發展，並制定具凝聚力、理念，及務實的管理與保存文獻信息數字化的戰略。在國際社會的推動下，世界各地對文獻予以了重視，尤其通過申報《名錄》之後，對當地的文獻信息服務具有啟迪意義。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的“世界記憶工程”是為搶救文獻資源而設的項目。近年，為了廣泛地推動文獻遺產保護以及信息資源的管理，令青年人及社會大眾參與有關工作，UNESCO 於 2011 年啟動了“世界記憶研究學習”計劃 (Memory of the World Studies)，針對文獻檔案的長效管理與利用，提出跨學科和國際化的教學理念及研究模式，特別是利用現代資訊和通信技術，從新的視野向世界推動保育文獻以及信息化服務的知識，並強調結合當地的文化特色開展計劃。2. 歷史遺產教育與推廣針對青年對本土文化認知的需要，澳門應盡早開設正規的本土歷史文化課程，令本土文化意識在青年人中建立起來，培養關心澳門的意識。這是世界各地重視文化教育地區所關注的。例如美國，對本地文化知識的教育受到高度重視，在國會圖書館的“美國記憶” (American Memory) 項目中，便設置了網上的本土課程教育教材，教師可利用此生動的教材來推動至課堂，吸引學生的興趣，增加愛國的情懷。因此，從基礎教育方面著手很重要，多元的本土通識教育以及公民教育必須加入所有的課程設計之中，從而提升對本土的歷史文化及澳門社會的參與度。近年來，本土文化教育已受到澳門各方關注，其意義亦進一步得到肯定，筆者分別在澳門大學 “澳門研究”碩士課程講授《澳門歷史遺產研究》、歷史系本科班《澳門歷史專題：檔案與記憶》，以及在澳門理工學院本科公共行政學《文獻學》等課程。綜合過往課程授課的經驗，筆者認為，不論是澳門文獻學，或是歷史遺產的課程，應理論與實踐相結合，著重於指導學員參與田野考察及體驗，更能引起興趣而參與其中。就歷史遺產課程而言，課程設計從國際視野闡述各項遺產的定義和概念，以世界遺產、非物質文化遺產、世界記憶 ( 文獻遺產 ) 為切入點，令學員對該命題有明確的理解。包括，分析世界各地的“記憶工程”，引伸至“澳門記憶”項目的基本概念與社會價值，
城市文化名片評選與本土文化教育7並研究其理論與實踐的課題。而在澳門非物質文化遺產方面，涵蓋澳門各種傳統文化、習俗、技藝、節慶等等，同時分析非遺的意義，乃從小眾群體通過文化表現形式，以及知識和技能傳承，影響整體社會而形成的本土文化符號。毋庸置疑，澳門世界文化遺產領域，涉及歷史遺跡，尤其是人文建築，從而透視澳門的中西文化特色，以及相關歷史背景。而在澳門文獻遺產的方面，課程包括各種歷史檔案及古籍的藏況與澳門特殊歷史背景，亦重視提升學員的資訊素養，以及資源搜集與整理的知識。更重要的是，結合本土歷史文化特色推動歷史文化課程，安排學員到各地參觀，實地考察，按不同題材整理歷史文化記憶題材的資料，例如街道、家庭、鄰里、老店舖等等。通過搜集檔案、照片、影片等形式的歷史資料，以及拍攝舊物、人物、錄影等方式，對本地的歷史文化有不同角度的認知。3. 整理澳門文化名片項目從文化名片評選中可見，澳門小城的歷史遺蹟和文化內涵非常豐富，不管是列入十大的項目，或是其他所有候選的文化資源，都具有歷史價值。誠然，有的在鬧市中成為焦點，但有的歷史古蹟與人擦肩而過卻未被留意，有的散落在塵封的角落，有的甚至被遺忘或已經消失。事實上，在市民投票和評選的過程中，亦有不少留言希望進一步揭示這些歷史遺產項目，令本地居民或遊客更了解小城的文化內涵。因此，為了令年輕人參與挖掘工作，在課程上也安排了整理澳門城市文化名片項目的報告。學員可選定相關的對象 ( 附件中所列 )，探索其歷史、現狀，以及發展。通過探討其歷史淵源和特色、挖掘其文化資源及背後的故事，並引介相關的歷史、背景、人物、時間、事件等。同時思考如何推動大眾的了解和認知、保護及宣傳、探索澳門的本土文化特點，更要求提供歷史圖片資料、訪問等。從學員提供的項目可見 (本期已刊部份文章 )，研究對象有白鴿巢公園、郵政局大樓、福隆新街及福榮里、高可寧故居、望德堂坊，還有路環天后古廟、氹仔天后宮和卓家村天后宮等。通過此次探索過程，學員進行了人物訪問和田野考察，引用了有趣的歷史故事，對相關的歷史、傳說都有較更多的了解，同時有所啟示和感想，提出不少具有創新性的活化歷史古蹟方案。青年人對小城更加關注，同時明白，歷史的空白需要不斷挖掘史料，反覆求證。
濠 鏡8HOU KENG4. 利用文化資源文化名片評選是推動本土文化資源利用的過程，因此，未來可利用評選結果帶動一系列的文化產品及活動。包括： 十大文化名片冠名、以文化項目為素材進行徵文、劇本創作、攝影比賽等的活動，並針對澳門年輕人舉辦展覽。同時，在澳門各中小學、大學，以及廣州展出所有候選文化項目，圖文並茂地介紹相關歷史遺產。澳門城市文化評選活動，通過介紹小城的古蹟及城市特色，加强與各地的文化交流和共融。一方面突顯文化魅力以吸引世界遊客，帶動旅遊業； 同時，這些文化資源亦可作為電影及小說的題材，從而促進文化產業的發展。結語澳門特區政府在積極推進建設世界旅遊休閒中心，打造中國與葡語國家商貿合作服務平台等一系列措施的同時，最近也提出建設以中華文化為主流、多元文化共存的交流合作基地，可見文化的重要。随着社會的發展進步，人們意識到，物質條件和精神生活同樣重要，因而經濟、社會、文化、環境等多方面的因素影響着居民的工作和生活素質。通過文化名片的評選活動，進一步思考澳門文化創意產業，以及推動“文化澳門”的發展。筆者相信，一個地區對文化的重視，以及市民對自身文化的認知和同感，反映出當地居民對城市的歸屬感，甚至體現一地市民的文化素質，以及城市的和諧發展，對澳門建設宜居城市具有重要意義。值得一提，國家近年提出了“粵港澳大灣區”深化合作的理念，旨在發揮粵港澳的獨特優勢，提升在國家經濟發展和對外開放中的地位與功能。粵港澳同屬嶺南文化，交流交往歷史源遠流長。因此，除了在商貿和服務的互聯相通，同時也需要構築大灣區的多元文化圈和文化交流體系。該領域的議題，有待日後深入研究。 註 釋：[1] 澳門城市文化名片評選活動投票網站 http：//surveyformacaoculture.pooito.edu.mo/vote.php
城市文化名片評選與本土文化教育9 參考文獻：[1] UNESCO. Memory of the World Programme. Register. http：//portal.unesco.org/ci/en/ ev.php-URL_ID=19320&URL_DO=DO_TOPIC&URL_SECTION=201.htm[2] UNESCO. Intangible Cultural Heritage [EB/OL]. http：//www.unesco.org/culture/ich/en/home[2] 世界記憶工程 . URL：http：//www.mzb.com.cn/xinwen/012/273/27304.htm[4] 楊開荊：《澳門特色文獻資源研究》，北京大學出版社，2003[5] 澳門基金會 .“澳門記憶”http：//www.macaumemory.mo/
濠 鏡10HOU KENG附件──澳門城市文化名片評選候選項目澳門社會科學學會和澳門城市大學聯合舉辦《澳門城市文化名片評選》，以各項《名錄》的內容為對象，包括《澳門文物名錄》、《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世界記憶名錄》及《國家珍貴古籍名錄》( 文獻遺產 )，按其特色或功能進行分類及整合共 115 項。 經過 2016 年 9 至 12 月的網絡投票評選，以及由評審委員在社會大眾投票結果的基礎上，綜合考慮“文化識別力”、“文化影響力”、“持續傳播力”、“文化形象力”、“產業提升力”五方面的因素，從票數最多的 30 個項目中評選出最後的 10 個，成為澳門的城市文化名片。 一、澳門十大城市文化名片項目簡介1. 媽閣廟與前地──這是葡萄牙人在澳門最早登岸之處。媽閣廟相傳建於明朝中葉成化年間，是澳門最古老的廟宇，主要供奉天后，為海上守護之神。廟中保留不少文人墨客的字蹟。2. 大三巴牌坊（聖保祿教堂遺址）及耶穌會紀念廣場──天主之母教堂（即聖保祿教堂）正面前壁的遺址。教堂最早創建於 1583 年，在 1595 年、1601 年及 1835 年先後發生三次大火而燒毀。教堂原附設聖保祿學院，是遠東地區第一所西式大學，主要培養傳教士到東南亞傳教。3. 議事亭及前地──前身為市政廳，現今為民政總署大樓以及廣場一帶。上世紀 70 年代，廣場中央新建一座噴水池，居民又俗稱此地為“噴水池”，是澳門的市中心。民政總署大樓建於 1784 年，曾多次重修，目前規模是 1874 年重修形成的，具明顯的南歐建築藝術特色。
城市文化名片評選與本土文化教育114. 東望洋山及炮台（包括聖母雪地殿教堂及燈塔）──因山勢橫臥形似瑤琴，因此古稱琴山。主峰高海拔 90 米，是澳門半島最高山崗。因百多年前山上遍植馬尾松等樹木，故後被稱為松山，是澳門半島最大的綠化區和休憩之處。炮台位於山之巔，修築於1622 年，有哨房、火藥庫、樓塔等，一直被列為軍事禁區，1976 年葡國軍隊撤出澳門，炮台才開放。聖堂約建於 1622 年，祀奉雪地聖母（NossaSenhora da Guia）。5. 大炮台 (聖保祿炮台 )──創建於 1617 年，至 1626 年建成，是當時澳門防禦系統的核心，一直為軍事禁區，直至 1965 年原營房位置改建成氣象台，1966 年氣象台遷出後開放為遊覽區。1996 年 9 月起，原址改建為澳門博物館，1998 年落成啟用。6. 嘉模前地 /海邊馬路 /嘉模聖母堂 /市政花園──嘉模前地是位於氹仔海邊馬路之上的一處小崗陵，嘉模前地之名源於位處小廣場的嘉模聖母教堂。前地周圍有嘉模教堂、婚姻登記局、氹仔明愛中心等富南歐色彩的建築物，附近有一市政花園，於 1955 年落成，園中同期建成附設蔭棚的小噴泉，水池形狀呈一個十字型的花瓣，十分獨特。公園的東南角是“愛泉＂遺址，它是上世紀早期葡人仿照葡國科英布拉愛泉而修築的石泉，以紀念葡國詩人賈梅士在澳門創作詠歎葡國皇室愛情故事的史詩。7. 魚行醉龍節──此為澳門鮮魚行舉辦的民間傳統節慶活動，又稱澳門魚行醉龍醒獅大會。每年四月初八，由全魚行成員先在澳門三街會館舉辦舞醉龍醒獅及祭祀活動，然後在街道巡遊。多個街市亦舉辦舞醉龍及派發龍船頭飯等活動，社會大眾共同參與，成為獨具特色和影響的一項澳門民間傳統節慶活動。入選《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 8. 郵政局大樓──位於議事亭前地，澳門最早的郵政服務始於 1878 年，1884 年開始經營電報業務，郵政機構先後在不同處所辦公，該郵政局大樓於 1929 年落成。9. 鄭家大屋（鄭觀應故居）──中國近代著名思想家、《盛世危言》作者鄭觀應的故居，大宅由其父親鄭文瑞籌建，建築範圍約為 4,000 平方米，是一座院落式大宅，以中式為主，但也處處體現中西結合之特色。
濠 鏡12HOU KENG10. 政府總部（總督府）──建於 1849 年，原為塞爾卡爾子爵（Visconde do Cercal）的住所，稱塞爾卡爾宮（Cercal Palace）。澳葡政府於 1881 年購得此宅，在 1884 年後一直用作澳督辦公的地方，回歸後作為澳門特別行政區政府總部。二、其他澳門歷史遺產項目● 廟宇11. 三街會館（關帝古廟）──昔日營地大街、關前街與草堆街為澳門商業中心，三街商人常聚一起溝通商情，檢討物價。會館初設時只是商人議事的場所，館中設有關帝神殿和財帛星君殿，故同時又稱“關帝古廟”。12. 哪吒廟──澳門十九世紀發生疫症，僅柿山一帶未被波及，善信相傳是哪吒太子顯靈，茨林圍居民為酬謝神恩，於 1888 年在大三巴旁興建“哪吒廟”，1901 年改建。而柿山哪吒古廟建於清初，重建於 1898。相傳鄰近村童經常見一陌生孩童，並一同遊戲，某天該童突與村童道別，山下村民及娘仔（葡籍婦人）等皆見該童腳踏風火輪離去，眾人認為是哪吒太子顯聖，遂於其所見處立石上建廟供奉。13. 康公廟──位於十月初五街。昔日因廟前臨海，相傳有木製康王神像浮至，居民乃建祠奉祀，後於咸豐十年（1860 年）建廟。廟內供奉康公真君、南海廣利洪聖大王、西山金聖猴王、六祖聖佛及華佗先師等神佛。14. 觀音仔廟（觀音古廟）──位於美副將大馬路。據廟中清同治六年（1867 年）的碑誌紀錄，觀音仔廟建於清道光初年，後經數度重修。廟內除供奉觀音外，還奉有呂祖和金花等神。15. 觀音堂（普濟禪院）──為澳門三大古剎之一，禪院側祀壇有石碑刻：“天啟七年”（1627 年），以及大雄寶殿的鼎鐘刻：“崇幀五年”（1632 年）可追溯廟起源，其後逐漸擴建。院中花園有石亭，據資料顯示，《中美望廈條約》在此處簽訂。
城市文化名片評選與本土文化教育1316. 蓮峰廟──位於提督馬路北端，相傳建於明朝。著名的禁煙欽差大臣林則徐及兩廣總督鄧廷楨於 1839 年巡視澳門時，即以蓮峰廟作為接見澳葡官員之場所。故今蓮峰廟外立有林則徐雕像及其紀念館。17. 包公廟──位於福慶街，建於清光緒十五年（1889 年）。傳說當年澳門瘟疫流行，居民從佛山請來包公神像坐鎮三巴門區，果然疫情大減，故居民建廟供奉包公。該廟右側有供奉鍾馗的南山廟，左側為呂祖廟以及醫靈廟。18. 蓮溪廟──位於大纜巷，始建於清道光十年（1830 年），後重修擴建，於光緒年間（1875-1908 年）完成，故現稱蓮溪新廟。廟內供奉財帛星君、華光、觀音、關公等各類神佛達十五種之多。19. 魯班師傅廟──位於雀仔園白灰街，該廟又稱仁德堂公所，於清咸豐九年（1859 年）由上架行會眾創建，後因地方淺窄，於 1883 年擴建成現在規模，並成立公所。廟內按上架行傳統，供奉魯班師傅神像。20. 天后古廟──位於漁翁街，始建於 1865 年，為一座小型廟宇，1987 年重修。主殿供奉天后，由石室加亭組成。21. 沙梨頭土地廟建築群──又稱水月宮，主要供奉土地、觀音、佛祖等神祗，由多座建築物構成，包含梨山聖母殿（先鋒殿）、土地廟、觀音巖以及醫靈廟。殿側牆上刻有乾隆五十四年（1789 年）立的石碑，經過多次重修擴建而成今日的規模。22. 氹仔觀音廟──位於氹仔施督憲正街的一座小型廟宇，建於光緒二十八年（1902年），室中只供奉一尊觀音神像。23. 氹仔觀音岩──位於氹仔觀音山（北澳山）向海處，創建於清朝同治辛末年（1871年）。相傳觀音在岩洞內顯靈，信眾在洞中恭放觀音神像，其後香火鼎盛，便立廟供奉拜祀，現時洞中的觀音像仍然保留。
濠 鏡14HOU KENG24. 醫靈廟──位於氹仔施督憲正街，建於 1900 年。廟內供奉醫靈大帝，即是古代醫術高明的醫師和藥師的化身。廟內正堂懸掛一橫匾，上書︰“奉揚仁風”，是該廟創建時鏡湖醫院所贈。25. 氹仔北帝廟／買賣街／賈梅士嘉妹前地──前地由北帝廟和一些帶有十九及二十世紀之交傳統建築的街道組成。北帝廟約建於 1844 年，廟中供奉北帝，又稱玄武帝。廟內鐘鼎及神台等處可見“龍頭環”、“龍環” 及“潭仔”等字，都是氹仔舊稱。26. 氹仔天后廟──位於氹仔告利雅施利華街與巴波沙總督街交界。該廟供奉天后，早於乾隆五十年（1785 年）) 前興建，道光十八年（1838 年）春重建。27. 三婆廟──位於氹仔飛能便度街，建於 1845 年，初時衹為一天然石室，後由當地漁民、商家集資，於 1859 年加建殿室，後於 1864 年重修。廟內供奉三婆，相傳是天后第三姊，是海上保護神，甚受漁民尊崇。28. 卓家村的武帝殿和天后宮──武帝殿建於 1864 年，是氹仔九座廟中歷史最悠久的一座，供奉關羽、關羽的義子關平、關羽身邊助手周倉三尊神像。今廟內尚存兩副道光十七年（1837 年）的對聯。武帝殿旁邊是卓家村天后宮，兩座廟是從香山縣遷徙來的卓家村村民所建。29. 路環譚公廟──位於路環十月初五馬路盡頭，建於清同治元年（1862 年）。相傳譚公經常化身小童顯靈，被視為漁家保護神，受其香火供奉。廟側有一塊歷時近二百年的“過路環勒石曉諭”碑，記錄當地民政管理的歷史。每年農曆四月初八為譚公誕。30. 路環天后廟──位於路環民國馬路盡頭。據傳始建於清康熙十六年（1677 年），今廟內有一口乾隆廿八年（1763 年）的古鐘，證明該廟最少有二百多年的歷史。廟內除了供奉天后外，還供奉關帝、財帛星君、魯班、華佗諸神。
城市文化名片評選與本土文化教育1531. 九澳村觀音廟──位於路環九澳村村頭高地，建於 1881 年，1907 年重修，是村中一座最古老的建築文物。單一殿室，廟中供奉觀音。廟門橫楣“觀音廟”三字，乃建廟時題刻。32. 三聖宮──位於路環船人街，建於清同治四年（1865 年），供奉金花、觀音和華光三位神祇。33. 九澳村三聖廟──位於在九澳村北面臨海處，建於清朝光緒九年（1884 年）。廟內供奉洪聖、關聖和譚公。34. 黑沙村大王廟──位於路環黑沙村，建於清光緒廿八年（1902 年），為離島廟宇中較小者，單一殿室，古樸簡陋，廟內供奉之洪聖大王，據說是黑沙村中的保護神。35. 路環觀音廟──位於路環中街大廟巷，始建於清嘉慶五年（1800 年），道光十九年（1839 年）重修，是一座單一殿室的廟宇，供奉觀音。● 教堂36. 聖老楞佐教堂及前地──創建於 16 世紀中葉，是澳門三大古教堂之一，華人稱之為“風信堂”，又以粵語諧音稱為“風順堂”，有祈求“風調雨順”之意。該地連接龍嵩街至風順街、高樓街、媽閣街、媽閣斜巷，所謂“基督城”的中心街道，是過去葡萄牙人來澳後最先落腳和聚居的地帶。37. 聖若瑟修院大樓及聖堂──修院於 1728 年由耶穌會會士創辦，培養中國和東南亞各地教會的人士。聖堂於 1746 年興建，1758 年落成，規模僅次於耶穌會會士興建的聖保祿教堂（現大三巴牌坊為該教堂前壁），故本地人又稱它為“三巴仔”。38. 聖奧斯定教堂──由西班牙奧斯定會修士於 1591 年創建。初期教士用蒲葵葉覆蓋屋頂來遮擋風雨。每當大風，蒲葵葉便隨風飛揚，遠望似龍鬚豎起，就稱教堂作“龍鬚廟”，後又以粵音轉稱“龍嵩廟”。教堂於 1874 年重修至今規模。
濠 鏡16HOU KENG39. 玫瑰堂（板樟堂）及前地──由聖多明我會（道明會）於 1587 年創建，是該會在中國的第一所教堂。由於初時用木板搭建，華人稱之為“板障廟”，後稱“板樟廟”。教堂供奉玫瑰聖母，故又稱“玫瑰堂”。教堂前小廣場聚集各地遊人，好不熱鬧。40. 主教府與主教座堂（俗稱大堂）及前地──教堂約於 1622 年以三合土建造，承擔教區中心工作，與主教府圍合成一個“前地”空間。前地鋪滿了充滿南歐風情的黑白色石塊磚塊，建有噴水池與石十字架，形成濃厚的宗教特色。41. 聖安多尼教堂（花王堂）──創建於 1558 至 1560 年間，是澳門三大古老教堂之一，初為茅草覆蓋的簡陋小教堂，曾經歷烈火燒毀，多次重修。以往葡人婚禮多在此舉行，華人因此將之稱為“花王堂”。42. 西望洋聖堂及主教私邸──位於西望洋山頂，聖堂由聖奧斯定會修士建於 1622 年，供奉航海水手的保護神。曾經幾度重修，至 1935 年與主教私邸一起重建，成為現在的規模，西望洋山因此又稱主教山。43. 耶穌寶血女修院大樓──位於東望洋山白頭馬路 3 號，建於 1916-1917 年。原為私人住宅，於二十世紀 30-40 年代易主，成為耶穌寶血修女會會址。現為澳門金融管理局辦公大樓。● 中式建築44. 中藥局──位於十月初五街 146 號，建於 20 世紀初，目前該中藥局經已停業，只餘下空置的建築物。45. 六國飯店──位於十月初五街 159 號，建於二十世紀 40 年代，是廣府茶樓文化傳來澳門的最重要基地。目前該建築內部已不知何故坍塌，僅保留外部四周牆壁。
城市文化名片評選與本土文化教育1746. 昔日大按──現時不少按店已結業。例如： 建於十九世紀、位於板樟堂街 6 號的高陞大按；於十月初五街 64 號的德生大按，建造於清光緒初年，由土生工程師設計建造，建築風格帶有葡萄牙色彩，於 1980 年結束營業；另外，開設於 1917 年的德成按位於爐石塘，原為博彩商高可寧之物業；人昌押位於道德巷 3 號的當舖，樓高七層，於 1865 年由富商何老桂開辦，2000 年 8 月 31 日凌晨被大火燒燬，後因無法重修而全棟拆卸；還有位於氹仔福隆巷 1 號的寶信押，樓高三層，約在 20 世紀初建成，結業後改建為普通住宅，保留了原建築的面貌。● 西式建築47. 崗頂劇院（伯多祿五世劇院）及前地──劇院主體部分建於 1860 年，1873 年加建，具新古典主義建築特色的正立面。是中國第一所西式劇院，也是當年葡人社群舉行重要活動的場所。該區古稱磨盤山，自然環境清幽典雅，人文宗教景觀薈萃。48. 仁慈堂大樓──仁慈堂是 1569 年由澳門首任主教賈尼路創立的澳門第一所慈善組織。大樓修建於 18 世紀中葉，至 1905 年形成今天的面貌，具新古典主義建築風格。49. 陸軍俱樂部大樓──位於南灣大馬路，於 1870 年由一班葡國軍官創立，並於 1872 年建築這幢大樓為軍人休息娛樂之用。50. 伯多祿官立小學大樓──位於士多紐拜斯大馬路，建於 20 世紀 40 年代。現為高美士中葡中學。51. 大西洋銀行總行大樓──位於繁華的新馬路，是車水馬龍的市中心，原大樓於 1925年建成，1997 年改建成高層的現代化銀行大廈，保留原建築的門，古今合一。52. 嶺南中學大樓──位於白頭馬路，落成於 1921 年。原為葡籍律師席爾瓦（Francisco Xavier do Silva）的私人住宅，1937 年起成為澳門嶺南中學的校址。
濠 鏡18HOU KENG53. 培道學校大樓──位於南灣大馬路 107 號，建於 1910-1920 年間。大樓最初為三層，上世紀 60 年代後期加建第四層。54. 培正中學大樓──位於高士德馬路 7 號，二十世紀初建成。原為盧廉若私邸，1938年起改為培正中學校舍。55. 怡和房屋 / 原利瑪竇學校大樓──位於燒灰爐街，建於十九世紀初，原是英國駐華商務監督的行邸，其後曾作為怡和洋行在澳門的辦事處。其建築與旁邊的原利瑪竇學校大樓圍牆相連，風格一致，間接說明此兩建築物原是一個整體的關係。56. 白馬行醫院大樓及花園──葡文稱拉菲爾醫院，華人稱為“醫人廟”，位於伯多祿局長街。由澳門主教卡內羅（D.BelchiorCarneiro）於 1569 年創辦，仁慈堂管理。該醫院是澳門最早開設的西式醫院，也是中國領土以至亞洲出現的第一間西式醫院，現為葡萄牙駐澳門總領事館館址。57. 舊法院大樓──位於南灣大馬路，1951 年在原政府大樓位置上重新建造。曾為澳門特別行政區初級法院大樓，現時特區政府正在該址籌建新的澳門中央圖書館。58. 地厘古工程師馬路 4 號房屋──建於 20 世紀初，原為一著名作家、藝術收藏家的私人住宅。現用作聯合國軟件技術中心大樓。建築外形倣照歐洲中世紀城堡，具浪漫主義風格，與背靠的東望洋山形成一道風景。59. 伯多祿局長街 26 號及 28 號房屋──建於 1925 年， 是澳門新古典主義建築的代表，並引進了一些折衷主義的元素，可以說是二十世紀澳門最普及的西式建築例子。60.澳門基金會舊址──是位於民國大馬路6號獨立房屋，約建於20世紀初，人字形屋頂，建築以粉紅色牆身為主，白色線條為輔，別有一番風格。61. 澳門演藝學院大樓──位於高士德大馬路 14 號及 16 號，建於 1930 年， 樓高兩層，由兩幢相似的建築物組成，每幢的正面中間部分均有突出的陽台，建築物屬於折衷主義風格。
城市文化名片評選與本土文化教育1962. 海島市政廳大樓（路氹歷史館）──建於十九世紀末， 是一座新古典主義形式的建築，曾為海島市議事公局、海島市市政廳、臨時海島市政局的辦公大樓，2006 年轉變為保存路氹歷史文化的場館。63. 路環圖書館大樓──始建於 1911 年，前身為路環議事公局學校，是當時離島三間小學之一， 1983 年重修改為圖書館，甚具南歐色彩。● 山、石、公園64. 白鴿巢公園、前地及賈梅士洞──該地古稱鳳凰山，白鴿巢之名源自十八世紀，曾在此居住的葡萄牙富商馬葵士，在這裏飼養的大群白鴿常棲於簷宇，遠觀像白鴿巢，故而得名。相傳葡國著名詩人賈梅士（Luis de Camoes）曾在這裡撰寫下不朽史詩《葡國魂》部份章節，於是葡人在公園中的賈梅士洞中豎立了賈梅士銅像，故又稱賈梅士公園。65. 盧廉若公園──原名娛園，1870 年由富商盧華紹購得地段，由其子盧廉若最後建成為澳門唯一的具蘇州名園風格的園林，又名盧九公園。它是中國最早用水泥建造的園林式大宅和公園。1912 年 5 月孫中山先生來澳，曾在園中接見澳門中葡知名人士。後政府購入該處，幾經修葺後向公眾開放。66. 媽閣山──位於澳門半島西南端，因山下媽祖閣而得名，海拔 73.2 米，是澳門半島第二高崗。南臨南灣湖，西鄰內港，東接西望洋山。山的南麓有古炮台改建而成的聖地牙哥酒店，山麓上還建有不少高級住宅，環境十分優美。67. 西望洋山──位於澳門半島南部，海拔 62.7 米，為澳門第三高崗。西望洋山與東望洋山相望，在澳門半島成倚角之勢。該山西臨內港，前臨南灣，西南接媽閣山。西望洋山上有不少南歐建築風格的別墅，是澳門的高級住宅區之一。68. 青洲山──位於澳門半島西北部，海拔 57 米。原是江中的花崗岩小島，因島上綠樹蒼翠，故稱青洲，又稱綠島。1889 年澳葡當局由蓮峰廟附近填海成堤，使澳門半島與之相連。後來又陸續將堤岸周圍加闊，到今天已跟澳門半島連成一體。
濠 鏡20HOU KENG69. 螺絲山公園──公園因位於小山丘之地，園中小徑依山勢迴旋而上，直抵山頂的螺絲形小塔，整座公園形似一顆巨型螺絲，所以稱為螺絲山公園。70. 得勝花園──位於士多紐拜斯大馬路，園內一座 1871 年設立的大理石製八角形柱狀“得勝紀念碑”，紀念 1622 年 6 月葡軍在此處擊退八百多名來犯的荷蘭士兵，於1871 年而立，故名得勝花園。71. 華士古達伽瑪花園──為紀念葡萄牙航海家華士古．達．伽瑪（Vasco da Gama）在1498 年發現從南歐通向印度新航路 400 週年，澳葡政府於 1898 年建成此花園，讚揚他開拓歐亞新航路中的冒險精神。園中有華士古．達．伽瑪的紀念碑。 72. 紀念孫中山市政花園──位於青洲與台山接壤處，公園面積約 7 萬平方米，曾為垃圾堆填區，1987 年開闢修建為公園。1990 年園中豎立孫中山先生銅像，當局乃將公園正式命名為紀念孫中山市政公園。園內綠樹成蔭，青草覆地，是市民休憩活動的好去處。73. 刻有葡國盾徽之石塊──分別位於蓮峰廟旁及通往望廈坊之石階旁，蓮峰廟旁的石塊為 1848 年時葡萄牙人進佔水坑尾至關閘一帶、開闢馬路時所刻。1849 年總督亞馬留被村民沈米殺死，陳屍該處。另外位於望廈老人中心旁的石塊的盾徽則於 1847 年所刻，刻有“RAMPA DOS CAVALEIROS 1874”字樣，意思是說該處在 1847 年開始稱為騎士斜坡。● 軍事建築74. 港務局大樓（嚤囉兵營）──這座阿拉伯及哥德建築特色的建築，原稱摩爾兵營（Quartel dos Mouros），俗稱水師廠，1874 年建成，由印度來澳的警察及官兵以此為營地。1905 年改為港務廳。75. 舊城牆遺址──位於聖保祿教堂遺址正面之右側，為夯土建成的牆體，這片昔日的舊城牆，曾經是澳門軍事防衛的重要部分。
城市文化名片評選與本土文化教育2176. 望廈山及望廈炮台──望廈山位於澳門半島北部，海拔 60.7 米，又稱為蓮峰（從拱北一方望去只見一個峰），山南以前有望廈村，所以又名望廈山。因山上昔日有奇石“觀音坐蓮”，故稱蓮花山。也因曾駐有來自葡屬非洲的士兵，故俗稱黑鬼山。山上有望廈炮台，於 1849 年由澳門總督亞馬留負責監督興建。77. 聖地牙哥炮台──位於澳門民國大馬路，南灣的入口處，亦稱媽閣炮台或西灣炮台，是澳門聖地牙哥古堡的一部份。1981 年古堡改為五星級酒店，但仍保持原有城牆、隧道、教堂等文物，與葡式風格的酒店設計互相結合。78. 馬交石山及馬交石炮台──馬交石山位於澳門半島東北部，海拔 48.2 米。其東北至東南不遠處的山邊、海邊，有星羅棋佈的岩石、礁石，叫馬交石，其名由此而來。山上有馬交石炮台，又稱馬蛟炮台或瑪麗亞二世皇后炮台，是澳門唯一以吊橋為入口的炮台。昔日炮台放置一尊可 360 度旋轉的大炮，輔助望廈炮台防守澳門半島東北面的地區。79. 聖方濟各堡壘、圍牆及公園（加思欄）──昔日加思欄炮台曾為沿海第一道防線，與媽閣炮台、仁伯爵炮台、聖約翰城堡及三巴炮台互相連貫，防守澳門東南方向的沿海地區。具歐陸風格的花園，古榕成蔭，繁花夾道，公園內的圓柱形建築物現改為澳門傷殘人士協會會址。80. 近碼頭之氹仔炮台──位於氹仔島小潭山南端，碼頭公園旁。1846 年為抵禦當時出沒十字門海域的海盜侵擾而建。炮台附有紀念碑，紀念百多年前一艘葡國戰艦爆炸引致嚴重傷亡的事件。往日炮台及鄰近花園曾為澳督的夏季住所，1975 年改為海島市警署，現為澳門童軍總部所在地。● 街道、區域81. 亞婆井前地──傳說明朝時一位婆婆在此地築水池貯山泉方便居民汲取飲用，故人稱呼水池爲亞婆井。亞婆井的葡文意思是山泉，由此可知，此地昔日為澳門水池之一，早期的葡萄牙人便聚居此處。昔日的葡人有民謠說：“喝過亞婆井水，忘不掉澳門；要麽在澳門成家，要麽遠別重來。”
濠 鏡22HOU KENG82. 荷蘭園大馬路及美上校操場（塔石廣場）──該地段最早位於澳門舊城牆之外，二十世紀初興建的貴族式二層住宅樓宇和學校，是澳門新古典主義風格影響下最具代表性的建築群。現時成為文化局大樓、中央圖書館、歷史檔案館、塔石藝文館以及利（瑪竇）氏學社等八座建築物。操場於二十世紀初才開闢，後曾用作曲棍球場。2007 年改建成塔石廣場，富歐陸情韻。位於塔石廣場內的助學會大樓建於 1925 年。83. 柯邦迪前地（司打口）及同善堂第二診所──以 1866 ─ 1868 年澳門總督柯邦迪（Jose Maria da Ponte e Horta）命名，位於內港地區，為一幅矩形地段。一百多年之前為水域，有小橋相連，當時該處是船隻停泊和商品進出的碼頭。旁邊有用於存放鴉片的貨倉。建於 1880 年，原為貯藏鴉片的倉庫，後改作他用。這種立面重複排列為折衷主義風格。84. 由嘉樂庇大橋至聖地牙炮台之海旁──該地段主要指南灣及西灣的海邊堤岸。十九世紀以來，葡萄牙人在這裡興建了許多歐陸風格的建築物，並在馬路近海一邊種植了榕樹，因此這裡成為東南亞風景最優美的海灣之一。由於近年來的填海工程，原有的海灣之外出現了新的土地和兩個人工湖。85. 望德堂坊──該區有婆仔屋、望德聖母堂（又稱聖拉匝祿堂）及前地等，1576 年，羅馬教皇額我略十三世宣佈將澳門升為天主教教區，望德堂成為首座主教座堂，也是澳門最早的華人教堂。由於昔日在教堂後側曾設有麻瘋院，故有人將教堂稱作瘋堂廟。該區以往為華人天主教信徒聚居之處，故稱為進教圍。現為澳門文化創意產業較為集中的一個區域。86. 大三巴巷──該處房屋具有二十世紀四、五十年代流行的現代派傾向，是通往澳門地標大三巴牌坊的必經之路。87. 戀愛巷──在大三巴右街之間的一條斜巷，葡語名稱的原意有愛戀、迷戀及受難之意，中譯時演變為“戀愛”的名字。巷中的房屋建於十九世紀末至二十世紀初，建築物依山坡而建，為熱門影視拍攝取景地。
城市文化名片評選與本土文化教育2388. 福隆新街及福榮里──原為河灣濕地，清同治年間（1862-1874 年）填海闢路，建築商舖，形成昔日澳門的“紅燈區”。街道兩側多是外形相近的兩層樓房，灰牆紅窗，下層為舖面，上層為住宅，均為坡屋頂形式，反映出十九世紀中式建築的特色。89. 十月初五街（路環）／恩尼斯總統前地／聖方濟各堂及馬忌士前地──十月初五街沿海灣而建，路旁築有海堤、埗頭。沿路名勝包括聖方濟各教堂、路環圖書館、路環兒童公園以及譚公廟等。其中聖方濟各教堂位於路環意度亞瑪忌士廣場。教堂前的空地中間豎立着一座戰勝海盜紀念碑。90. 路環步行徑──位於路環島海拔高度 80 米處，步行徑共計八條，總長度達 25,310 米，其中較少陡坡適合全家老少的又稱為“家樂徑＂和“健康徑＂（沿途設健身設施的小路）。步行徑沿途的喬木、灌木和草本植物多達二千種。另外，還有近海的龍爪角步行徑。在路環步行徑可以見到猿人石、伶仃石、靈龜石等奇石。● 市政建築及設施91. 基督教墳場──墳地於 1821 年開始使用，第一位來華傳教的新教傳教士馬禮遜及妻兒葬於此，是澳門第一座基督教新教墳場，墓園內同時興建有馬禮遜小教堂。92. 關閘拱門──古關閘於 1574 年由中國明朝政府興建，位於蓮花莖中段（今澳門關閘馬路中段），為中式三層城樓，定時開放。1871 年澳葡當局將古關閘拆毀，另建成現在具有歐陸特色的關閘拱門。93. 消防局大樓──位於鏡湖馬路，該大樓於 1923 年建成，1992 年 3 月改建。除正門門樓保留外，內部結構全部更新。現為消防博物館。94. 紅街市大樓──位於提督馬路與高士德馬路交界之處，於 1936 年落成，為售賣禽畜、魚類、菜蔬副食等的公眾市場，是澳門居民廣為熟悉的街市之一。
濠 鏡24HOU KENG95. 白頭墳場──安葬一些來自孟買、信奉波斯教的印度人，1829 年經已存在。由於教徒以白布裹頭，亦稱“白頭教”，故稱墓園為白頭墳場。18 世紀 70 年代，波斯教隨葡萄牙人從印度傳入澳門，教徒以經商為主，後逐漸遷到香港。● 住宅建築96. 何東圖書館──建於 1894 年前，香港富商何東爵士於 1918 年購入作為避暑的別墅，二戰期間曾在此居住。他去世後，家人按其遺囑將大樓及二萬五千圓港幣贈予澳門政府，作公共圖書館及購書之用，至 1958 年正式開放。97. 盧家大屋（金玉堂）──為澳門著名商人盧華紹（盧九）家族的舊居，約於清光緒十五年（1889 年）落成。兩層高的大宅採用厚青磚建造，是典型的中式大宅。98. 東方基金會會址──位於白鴿巢公園旁，為澳門最早的花園式住宅。建於 18 世紀 70年代，原址是葡國皇室貴族巨富俾利喇（Manuel Pereira）的別墅，後來租給東印度公司，作為駐華商務監督及大班的住所。1885 年該址成為澳葡政府的財產。二十世紀六十年代曾為賈梅士博物館。99. 峰景酒店大樓及燒灰爐炮台──峰景酒店位於何賢紳士街 8-10 號，建於 1870 年。原是一位英國船長的別墅；1890 年起改為酒店。現改為葡萄牙駐澳門總領事官邸。位於西望洋山東南麓的燒灰爐炮台，建於聖奧斯定會修士會所的原址，當年曾與聖地牙哥砲台共同負擔南灣港的防禦，其自 1892 年起荒置，現屬葡萄牙駐澳門總領事官邸的一部分。100. 竹仔室總督官邸──位於西望洋山聖珊澤馬路，建於 1846 年。原為一貴族別墅，後相繼為巴黎外國傳教團神父、一家英國公司和一間婦產醫院使用。1926 年由政府收購，1937 年由巴波沙（ArturTamagnini de Sousa Barbosa）總督改作總督官邸，現為行政長官官邸。101. 高可寧故居──分別位於南灣街 83 號房屋及水坑尾街 29 號，兩房屋均屬澳門富紳高可寧的後人，樓高三層，中西合璧，是二十世紀前期澳門典型的華人富商大宅。水坑尾街大宅是高可寧於 1916年向土生葡人購入後進行拆建而成，融合中西式風格。
城市文化名片評選與本土文化教育25● 非物質文化遺產102. 粵劇──粵劇主要流行於廣東全省、廣西，以及港澳等使用廣府話的城鄉。在澳門也深受各個階層人士的喜愛，成為文化生活的重要部份。“粵劇”於 2006年列入《澳門非物質文化遺產預備名錄》及入選《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2009 年入選《人類非物質文化遺產代表作名錄》。103. 涼茶製作技藝──澳門人大都有飲涼茶的習慣，這是粵、港、澳地區人民根據當地潮濕暑熱多瘴氣的氣候、水土特徵，在長期預防疾病與保健的過程中，以中醫養生理論為指導，以中草藥為原料，總結出的一種具有清熱解毒、生津止渴、祛火除濕等功效，伴隨人們日常生活的飲料。入選《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104. 木雕──澳門神像雕刻，該技藝有較長且從未間斷的歷史，由於捕漁業在澳門歷史上擔當重要的經濟角色，漁民對神像的需求較殷切，加上陸上居民的需求，使神像店生意滔滔，神像製作業興盛，工藝水平日高，是澳門百年來優秀的民間藝術。入選《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105. 南音說唱──流傳於珠江三角洲，主要是由一些盲人以說故事的方式傳唱，深入民間。其獨特的調式和取音方法，最能傳達出廣東珠三角居民的語言特質，說唱內容多反映社會底層人士共有的無助困境和飄泊心緒。入選《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106. 澳門道教科儀音樂──二十世紀初，不少正一派火居道士從廣東移居澳門，道教科儀音樂兼融正一派和全真派兩派，在各地道門中頗為罕見，亦成為富有澳門本土特色的宗教音樂。澳門目前保留昔日嶺南正一派及全真派科儀音樂大大小小道曲合計近 500 首，其曲目數量之多為各地道教音樂中所罕見。入選《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107. 媽祖信俗──澳門的先民多以漁業為主，故敬奉媽祖為神。媽祖原名林默娘，為福建蒲田人氏，相傳保佑漁民出海作業。每年的農曆三月二十三日的媽祖誕（天后
濠 鏡26HOU KENG誕），水上漁民和陸上居民自發組織祭祀，酬神募捐，在媽閣廟前張燈結彩，搭棚上演神功戲，故稱水陸演戲，以示對媽祖的尊崇，並祈求水陸平安、護佑子孫。入選《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108. 哪吒信俗──已有三百多年歷史的澳門哪吒信仰，崇尚“三十三天哪吒太子”，既有民間神話的部份，也結合了本地風俗文化的獨特色彩。每年農曆五月十八日哪吒誕。兩座哪吒廟舉行參神儀式，醒獅隊護送哪吒神像巡遊採青，活動有建醮祈福、巡遊、飄色、印平安符、搶花炮、派平安米及上演神功戲等。入選《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109. 土生葡人美食烹飪技藝──葡萄牙人來澳定居時，將自身的歐洲文化連同航海沿途各地的飲食習俗，與本地文化糅合在一起，形成此美食技藝。這些菜式融合非洲、印度、馬來亞，以及本地華人飲食所用的物料及烹調方式，結合各地烹調所長，是經歷數百年融會貫通而成的一種飲食文化，是遊客不容錯過的食品。入選《澳門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110. 土生土語話劇──葡萄人自歐洲出發探險，歷經非洲、印度、馬六甲到澳門，沿途與當地女子通婚，帶來不同地方族群的血統，逐漸形成澳門的土生葡人社群，在日常溝通而形成土生葡語。其基本詞彙以葡萄牙語為基礎，夾雜着馬來語、粵語、英語及西班牙語，可說是不同語言的一個大薈萃。土生土語話劇通過舞台藝術的表達方式，將這種多語言混雜、多語言結構的特點，利用文化差異、語調、不同用詞及腔調的變化，以喜劇的形式進行調侃和諷刺，針砭時弊，不正統而不失地道，深受眾多土生葡人和本地華人的喜愛和追捧，並維繫土生葡人的澳門情懷。入選《澳門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 文獻遺產111.《天主教澳門教區檔案文獻（十六至十九世紀）》── 1576 年教宗額我略十三世頒下諭旨，確立澳門在遠東的教區地位，澳門主教堂便開始成立。澳門教區曾管轄着
城市文化名片評選與本土文化教育27中國、朝鮮、日本、越南、老撾、暹邏、馬來西亞等地的天主教會，澳門教區至今已四百多年。 2010 年 3 月，《天主教澳門教區檔案文獻（16 至 19 世紀）》申報列入 UNESCO 亞太區《世界記憶名錄》。有關文獻藏於澳門主教公署以及澳門聖若瑟修院，所用語言以拉丁文、葡文、中文和其他歐洲語為主。它印證了澳門歷史上擔當中西文化交流的橋樑角色。112.《澳門功德林檔案文獻》── 位於三巴仔街的無量壽功德林寺院創辦時已是佛學院，至今留下珍貴文獻，保留了珍貴古籍約二千種，合共六千餘冊，大部分是佛教文獻，經、律、論為主，兼具佛學研究、文化藝術、國學、道德倫理、商學、哲學等。載體形式包括貝葉、線裝紙本、手抄本、縑帛檔案文獻，還有大量書畫作品。反映了澳門在民國及二戰期間開明、多元、包融的歷史文化。分別於 2016 年 5 月及 2017年 10 月列入 UNESCO 亞太區及世界級《世界記憶名錄》。113.《清代澳門地方衙門檔案 (1693-1886)》( 原名《漢文文書》集）──藏於葡萄牙東波塔，這批檔案既有反映當年在葡萄牙租居澳門的特殊情況下，淸葡雙方的公務往來文書，其中包括體現中國對澳門擁有領土和統治主權，對澳葡當局管治範圍的規定和限制；有關對澳門地方行政、華洋交涉、海難救援、更有反映當時澳門的社會狀況的各種帳目、契約、合同等很珍貴的第一手資料。於 2016 年 5 月列入UNESCO 亞太區《世界記憶名錄》。114. 澳大藏三部珍貴古籍──澳門大學圖書館收藏的三部古籍《新編纂註資治通鑑外紀義》、《重校正唐文粹》及《宗忠簡公文集》，於 2009 年成功入選國家文化部第二批《國家珍貴古籍名錄》。115. 翁氏四庫提要──澳門中央圖書館館藏的《翁方綱纂四庫提要稿》入選第三批《國家珍貴古籍名錄》(2010 年 )。翁方綱是乾隆十七年進士，乾隆卅八年被推薦入“四庫館”參與編纂《四庫全書》至乾隆四十二年，又於乾隆五十二年至五十五年奉命協助勘誤文淵、文源、文津、文溯四閣抄本。
濠 鏡28HOU KENG白鴿巢公園歷史探尋◎ 林文詩 李齡童 /澳門大學“澳門研究”碩士研究生摘 要：白鴿巢公園是澳門最大的公園，也是澳門最古老的花園之一，同時被列入了澳門歷史城區項目。憑借悠久的歷史和中西文化的交融，白鴿巢公園如今已經成為澳門居民和遊客休閒放鬆的好去處，可見其在澳門舉足輕重的地位。本文闡述了白鴿巢公園的位置及歷史，分別以鳳凰花、圖書館、人工瀑布、古樹和觀景台幾個角度為切入點分析公園的歷史面貌和建築特色，試圖論證豐源的得名起源及公園與賈梅士的淵源，並簡要介紹了公園現有的塑像的背景。最後，作者對如何活化白鴿巢公園提出了一些建議。關鍵詞：白鴿巢公園 賈梅士 保護與發展一、白鴿巢的位置及歷史 白鴿巢公園正門之舊貌[1]
白鴿巢公園歷史探尋291.1 位置白鴿巢公園[2]，亦稱賈梅士公園，是澳門最大的公園，也是澳門最古老的花園之一。它位於花王堂區的沙梨頭巷中，鄰近聖安多尼教堂，座落在白鴿巢前地。自古以來，許多文人墨客對此秀美公園大加讚賞，清代丘逢甲、李遐齡及近人汪兆鏞等均曾賦詩稱頌。白鴿巢公園[3]佔地廣闊，有 19,000 多平方公尺。園內小山環疊、古木參天、遍植花草，即使盛夏時節，處身其間，仍是碧綠清涼世界。每日晨昏，不少居民到此晨運及休憩。現在白鴿巢公園已然成為澳門居民茶餘飯後休閒娛樂的好去處。1.2 白鴿巢公園的歷史白鴿巢公園原址為葡萄牙富商俾利喇（Manuel Pereira）的花園別墅，建於 18 世紀70 年代。曾租給英國東印度公司的澳門分公司，其後易手賣給另一葡萄牙富商馬葵士為居所。1885 年，被澳葡政府所購入，成為對外開放的花園。當中的住宅建築物，則曾於1920 年改建為賈梅士博物館。其後的 1989 年，賈梅士博物館轉售給東方基金會為東方基金會會址，由東方基金會負責修葺。值得一提的是這個花園別墅最初的主人俾利喇[4]，1757 年 4 月 9 日生於聖地牙哥•德•卡瓦尼雅斯（S.Tiago de Carvalhais）。他先在果阿從事海上貿易並種植茶業，後販運鴉片來澳門，成為最早在澳門販賣鴉片的巨賈。在 1772—1780 年間來到澳門，從事商業貿易。到澳門以後，他購置了大批地產，並修建了著名的“俾利喇行宮（即今東方基金會會址）”，還創建了飼養各種奇禽異獸的“白鴿巢花園”。二、白鴿巢公園之特色2.1 鳳凰花據 1848 年清朝道光年間胡其所著《植物名實圖考》記載 [5]，1553 年葡萄牙人佔領澳門時，將鳳凰花傳入中國，而最先引種的土地正是澳門的鳳凰山，故得名鳳凰花。而以前的鳳凰山就是現如今的白鴿巢公園。詩人郭沫若詩中亦曾提及︰“我們是大喬木，原名攀霞拿，種在澳門鳳凰山（白鴿
濠 鏡30HOU KENG巢）上，故名鳳凰花。”[6]不僅郭沫若對鳳凰花大加讚美，清代丘逢甲、李遐齡及近人汪兆鏞等均曾賦詩稱頌。可見，鳳凰木出現在澳門足有四百多年，可謂歷史悠久，見證了澳門幾百年的風風雨雨。2.2 圖書館白鴿巢公園黃營均圖書館[7]於 1998 年 12 月間動工，原定翌年 6 月完成，但是為了保留原地的兩株連理樹及天然巨石，建築師克服設計和建築方面的困難，致使該圖書館延至 11 月 8 日建成啟用。現今，連理樹完好無損並橫跨圖書館內外，向高空生長，也點綴館內環境；巨石則在建築物末端，不佔館內空間。整座圖書館與公園環境協調，成為一體。 這是一座小型圖書館，面積僅有 750 平方尺，館內盡量利用空間，收藏更多書籍，圖書館分兩層，上層為兒童圖書室，下層為圖書、報紙及雜誌閱讀區，共藏書約 16,000冊。白鴿巢公園黃營均圖書館耗資 560 萬元，由黃營均基金會捐款 450 萬元，餘下款項由前市政廳負擔。開放時間為早上八時至晚上八時，逢星期一及公眾假期休館。2.3 人工瀑布公園北面有一座人工瀑布[8]，利用兩組天然重疊的岩石設計而成。而現在人工瀑布已經沒有水在流動，只有下面一個水池裡像泉眼一樣的小噴泉在噴水。2.4 古樹公園曾作為東印度公司收集植物用的苗圃，留存多種古樹，是古樹種類較多的綠地。古樹樹種有假菩提樹、假柿木薑子、海南蒲桃、翻白葉樹、羅漢松、榕樹等。值得一提的是，正門廣場的一株麵包樹為本澳第一株母株。2.5 觀景台[9]公園最高點眺望台[10]建於 1787 年，由法國地理學家兼探險家方濟亞公爵 (Mons. Jean Franis de Galaup, Count de la Perouse) 在其艦隊停泊期間，為天文研究命人建造。登上觀景台，園內外的景觀一覽無遺，沙梨頭舊區、內港碼頭等一帶也盡收眼底。
白鴿巢公園歷史探尋31觀景台視野一覽圖三、得名起源“白鴿巢”[11]一詞的來源，大部分學者認為：18 世紀，澳門富商馬葵士曾寓居於此，他喜歡養白鴿，曾多達數百隻。這些白鴿翱翔天際，景甚壯觀；而山坡上的樓閣簷宇，遠望若巢；所以，逐漸有了“白鴿巢”這個名字。例如澳門學者金豐居士寫到：“清嘉慶年間 (1800 年左右 )，葡萄牙富商、澳葡歷史上的首富俾利喇的女婿馬葵士曾在此崗上建有大宅，他特別喜歡白鴿，飼養了數百隻，群鴿在碧海藍天綠樹崗巒間翱翔飛舞，遂成澳中一大景觀，且鳳凰崗也就被澳人稱之為‘白鴿巢山’了”。再有《澳門風物》[12]載：“相傳一百多年前，葡萄牙的一個富豪叫馬葵士，他在這裏興建了一幢豪華別墅。此君極喜歡養鴿子，最多的時候多達數百隻。成群的鴿子在澳門的上空飛翔，成為澳門一景。這些鴿子就棲息在馬葵士的別墅簷下，白鴿巢公園的名字大概就是這樣來的。”由此推測得出，“白鴿巢”的名字的出現，應最早不會早於 1838 年。事實上，早在馬葵士寓居此地之前，“白鴿巢”一詞即已出現在中文文獻中。1788 年，廣東香山著名詩人李遐齡寓居澳門時，其《澳門海邊晚步》稱：“十字雙門雨放晴，晚來無事得閒行。偶從白鴿巢邊過，坐愛牙琴舌撥聲。白鴿巢，（夷）人園亭。”[13]1808 年 12 月 29 日，兩廣總督吳熊光等隨折進呈的《澳門形勢圖》中出現了較為詳細的澳門地名記錄，“白鴿巢”一詞第一次出現於澳門地圖中。由此可見，“白鴿巢”一詞並非因為馬葵士飼養白鴿而得名。
濠 鏡32HOU KENG四、白鴿巢公園與葡國詩人賈梅士4.1 賈梅士石洞說到白鴿巢公園，不得不提到葡國詩人賈梅士。白鴿巢公園的葡文名稱為 Jardim de Luís de Camões，直譯為中文則是賈梅士花園，由此名字已可以推測出兩者之間的緊密聯系。賈梅士是葡國著名詩人，其在葡國文學上的地位約等於莎士比亞之於英國文學，是葡國史上極為傑出的詩人。據黃鴻釗在《賈梅士與澳門》一文中的記載[14]，賈梅士出生於葡國一個衰微的貴族家庭，因為經常得罪權貴而遭到多次流放。在流放和參軍的途中，長途海上航行的經歷，使詩人切身體會到大海的冷酷無情和長年漂泊的孤獨寂寞，萌生了對葡萄牙開闢航線的冒險家們的無限敬意。詩人不斷收集資料，並構思創作史詩《葡國魂》。1557 年，賈梅士來到澳門，當時在澳門海濱有一個岩洞，賈梅士經常在岩洞中徘徊沉思，眺望著遠方大海，心中懷著對祖國的思念。就在這個岩洞中，他寫作出了偉大的史詩著作《葡國魂》，該詩至今仍被奉為是歐洲文藝復興時期的名著之一。誠然，關於賈梅士來澳門之說，一直有正反兩種看法，而他在澳門逗留和在石洞寫《葡國魂》的情形，由於在他本人的著作未有提及，即使葡國歷史書也沒有記載，所以，葡國的教科書只說這是民間傳說。當然，大部份人都對此傳說充滿了想像。這將留待更多的史料挖掘和研究。賈梅士石洞之舊貌一[15]
白鴿巢公園歷史探尋33賈梅士石洞之舊貌二[16]從賈梅士公園望向澳門聖安多利堂的景色[17]4.2 賈梅士雕像為了紀念賈梅士，當時有人在岩洞中立了一尊粗劣的半身雕像，但“雕像製作粗糙，放置在一個如同食物罩的鐵欄內”[18]。直到富翁馬葵士在現今白鴿巢公園附近建造了一所豪華行宮。出於對賈梅士的熱愛和祟敬，他用一座由中國人設計的石膏像取代了那座舊的雕像，但隨著風吹雨打和被公園內遊人造成的磨損，雕像日益殘缺。於是他又在巴黎訂造了一座半身銅像取代了石膏像，並把洞口構築成西式葡萄牙風格的門拱，攔以鐵柵，門前的石壁用中葡兩種語言刻有一輻中國式對聯：“才德超人，
濠 鏡34HOU KENG因妒被難，奇詩大興，立碑傳世。”[19]左圖 : 賈梅士雕像舊貌一[20]；右圖 : 賈梅士雕像舊貌二[21]後來，石洞遭破壞，洞頂涼亭不復存在，石洞經修理後，恢復回原來自然形狀。馬葵士又托人鑄造了一座新銅像，新銅像於 1866 年豎立，由 Manuel Maria Bordalo Pinheiro製作，在葡萄牙鑄造。[22]塑像石礅正面，刻有賈梅士著名史詩《葡國魂》第一章第一、二、三節的詩句，背面刻有中文譯本。[23]現在每年 6 月 10 日，澳門的葡萄牙人社群都會在早上十點齊集石洞，獻花並朗誦《葡國魂》的詩句來紀念賈梅士。值得一提的是，澳門 1958 年版，正面印有賈梅士像的 500、50、25、10 元的紙幣及 1981 年發行的紀念賈梅士逝世四百周年郵票，都是以白鴿巢公園那座賈梅士塑像作爲圖案。 在白鴿巢公園大門通往賈梅士石洞的路面上，舖設了以《葡國魂》為題材的十幅葡國碎石圖，這是由女雕刻家史狄喇 (Jorge Estrela) 根據菲狄士 (Lima de Freitas) 大師的繪圖製作，分別重現了《葡國魂》中的精彩場景，讓人不禁神往葡萄牙航海英雄們乘風破浪的傳奇風采。
白鴿巢公園歷史探尋35五、白鴿巢公園內的塑像公園的大門口有一座雕塑，名為“擁抱”，高度約 6 米，是由女雕刻家韋綺蓮 (Irene Vilar)在 1996年製作的，是澳門 13座紀念性友誼建築之一。雕塑以鋅銅雕塑，呈青銅色，是先在葡國鑄造後再運來澳門的。雕塑在 1996 年 6 月 3 日揭幕。這個雕塑是為了紀念中葡友誼而設立的，表現了不同種族和宗教相互融合、和平共處，也象徵了中葡兩國人民友誼永存。[24] 園內還有一座聖人金大建塑像，是 1985 年韓國主教會贈送給澳門教區的，由當時澳門總督高斯達主持揭幕儀式。金大建出生於 1821 年，1836 年時，15 歲的金大建領洗。由於當時韓國對天主教平信徒的迫害十分嚴重，於是金大建的老師，來自法國的羅神父(Maubant) 與澳門巴黎外方傳教會神父商量，把神學生送到澳門修讀神學和研習教義。金大建在澳門學習了 6 年，期間為聖安多尼堂的教友。之後，1845 年在上海金家港的教堂內，獲祝聖晉鐸成為神父，並在同年 10 月回到韓國，傳教一年後被捕，不久殉道，是韓國著名的殉道者。六、今天的白鴿巢公園滿載歷史的白鴿巢公園今天已成為澳門市民休憩、散步、活動的場所，不少文娛康樂活動都在公園舉行，例如在今年 7 月，公園就迎來了街頭劇場“再見海洋”和熱鬧的中醫保健嘉年華，為這座滿懷歷史的公園帶來了蓬勃的生機。然而，白鴿巢公園雖然別具歷史意義，但公園的常客一般都是居住在附近的本地街坊，甚少受到遊客的青睞。因此，為了宣傳公園的歷史文化，澳門政府曾考慮在舊區重整工作中，將基督教墳場、東方基金會會址、白鴿巢公園、關前正街及內港等區域串連在一起[25]，打造成旅客遊覽的新路線。而崔世安特首也在 2017 年在立法會答問大會上提出過，考慮在明年的施政報告中，加入推廣舊區旅遊的政策，並以數個重點舊區作為試點。雖然目前尚未有相關的政策細節出臺，但我們期待著政府未來加強對公園的宣傳，
濠 鏡36HOU KENG例如展出公園過去歷史變遷的照片、舉辦賈梅士詩歌分享會，或向有興趣人士開展認識和保育古樹的培訓班等，使更多市民和旅客瞭解公園。結束語這座清幽靜謐的公園見證了澳門的時代變遷，富商、詩人、植物學家們在這裡書寫了過去的傳奇，而今日，白鴿巢公園又成為了各家庭享受天倫之樂，老人們閑話家常的消遣場所。這就像澳門很多其他歷史建築物一樣，雖然承載了厚重的歷史，卻又不失煙火氣息，古舊的建築與市井生活交錯，形成獨特的文化景象。編者註：白鴿巢公園、前地及賈梅士洞已列入《澳門文物名錄》，並為 2016 年由澳門社會科學學會及澳門城市大學聯合舉辦 “澳門城市文化名片評選”中的候選項目之一。此文為澳門大學“澳門研究”碩士課程——《澳門歷史遺產研究》科目之中期報告，旨在挖掘史料及整理澳門歷史文化項目，指導老師為楊開荊博士。該課程引入世界記憶工程研學計劃 (UNESCO Memory of the World Studies) 及“澳門記憶”項目的理念，結合澳門歷史文化展開展教學與研究。 註 釋：[1] 湯開建：《白鴿巢的故事》，《澳門雜誌》第 78 期。[2] 溪水：《澳門的世界文化遺產》，《上海集郵》，2005 年 12 月。[3] 張喬珍：《與世界文化遺產碰杯——尋覓澳門歷史城區》，《中華建設》，2013 年 8月。[4] 湯開建：《白鴿巢的故事》，《澳門雜誌》第 78 期。[5] 胡其：《植物明寶園考》，1848 年，清朝道光年間。[6] 郭沫若：《百花詩》──鳳凰花，《人民日報》，1958 年 4 月。[7]“白鴿巢公園黃營均圖書館開放時間”，澳門指南網站，https://www.macaucentral.com/community/4010-2010-05-21-11-43-30[8]“白鴿巢公園”，維基百科，https://zh.wikipedia.org/zh-hant/%E7%99%BD%E9%B4%BF%E5%B7%A2%E5%85%AC%E5%9C%92
白鴿巢公園歷史探尋37[9]“白鴿巢公園”，維基百科，https://zh.wikipedia.org/zh-hant/%E7%99%BD%E9%B4%BF%E5%B7%A2%E5%85%AC%E5%9C%92[10]“白鴿巢公園”，澳門政府民政總署網站，https://nature.iacm.gov.mo/c/park/detail.aspx?id=b4dd26b1-dd88-4170-9314-9d845834699b[11] 湯開建：《白鴿巢的故事》，《澳門雜誌》第 78 期。[12] 王寅城，魏秀堂：《澳門風物》，珠海：珠海出版社，1998 年。[13] 李遐齡：《勺園詩鈔》卷 1《澳門海邊晚步》，1788 年。[14] 黃鴻釗：《賈梅士與澳門》，澳門研究第 44 期，第 134-142 頁。[15] 托馬斯•阿洛姆（Thomas Allom）的繪畫，收藏於澳門藝術館，轉引自 http://lunamap.must.edu.mo/luna/servlet/detail/MUST~2~2~734~929?qvq=q%3ACamoes&mi=3&trs=4;[16]澳門明信片，“澳門賈梅士洞的景色”，由Armada Imperial Russa 印刷所雕刻及印製，引自澳門政府印務局網站。[17] 澳門明信片，“從賈梅士公園望向澳門聖安多利堂的景色”，James Wathen 之水彩畫，引自澳門政府印務局網站。[18] 黃鴻釗：《賈梅士與澳門》，《澳門研究》第 44 期。[19] 劉托：《澳門歷史城區》，北京：中國水利水電出版社，2006 年。[20] 引自 https://nenotavaiconta.wordpress.com/tag/gruta-de-camoes/[21] 引自 https://nenotavaiconta.wordpress.com/2012/06/09/macau-e-a-gruta-de-camoes-ii/[22] 引自 https://nenotavaiconta.wordpress.com/2012/06/09/macau-e-a-gruta-de-camoes-ii/[23] 鄧開頌，陸曉敏，揚仁飛著：《澳門史話》，北京：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2011 年。[24] 宋柏年、牛國玲︰《澳門文化之旅》，北京：中國旅遊出版社，2010，第 44 頁。[25]“舊區重整工作循三大方向加緊推動 大三巴媽閣區研舊區活化結合文創”，澳門政府新聞局， http://www.gcs.gov.mo/showNews.php?DataUcn=49916&PageLang=C
濠 鏡38HOU KENG高可寧及其故居調查研究◎ 張 恒 劉正瑋 /澳門大學“澳門研究”碩士研究生摘 要：澳門現存的高可寧故居有兩處，一處大宅位於水坑尾街、另一處大宅位於南灣。現在這兩處房產均為受保護的歷史古跡。澳門亦有一條名為“高可寧紳士街”的街道以作紀念，這是澳門為數不多以華人為名的街道；高可寧創辦的德成按現在也成為澳門典當業展示館。而高可寧本人在抗日戰爭時期曾被國民政府和內地的輿論評為“經濟漢奸”，後經過多方的抗辯終以無罪正名。本研究報告將對這些歷史古跡和爭議逐一進行研究介紹。關鍵詞：高可寧 德成按 經濟漢奸 澳門一、高可寧簡介 高可寧像[1]高可寧（1879—1955），字富順，廣東番禺人，清光緒五年生於澳門，是澳門著名的實業家和慈善家。高可寧在澳門開設多家大型按押店（如德成按、德生按、裕豐按等）
高可寧及其故居調查研究39和銀號（如福衡銀號）。1913 年 8 月 1 日高可寧與龐偉庭、梅煒唐、黎潤生、梁裕簡、黃孔山、周仲朋、梁子光、莫晴光和黃耀初組成“十友堂”成立了有成公司，以此公司的名義承充澳門的鴉片煙生意，直到 1918 年為止。在 1917 年高可寧創立了德成公司、福衡銀號和兆豐酒米鋪，次年承辦了澳門集益娛樂公司，此後相繼組建了大信鋪票公司、富源山票白鴿票公司等[2]。1925 年 8 月 4 日高可寧與李際唐的集福公司承充了澳門番攤生意，為期 3 年（由 1926 年 2 月 1 日至 1929 年 1 月 31 日為止）[3]。1932 年 11 月，高可寧與傅老榕將總統酒店收購并改名為中央酒店以此作為博彩專營公司（泰興公司）的旗艦[4]。1937 年 1 月 13 日《澳門政府憲報》[5] 中提及澳門政府將於本年的 2 月 16 日把澳門的賭博生意出投并招人承充。最後由高可寧、傅老榕等人所組建的泰興娛樂總公司投得此項專營權，並在中央酒店、福隆新街和十月初五街分別設置三家賭場，每年向澳葡政府繳納 180 萬葡幣的賭稅。高可寧在澳門專營博彩業二十餘年之久。除了上述的賭博業、按押業和鴉片煙生意外，高可寧也曾在涉足輪船業務及地產業[6][2]。在公職和慈善方面方面，高可寧曾擔任澳門中華總商會主席、歷任鏡湖醫院值理、同善堂副主席，以及迴響會，澳僑賑饑會、公進會粥場等慈善組織的名譽委員、董事、名譽顧問、委員等職務。高可寧的一生除開賭和當押之外，以熱心公益馳名。在鄉間救濟貧苦、開辦學校。並鉅款捐助鏡湖醫院、同善堂、紅十字會等慈善機構。而在戰時，高可寧也慷慨解囊自發救濟廣州和澳門受難同胞。 高可寧的護照[7]
濠 鏡40HOU KENG二、高可寧故居2.1 德成按德成按區點陣圖，澳門亞美打利庇盧大馬路 396 號與庇山耶街 59 號交界[8]德成按是當時港澳地區最大的典當店舖。由高可寧與黃孔山合資 3.6 萬銀圓買下爐石堂中段一幅地皮而修建。德成按大樓融會貫通中西方建築特色，分成“當樓”、“貨樓”、“銀號”、商店，四個區域功能。當時，澳門典當業有三種類型，分為：“當”：經營資金及規模最大最雄厚，當期可長達三年，利息最低、“按”：經營資金則次之，當期為一或兩年，利息稍高、“押”：在三者中的經營資金最小，當期只有 4 個月至一年，利息則比前兩種高。德成按舊照片與德成按當票[9]當樓緊貼同善堂總部建築，取“德成同善，福澤攸由”之意。當鋪的櫃檯高高在上，借款者需要舉起抵押品才能遞進視窗，故接待員稱為“朝奉”，也叫“二叔公”、“掌櫃”。在大門與櫃檯間有一木板稱為“遮羞板”，功效有二：一來防止路人看到有損客人顏面，
高可寧及其故居調查研究41二來防止歹人看到貴重物品起意作惡。櫃檯裡有“票台”和“折貨床”以進行交接手續。客人完成典當後，往往由開在旁邊的側門出去。正門進，偏門出，取走偏財運、發偏財之意。貨樓高七層，貨樓和當鋪之間有一條長長的窄道，起防火的作用。貨樓整體是中西合璧的碉樓設計風格，牆身極其厚實，窗戶極其窄小，內部機關重重，卻又井井有條，達防盜、防火、防水、通光、採光五大要求，是華南地區“殖民地風格”建築典型。在 2004 年，德成按獲得“聯合國教科文組織亞太文化遺產保護獎”。2010 年，德成按被複製到上海世博會最佳城市實踐區。2.2 高可寧大宅高可寧故居位於澳門水坑尾街 165 號[10]1916 年 10 月，高可寧向土生葡人哥利 • 哈索購入位於澳門水坑尾街的大宅，原本只打算稍作裝潢和修葺後入住，但聽信風水師游說，高可寧便委託香港建築公司設計並對大宅拆建。高可寧大宅是一個保存完好的歷史古跡，可以從中欣賞到 19 世紀中國澳門的建築風格。目前，高可寧的屋宅已被《澳門文物名錄》評為“具建築藝術價值之建築物”，受到政府相關部門的保護[11]。高可寧故居舊照[12]
濠 鏡42HOU KENG高可寧的另一處屋宅位於南灣大馬路，整體風格與水坑尾街的房屋風格一致。大宅周圍環繞著高樓大廈與現代化設施，和諧而又獨特。高可寧故居位於澳門南灣大馬路 679 號[13]高可寧故居位於澳門南灣大馬路 679 號[14]2.3 高可寧故居建築風格解析兩處大宅的外側是走廊，走廊一側有立柱，稱為涼廊。這種風格主要出現在上流階級的住宅和公共建築。牆上雕有花彩起到裝飾、美觀的作用。高可寧故居外墻細節圖[15]高可寧大宅高三層，外形採用 20 年代港澳盛行的“羅馬式”風格，表面華貴典雅，屋內則是中式設計，裝飾美輪美奐，大堂正中雕刻百壽圖，由100個木雕燙真金粉的“壽”字構成，全屋置百多幅刻花玻璃，其上雕刻著花草樹木、飛禽走獸、神話故事等[16]。
高可寧及其故居調查研究432.4 高可寧紳士街高可寧紳士街（Rua do Comendador Kou Ho Neng) 是澳門政府為了紀念高可寧及其對澳門社會所做的貢獻而設立。其位於澳門風順堂區，東北至西南走向，自竹室正街與灰爐斜巷交界處起，於竹仔室斜巷、聖珊澤馬路、衣灣斜巷交匯處止，整街全長 228 米，寬 7 至 14 米。三、高可寧的爭議高可寧的爭議主要集中在抗日戰爭時期與日本人合作進行一系列的商業活動。國民政府在戰後展開肅奸行動，高可寧被國民政府認為是“經濟漢奸”，要求澳葡政府對其引渡。但是澳葡政府對此表現強硬，拒絕國民政府方面的要求，並認為高可寧向日本人採購糧食是為了供給澳門的居民食用。澳葡政府也表示願意搜集高可寧的證據以證明他的清白。在抗戰時期，葡萄牙政府雖然處於中立狀態，但是其為日本的軍事行動提供了不少的便利，例如黎義明《對澳門地區教育立法的歷史分析》一文提及 1939 年 8 月 3 日澳門政府頒布第 9277 號訓令，對澳門的華人私立學校實行嚴格的管理。此訓令在同年的 9 月30 日在《政府憲報》刊登生效 [17]。澳葡政府的此舉是因為抗戰時期大量的內地和香港的華人前往澳門避難，其中不少在當地的學校也遷往澳門，這些學校中有不少藏有反日的組織，葡萄牙政府為了向日本人示好，決議嚴格監管華人在澳門的私立學校。而據《澳門編年史》的統計，日本在華南地區設立的走私公司有47家之多，其中約10家位於澳門。包括，一、聯昌公司，設於澳門南灣，主持人山口少佐、布英沙、羅保、高可寧、陶儉，其中布英沙是時任澳門警察廳廳長，而時任澳門經濟局局長羅保也牽涉其中；二、設於新馬路口 749 號 2 樓的廣福昌號；三、漢卿洋行，設於博士巷 4 號；四、設於河邊新街33 號的永隆米鋪；五、互商公司，設於桔根街 112 號 2 樓，主持者杜康；六、江安公司，設於大群酒店 402 號，主持者為黃雲甫、陳子炎；七、設於永樂街 111 號的啓泰商號；八、太平洋行及南寶公司等。其他還有一些屬於日本海軍部並由日本人富田中島所經營的內河公司；南興煙草公司則是日本人和華人葉文山一同合資經營；其中國民政府認為高可寧是“經濟漢奸”的主要原因是其與日商的新興洋行和華人鍾子光合資成立的大福輪船公司，而新興洋行的擁有者為日本人大間子；日本人與澳門商人張炳章合資建立的萬和公司；偽滿洲政府、日本軍人與澳門商人鮑德合作開設的新亞公司；日本商人山本開設
濠 鏡44HOU KENG的泰平洋行；香港日本三井洋行澳門分行一昭華行；由石岐憲兵隊長三澤和華商陳華合組的岐澳公路運輸公司等等[18]。這些公司之中其中有兩間公司是高可寧與日本人合作進行走私的，而其中一間更是和澳門警察局局長、澳門經濟局局長一同與日本人合作建立的，由此可見高可寧在戰時與日本人接觸密切也有葡萄牙人的參與，所以在戰後被國民政府認為是“經濟漢奸”。3.1 國民政府的肅奸工作國民政府的肅奸工作是由張發奎和陳勁凡所領導。在 1945 年 9 月 10 日，國民黨的軍委會在廣州成立，陳勁凡為肅奸專員，而主理澳門肅奸的是由張發奎所領導的第二方面軍肅奸處[19]。張發奎認為澳葡政府不與國民政府合作，在高可寧的引渡事宜上的進展極為緩慢。中葡雙方透過談判，在引渡漢奸問題方面達成了協議，在 1946年的《中山日報》稱：省肅奸委員會消息，引渡潛匿港澳漢奸返省辦法，業經當局與港澳政府妥為商定，日來已陸續逮捕兩地漢奸返省。惟查關於引渡漢奸手續，大致先由肅奸會人員偵查潛匿港澳罪犯住址，須詳查其姓名住址，犯罪行為，表列兩地政府審查，確認准予逮捕，往往須逾多日，始能執行，此種手續，當局感到未盡完善，誠恐有不肖人員，與漢奸聲息相通，事先洩漏消息，則此緝彼竄，殊有影響肅奸工作，自當局決定再派員同港澳政府交涉，改善引渡辦法。[20] 報道指出中葡之間的引渡手續並不完善，中方生怕這種不完善的制度會使在澳門的漢奸脫離民國法律的制裁。此後中葡之間的漢奸引渡在 1946 年 4 月份開始引渡第一批共14 名漢奸回廣州，而第二批 22 名漢奸連同日本的戰犯在同年的 5 月 8 日交由廣東高等法院查辦[5][21]。盡管葡方向肅奸委員會引渡了數十名在澳門的漢奸，但是對於高可寧的引渡，葡澳政府始終拒絕。雖然民國政府向葡方提供的漢奸名冊中高可寧的名字赫然在列，但是葡萄牙方面堅持認為高可寧不可能有漢奸的行為，葡方認為高可寧在戰時是利用和日本人的合作以採購糧食供給澳門的居民食用，澳葡政府并表示願意對高可寧的無罪進行搜證。但是國民政府對高可寧的懷疑也並不是空穴來風，在當時廣州駐葡萄牙總領事莫嘉度（Morgado）曾在關於中日戰爭的報告中指出，澳門在戰爭的初期成為日本的間諜中心，同時又成為中國的反間諜中心[22]。由此可見，澳門在戰時的間諜活動很活躍，有許多漢奸和戰犯。其後葡中經歷多次的交涉，澳葡政府仍然不肯把“經濟漢奸”高可寧引渡回廣州。
高可寧及其故居調查研究45在 1946 年 6 月 28 日廣州的《和平日報》中刊登了有關當時的情況：華南經濟大漢奸，高逆可寧淪陷時間，代敵購買軍用品，為虎作倀，無惡不作。光復後，自知不容於當局潛逃澳門，托庇外人勢力之下，我肅奸當局知會澳門政府緝捕，為其拒絕，而且加派葡兵保護，儼如顯要。高逆住宅則設防六道，出入則三四輛汽車隨行保護，車上架機槍，如臨大敵。望我肅奸當局，速採有效之外交方式，早日將該逆拘捕為案以儆奸邪而伸法紀。[23]從標題中“高逆可寧”可得知，當時國民政府以及大陸居民對高可寧的態度和看法是與葡澳政府完全相反的。報道中也闡述了高可寧的住處守衛森嚴，在大陸的政府和市民的輿論方面看來，是高可寧的畏罪的行為。當時大陸的報紙在澳門也有銷售，而在大陸的報紙連番報道對高可寧和澳葡政府不利的消息後，澳葡政府決定凡刊登不利葡國或澳門政府消息的中文報紙，都不准在澳門售賣及發行。這是澳葡政府對言論的控制，某種程度上也是間接的保護了高可寧在澳門的安全。事實上澳葡政府的言論限制早就有跡可循，在土生葡人徐薩斯（Montalto de Jesus）1926年的第二版《歷史上的澳門》（Historic Macao）[24] 一書上，葡萄牙政府因不滿徐薩斯新增最後三章對澳門不利的言論，下令銷毀其全部的書本，並控告徐薩斯違反了出版的法律。由此可見葡澳政府一向會限制對自己不利的言論，也解釋了澳葡禁止當時中文報紙出售發行的主因。另外八年抗戰結束後，民眾對清理漢奸的情緒高漲，國民政府也樂意並積極把各地的漢奸戰犯抓捕歸案，這也導致了大陸輿論一邊倒的局勢。3.2 高可寧的正名高可寧不服大陸的判決，并提出抗告，認為自己是無辜的并發表了《高可寧不服裁定具狀抗告書》稱：民向居澳門，昨由郵局輾轉送到廣東高等法院特聲字第四二號裁定全文。高可寧財產全部除酌留家屬必需生活費沒收，其理由謂民曾與澳門日敵特務機構間諜大間知林藏勾結，合資組織大福公司運五金白銀資敵，經查明證據確實，查核無訛各等語不知。民在澳門經商忝任商會會長時，日敵封鎖澳門，以致數十萬華僑糧食斷餘接濟，逼得由澳門政府署中請求重慶廣播臺，將澳門華人數名如民可寧等偽為加入黑名單之內，冀日方可以通融而將糧食售與澳門，此等委曲應付代澳門全體華僑受過情形，已由澳門民政總局局長華士貢西路及英國駐澳領事官瑞禮士同備官文書為之證明有案，是民與日敵向處
濠 鏡46HOU KENG反對地位，即在重慶有黑名單亦屬我方製作，斷無合作資敵可為反證，證明乃原裁定並無絲毫證據，而混言罪證確實，並未調查明確而混言查核無訛，實難令人折服，忖思民伺人被證其事尚小，但罪名可以任意斷定，財產可以含糊沒收，刑影響於各埠僑胞內向之心其事實大，為此將民被證各證件影片附狀繳呈提起抗告。伏乞鈞院審查明白繳消原裁定對民之財產免予沒收，秉公辦理，俾安僑情而昭公道。[25]從高可寧的抗告書得知，當時日本人封鎖澳門導致糧食短缺，而高可寧在澳門抗日戰爭時期，把大量的糧食運往澳門並供應給澳門的居民，所以他認為民國政府對他的控告完全沒有理據。同時在《華僑報》民國 31年（1942年）9月 22日出版的報紙可以得知，時值抗戰時期，高可寧任不遺餘力捐獻 10 萬元，其中澳門督憲 3 萬元、澳門商會 3 萬元、廣州灣商會 2 萬元、官涌家鄉 2 萬元 [26]。而且澳門同善堂和澳門中華總商會都為高可寧開具了無罪證明書，力證其在抗戰中對澳門市民的貢獻。當時的澳門中華總商會在澳門華人中的影響力很大，其開具的無罪證明書也代表了大部份澳門華人的意願。加上澳葡政府也為高可寧辯護，也在某程度上迫使廣東高等法院最後在 1949 年 1 月 10 日的《廣東高等法院檢察官意見書》中的《廣東高等法院特種刑庭裁定逃亡漢奸鍾亦吾、高可寧四名財產案》撤銷了對高可寧的控告稱：本件被告高可寧初據報其在抗戰期間與澳門日敵間諜大間知林藏勾結，組織大福公司運五金白銀資敵等情。曾經呈奉國府核准通緝，並經聲請，本院刑事庭於三十六年八月二十九日裁定沒收其財產確定各在案，正辦理間迭據該被告具呈，聲稱被誣漢奸，請迅賜查明昭雪，取消通緝等情，嗣後司法行政部刑事司函送吳秘書長鐵城證明，僑商高可寧確非漢奸，並附證件照片六種前來，當經分別向有關機關詳為調查之後，旋將外交部駐澳門專員公署、澳門中華總商會及中國國民黨澳門支部執行委員會先後函覆，均一致證明被告係熱心慈善愛國商人，無漢奸罪證，偵查結果認該被告為犯罪嫌疑不實，於三十八年一月十日為不起訴之處分。[27] 自此高可寧被認為是“經濟漢奸”的事情在澳門各方的努力下告一段落，但其在抗戰時期的善舉卻被民國政府視為“經濟漢奸”，這對高可寧本人極為不公。抗戰之後大陸政府及市民高漲和亢奮的情緒使他們蒙蔽了雙眼，僅僅通過戰時高可寧與日本人在生意上打交道就斷定高可寧是“經濟漢奸”，完全忽略了高可寧背後為澳門市民所做的貢獻，幫助澳門市民度過了艱難的風潮時期。在 1938 年 2 月 15 日，澳門的第一家救國組織也是澳門規模最大的救災組織“澳門各界救災會”成立，並由高可寧任主席[28]，同年
高可寧及其故居調查研究47的 6 月 28 日高可寧也向廣東省政府、港澳各救災群體和貧民捐出鉅款 [29]。日本學者宜野座伸治認為，戰時澳門雖然保持中立，但實際上日本人已經經濟封鎖澳門，輸入澳門的糧食和藥品極少。雖有少數商人能成功走私，但日軍對澳門進出口的流通管理是非常嚴格的[30]，故高可寧也不得不與日本人合作運送糧食等物品來澳門。另一方面，從《澳門編年史》對高可寧的描述也能看出，高可寧在澳門熱衷於慈善活動，其中還用了“高可寧捐贈甚巨”來形容高可寧的善舉[31]。在馮翠的《抗戰時期澳門華商的慈善活動》一文中也用“高氏施賑不斷”，“高氏對各項慈善活動傾力而為”[32]來評價高可寧在戰時的善舉。這種善意、愛國和愛澳的舉動和內地給高可寧扣上漢奸的罪名形成強烈的反差。後來高可寧也因為在戰時對澳門的救濟和在澳門的慈善行為，被葡國政府授予十字勛章（1951）及基督勛章（1952），為他所作的善舉正名。四、結語抗戰期間澳門華人的種種救濟、賑災活動都是以善意的方式進行，不料卻被國民政府誤解為是“經濟漢奸”。已經有不少文章指出，抗戰時期澳門事實上已經被日本全方位的“佔領”[33]，而且在政治、軍事和經濟上控制澳門。如此看來高可寧與日本人的合作也是迫不得已。如今高可寧的故居依然屹立在水坑尾街和南灣街由後人所掌管，他曾經工作的地方——德成按，現今已成為澳門的一處博物館。這三個地方也是今天澳門的商業中心，紀念著一位澳門的富商和其在抗戰時期所做的貢獻。 註 釋：[1] 圖片來源：互聯網（http://www.bing.com/images/search?view=detailV2&ccid=SetbAel4&id=054FBD7C76D9731C30F049C616274C7279E150CE&thid=OIP.SetbAel4ndrVlM2EKtx3ZwAAAA&q=%e9%ab%98%e5%8f%af%e5%af%a7&simid=608030262902785440&selectedIndex=0&ajaxhist=0）[2] 吳志良、湯開建、金國平：《澳門編年史 第五卷 民國時期 1912-1949》，廣東人民出版社，2009，第 2248-49 頁。[3] 吳志良、湯開建、金國平：《澳門編年史 第五卷 民國時期 1912-1949》，廣東人民出版社，2009，第 2419 頁。
濠 鏡48HOU KENG[4] 吳志良、湯開建、金國平：《澳門編年史 第五卷 民國時期 1912-1949》，廣東人民出版社，2009，第 2511 頁。[5] “Boletim Oficial De Macau,”(Macau: Governo da Província de Macau, 19 de Dezembro 1914).[6]《高可寧叱咤濠江 20 年》，《蘋果日報》（香港），2014 年 5 月 23 日。[7] 劉羨冰：《澳門教育史》，澳門出版協會，2007。[8] 圖片來源：互聯網。[9] 圖片來源：互聯網。[10] 圖片來源：劉正瑋攝。[11] 林廣志，葉農編：《澳門舊街往事》，澳門民政總署，2013，第 47 頁。 [12] 圖片來源：吳志良、湯開建、金囯平主編：《澳門編年史 第五卷 民國時期 1912-1949》，廣東人民出版社，2009，第 2293 頁。[13] 圖片來源：劉正瑋攝。[14] 圖片來源：劉正瑋攝。[15] 圖片來源：劉正瑋攝。[16] 吳志良、湯開建、金國平主編：《澳門編年史 第五卷 民國時期 1912-1949》，廣東人民出版社，2009，頁 2293。[17] 黎義明：《對澳門地區教育立法的歷史分析》，澳門大學：第一屆兩岸四地教育史研究論壇，2007，第 129 頁。[18] 吳志良、湯開建、金國平主編：《澳門編年史 第五卷 民國時期 1912-1949》，廣東人民出版社，2009，第 2646 頁。[19]陳敏：《戰後澳門肅奸風波與高可寧案探析》，《澳門研究》78卷3期（2015），第108頁。[20]《港澳漢奸引渡手續將再交涉改善以防此緝彼竄》，《中山日報》，1946 年 3 月 27 日。[21] 陳敏，《戰後澳門肅奸風波與高可寧案探析》，第 111 頁。[22] Vasco Martins Morgado, A Guerra Vista De Cantao : Os Relatorios De Vasco Martins Morgado, Consul-Geral De Portugal Em Cantao, Sobre a Guerra Sino-Japonesa, ed. Antonio Vasconcelos de Saldanha (Macau: Instituto Portugues do Oriente, 1998). 莫嘉度，菲德爾、舒建平譯：《從廣州透視戰爭 : 葡萄牙駐廣州總領事莫嘉度關於中日戰爭的報告》，上海社會科學院出版社，2000，第 130-37 頁。[23]《不顧國際信義無理縱庇漢奸，港府擅釋溫逆玉明澳府保護高逆可寧》，《和平日報》（廣州），1946 年 6 月 28 日。
高可寧及其故居調查研究49[24] C. A. Montalto de Jesus, Historic Macao : International Traits in China Old and New, 2nd ed., rev. and enl. ed. (Macao: Salesian Printing Press and Tipografia Mercantil, 1926).[25] 陳敏：《戰後澳門肅奸風波與高可寧案探析》，第 114-115 頁。[26]《高可寧啟事》，《華僑報》（澳門），1942 年 9 月 22 日。[27] 陳敏：《戰後澳門肅奸風波與高可寧案探析》，第 116 頁。[28] 吳志良、湯開建、金國平：《澳門編年史 第五卷 民國時期 1912-1949 》，廣東人民出版社，2009，第 2573 頁。[29] 吳志良、湯開建、金國平：《澳門編年史 第五卷 民國時期 1912-1949 》，廣東人民出版社，2009，第 2577 頁。[30]宜野座伸治：《太平洋戰爭時期的澳日關係——關於日軍不佔領澳門的初步考察》，《澳門研究》5卷 1期（1997）。[31] 吳志良、湯開建、金國平：《澳門編年史 第五卷 民國時期 1912-1949 》，廣東人民出版社，2009，第 2469-70 頁。[32]馮翠：《抗戰時期澳門華商的慈善活動》，《澳門研究》78卷3期（2015），第118-19頁。[33] 金國平、吳志良：《抗戰時期澳門未淪陷之謎》，《行政》14 卷 1 期（2001，澳門）。莫世祥：《抗戰期間葡日合流內幕窺探——依據台北 "國史館 "蔣中正檔案部份史料透視》，《澳門理工學報》16 卷 2 期（2013）。張海鵬編：《中葡關係史資料集》（成都市：四川人民，1999），第 2096-97 頁。吳志良、湯開建、金國平：《澳門編年史 第五卷 民國時期 1912-1949》。吳志良、金國平、湯開建：《澳門史新編》（澳門基金會，2008）。濠江客：《日軍為何不進駐澳門？》，《澳門日報》，1992 年 8 月 24 日，版 29。 參考文獻：《不顧國際信義無理縱庇漢奸，港府擅釋溫逆玉明澳府保護高逆可寧》，《和平日報》，廣州，1946 年 6 月 28 日。陳敏：《戰後澳門肅奸風波與高可寧案探析》，《澳門研究》78 卷 3 期，2015，頁 108-16。馮翠：《抗戰時期澳門華商的慈善活動》，《澳門研究》78 卷 3 期，2015，頁 117-27。《港澳漢奸引渡手續將再交涉改善以防此緝彼竄》，《中山日報》，1946 年 3 月 27 日。《高可寧叱咤濠江 20 年》，《蘋果日報》，香港，2014 年 5 月 23 日。《高可寧啟事》，《華僑報》，澳門，1942 年 9 月 22 日。
濠 鏡50HOU KENG濠江客：《日軍為何不進駐澳門？》，《澳門日報》，1992 年 8 月 24 日，版 29。金國平、吳志良：《抗戰時期澳門未淪陷之謎》，《行政》14 卷 1 期，2001，頁 27-58。黎義明：《對澳門地區教育立法的歷史分析》，澳門大學：第一屆兩岸四地教育史研究論壇，2007。林廣志，葉農編：《澳門舊街往事》，澳門民政總署，2013。劉羨冰：《澳門教育史》，澳門出版協會，2007。莫嘉度，菲德爾、舒建平譯：《從廣州透視戰爭 : 葡萄牙駐廣州總領事莫嘉度關於中日戰爭的報告》，上海市：上海社會科學院出版社，2000。莫世祥：《抗戰期間葡日合流內幕窺探——依據台北 "國史館 "蔣中正檔案部份史料透視》，《澳門理工學報》16 卷 2 期，2013，頁 42-52。吳志良、金國平、湯開建：《澳門史新編》，澳門基金會，2008。吳志良、湯開建、金國平：《澳門編年史 第五卷 民國時期 1912-1949 》，廣東人民出版社，2009。宜野座伸治：《太平洋戰爭時期的澳日關係——關於日軍不佔領澳門的初步考察》，《澳門研究》5卷 1期，1997。張海鵬編：《中葡關係史資料集》，成都市：四川人民，1999。"Boletim Oficial De Macau." Macau: Governo da Província de Macau, 19 de Dezembro 1914.Jesus, C. A. Montalto de. Historic Macao : International Traits in China Old and New. 2nd ed., rev. and enl. ed. Macao: Salesian Printing Press and Tipografia Mercantil, 1926.Morgado, Vasco Martins. A Guerra Vista De Cantao : Os Relatorios De Vasco Martins Morgado, Consul-Geral De Portugal Em Cantao, Sobre a Guerra Sino-Japonesa. Edited by Antonio Vasconcelos de Saldanha Macau: Instituto Portugues do Oriente, 1998.編者註：高可寧故居 ( 分別位於南灣街 83 號房屋及水坑尾街 29 號 ) 已列入《澳門文物名錄》，並為 2016 年由澳門社會科學學會及澳門城市大學聯合舉辦的“澳門城市文化名片評選”中的候選項目之一。此文為澳門大學“澳門研究”碩士課程 --《澳門歷史遺產研究》科目之中期報告，旨在挖掘史料及整理澳門歷史文化項目，指導老師為楊開荊博士。該課程引入世界記憶工程研學計劃 (UNESCO Memory of the World Studies) 及“澳門記憶”項目的理念，結合澳門歷史文化展開展教學與研究。
望德堂坊——老街巷•新生機51望德堂坊——老街巷•新生機◎ 劉家琪 劉 暢 / 澳門大學“澳門研究”碩士研究生摘 要：澳門作為多文化融合的城市，特別是作為天主教名城，自開埠之初葡萄牙人從西方帶來天主教以后，宗教文化便一直影響著澳門的社會發展和城市建設，充滿異國風情的建築成為了澳門的象徽。望德堂作為澳門天主教的起點，本文通過對其歷史演變及街區面貌的解讀，試圖展現天主教文化在澳門的發展歷程，並在文未結合望德堂坊現狀文化創意產業的發展，探討了活化歷史建築與保護傳統街區的意義與可持續發展的探索方向。關鍵詞：天主教文化 望德堂坊 文化創意產業一、引言澳門文化的屬性前期屬於典型的葡萄牙天主教文化，並融入了部分的中國、日本、印度及東南亞文化，後期則是逐漸以中國文化為主體，同時保持了部分葡萄牙天主教文化的特色[1]。由於受到宗教文化的影響，澳門的城市規劃亦如同歐洲中世紀城市那樣，以形體高大、裝飾考究的教堂作為街區最重要的公共建築，在整個區域中一目了然；教堂是民眾的精神歸宿，人心的嚮往之所，因此，城市的空間架構就是以教堂及其附屬建築——醫院、學校、慈善機構為核心，逐漸聚集人群形成居民點，構成所謂的“教區教堂和教區”，昔日澳葡政府模仿葡萄牙本土的行政手法，以堂區作為基層政權單位，負責管理當地居民集體利益和教會的財產[2]，直到今天，澳門的城市組織仍彷效古制，以堂區作為行政區劃的單位。通過主要教堂的分佈來劃分城市空間，而作為澳門七大區中最小的一個，望德堂區就在整個澳門半島的中心位置。在區內有一座歷史悠久的望德聖母堂，這也是望德堂區和望德堂坊名字的由來。
濠 鏡52HOU KENG望德堂坊整個坊區在 1984 年被列入政府重點保護文化財產之一，分別在 1987 年和 2002 年被翻修兩次，以往曾有多個政府部門曾以這些平房作為辦事處，如反貪公署、環境委員會等，如今則有澳門社會保障基金和澳門社會工作局在該區設總部。20 世紀 90年代末至 21 世紀初，坊內也開始興起藝術文化事業、創意產業，形成典型的、以創意產業為導向的特色街區。二、昔日的望德堂坊望德堂坊在望德堂區西南面，為大炮臺山鏡湖馬路、水坑尾、荷蘭園大馬路與西墳馬路所包圍，堂坊的核心建築是望德聖母堂，為澳門首座主教座堂，同時是澳門的三大教堂之一。最初，望德聖母堂位於大炮臺山和東望洋山相夾而成的山谷內（見圖 2.1），教堂朝向為西南。位置在 17 世紀的城牆之外。其落成時間已不可究，唯在《澳門記略》中記載到望德聖母堂與聖安多尼教堂、聖老楞佐教堂都是在 1558 至 1560 年期間創建的 [3]。圖2.1澳門地圖（約1748年），圖中右面可見被稱為“痲瘋廟”的望德堂位於城牆外。（圖片來源：《澳門紀略》[4]）2.1 與天主教發展交織的命運據澳門天主教官方網站《澳門教區簡史》[5]中所述：“四百年來，澳門教區轄下各地區教務日漸成長，相繼自立，先後成立了一百個以上的獨立教區。”可見當年整個遠東傳教的“中央”是在澳門，而作為澳門第一座主教座堂的望德聖母堂在澳門天主教人士中享有崇高的地位。在其後的幾個世紀中，望德堂與澳門共同經歷無數的風風雨雨，
望德堂坊——老街巷•新生機53通過分析其歷史，或可以窺探天主教在澳門，甚至澳門的城市發展軌跡。1568 年，埃塞俄比亞第一副主教兼中國和日本區的宗座代牧賈尼路神父，抵達澳門進行傳教工作，而他最早的駐地正是望德聖母堂， 雖然賈尼路作為澳門天主教的最高領導人，但當時教堂的條件惡劣。教堂都是木製的簡陋小堂及小居室，而用作祭祀的高腳杯則是鉛製，可見早期的傳教工作環境是極之困難。1569 年，為了協助貧苦百姓及向他們傳教，在望德聖母堂的附近設立了痲瘋院[6]，因此在華人眼中，望德堂被稱作“發瘋寺”，而望德堂坊亦稱為“瘋堂”，而由於本地居民的生活受惠於天主教在澳所設立的醫院及慈善機構，不少居民前來受洗並成為天主教徒。圖 2.2 教堂始建時為草棚板屋之室， 至 17 世紀始改為磚石結構。 上為 19 世紀以後改建之形狀。（圖片來源：《澳門編年史》第一卷[7]）1576 年，教皇格雷戈利奧十三世下詔書建立澳門教區並任命賈尼路為署理主教。由於天教主辦公室設於其內，教堂也順理成章升格為主教座堂。“瘋堂”時期，賈尼路主教和一些傳教士在望德堂旁邊的小房，處理教區的繁重事務。在尚未出現議事會和總督的政治架構，主教作為當時最具權威的人士之一，也會參與部份政治的事務。由於可見，望德堂在開埠初期幾乎是權力中心，地位超凡，同時天主教在澳門的影響力也開始慢慢增大。1623 年，由於主教堂，即聖母聖誕主教座堂的的重修後，望德堂作為主教座堂的使命正式結束，同時，澳門的天主教也擺脫了初期貧困的局面，並步向盛世時期。17 世紀初，由於荷蘭船隊對澳門的攻擊 [8]，中國政府默認了葡萄牙人於 1623 年開始修建城牆。而出於對痲瘋病的恐懼，以及主教辦公室的遷出，望德堂和病院被劃在城牆外。即使教堂在 1637 年重建，一般居民日常也不會途經，在教堂的前地一側至今還有一刻有銘文的十字架，如圖 2.2 所示，上面寫著 :“希望十字架，一六三七年”。
濠 鏡54HOU KENG18 世紀初起，清廷反天主教呼聲在中國朝廷中爆發，香山知縣張汝霖親臨澳門，並封鎖城內專為華人信徒而設的庇護聖母教堂及修道院（又稱“唐人寺”）。直到 19 世紀中鴉片戰爭後，中國政府禁教的力度降低，以及澳門天主教區的復甦，讓華人傳教事業重新發展，望德堂坊漸漸成為繼唐人寺後，又一處華人傳教重地，而如有“自梳女之家”之稱的婆仔屋、供教友聚腳的堂聯中心、提供善終的清安醫所等是均為當時華人教友所創辦，由於 1871 年望德堂正式升為堂區，區內教徒不斷增加，麻瘋病院的病人被陸續遷到有九澳，重建後的教堂也成為新望德堂。圖2.3 左邊﹕1899年望德堂規劃圖，清楚可見當時仍未清拆的城牆與城門位置（今水井斜巷南側） 右邊﹕ 1903 年望德堂規劃圖 （圖片來源：作者攝於澳門檔案館）1895 年，望德堂區一帶爆發嚴重的鼠疫，主因是日益嚴峻的衛生問題，所以澳葡政府對望德堂區進行大規模的重整工程[9]。區內原來的民宅（見圖 2.3）完全被拆卸，以及地區的道路網也需要重新設置。重整後的街區（皆以望德堂坊相關歷史來命名，如瘋堂斜巷、瘋堂中斜巷、瘋堂圍、瘋堂里和瘋堂新街，都是以堂坊過去的華人稱呼有關。1970 年代隨澳門的都市發展，望德堂坊內逐漸建有五六層高的住宅大廈，自此往日的宗教色彩也漸退卻。1984 年澳葡政府在設立專注保護文化財產的委員會時，將坊區列入重點保護文化財產名單內，並禁止拆毀坊內僅餘的古建築，三年後更斥資 60 萬澳門元將其翻新；1992 年列入澳門文物名錄中的“已評定之建築群名單”類別；2002 年時又再重整區內街道。2.2 西方文化下的華人社區望德堂坊的起源最早祇可追溯到 18 世紀，按《澳門記略》記載 [10]，當時建有專為華人而設的教堂，稱“唐人廟”（即今庇護聖母教堂）。不過，後來任香山縣令張汝霖卻上奏清政府要求查封該教堂，並通緝堂內的華人教徒領袖。結果使領袖們被迫潛逃，而該“唐人廟”亦被拆毀。
望德堂坊——老街巷•新生機55庇護聖母教堂的封鎖無疑影響向華人傳教，但進教之徒唯一的不同之處只是改到其他教堂參拜，而且人數更出現增加的跡象。在望德堂坊聚居的華人正是前來入教的華人，他們於 1809 年在奧斯定會士的召集下來澳入教，當時約有三、四百人，部份在水坑尾門至望德堂一帶聚居起來，形成“進教圍”，此也已定望德堂坊的雛形（見圖 2.4）。 圖 2.4 詹姆士．沃森（James Wathen）筆下 1814 年的望德堂，可見當時的望德堂附近有一些瓦屋和居民。（圖片來源：網絡博客故城回憶 -澳門藝術博物館）1847 年，當時的馬他神父擢升為主教後，亦委派華人司鐸專責處理華人的傳教工作，漸漸地華人教徒就在這一帶定居，搭木屋成坊；同時也開始有澳門華人在這裡加入教會（此動作俗叫“進教”），故此地被稱為“進教圍”。後幾十年間整個區內的建設多由教徒完成，其中包括婆仔屋、清安醫所等。圖2.5 1945年俄羅斯畫家喬治•史密羅夫（George Smirnoff）筆下的瘋堂中斜巷（圖片來源：Wikipedia[11]）與此同時，在這個具備了多元性，開放性及包容性的土地上也孕育出了獨特的文化，如自梳女文化更是反映廣東“自梳”風俗與天主教的結合，“自梳”源自廣東順德地區，
濠 鏡56HOU KENG因當地女性具有一定經濟能力，讓她們選擇終生不嫁的決定，與志同道合的姐妹自食其力地生活，而風俗漸漸地傳播至珠江三角洲地區。內地不少信教的少女不願嫁給異教者，所以離鄉背井遠嫁到港澳等地。看到她們的婚姻之苦，以及受到修女不嫁的傳統影響，進教圍的少女產生自梳不嫁之風，區內的婆仔屋便是進教圍的“自梳女之家”。教堂建設是澳門早期城市規劃的重要影響因素，人群圍繞教堂、修院聚集起來，並逐漸形成街區，也就是今天所謂的堂區教堂和堂區，再由數個堂區構成澳門城市的雛形。在這其中，重要的公共建築如教堂往往佔據地塊的最好位置，成為整個組團的中心。每日早上和傍晚望德堂都會敲起銅鐘，聽到鐘聲的教友們便出門前往教堂參與彌撒和聆聽福音。早期教堂內的裝潢較為簡樸，祭壇沒有花巧的裝飾，堂內亦沒有跪氈。禮拜完成後，居民坐在教堂前地聊天，小孩們則在堂前嬉戲。在聖人節慶期間，望德堂坊的氣氛更顯得熱鬧，如免疫主保聖羅格節慶、勞工主保聖若瑟節慶和望德聖母瞻禮（5月最後的主日）。三、望德堂坊的新活力望德堂創意產業區規劃在 2000 年提出的時候，澳門經濟發展正處於低迷狀態，社會為了尋求產業多元化，在那時開始關注並推動創意產業的發展，同時在澳門一些文化創意人才和團體的努力推動下，政府經過一番評估後，決定以望德堂區作為文化創業產業的試驗基地。此後文創產業成為望德堂坊街區重新規劃的最重要的支撐點[12]。圖 3.1 望德堂坊重要建築位置示意圖（圖片來源：作者自繪）現在望德堂坊的不但成為了澳門重要的旅遊景點，愈來愈多的藝術團體紛紛進駐“瘋堂”，今天的望德堂坊已由華人教友聚居的進教圍，變身成各路藝術工作者的尋夢之地。而
望德堂坊——老街巷•新生機57坊內的婆仔屋，瘋堂十號（如圖 3.1）更成為澳門重要的文創基地，得到特區政府大力支持。3.1 文創新面貌望德堂坊這個源起於西方宗教的華人社區，在澳門的歷史上有不同於其他街坊的獨特性。望德堂裏濃鬱的宗教氣息為文藝創作提供了良好的素材，同時受西方思想影響下形成的堂坊，處處可見的歐陸風格民房，黑白相間的石頭小路，這種滿溢的南歐風情，也為文創園區提供了良好的氛圍。如果望德堂坊街區以瘋堂斜巷作為主軸，望德聖母堂、仁慈堂婆仔屋為兩個支撐點，就可將整個街區內的風格勾勒出來。瘋堂斜巷巷子的兩旁佇立了許多黃白色、黃褐色交接的葡萄牙建築和葡式碎石路，很有歐洲山城小鎮的氣氛。這也得歸功於政府在後來陸續的重建中也保留維持下這種南歐的建築風格（見圖 3.2 及圖 3.3）。圖 3.2 昔日瘋堂斜巷（圖片來源：月刊 -瘋[13]）圖 3.3 今日瘋堂斜巷（圖片來源：作者攝於 2017 年）圖 3.4 昔日聖祿杞街（圖片來源：月刊 -瘋[13]）圖 3.5 今日聖祿杞街（圖片來源：作者攝於 2017 年）
濠 鏡58HOU KENG今日的聖祿杞街仍然保留著舊時的風格（見圖 3.4 及圖 3.5），修整飾平之後的道路以及重新替換的路燈也非常貼合整體的建築風格，在拍攝當日，還有新人在此拍攝婚照。現在的望德堂坊，除了擁有仁慈堂婆仔屋和瘋堂十號創意園這兩個重要文創基地外，街區內也加引入了更多不同的文創類型，例如以展銷本地藝術家製作陶器為主的“G17 陶藝廊”、用作展示昔日民宅環境的展覽館，並曾拍攝本土微電影《瘋聲》和《瘋願》的“G32影藝廊”、展銷本地設計師服裝的“澳門時尚廊”等等，同時街區內也會定時舉辦不同類型的文創巿集、邀請澳門文化團體藝術演出以及每逢週日舉行“黃昏小聚”活動等。3.1.1 仁慈堂婆仔屋早在一個多世紀前，仁慈堂已在本地開展長者服務，其中廣為人知的“婆仔屋”是仁慈堂當年收容無依婦孺的院舍。如今澳門的婆仔屋搖身一變，成為了文化及創意產業空間，主要朝著四個方面發展：發揚澳門本土特色文化、溝通族群、推動視覺藝術及發展創意產業，為這個歷史悠久的建築物注入了生機和活力。現在，婆仔屋經常舉辧展覽，作者拍攝當日有劇社在綵排話劇。3.1.2 瘋堂十號創意園從 2004 年開始，由熱心人士組成的“望德堂區創意產業促進會”開始在這裡舉辦街頭藝術活動，其後成為推廣望德堂坊文創發展的主力，並在 2008 年成立了“瘋堂十號”作為落腳點。沿著瘋堂斜巷的樓梯拾級而下，就能找到綠蔭掩映的“瘋堂十號”。這裡由外觀以至內部皆保持著新古典主義建築的原貌，鵝黃的陽臺、墨綠的百葉門窗、室內的壁爐、石柱、旋轉樓梯營造出藝術的意味，老房子散發著古典的氣息。如今這裡成為一所展示和推廣澳門文化、藝術和創意產業為主體的綜合大樓。主要提供藝術展示場地和平臺，旨在支援澳門發展藝術和文創事業，尤其支持年輕藝術家及新成立的藝團。“瘋堂”設有兩個展覽廳和 10 間小型展室，作者拍攝當日看到瘋堂十號裏展出的多個小型展覽室，並設有藝術教室、圖書室及表演區。四、結論踏入新世紀的望德堂坊，逐漸成為文創園，過去那個讓人聞風喪膽的瘋堂也得到了
望德堂坊——老街巷•新生機59新生，帶著其獨特的文化再次回到人們的眼前。也許，依託歷史建築發展文創並不是新鮮事，成功的例子也離我們不遠，例始台灣的華山 1914 文創園，北京的 798 藝術區以及上海的田子坊等等，從側面證明活化歷史建築不能只靠保護，像文物一樣供奉起來，最優的策略是將歷史建築物利用起來並利用好。回歸 15 年來，發展文化產業成為特區政府推動經濟適度多元發展的一項重要戰略，但受限於澳門的地理條件，一些創業基地大多自發於居民區內。例如本文的例子、位於美副將的牛房倉庫、黑沙環的澳門設計中心等等。要成功激發文化與推動創意產業，必須把活力的觸角延伸到街區的每一個角落，慢慢地把文化、創意活動滲透到日常生活中去，這是在街區中發展文化與創意產業必須要做到的事情。當然這將是一個漫長的過程，任何具有一定歷史人文價值的舊街老巷，重新進行活化與開發都是一個螺旋式的漸進提升的過程，不可能一蹴而就。尤其是在澳門這樣一個各方利益均衡，法律法規健全，私有財產保護十分嚴苛的地區，對街道建築等進行重新活化的每一步都要十分小心，經過嚴格的論證後才能付諸實施。 註 釋：[1] 湯開建：《試論澳門文化的屬性與特徵》，廣西民族學院學報 ( 哲學社會科學版 )。[2] 陳震宇：《澳門的行政堂區──兼議市民服務中心的可行區劃》，行政，2008 年。[3] 林發欽：《“瘋”之蛻變》，http://fantasiamacau.com/。[4] 張汝霖：《澳門記略》，澳門文化局。[5] 澳門天主教官方網站﹕ http://www.catholic.org.mo/。 [6] 故城﹒回憶﹕望德堂坊：瘋堂．進教．文創園（二），http://memorymacau.blogspot.com/。[7] 吳志良，金國平，湯開建：《澳門編年史》第一卷，澳門基金會，2008。[8] 故城﹒回憶﹕得勝花園秘史—葡荷澳門之役，http://memorymacau.blogspot.com/2012/07 。[9] 故城﹒回憶﹕望德堂坊：瘋堂．進教．文創園（五），http://memorymacau.blogspot.com/。[10] 張汝霖：《澳門記略》，澳門文化局。[11] 維基百科：https://zh.wikipedia.org/wiki/ 望德聖母堂。[12] 崔世平，韓佩詩，何卓鋒：《澳門望德堂區創意產業園與舊區活動》，中國名城，2010。[13] 月刊 -瘋﹕ http://fantasiamacau.com/?page_id=43。
濠 鏡60HOU KENG 參考文獻：[1] 陳震宇：《澳門的行政堂區──兼議市民服務中心的可行區劃》[J].《行政》， 2008，(01): 19 頁。[2] 吳志良、金國平、湯開建：《澳門編年史》第一卷 [M]. 澳門基金會 2008，115-116 頁。[3] 林發欽：“瘋”之蛻變 [J/OL]. http://fantasiamacau.com/。[4] 吳志良、金國平、湯開建：《澳門編年史》第一卷 [M]. 澳門基金會 2008，285-287 頁。[5] 邢亞龍、王伯勳、盛劍：《從環境意象角度解讀特色街區建設—以澳門望德堂坊街區為例》[J]. 環藝設計， 2016。[6] 崔世平、韓佩詩、何卓鋒：《澳門望德堂區創意產業園與舊區活動》[J].《中國名城》，2010，(07): 06-22 頁。[7] 呂澤強：《澳門百年前的城市規劃》[J].《澳門雜誌》，2017，(118)[8] 黃健威：《淺說望德堂坊與望德堂區》[J].《澳門雜誌》，2017，(115)[9] 鄭劍藝、費迎慶、劉塨：《澳門望德堂塔石片區點軸式城市更新》[J].《規劃設計》，2017，(05)[10] 關俊雄：《澳門唐人廟考》 [J].《文化雜誌》，2015。編者註：望德堂坊已列入《澳門文物名錄》，並為 2016 年由澳門社會科學學會及澳門城市大學聯合舉辦 “澳門城市文化名片評選”中的候選項目之一。此文為澳門大學“澳門研究”碩士課程 --《澳門歷史遺產研究》科目之中期報告，旨在挖掘史料及整理澳門歷史文化項目，指導老師為楊開荊博士。該課程引入世界記憶工程研學計劃 (UNESCO Memory of the World Studies) 及“澳門記憶”項目的理念，結合澳門歷史文化展開展教學與研究。
郵政局大樓的前世今生——郵政局大樓調查報告61郵政局大樓的前世今生——郵政局大樓調查報告◎ 劉 騰 楊思玥 /澳門大學“澳門研究”碩士研究生摘 要：一座宏偉的建築，一曲悠揚的鐘聲，一段歷史的傳承，澳門郵政局大樓以其獨特的魅力和歷史印記，征服了每一個來到其面前的人。有人驚歎其氣勢恢宏，有人驚歎其歷史悠久，有人驚歎其功用傳承不息……其實不需要做過多的贅述，經過時代的變遷，其前世今生已經刻畫在每一個石塊上，潛藏於每一段悠久的故事裡。關鍵詞：郵政局大樓歷史 今昔對比 功用一、郵政局大樓簡介1.1 郵政局大樓基本情況郵政局大樓位於澳門大堂區（Rua da Sé）議事亭前地（Largo do Senado）羅結地巷（Travessa do Roquete）亞美打利庇盧大馬路 / 新馬路（Avenida de Almeida Ribeiro 92 – 126）。於 1929 年建成，由澳門歷史上第一位考取海陸工務廳總策劃師的華人陳焜培設計，大樓原址是中國慈善機構“同善堂”。
濠 鏡62HOU KENG羅結地巷旁的同善堂（約 1920 年）讓地興建郵政局大樓（圖片來源：《澳門雜誌》）郵政局大樓高三層，平面呈 L 型，大門設在交角處，上有鐘樓，下有地窖，建築面積達 3,000 平方米。大樓外墻表面為“洗水石米批盪”，基部是花崗石砌築，主體為鋼筋混凝土梁柱結構。從宏偉高聳的大門走進大樓，立刻看見多根雕柱如環狀，構成極為特殊的內部景觀，這是由於在 19 世紀 20 年代初，鋼筋混凝土技術剛剛引入澳門，技術發展尚未成熟 ; 而且建築物的設計原為兩層，在建造過程中，被要求多加一層，為了加固整體結構，建築師須增加柱子以支撐。郵政局大樓的立面，南邊和東邊各具特色。面對議事亭前地的西邊立面，每層的窗戶，頂端部分，建築裝飾講究，每層窗戶的設計式樣不同，顯得有變化。這種立面窗戶的不同款式設計，是 20 世紀初期，歐洲較時尚的建築圖式，顯示年青建築畫則師陳焜培緊跟潮流，具創意精神。郵政局大樓頂部鐘樓，如今內設一組共 17 個銅鐘，每天早上 9 時、正午 12 時、下午 3 時和 6 時都會播放音樂鐘聲報時。樂聲在特殊日子會有不同，如郵政日會響生日歌，中國國慶日響起國歌。郵政總局大樓與新馬路上其他建築物迥然有別，屬於典型的西歐古典主義建築風格，灰色石質外墻予人一種莊重沉實的感覺，其結構牢固，形式典雅，氣勢雄偉，雖經逾八十
郵政局大樓的前世今生——郵政局大樓調查報告63年的風雨洗刷，大樓仍然端雅地矗立在新馬路通往南灣的交界處上，只是內部常有修葺，並隨用途而改變其間隔。在 1992 年，以具建築藝術價值，被編入澳門文物名錄之內。挑高的廊柱設計使建築物顯得更加宏偉（圖片攝於 2017 年 10 月）1.2 設計師簡介郵政局大樓由澳門土生土長的華人建築師陳焜培設計。陳焜培於聖約瑟書院畢業後，從師澳門著名葡萄牙設計師施利華，1919 年考入澳門工務廳成為當時最年輕的畫則師；1934 年考選為澳門海陸工務廳總畫則師，成為澳門歷史上第一位考取此要職之華人。陳焜培設計郵政局大樓那年，還只是 20 多歲的青年建築師，那時澳門沒有建築學院（至今也還沒有），亦難以去葡萄牙里斯本大學建築專業學習，不過，他抓緊不同形式的學習機會，成為自學成才的建築師。當然，施利華則師對他幫助很大，工務局的多位則師都是他的老師，時時可以請教他們；來自歐洲的建築書刊雜誌，則是他的“啞老師”。那時候，工務局和陳焜培都訂購了不少建築書刊雜誌，每有新的建築雜誌到手，陳焜培如饑似渴地爭先閱讀，獲益良多。設計郵政局大樓時，他便參考了較多的歐洲建築雜誌。在上世紀 20 至 30 年代，他主持或參與設計多項澳門政府的重要建築，包括連勝馬路消防局（1923 年竣工）、南灣花園及八角亭（1926 年建成）、舊下環街市、提督馬路的二區警署等等。
濠 鏡64HOU KENG 圖為 1983 年，年屆 80 多歲的陳焜培（左二），在女兒陳潔顏陪同下，會見當時郵電司施加路 ( 右一）。（圖片來源：《澳門雜誌》）二、郵政局大樓歷史在海郵時期，郵局就設在局長家中；局長更換，郵局地址就得隨之轉換；公眾寄送郵件要投入局長家中或者指定地點的信箱。蘇沙（最後一任海郵局局長、首任郵政局局長）是創辦人之一，便民藥房也曾於 1869 年至 1874 年作為郵局收信地點。1884 年 3 月，澳門郵政局（當時中文稱為“書信館”）成立，作為工務局轄下的政府部門，初時還只是繼續在局長蘇沙的家中辦公，直到第二年（1885 年），才在現今南灣大馬路（舊稱南灣街）京都酒店的位置有了正式的辦公室。那是一幢主樓兩層、側翼三層的葡式洋房，門廊高大，由八根古羅馬柱撐起廊檐，檐口窗口都有泥塑的精致花飾，相當有氣派。但這座大樓是屬於工務局的，郵政局只是隨其他政府部門遷入，佔用其中一部份而已。44 年後，由於業務發展的需要，郵政局終於有了完全屬於自己的、比南灣街的大樓更為宏偉的辦公樓，這就是現今新馬路上的澳門郵政總局大樓。在 1925 年，郵政局大樓開始興建，這在當時是澳門的特大工程，不僅耗資大，而且用地廣，要拆去一批老房屋。現今郵政局大樓旁栽種了樹木花草的地方，原有一列二層高的葡式老房子，在 1920 年被拆去了，其中的同善堂也為此遷往爐石塘；與同善堂毗連的仁慈堂側的一座房子也被拆去了，這座位於議事亭前地 14 號 A 的二層樓，1892 年曾租與青年孫中山開設孫醫館。經一番開山劈土工夫，鏟去山麓餘石，拆去孫中山醫館原
郵政局大樓的前世今生——郵政局大樓調查報告65址及同善堂舊建築（同善堂因而遷往爐石塘），亦令多條街道（敦和里、盾圍和菩提巷）在澳門地圖上消失。因此，今日的郵政局大樓後面的停車場，與大堂石級、大堂街的地面相差丈餘。三、郵政局大樓今昔發展圖 加建鐘樓的郵政電報大樓——郵政局大樓（圖片來源：澳門郵政 2016 年年度報告）
濠 鏡66HOU KENG 將要全部完工的郵政電報大樓——郵政局大樓（圖片來源：澳門郵政 2016 年年度報告）1930 年的澳門郵政局大樓（圖片攝於澳門歷史小片段展覽）
郵政局大樓的前世今生——郵政局大樓調查報告671930~1940 的澳門郵政局大樓（圖片攝於澳門歷史小片段展覽） 50 年代的澳門郵政局大樓（圖片來源：澳門郵政 2016 年年度報告）
濠 鏡68HOU KENG約 60 年代的澳門郵政局（圖片來源于網絡） （圖片來源：《澳門六七十年代印象》中 60 年代的郵政局大樓）
郵政局大樓的前世今生——郵政局大樓調查報告69興建郵政儲金局大樓之前（圖片來源：澳門郵政 2016 年年度報告）
濠 鏡70HOU KENG2007 年的澳門郵政局大樓（圖片來源于網絡）2017 年的郵政局大樓（圖片攝於 2017 年 10 月）
郵政局大樓的前世今生——郵政局大樓調查報告71四、澳門郵政事業簡介澳門郵政事業始於 1825 年，第一個郵局設於 1869 年 6 月，首次發行澳門郵票始於1884 年 3 月，至今近 200 年歷史。1929 年 12 月 8 日，議事亭前地的郵政局大樓建成，內面設立了首座西門子步進式自動電話交換機。1981 年 10 月 1 日，政府批准把經營公共電訊專營服務合同授予一家私營公司，這標誌著郵電局 / 郵政局結束電訊服務供應者的職能。 分組之後，澳門郵政進入新的發展及轉變時期，使作為郵政服務經營者、電訊管理者及信用機構的澳門郵政得以投放更多的資源於各項服務，尤其集郵、無線電頻譜之規管及管理，以及郵政儲金局等。郵票題材的多樣化、信譽和責任心、以至品質，都是郵政局在郵票發行政策上所訂立的指導性原則。澳門郵政在國際比賽中獲得多項殊榮，所發行的郵品質素也被獲得高度的肯定，確保了集郵人士、代理商、郵商以及對澳門郵品有興趣人士的滿意程度。目前郵政局已出版六輯《澳門郵品目錄》，提供有關自特區政府成立後郵政局所發行郵品之詳細資料。五、澳門郵電局和郵政局博物館目前，澳門郵政大樓裡面有澳門郵政和郵政局博物館。博物馆展出物品包括郵票、郵政設備、人工製品、澳門第一間電臺錄音室，和 1930 年的自動電話交換中心，以及一些有關照片。其中，二樓、三樓為辦公室及郵政事務所，一樓為郵電總所，負責收寄郵件，還設電報局和電話局。樓底甚高，空氣流暢，方便顧客郵寄信件，購買集郵票品，以及打電報，打長途電話。20 世紀四五十年代，澳門電台亦曾經設於郵政局大樓內。六、感受和體會經過此次的資料收集以及實地參觀，對澳門郵政局大樓了解越多，越是為這個具有近百年歷史的郵政總局大樓所傾倒，郵政局大樓的建築極具葡萄牙特色，可以說是澳門
濠 鏡72HOU KENG著名的地標之一。巴洛克風格的三层建築，與周圍不同風格的建築相比顯得獨具一格；樓上的大鐘準點報時，如果你想聆聽那美妙的音樂鐘聲，可以選擇每天在早上 9 時、正午 12時、下午 3 時或者 6 時走到郵政局大樓旁邊，你將沉浸在那美妙的樂章中。郵政局大樓外觀大氣莊嚴，而且所處的位置交通方便，處在議事廳前地，更是吸引了大批遊客觀光遊覽。除此之外，大樓内出售大量精美郵票、明信片，除了有本地的，也有海外郵品售卖，如果有興趣的话，你还可以在自助售票機裡買郵票，然後把明信片寄給家人朋友留念，使這次旅行變得分外有意義。2017 年 10 月 9 日是第 48 個世界郵政日，剛好也是我們寫下這篇感想的日子。澳門郵政局博物館裏面有一個很大的區域展示著精美的郵票。郵票在我們的日常生活中，似乎已經漸漸淡出了我們的視野，不論是在使用價值還是觀賞價值上，人們開始漸漸忽視它的存在。郵票最初只是一個代貨幣的流通載體，在資訊不發達的年代，佔據著非常重要的一席之地。所以當時人們收集郵票都被視為是一件很奢侈的事情。由於時間空間的局限，能夠湊齊一套郵票，當時是件很興奮的事情。 當年的各類郵票承載著一代人的記憶，也是對歷史進程的一種客觀描述，郵票的收藏價值正在逐漸體現出來。 參考文獻：[1]利冠棉、林發欽：《19-20世紀明信片中的澳門》[M].澳門歷史教育學會，2008. 130頁。[2] 陳樹榮：《設計郵政局大樓考選總畫則師紀念陳焜培建築師誕辰 120 周年》[M].《澳門雜誌》，2017。[3] 夜月：《中國人設計的郵政大樓》[M].《澳門雜誌》96 期，2013。[4]《澳門郵政 130 週年紀念冊》。[5] 鄺日昌：《澳門郵戳 : 郵政史》[M]. 澳門啟明印務館承印，1983。[6] 吳志良、湯開建、金國平：《澳門編年史》Chronicle of Macau [M]. 廣東人民出版社，2009。[7] 澳門郵刊 = Revista filatelica Macau.[M]. 澳門集郵協會，2013。
郵政局大樓的前世今生——郵政局大樓調查報告73編者註：郵政局大樓已列入《澳門文物名錄》，並為 2016 年由澳門社會科學學會及澳門城市大學聯合舉辦 “澳門城市文化名片評選”中的候選項目之一。此文為澳門大學“澳門研究”碩士課程 --《澳門歷史遺產研究》科目之中期報告，旨在挖掘史料及整理澳門歷史文化項目，指導老師為楊開荊博士。該課程引入世界記憶工程研學計劃 (UNESCO Memory of the World Studies) 及“澳門記憶”項目的理念，結合澳門歷史文化展開展教學與研究。
濠 鏡74HOU KENG澳門舊區記憶和保育——以福隆新街為例◎ 溫峻邦 梁舜欣 /澳門大學“澳門研究”碩士研究生摘 要：福隆新街街區為澳門現存保留 19 世紀中式建築特色的街區。福隆新街街區以福隆新街、宜安街、福榮里、清平直街等互相接連的街道。是 19 世紀末到 20 世紀初較繁盛的街區之一。福隆新街（Rua da Felicidade），葡文名稱有“快樂之街”的意思，是當年澳門有名的尋歡作樂之地。其中以福隆新街、宜安街與福榮里最為有名，更有“花國三街”之稱。從開發至今，福隆新街街區經過了一個多世紀的興衰浮沈，成為了澳門唯一一條保留完整傳統中式建築群的街區，而應該如何對其進行保護和發展，是這個街區未來不可避免的問題。關鍵詞：澳門 福隆新街 花國三街 舊區保育王祿家族與福隆新街街區開發要說福隆新街，就不得不說王祿、王棣父子。王祿（1794 - 卒年不詳），字元禧，號瑞軒，葡文譯名王亞祿、王六， 福建人，早年從福建到澳門經商，是第二屆澳門闈姓擔保人，澳門早期最大的賭商之一，也是福隆新街街區的開發者。王棣，字應昌，號岐卿，葡文譯名弟、王亞帝，是王祿的兒子，也是澳門近代著名的華商。隨著香港開埠，澳門的洋行大量遷到香港。1860 年，王祿與友人合夥，組建一名為“紹昌堂”的置業公司，買下原庇里喇茶葉行的舊址，並將後門對開一帶海灘填平，開闢福隆新街、福榮里、清和里、福隆新巷、清平直街、蓬萊新街、新市巷、新利巷、福壽里、白眼塘街等街道，興建大小舖戶 160 餘間，使該處成為澳門的一個新區。但是，紹昌堂開發的福隆新街街區後，由於當時澳門市面冷淡，店鋪住房大多空置難於租售，
澳門舊區記憶和保育——以福隆新街為例75股東紛紛退股。王祿、王棣父子將物業的產權一一承接下來，並取消“紹昌堂”，改名為“集成堂”，成為了當時福隆新街街區的唯一大業主。1870 年，當時澳督蘇沙欲於福隆新街街區內建一座中式戲院以旺人流。澳督蘇沙與王祿父子協商，以深巷仔街尾一塊海灘地相贈為條件，要求他們在這裡興建一座大戲院。戲院於當年 10 月動工，至 1872 年完成全部工程。這就是澳門第一座粵劇大戲院——清平戲院，戲院取名為“清平”，乃寓意娛樂清平。在此後的百餘年中，有無數的粵劇演員在這座戲院登台演出，造就了不知多少名伶。自清平戲院落成後，福隆新街街區漸漸由“籮底橙”發展成一時無兩的娛樂集中地。 現宜安街清平戲院後牆（作者攝於 2017 年 10 月）宜安公司搬遷與花街事業的高漸福隆新街街區內有一條巷因為巷內的一間公司而失去她的本名。“花國三街”之一的宜安街起初只是福隆新街街區內的一條小巷的別稱，小巷的原名叫福隆新巷，現在基本上也沒有人記得他的原名。“宜安街”因“宜安公司”得名。宜安公司是當年設在福隆新巷內的一所富豪巨紳俱樂部，原址位於風順堂街的十六柱。
濠 鏡76HOU KENG1881 年，富商盧九經澳葡政府的批准，創立宜安公司。根據宜安公司章程，該公司的事務以待商家洽談生意、友人暢敘為主，“乃系看新新聞紙、看書、弦歌、唱戲及宴飲，并例所准之賭博、紙牌、骨牌，擲狀元籌、捉象棋、抖蟋蟀”[1]。宜安公司的營運經費以股份方式籌集，管理層亦由股東會議產生。由章程可見，宜安公司實為股份制的俱樂部，但亦有作為“以為敘遺興之所”友朋聯誼作樂之用。盧九為人豪爽好客，經常將宜安公司無償借出，又喜歡請人來此飲花酒，商事之餘也大玩風月花酒，所以宜安公司在清末成為澳門的富豪士紳俱樂部。後來，因“飛箋召飲徴歌不便”，而搬遷到福隆新巷。由此可見，當時福隆新街街區娼妓事業已相當繁華，亦方便俱樂部召來歌姬妓女給客人玩樂。宜安公司的搬遷可以作為街區發展的重要標志之一。 “宜安公司”在清末成為澳門的富豪士紳俱樂部。（翻拍《澳門街巷來龍去脈》，《大眾報》2003 年 10 月 31 日）福隆新街的轉型自宜安公司穩定陣腳之後，宜安街與人稱“火街”（惹火之意）的福榮里，以及主幹道的福隆新街便合成鶯鶯燕燕的“花國三街”，且版圖亦漸次擴大，雅仙、詠春、留觴、
澳門舊區記憶和保育——以福隆新街為例77紅樓、京華及玉蘭等青樓如雨後春筍開業，街區出現繁華景况。從此，昔日十室九空的“籮底橙”頓成紙醉金迷的“銷金窩”。20 紀 30 年代，福隆新街可分成上下兩段，以佛笑樓為界。上半段是青樓，下半段則茶話室、鴉片煙館、賭館及食肆。據說當時“花國三街”三條街道雖然都是風花雪月之地，但風格郤不盡相同。宜安街因宜安公司而成為上流富豪巨紳的俱樂部；福隆新街就是集合食喝玩樂的娛樂綜合體；福榮里的妓寨相對低檔。舊時澳門歌姬（翻拍自若瑟・利維・嘉德禮《永不回來的風景: 澳門昔日生活照片》，2001 年版）在 1932 年香港禁娼後，臨近碼頭的福隆新街更是佔盡地利優勢，以其“處處青樓，家家煙館”的陣容吸引本地的商人以及遊客，花國三街因而獨佔鰲頭，風光多年，成為澳門最熱鬧的旅遊區之一。直至 20 世紀 40 年代末，澳葡才先後禁娼禁毒，“花街”事業受到大大打擊，光景大不如前；清平戲院也因觀眾的消費模式改變，於 1992 年正式結業，福隆新街的風月故事也正式落幕。近年，福隆新街轉型為傳統的商業旅遊區，雖然風光大不如前，但以飮食業和手信店為主仍吸引了一定人流，其中新華大旅店的懷舊氛圍更贏得不少導演靑睞，著名電影《2046》及《伊莎貝拉》等便是在這裡取景。福隆新街、福榮里和宜安街的建築特色澳門福隆新街始建於清同治（1862-1874）年間，南起紅窗門街，北至內港碼頭，東跨新馬路，西靠司打口，總面積約 55,000平方公尺，約佔當時澳門繁華商業區的二分之一 [2]。
濠 鏡78HOU KENG福隆新街、福榮里擁有現在中國僅存的完整青樓建築群。街道由兩排平行的店屋組成，建築風格為明清時期中國南方的傳統中式建築，並採用了了許多西關大屋的長處；採用上房下店（廳）的結構。約七成有兩層高，在花街時期上層為妓館，下層為煙館；而其餘房屋則同時作為飯館、賭場和旅館，有的有三層高。每棟房子都擁有獨立的通風、照明和供水系統，房子與房子之間緊密連結卻互不干擾，被認為採用了 19 世紀最先進的設施。福榮里九號文化公所內的天井（作者攝於 2017 年 10 月）具體來說，福隆新街作為外街，街道兩側的樓房通常有兩層高，縱深 15 米，屋頂設有天台。福榮里作為福隆新街內巷，裡面的建築物從外觀來說於福隆新街相似，但樓房面積較大，以福榮里 9 號——今文化公所為例，單座房屋面積有 3000 多呎，屋頂為三角形，內裏還建有天井。而宜安街上的房屋因作為宜安公司，即當時上層華商娛樂俱樂部的所在地，面積更大，建築多為三層樓房，縱深 25 米。在花街時期，福隆新街上的青樓被稱為為“大寨”，通常一棟樓僅安置一個歌妓，而在福榮里則一棟樓有多個妓子合租——這也體現了當時花國三街不同地方妓院規模、地位的差異。今天的福隆新街時仍可以見到完整的歷史建築群，而其中大多數房屋從結構到門窗的設計都與 19 世紀建成時沒有太大的變化，例如當時在西關大屋中十分盛行的“三大件”：屏風門（腳門）、趟櫳、大門，負責維持房屋的溝通、通風、安全。而二樓對街則均開有大面積的窗戶，有的是蠔殼鋪底的花格木窗，有的是木百葉窗。窗戶分上下兩層，上層窗較大，花街時期，歌妓在二樓表演，打開窗後可幫助招攬客人。下層窗戶較小，輔助屋內的透光和通風。
澳門舊區記憶和保育——以福隆新街為例79福隆新街房屋大門的“三大件”（作者攝於 2017 年 10 月）福榮里建築物二樓的窗（作者攝於 2017 年 10 月） 福隆新街的保育除了具有歷史和文物價值外，昔日福隆新街還是澳門最繁華的商業娛樂區，但伴隨澳門商業中心的遷移，作為舊區的福隆區日漸式微。今日的福隆新街雖然保留著其極具特色的建築，但其背後的歷史與文化卻鮮為人知。多數遊客去福隆新街是為了在靠近新
濠 鏡80HOU KENG馬路的下半段中的手信店舖購物，偶爾會在知名的餐廳就餐，然而街道靠近紅窗門街的上半段的特色餐廳和家族傳統產業（如布業）卻難以吸引到客源，導致許多店舖關門，建築物空置，無人照料。雖然澳門特區政府曾多次對福隆新街及福榮里進行整治和修復，但如果只是單純地對建築物外觀進行維護和翻新，是無法使這個街區在現代社會中獲得新的功能、煥發新生命的。政府對於福隆新街的保育早在 1992 年 12 月 31 日發佈的第 83/92/M 號法令中就有體現，當時福隆新街及福榮里被列入已評定之建築群名單中[3]。1996 年，澳葡政府對福隆新街進行了大規模整治，將建築物的門窗由原來綠色漆成紅色，將青磚牆塗上灰色，以及統一安裝遮篷。而 2013 年 11 月發布的《文化遺產保護法》生效後，第 83/92/M 號法令被廢除，但福隆新街及福榮里還在已評定之建築群名單中[4]。2014 年 1 月，澳門特區政府文化局舉行了《福隆新街及福榮里已評定建築群外觀修復計劃》公開諮詢會，但是通過查閱與諮詢會有關的報導，居民和文化局主要還是著重於對建築物外觀的修復，還原舊區原貌，包括將建築物的門窗由紅色漆回原來的綠色。然而，首先，福隆新街作為文物保護區，居民、業主平日對其建築的維修和改建都必須得到政府的批准，雖然政府的出發點是保護文物，但福隆新街上的建築物卻逐年老化，街區也因缺乏吸引力而門可羅雀；其次，由政府開展的文物修復工作，因為福隆新街多為私人產業而很難開展，從 2014 年提出要將街道門窗漆回綠色，直到今日卻是紅綠斑駁相間。福隆新街和福榮里建築的修復仍存在很多的不足，存在漆料老舊掉色、新舊色不統一、磚牆翻新以水泥直接覆蓋青磚再描線假扮成磚塊等問題。（作者攝於 2017 年 10 月）
澳門舊區記憶和保育——以福隆新街為例81福隆新街的轉型建議福隆新街是一個具有歷史感和文化特色，同時又有一定商業價值的街道，然而卻因為遊客分布的不平均和政府的對歷史建築保護機制而漸漸失去了活力，成為了一條“好看不好玩”的老街。活化福隆新街的方法有很多種，其中一種是將街道兩旁的部分建築活化為現代民宿。政府可以適度放寬對福隆新街建築的裝修限制，收購或租借福隆新街空置或沒有在營業的物業，開放給團體或個人經營民宿，在不改變建築外觀和大體結構的基礎上，允許經營者對建築物內部進行改建和裝修，形成一批受政府監管、或政府發放牌照的精緻、現代化、有特色的民宿，使這片歷史建築真正“活起來”（在 2017 年 1 月發布的《文化遺產保護法》之補充性行政法規中，福隆新街及福榮里已不再在“評定紀念物、具建築藝術價值的樓宇和設立一緩衝區”名錄中[5]，這是否為福隆新街的活化提供了一定的法律基礎？）。 福隆新街上部分經過翻新的商戶（作者攝於 2017 年 10 月）這些民宿可以通過其較為低廉的價格和優越的地理位置，吸引主要群體為年輕人及因為澳門酒店價格較高而選擇不在澳門住宿的遊客。更重要的是，通過吸引遊客在福隆
濠 鏡82HOU KENG新街住宿，可以將集中在中區的遊客吸引到福隆新街一帶，緩解中區遊客壓力的同時帶動福隆新街一帶商業跟文化產業的發展，讓福隆新街獲得新的生命力。結語“花國三街”昔日不再，宜安街亦面目全非，唯獨福隆新街及福榮里保留了 19 世紀末的青樓群建築特色。福隆新街街區見証着一時代的繁榮，但現在郤稱不上熱鬧。文化保育與商業發展往往都是向兩個方向走，如何保持平衡會是大家需要面對的重大課題。 註 釋：[1] 詳見《宜安公司章程》。[2] Choi San (2001): Vestiges of the Amatory: Macau’s “Happy Street”District. Culture of Metropolis in Macau: 177-184.[3] 詳見第 83/92/M 號法令附件 III。[4] 詳見澳門特別行政區第 11/2013 號法律《文化遺產保護法》一百七十二條第二款。[5] 詳見澳門特別行政區第 1/2017 號行政法規。 參考文獻：[1]“10 個福隆新街的故事”系列短片。[2] 何永康 (1994)： 《昔日澳門——明信片集》，111 頁，113 頁。澳門基金會。[3]若瑟・利維・嘉德禮 (2001)：《永不回來的風景: 澳門昔日生活照片》，澳門藝術博物館。[4] 吳志良，湯開建，金國平（2009）：《澳門編年史》（第四卷 清后期 1845-1911），1832-1833 頁。廣東人民出版社。[5]林廣志（2015）：《澳門晚清華商》，21-29頁。三聯書店(香港)有限公司 ; 澳門基金會。[6]林廣志（2013）：《盧九家族研究》，澳門特別行政區政府文化局，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7]林廣志（2017）：《澳門之魂──晚清澳門華商與華人社會研究》，340-341頁，681-682頁。廣東人民出版社。[8] 林廣志，呂志鵬（2013）：《澳門舊街往事》，146-149 頁。澳門民政總署。
澳門舊區記憶和保育——以福隆新街為例83[9] 金豐居士（2003）：《澳門街巷來龍去脈》，《大眾報》。[10] 胡根（2011）：《澳門早期博彩業》，55-57 頁。香港三聯書店有限公司。[11] 黃健威（2014）：《談街說巷》。《澳門雜誌》98:104-108 頁。[12] 陳樹，王寧光 (2002)：《澳門傳統中式建築》，38-48 頁，57 頁，63-69 頁。澳門晨輝出版有限公司。[13] 第 83/92/M 號法令。[14] 黃健威 (2014)：《談街說巷》，《澳門雜誌》98:104-108 頁。[15] 澳門特別行政區第 11/2013 號法律《文化遺產保護法》。[16] 澳門特別行政區第 1/2017 號行政法規。[17] Choi San (2001): Vestiges of the Amatory: Macau’s “Happy Street” District. Culture of Metropolis in Macau, P177-184.編者註：福隆新街及福榮里已列入《澳門文物名錄》，並為 2016 年由澳門社會科學學會及澳門城市大學聯合舉辦“澳門城市文化名片評選”的候選項目之一。此文為澳門大學“澳門研究”碩士課程 --《澳門歷史遺產研究》科目之中期報告，旨在挖掘史料及整理澳門歷史文化項目，指導老師為楊開荊博士。該課程引入世界記憶工程研學計劃 (UNESCO Memory of the World Studies) 及“澳門記憶”項目的理念，結合澳門歷史文化展開展教學與研究。
濠 鏡84HOU KENG澳門天后宮文化調查——以路環天后古廟、氹仔天后宮和卓家村天后宮為例◎ 于小川 /澳門大學歷史系碩士研究生◎ 鄧鵬梁 /澳門大學“澳門研究”碩士研究生摘 要：澳門本為彈丸之地，卻以極高的文化多元性包容了基督教、佛教、道教以及各種民間信仰在此共存、交融和欣欣向榮，並成為當今世界範圍內信仰天后（媽祖）信俗的主要地區之一。路環天后古廟始建於清代，是路環地區最古老的寺廟；作為天后在澳門的主要道場之一，它承擔了路環地區信眾對媽祖的祭祀需求；同時，作為一個多神共存的民間信仰道場，它又是澳門文化和信仰的歷史大觀園。本文以路環天后古廟為主要研究對象，通過與單一供奉天后的氹仔天后宮和已經為私人所有的卓家村天后宮作對比，展現澳門天后宮文化歷史與現狀。關鍵詞：天后宮文化 路環天后古廟 天后 媽祖澳門雖為彈丸之地，但作為中外交往的重要門戶，自 16 世紀開始便是多文化交融和生息的樂土，也是包容多種不同宗教信仰發展的溫床。在社會文化上，當今澳門不僅保存了漢語文明的傳統味道，更由於從 16 世紀初到 19世紀末長達四個半世紀的殖民統治，葡萄牙文明以及隨之而來的英語文明，都從文化特質上和具體實踐上與澳門本土文化深刻地交融在一起，難捨難離。現今在澳門境內通行並被官方認可的語言有四種之多（普通話、粵語、英文、葡文），這樣文化多元性，在世界各地都是鮮見的。
澳門天后宮文化調查——以路環天后古廟、氹仔天后宮和卓家村天后宮為例85在宗教文化上，耶穌會士所代表的天主教早在 1576 年便將澳門設立為遠東地區第一個教區；代表佛教信仰的功德林也已經成功將所藏文獻在 UNESCO 的世界記憶名錄中註冊成功；道教和各色民間信仰（如關帝、譚公、三聖母等）更是遍地開花、相互融合，不僅人人家裡有供奉門前土地的傳統，與宗教事務相關的場所更是佈滿澳門的大街小巷。除了以上珍貴的宗教文化寶藏，澳門也是天后信仰（媽祖信仰）在全世界範圍內最重要棲息地之一，位於澳門本島的媽廟閣也於 2005 年列入世界文化遺產名錄。天后信仰作為一種區域性的宗教信仰，其信俗之繁榮、香火之鼎盛，在澳門可以與世界性的宗教信仰（佛教、天主教）發展水平相比不遑多讓，著實是澳門文化寶冠上一顆璀璨的明珠。一、課題概況為調查澳門歷史遺產保護和運作的現狀、挖掘澳門文化資源潛力，本課題組選擇了在澳門非常具有代表性的媽祖文化進行調研。經過前期調查我們發現，除了已經被納入世界文化遺產名錄的媽廟閣，澳門共有十幾間天后宮或天后信仰的相關道場，其中多數規模較小，且經歷史風霜洗禮多已難尋或多有不存。所以本課題組從現今仍有影響力的天后道場中，照顧到地域分佈和發展梯度的不同，選擇了路環天后古廟、氹仔天后宮和卓家村天后宮三間道場作為研究對象，以路環天后古廟為主，其他兩處作為對照。在調研過程中，我們主要使用的研究方法有文獻分析法、田野調查法、比較研究法和訪談法。課題組於 2017 年 9 月 30 日，對路環天后古廟的管理機構——路環街坊四廟慈善會進行了採訪，文中採用的訪談內容均經過採訪對象授權，所徵引的非原創資料（包括圖片）亦列於註釋。二、天后宮文化、天后古廟初建疑雲與澳門之名的辨析天后文化又稱“媽祖文化”，起源於宋代，從元代開始便被政府封為“正祀”（即受到官方認可、允許民間進行祭祀），享受著與“淫祀”截然不同的追捧和虔信，在整個華南地區是一個信眾眾多、信俗完備的強大信仰。隨著大航海時代的到來和人口的全球遷徙，現在天后文化主要分佈於中國的潮汕、港澳台和東南沿海地區，在世界其他各地區也有零散的存在。
濠 鏡86HOU KENG雖然在台灣的影響下當今主要流行的叫法是“媽祖信仰”，但根據譚世寶先生的研究：“天妃（后）之名稱為元、明、清欽定的全國官方通用神名”[1]。因此本文延續明清以來的正式稱號（天后信仰）進行敘述。又有史料表明，天后信仰在台灣地區的官修正廟統稱“天后宮”，而民間自己修的天后廟則一律俗稱“媽祖宮”[2]。雖然澳門不同稱呼的天后道場之間的關係如何、又經歷了怎樣的演變尚待嚴謹的歷史研究，台灣的歷史經驗也不能照搬到澳門去（如廣東揭陽地區的天后宮改稱與媽祖廟類似的“姑母宮”，便是另外出於天后娘娘起源說之一“揭陽林默”，以及揭陽人作為家鄉之人攀親帶故心理的緣故[3]），但經過時間的洗禮，原來的民間稱謂“媽祖”反而比官定稱呼“天后”的傳播和接受範圍更廣，其間的起起落落，不禁讓人興起人事代謝之感歎。我們在田野調查的過程中，在卓家村天后宮的供桌上發現了這樣一張摘錄（見圖 2-1），獲知天后道場在澳門有幾十間之多，僅冠名“天后宮”或“天后廟”的道場便有十幾間。根據圖片格式判斷，這份摘錄應該是剪報或者雜誌的摘錄，但因格式不全，難以判斷來處及記載的真偽。在澳門天后宮文化歷史拾遺的旅途上，未來仍是前路漫漫。圖 2-1 卓家村天后宮桌上所存摘錄從歷史上看，澳門的宗教融合程度很高，大部分民間信仰的道場都不是單一宗教的，裡面供奉的神祇們往往各有自己的宗教體系，組成各種民間信仰的大雜燴。路環天后古廟也是這樣。在民國十六年（1927 年）重修天后廟的碑記中可以明確看到：“……尊崇享祀，正座崇奉：天后聖母元君左奉，關聖帝君、洪聖大王、康公真君右奉，財帛星君、
澳門天后宮文化調查——以路環天后古廟、氹仔天后宮和卓家村天后宮為例87魯班先師、華佗先師列聖慈航……”。天后負責定海（澳門當時以漁業為生），關帝負責正義，三聖明顯是港澳本土文化的產物，財帛星君長官錢財，魯班掌管營造，華佗保佑身體健康……可以看出，路環天后古廟是“多元信仰兼容並包、本地文化兼收並蓄、人民群眾實際需求”三者的綜合性產物。直至今日，雖然神位整體上有一些變動，但仍然是一個多神信仰共存的寺廟。此外，天后古廟所供奉的神靈，其神職之間多有重合之處，這點在本文的第三章會有更加詳盡的解釋。 圖 2-2 民國十六年重建天后聖母古廟碑記路環天后宮歷史悠久，始建於清代，是路環地區最為古老的寺廟，也是路環地區最大的天后道場。但由於缺乏充足的文獻記載，加上大部分文物都在過去不專業的維修和
濠 鏡88HOU KENG重建過程中遺失、損毀了，天后古廟的歷史記錄比較難以找尋，廟內現存的石碑成為追溯古廟源流的最佳材料[4]。根據調研組田野調查的結果（古廟內石碑的記載和對路環街坊四廟慈善會的採訪），結合中國城市與建築遺產資源庫[5]中的總結，梳理路環天后古廟修建始末如下：路環天后古廟始建於康熙十六年（1677年），分別於乾隆十八年（1753年）、道光二十二年（1842 年）、同治元年（1862 年）、民國十二年（1923 年）、民國十六年（1927 年）、1963 年、1981 年和 1984 年進行了八次重修，共計修葺九次 [6]。天后古廟中石碑和牌匾眾多，記錄了香客們虔誠的信仰，以及多次重修古廟的歷史痕跡。幾乎所有的年份都可以在牌匾和石碑中找到記錄，但並不是所有牌匾上的時間都代表著重修，也可能是單獨為了供奉和祭祀而作。關於天后古廟的修建時間，這裡也存在著爭議。例如中國的城市與建築遺產資源庫網站中提到：“根據1981年《重修天后廟志》記載：‘本廟創建於康熙十六年（1677年）’，所以許多人認為天后古廟始建於 1677 年。不過，這種推斷有可商榷之處。媽祖在清康熙二十三年 (1684 年 ) 首次加封為“護國庇民昭靈顯應仁慈天后”。據此可以初步斷定，稱作“天后”的媽祖廟始建於 1684 年以後的清朝。所以，路環的天后古廟應該創建於1684 年以後。”筆者並不同意這種觀點。首先，官方加封前是否已有“天后”和“媽祖”兩種稱呼於民間並存，未在文中加以討論；其次，即便在 1684 年之前沒有天后的稱呼，正祀定名後政府也會敕令各地統一改名，而碑記中“本廟”顯然代指天后古廟這個歷史實體，不管它是否改過名字。因此，應該按照碑記中的記錄，即天后古廟創建於 1677 年。需要特別提出的是，“澳門的名字是由媽閣（Macao）音譯過來”，這個與天后文化直接相關的熱點問題，雖然在社會大眾中廣為流傳，也多為主流媒體所引用，卻實際上大錯特錯了，學術界對此早已有了勘誤。根據譚世寶先生的多篇研究，澳門古稱“濠鏡澳”，其中“濠”為“蠔”的改寫（意思是我們現在常吃的生蠔），因為後者看起來實在不太雅馴[7]；而“濠鏡”原意其實只是生蠔的殼光滑如鏡，又多寫為“海鏡”，是因為當時的粵方言“凡水皆為海”[8]，且“海”、“濠”音義皆相近互通。 Macau 或 Macao 作為澳門的翻譯，來源也有很多種說法，比如馬交石的譯音、閩語“泊口”的譯音和“媽閣”的譯音等。[9]其實媽閣譯音的說法是漏洞最多、最經不起推敲的一個。因為媽閣的稱呼清代才有，Macao 等音譯卻早在明代就出現了，詞源上的順序不可能顛倒。但非常遺憾的是，這個錯誤的觀點因為種種原因流傳最廣，很多社會文化團體甚至政府旅遊部門，也不加考辯地直接引用、傳播，殊為可惜。
澳門天后宮文化調查——以路環天后古廟、氹仔天后宮和卓家村天后宮為例89三、路環天后古廟的現實狀況 圖 3-1 路環天后古廟正面圖路環天后古廟現在位於澳門路環市區民國馬路的盡頭，座落於炮台山腳。古時路環漁業發達時，大部分路環漁民會在出海前參拜路環天后古廟。但現在路環漁業漸漸消逝，荔枝碗造船廠關閉，香火也大大減少，多是過路的遊客經景點路牌指示，來到路環天后古廟作短暫參觀，澳門本地居民过來參拜的頻率大大減少，但採訪當日仍有一些本地居民過來參拜。路環天后古廟採用傳統中國南方廟宇橫向三殿式，裝潢複雜，多用雕花，石雕，木雕，壁畫等來裝飾，建築材質以石材為主，青磚為壁，木為頂。廟埕空間寬敞，可用來做神功戲、祈福等，也可作為集會的地點。門前有一個香爐，上面有“天后古廟”字樣，旁邊有兩個香燈。香爐後有一對石獅，右側是一隻雄獅，腳下踩著一個繡球；左側是一隻雌獅，伴一隻幼獅，有事事如意（獅獅如意）的寓意。路環天后古廟的前殿裝飾十分精美。屋頂為硬山式，側墻與屋頂緊密連接，屋頂上有三個裝飾，左右分別有龍頭魚尾的兩隻鱉魚，中間為蓮燈。鱉魚為龍衍生的動物，據說鱉魚喜歡吞火，而屋頂為木頭建造，古時時常有火災，建造鱉魚有鎮火之意。屋簷下有紅色的闌額，上面畫著多種瑞獸花鳥：鹿、牡丹、菊花、鯉魚、桃、鳳凰、葡萄、白鷺，有一只神獸和一隻鳥類相伴。寓意著路環生態和諧共生，生活吉祥愜意。由於田野調查
濠 鏡90HOU KENG時，颱風“天鴿”剛剛對澳門造成了巨大的破壞，我們在調研時也遇到了文化局負責文物修復的工作人員，正在進行相關的維護工作。“天后古廟”的牌匾下有副對聯，上書“薄海流清晏，遐陬仰神聖”；門的左右兩側均有紅色的牌子，寓意敬神祈福，左書“當天聖神，天降富貴，神賜榮華”，右書“天神賜福，財賜善信，福庇路環”；除此以外，在兩側福牌之下的地面上，都供有門神的小牌位，左書“廟前將軍，英明神武，威靈顯聖”，右書“廟前將軍，揚威耀武，智勇剛強”。這些福牌（或神牌）成對稱結構，下面都設有簡便的小香爐。圖 3-2 路環天后古廟前殿舊觀[10]圖 3-3 闌額與一般的大陸寺廟不同，過了大門，天后古廟裡面還有一個較小的屏門，關閉時可以遮擋人們的視線，不讓廟內的主要景觀直接進入來人眼中。這個門其實是天后古廟最初的正門。在古代，這個門大多數時候是關閉的，只有地方父母官或其他德高望重、身居高位的人前來參拜時，才能夠從這個門進入，其他人一律從左右兩個側面繞過，以示對神靈的尊重和身份上的差別。這種建築結構也是澳門地區寺廟的特色，不僅我們另外的調研對象氹仔天后宮、卓家村天后宮有同樣結構，另如蓮峰廟等澳門地方信仰的諸多寺院，都鮮有例外。[11]
澳門天后宮文化調查——以路環天后古廟、氹仔天后宮和卓家村天后宮為例91 圖 3-4 路環天后古廟屏門路環天后古廟面積雖小，但空間利用十分緊湊，神位之多甚至讓人覺得擁擠，堪稱多神信仰的大觀園。在“正門”（即上文的小屏門）之外、現在天后古廟大門之內的狹小空間里，除了放雜物和旅遊用品的櫃子、接待來人的香案等物，左右分別設有福德堂和旺相堂，土地神、門官在正廳兩側對坐，也有看管寺廟的意思。福德堂的神龕內供奉土地公，上書對聯“財同野草競芳華，福凝春泉常浩蕩”，說明此處土地有掌握財運和福澤的神職；而旺相堂上供奉門神，有對聯“萬寶原從地道生，一誠本是心香遠”。連進門處這樣一個狹小的空間都不放過，除了從實用的角度（各路神仙可以都在同一個空間內祭拜）出發，應該與古廟的建築結構也有關係——當“正門”關閉時，人們只能從左右兩側繞行，進入之前先拜門神與土地公，類似正餐之前的開胃菜。
濠 鏡92HOU KENG 圖 3-5 福德堂 圖 3-6 旺相堂在整個天后古廟的中間位置，有一個四方亭（見圖 3-7），屋簷下是一個抬高的地台（見圖 3-4），四方亭連接起了正殿和正門，能夠起到遮風擋雨的作用。從採訪中我們得知，這種四方亭主要存在於官廟，有集會議事的功能。除此之外，在實地考察中我們發現，這個四方亭的屋簷橫駕於正殿屋簷之上，頂梁與正殿的支撐石柱結合，亭子與正殿看起來像一個組合結構，而非一個整體。換言之，在寺廟最初建立時，可能並不存在這樣一個四方亭的結構，而是隨著實際需要加蓋而成，并逐漸成為風靡整個澳門的寺廟建築方式。同時，天氣因素應當在這個演變中起了重要的作用。不單因為澳門日曬強烈，如果沒有遮陽建築，人們很難在這種強度的照射之下持續議事。更有可能因為，古代的給排水技術不夠完善（即便有相對先進的給排水技術，澳門一個不被重視的邊陲彈丸之地，先進技術也很難傳過來），在經常受到颱風和暴雨侵襲的澳門，四方亭的結構比天井的結構更能起到引流和方便排水的作用，可以延長整個寺廟建築的生命；四方亭內側與正殿屋頂緊密相連，沒有空隙，也未必不是出於一種對正殿和坐落其中的神像的保護。另外，進入正門（也就是大門內的屏門）後，四邊都有向內延伸的屋簷，大約長半米左右，與四方亭結合，就在亭與內簷之間留出了一道“凵”字型的空間，可以看到天空。由於正殿是全封閉的石頭結構，一點也不透光，安裝上了簡陋了燈管也起不到太大的作用。留出這道空隙，就是留出讓光線進來的餘地，使寺廟不會過於陰沉憋悶。考慮到這
澳門天后宮文化調查——以路環天后古廟、氹仔天后宮和卓家村天后宮為例93種整體的建築風格是在沒有電力照明的古代形成並穩定下來的，我們可以體會到路環天后古廟，甚至澳門民間信仰的廟宇建築，在形成過程中的建築邏輯。 圖 3-7 四方亭（亭內有橫桿，可掛盤香）路環天后古廟分三個殿，天后在正殿，偏殿分別為三聖宮、福祿壽三神。天后坐在正殿內（見圖），不同於氹仔天后宮，這裡的天后帽子沒有垂珠，沒有遮住面龐，天后面目慈祥，輕輕微笑，面色紅潤，加之採光相對教好，給人親切友善的感覺。 圖 3-8 天后正殿正殿左側為三聖宮，裡面供著魯班先師、財帛星君、華佗先師。多種神靈輔助天后，可以達成居民各種信仰需求。
濠 鏡94HOU KENG 圖 3-9 左偏殿（三聖宮） 圖 3-10 魯班先師、財帛星君、華佗先師右偏殿供奉的是福祿壽三位神仙，分別是財帛星君、關帝和社稷大王。 圖 3-11 福祿壽三神 圖 3-12 福祿壽三神龍頭牌從上文可以看出，天后古廟的空間佈局比較粗糙，功能上的拼湊感很強：雖然沒有在圖片中展示出來，但左偏殿的右墻上其實直接掛有“三聖宮”的牌匾，而三聖在澳門本島是有自己獨立道場——真正的三聖宮的。另外，門外有門神的神牌，門內也單獨供奉了門神的造像。路環天后古廟是路環地區最大的天后道場，也是路環地區規模比較大的寺廟；路環又是澳門的離島，距離寺廟集聚的本島有一定距離。因此，筆者推測，天后古廟曾經承擔了路環地區相當大分量的信仰功能。由於生產力有限，參拜的人也有限，因此將各個信仰的“迷你道場”合併成一個，由關係著澳門漁業命脈的天后作為主神，
澳門天后宮文化調查——以路環天后古廟、氹仔天后宮和卓家村天后宮為例95服務路環地區的人民，形成了我們如今看到的天后古廟格局。天后古廟的文物也十分豐富，最古老最有名的是一鼎古鐘，造於乾隆二十八年（1763年）。四方亭下也有道光六年（1826 年）香客供奉的元寶形石刻（見圖 3-15）。另外，廟前曾有“道光七年反貪污記”的刻碑，後來被移去譚公廟右側，它記載了居民向公眾舉報貪污信息的歷史。 圖 3-13 路環天后古廟內古鐘 圖 3-14 道光七年反貪污記 圖 3-15 道光六年元寶石造像
濠 鏡96HOU KENG四、補遺：採訪實錄與三廟對比在路環天后古廟緊挨的左側是路環街坊寺廟慈善會（下簡稱“四廟慈善會”或“慈善會”），即天后古廟的管理機構。不過，現在四廟慈善會只有天后古廟的管理權，所有權歸於澳門政府。除了路環天后古廟，四廟慈善會還負責管理譚公廟、觀音古廟和三聖公廟。除了日常的運營和維護，四廟慈善會還負責大型活動的組織，比如每年譚公廟的神功戲。同時，慈善會還有公益職能，慈善會同時負責做慈善事業，敬老育青。從澳門印務局的資料可知，路環街坊四廟慈善會是非營利組織，1988 年在公證署登記[12]，至今已有 70 年歷史。它用以維持運營的大部分費用來自善信及熱心人士的募捐，小部分費用來自本身的運營收入。慈善會的大部分工作人員並非全職，且沒有工資，屬於義工。路環天后古廟功德箱內的香油錢，也悉數用於天后古廟的維護和運營（如購買祭祀用品和簡單的清潔）。在 2010 年左右，文化局尚未介入古廟修復工作，慈善會自己請工人來維護，很多文物也因為工人的不專業而丟失或損毀，這是一個遺憾。後來文化局知道這個情況，接管了古廟的主要維護工作。慈善會只需把破損的文物上報給文化局，文化局就會安排專人過來檢查維護，這大大減輕了慈善會的壓力。比如 2017 年 8 月“天鴿”颱風過境后，天后古廟雖然沒有受到重大破壞，文化局仍第一時間派人過來檢查詢問，安排維護工作。但是路環街坊四廟慈善會也提出，政府之間的溝通不夠，會給維修上帶來一定困擾，有些事物是屬於民政總署管理，如果報修，得先向民署寫信，等民署同意後，文化局或旅遊局才有權去維修。與譚公廟的神功戲一樣，天后古廟曾經也有神功戲，但現已不存在。最初是因為文化大革命而停止，風波過後，慈善會考慮到天后誕與譚公誕時間只相差 2 周，認為短期舉行兩次神功戲勞民傷財，故取消了路環天后古廟的神功戲，只做簡單的拜神儀式和祈福儀式。氹仔天后宮與路環天后古廟初建年份相仿，可追溯到乾隆五十年（1785 年），也經歷了多次重建，香火非常鼎盛，遠遠旺盛於路環天后古廟。但是現存面積較小，比路環天后古廟的面積小很多，僅僅是最初廟宇的正殿部分，不過建築結構與天后古廟基本一致，也有四方亭和小屏門，可謂“麻雀雖小五臟俱全”。也因為面積較小，殿內除了標配的門神和土地之外，只供奉了天后，沒有供奉其他神仙，除了匾額之外也沒有什麼其他文物。據說，原初廟宇本來有好幾進，但一是經歷過多次火災，二是在重修時將正殿
澳門天后宮文化調查——以路環天后古廟、氹仔天后宮和卓家村天后宮為例97之外的部分劃為餐廳等用地，因此氹仔天后宮在寸土寸金的市中心里，面積步步減小。氹仔天后宮的所有權也歸於政府，但缺乏有效的管理，甚至有周邊的居民認為，氹仔天后宮沒有專門的管理和維護人員。實際上，香火如此鼎盛的一個寺廟不可能一個管理人員都沒有（至少會有人負責開關門、購買香和整理香油錢）。就調研組實地觀察的情況來看，氹仔天后宮香火極旺，但內部四壁全部熏黑，漆黑一片，沒有任何一塊墻皮倖免，甚至連神像和彩幡都又黑又臟；光線昏暗，祭拜時神像看起來陰森感更多於威嚴。說它破敗，它卻香火極其旺盛，離它的大門十米遠便可以聞到濃濃的香火味道，走進門抬頭看去，懸掛著滿滿的巨大盤香，每一個盤香都可以連續燃燒一周；說它興盛，它卻顯得如此破敗，讓人無法確定，這樣的現象到底是因為沒有人管理造成的，還是天后宮遭到了火災。卓家村天后宮約於康熙至道光十七年（1662 至 1837 年）建成，面積比路環天后古廟小但比氹仔天后宮大，內部也存在昏暗破舊的問題，香火不很旺盛（也可能是由於颱風破壞的原因）。基本建築結構與前兩者類似，但有一個特殊之處——卓家村天后宮為一座連體廟宇，左邊為天后宮，右邊為關帝殿，從外面看是分開的，從裡面走卻可以直接互通，獨立而又聯結。與前兩者最大的不同之處在於，卓家村天后宮是私人所有、私人管理。在採訪中業主表示，這是從 20 世紀 70 年代開始的。不過，文化局也會負責一定的維護和修繕工作，卓家村天后宮在天鴿颱風災難中受損比較嚴重：廟內曾水浸至膝處，大部份文物被破壞需要維修；廟旁的古樹倒在廟的側壁上，側壁嚴重受損，出現裂紋和嚴重傾斜。若不是文化局及時把樹扶正，卓家村天后廟會面臨倒塌的危險。 圖 4-1 卓家村天后宮
濠 鏡98HOU KENG五、結語：如何對待“還活著的遺產”？近年來，澳門政府在文化保護、開發和旅遊業的發展上下了很大的功夫，澳門文化局和旅遊局也出台了一系列政策幫扶各景點的發展。路環天后古廟和氹仔天后宮都在旅遊局規劃的文化地圖中，卓家村天后宮則不在。這三個寺廟只不過是澳門地區豐富的天后文化的一個剪影，也是列於政府名錄的歷史文化遺產。政府會規劃不同主題的旅遊路線，然後在每個旅遊點內放置旅遊手冊和特質的印章，集齊一定數量的印章即可兌換禮品。這也不失為一個促發展的好點子。但是，從我們的調研中也可以看出，在這些歷史文化遺產的保護和產業化過程中，還存在著各種各樣的問題：產權與管理權的分離甚至產權狀態不統一、日常維護不到位使得寺廟顯得破敗、對文化遺產自身的歷史價值保護和挖掘不到位，等等。當然，澳門有自己獨特的政治和文化生態，也有其獨特的歷史環境，這既塑造了澳門歷史文化多元兼容、百花齊放的獨特優勢，也造成了上述的獨特問題。大陸的旅遊業發展和文化保護的經驗，大多並不能直接套用在澳門，有些問題和案例，甚至連發生的背景都是不一致的，也就只存在作為間接經驗的價值。作為研究者和思考者，我們固然要從抽象的、更宏大的角度上提出建議去“促進文化產業的發展”，也有很多人已經這麼做過了。但是考察後就會發現，實際情況要比紙上談兵複雜得多。在這篇調查報告中，我們無意提出幫助這些歷史文化遺產增加經濟效益的建議，而是希望引起一個討論：對待這些“還活著的遺產”，我們是否應該追求“護舊如舊”？在討論問題之前，我們想指出一個可能一直被思考者和政策制定者們忽略的問題，那就是：我們口中的歷史文化“遺產”，實際上並不是嚴格意義上的遺產。它們大多數還沒消失，而是作為我們真實生活的一部分，每天都發揮著它的功能（比如寺廟就是宗教功能）和社會功能（比如作為文化景觀而創造經濟效益）在運作著，只不過因為有較高的文化價值而獲得了社會的關注。就像路環天后古廟，在實際的感受中它其實十分接地氣，人們進去就是為了求籤祈福而不是為了照一張遊客照；再如氹仔天后宮，管理水平差，維護基本沒有，看起來侷促而簡陋，但是香火極其旺盛，任誰看也是一個生機勃勃的正常寺廟，而不是一個光鮮亮麗的旅遊景點。這些顯然都是不利於旅遊業發展，不利於經濟利益增長的“不足”。可也正是因為這些不足，使得澳門天后宮文化保存下了
澳門天后宮文化調查——以路環天后古廟、氹仔天后宮和卓家村天后宮為例99幾分最初的味道。與此形成鮮明對比的例子，是上海的著名旅遊景點、著名佛寺靜安寺。近三米高的石質大門極有質感，從門外往裡望去，幾十級寬闊的台階拱起瑞氣千條的大雄寶殿，殿外廣場中豎立一個碩大的香爐，地面光潔平整，整個寺廟梵音裊裊，好不氣派！但是，靜安寺不但在寺廟內提供增值服務，它還是一個進山門就需要門票的地方。雖然這樣的做法不乏控制客流量的考慮，畢竟靜安寺地處鬧市之中，如果完全不加控制，佛門凈清恐怕一點也沒有了。但是，不管參拜之外有沒有其他消費，居然需要門票才能進門，這對一個宗教場所來說簡直是匪夷所思。所以，靜安寺的宗教功能已經弱化很多，更多是個旅遊景點了。很難想像這樣的情況下，上海人民如何能像澳門人民參拜天后宮一樣，很方便地、隨時可到靜安寺參拜。在田野調查的過程中，我們不止一次感受到天后宮和天后文化強烈的生機，它看起來不那麼氣派，但它是活的、離我們生活很近的，甚至就是很多本地人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天后宮有自己的運作方式，它更多像是一個純粹的、寄託人民宗教信仰的場所，相比起來，這個場所造價 3 萬元還是 30 萬元，面積 3 平米還是 30 平米，人們並不很在乎。氹仔天后宮黑乎乎的四壁和十米開外就能聞到的濃郁香火味，可以為此作證。這種平淡卻珍貴的美好，在澳門這塊地方已經可以說是碩果僅存了，如果它們消失在未來的社會發展中，變得和其他任何一個隨處可見的旅遊景點別無二致，是不是很可惜呢？筆者認為，文化開發不如文化活化，前者容易陷入竭澤而漁的窘境，後者則帶有重新賦予文化內在生機的美好願景。但是，澳門在文化保護上已經交出了一份高分答卷，大部分我們在討論如何“活化”的“遺產”，其實本身就是活的。我們討論的“保護與開發”的問題，經常不知不覺中被偷換概念，變成了“如何提高文化遺產的經濟效益”。然而，澳門必須走自己獨特的道路，歷史文化遺產的保護和開發，絕不能拘泥於模式化的討論，否則將是得不償失。經濟效益和文化保護之間的平衡應該如何掌握？對待還活著的文化遺產，如何在不消費它活性的基礎上創造經濟效益？單個的文化遺產開發，如何連點成線、連線成面，走出適合澳門的旅遊開發之路？這些問題，值得每一個思考者在張嘴發表意見之前、每一個政策決定者在政令上簽下自己的名字之前，再三思索。
濠 鏡100HOU KENG 註 釋：[1]譚世寶：《從澳門看天妃（後）與媽祖信仰的名實演變》，《世界宗教研究》，2013年第1期，第 66 頁。[2]譚世寶：《從澳門看天妃（後）與媽祖信仰的名實演變》，《世界宗教研究》，2013年第1期，第 66 頁。[3] 徐光華：《歷史上媽祖與揭陽林氏的親緣關係——兼論對媽祖文化的研究意義》，《廣東史志視窗》，2006 年第 3 期，第 55 頁。[4] 路環街坊四廟慈善會也表示，他們學習路環天后古廟的歷史，也多是從現存文物和老人家的口述歷史中進行。[5] 中國城市與建築遺產資源庫——澳門（宗教建築 / 媽祖廟 / 路環天后廟），北京建築大學所有，http://zyk.bucea.edu.cn/pub/zgccyyc/zjjz/mzm/lhthgm/index.htm。[6] 九次大修的時間中，1677、1753、1842、1862、1923、1963、1981 七個年份可以在古廟中的牌匾和碑記中找到記錄，1928、1984 年出自由北京建築大學主辦的“中國的城市與建築遺產資源庫”網站（http://zyk.bucea.edu.cn/pub/zgccyyc/zjjz/mzm/lhthgm/index.htm）的記錄，但網站未標明出處；另外，網站中提及“1960 年和 1984 年澳門居民集資大修”，因未標明出處，同時古廟碑記中明確記載 1963 年這個年份，不予取用。[7]譚世寶：《濠鏡澳、澳門與Macao等的名實源流考辨》，《文物》1999年第11期，第33頁。[8] 屈大均（清代）：《廣東新語》，卷 11《土言》，1985 年，北京。[9] 譚世寶：《濠鏡澳、澳門與 Macao 等的名實源流考辨》，《文物》1999 年第 11 期，第36、38 頁。[10] 圖片來自來自北京建築大學網站 http://zyk.bucea.edu.cn/pub/zgccyyc/zjjz/mzm/lhthgm/index.htm。[11] 這裡有一個例外，觀音堂沒有這種建築結構。但觀音堂是佛教道場，其建築結構與大陸常見的佛教寺院幾乎一致，只是在建築風格和裝飾繪畫上有著澳門文化的味道。 參考文獻：[1] CARTÓRIO NOTARIAL DAS ILHAS CERTIFICADO Associação de Beneficência Si Miu de Coloane, A Imprensa Oficial de Macau, 1988, http://bo.io.gov.mo/bo/i/88/44/anotariais_cn.asp#133
澳門天后宮文化調查——以路環天后古廟、氹仔天后宮和卓家村天后宮為例101[2] 譚世寶：《從澳門看天妃（後）與媽祖信仰的名實演變》，《世界宗教研究》，2013 年第 1 期。[3] 徐光華：《歷史上媽祖與揭陽林氏的親緣關係——兼論對媽祖文化的研究意義》，《廣東史志視窗》，2006 年第 3 期。[4] 譚世寶：《壕鏡澳、澳門與 Macao 等的名實源流考辮》，《文物》，1999 年第 11 期。[5] 張一平：《深港澳的天后宮》，海峰出版社，1998。[6] 陳衍德：《從澳門民俗看當地居民的媽祖信仰——兼與中外各地媽祖崇拜的比較》，《世界宗教研究》，1999 年第 4 期。[7] 中國城市與建築遺產資源庫——澳門（宗教建築 / 媽祖廟 / 路環天后廟），北京建築大學所有，http://zyk.bucea.edu.cn/pub/zgccyyc/zjjz/mzm/lhthgm/index.htm。編者註：路環天后古廟、氹仔天后宮及卓家村天后宮已列入《澳門文物名錄》，並為2016 年由澳門社會科學學會及澳門城市大學聯合舉辦“澳門城市文化名片評選”中的候選項目之一。此文為澳門大學“澳門研究”碩士課程 --《澳門歷史遺產研究》科目之中期報告，旨在挖掘史料及整理澳門歷史文化項目，指導老師為楊開荊博士。該課程引入世界記憶工程研學計劃 (UNESCO Memory of the World Studies) 及“澳門記憶”項目的理念，結合澳門歷史文化展開展教學與研究。
濠 鏡102HOU KENG澳門近代詩人的足跡◎ 張卓夫 /澳門社會科學學會理事澳門雖然是個邊城、小城，但自古以來到澳門寓居、避難、遊覽、辦事的騷人墨客卻特別多，其中不乏風流名士，留下眾多膾炙人口的詩篇，傳頌千古。最早來到澳門居留的西洋詩人相傳是葡國人賈梅士，據說他在 1562 年至 1564 年期間逗留過澳門。而明朝詩人、戲劇家湯顯祖在萬曆年間（公元 1573 年至 1620 年）一度來澳門，是最早吟詠澳門的漢人。每當內地政權易手，就會有很多馳譽嶺南甚至全國有名的詩人南下至澳門避亂，創作涉及澳門的詩詞，甚至組織詩社，互相酬唱。其中明代遺民有天然、跡刪、澹歸、何絳、屈大均、陳恭尹、吳漁山、吳歷等，清代遺民有戴鴻惠、汪兆鏞、汪兆銓、丁潛客、沈澤棠、張學華、吳道鎔、林鶴年、梁慶桂、崔斯貫等。民國後本地詩壇興起，寓澳男女詩人有商衍鎏、馮秋雪、馮印雪、梁彥朋、鄭哲園、冼玉清、趙連城等。 馬交石是明清遺老北望神州之處古時候位於澳門半島北面的馬交石（包括現時稱為螺絲山的馬交石山和從黑沙灣至加思欄的海邊礁石、崖石）、普濟禪院、蓮花山、青洲，是明、清兩代遺老、詩人近觀海景、遠望神州的地方。清末光緒年間新會籍舉人區達名隨居澳友人遊馬交石的七絕，就是抒發這樣的遺老情懷：明末“嶺南三家”之首、番禺籍詩人屈大均寫下眾多涉澳詩篇。
澳門近代詩人的足跡103空有昂藏七尺軀，希玄尚白誦黃虞。年來臣朔真饑煞，得似曹高食栗無？詩中“希玄尚白”，是指詩人企求玄妙靜穆之旨，崇尚坦誠真率之風。“誦黃虞”，喜歡讀有關黃帝、虞舜的書。“臣朔”是作者作為清廷官吏的自稱，他把自己比作漢朝名臣東方朔。“曹高”，指身高不符合標準的人，詩人借東方朔批評身裁特高與身裁特矮的人獲給予的粟無分別，感嘆自己的日子不好過，連矮子所得待遇（食栗）也不及。在澳門終生寓居的番禺籍畫家、詩人張逸（1871–1942）於光緒三十三年（1907 年）所作《菩薩蠻》。《馬交石感遇》亦有“鳳鸞飄泊景遷，那堪回首憶當年。”的身世感懷。“鳳鸞飄泊”比喻離散。近代嶺南三大詩人之一、廣東鎮平（今蕉嶺）進士邱逢甲（1864–1912）的詠馬交石詩，着重描寫在馬交石山（即今螺絲山）所見的海潮，壯懷激烈，與上述兩人不同：覆路榕蔭接海堤，望洋東轉望洋西。馬蛟石上看潮立，十萬軍聲戰水犀。此詩形容所見海潮像身穿犀牛皮盔甲的軍士在出陣作戰，突顯作者曾經組織義軍守護台灣、抗擊日寇的豪傑情懷。順德籍詩人黃棣華（1872–1955）1926 年的七絕《題澳門馬交石》，所寫與前人不同，直接批評當時澳葡政府“阿茂整餅”地將馬交石山削成螺絲狀，破壞天然石景：山形削就作螺絲，石徑紆迴次第穿。失卻本來真面目，人工雖巧豈天然。讀這首詩使人明白為什麼馬交石山改名為螺絲山。作為當年遊覽勝地的螺絲山和馬交石，至今留下的詩人詩篇，還有晚清順德旅澳詩人楊增暉的五律《馬蛟石納涼》。詩中的“鏡湖遺石在，勝賞續前遊”，說他每次遊澳門都醉心觀賞當世代遺存的馬交石。可惜本來壯觀的馬交石和海景，現在已經被石屎森林代替了。抗日戰爭期間避居澳門的香山人鄭哲園有《馬交石題壁》、《曉起垂釣馬交石》。來自番禺的吳道鎔、汪兆鏞、商衍鎏等亦曾與馬交石結下詩緣。曾寄籍澳門的當代嶺南傑出女學者、詩人冼玉清有古體詩《馬交石納涼遇雨》傳世；女詩人崔瓦注（崔斯貫長女、冼玉清同窗），有《馬交石曉行》；女詩人周佩賢（雪社社友）亦有《遊螺絲山》。可見螺絲山當年是詩人行吟的熱點，與今日的情況不同。曾組織台灣義軍抗日的清末詩人邱逢甲
濠 鏡104HOU KENG 釋跡刪等詩人寄寓普濟禪院普濟禪院位處遠離中原兵燹的地點，明、清兩代先後滅亡之後南下避亂的遺民，其中除高劍父等畫家外，有不少當世著名詩人寄寓於院內。1697 年（清朝康熙三十六年），主張反清復明的和尚釋跡刪（1637–1727）以六十高齡來澳，前後兩次客居普濟禪院，留下幾首以普濟禪院為題材的詩篇。其中七律《丁丑夏客澳門島普濟禪院贈劍平師》說的是他第二次來澳的情形：避暑真宜地軸偏，領將生計在石泉。弟兄聚會惟今日，松竹陰森異昔年。坐老青山添白髮，吸乾滄海種紅蓮。洛伽此去無多路，門外何須問釣船。詩題中的“劍平師”是普濟禪院僧人。古人傳說大地有軸，“地軸偏”是指位於東南海濱的澳門。“洛伽”，梵語意為佛寺，詩中指他來澳之前所住的香山東林庵。1949 年後，也有一些民國年代的詩人在普濟禪院留下詩篇，其中曾於 1948 年任民國中山縣縣長的中山人鄭天建所作《普濟禪院》，彰顯這個禪院的特色：五月雲陰重，禪房不見花。輕風動香篆，細雨雜胡茄。浮海心猶壯，依人計已差。更憐僧太瘦，來試雨前茶。詩中“香篆”是指點燃時輕煙上升燎繞如篆文的香炷。1949 年來澳門寄寓的清末光緒三十年（1904）探花商衍鎏（1874–1963），同年攜兒子商承祚（當代嶺南文化名人，中山大學教授）等遊普濟禪院，對傳說簽署中美《望廈條約》所在的石桌發出：“國恥百年湔不盡”的感歎。另外，抗日戰爭期間避居澳門的香山人鄭哲園（1883–1960）亦有詩《普濟禪院訪春睡諸君劇談》，記述他與同期寄寓禪院的春睡畫院高劍父（嶺南畫派宗師，亦長於詩、書）等人會晤的情形。曾寄寓普濟禪院的明末詩僧釋跡刪商衍鎏
澳門近代詩人的足跡105至今普濟禪院的藏經閣仍藏有商衍鎏等眾多近代詩書畫名家的作品，是澳門珍貴的文物。近年在後花園還建了詩詞的碑林。印光任詩贊青洲、蓮峰廟美景古時候高 54.5 公尺的青洲島是一個吸引詩人流連的遊覽勝地。清朝乾隆九年至十一年（1744–1746）任第一任澳門同知、與張汝霖合著《澳門紀畧》（中國第一部系統地介紹澳門的著作）的詩人印光任，把它選入“澳門十景”，名為“青洲煙雨”。他寫的五言律詩，認為青洲比湖南景色更美：海天多氣象，煙雨得青洲。蓊鬰冬疑夏，蒼涼春亦秋。鐘聲沉斷案，帆影亂浮鷗。景比潚湘勝，何人遠倚樓？1886 年青洲開設水泥廠之前，沿岸的岩石和礁石構成迷人石景，明末清初嶺南遺民、著名詩僧釋跡刪有詩句讚美它：“突兀中流亂石隈，青洲咫尺擬蓬萊”。當時青洲與蓮峯廟之間有載客小艇往返，所以在詩人眼中青洲與蓮峯廟是連在一起的。明末清初著名畫家、詩人吳漁山（1632–1718）的詩句“夜渡波濤似火紅”，就是描繪晚上從青洲乘渡船返蓮峯廟時所見美景。1925 年水泥廠遷往香港之後，一條石堤（青洲大馬路前身）才由蓮峯廟延伸至青洲。隨後，青洲一帶不斷填海，至大約 1949 年，寓澳探花郎商衍鎏以七絕詩句“麻姑坐歎桑田改，滄海揚塵在眼中”，批評水泥廠和填海泥沙破壞風景，污染海水，令青洲的蟹絕跡。與蓮峯廟有關的名人，最為人知的是林則徐。他既是前清大官，又是大詩人，可惜沒有在廟中留下詩篇。現時在林則徐紀念館中所見的對聯“苟利國家生死以，豈因禍福避趨之”，是他離開澳門被貶職之後所作七言律詩的其中兩句。清朝澳門同知印光任也將蓮峯廟列入“澳門十景”，名為“蓮峰夕照”，有五律以誌：蓮峰來夕照，光散落霞紅。樓閣歸金界，煙林入錦叢。“青洲煙雨”是印光任、釋跡刪、吳漁山等喜歡遊覽之處。
濠 鏡106HOU KENG文章天自富，烘染晚尤工。只恐將軍畫，難分造化功。詩中“金界”是指建築物被夕陽照耀成金的佛寺。“煙林”是指空中瀰漫的層層煙靄。“文章”是指錯雜的雲霞色彩。古人以青和赤相配為文，白和赤相配為章。“將軍”是指唐代左武衛大將軍李思訓擅畫山、樹、石。末句是說連李思訓將軍也難以分出“蓮峯夕照”的景色是畫家的筆墨還是自然現象。涉及蓮峯廟的近代詩篇其實很多，其中有南海才女羅慧卿的七絕《遊蓮峯寺》：蓮峰禮佛我燒香，懶與閒人計短長。色即是空空即色，為聽說法上禪堂。 詩社在娛園、張園雅叙清朝宣統三年（1911）辛亥革命後，許多原本在廣東做官的士大夫，紛紛逃來澳門避亂。他們組成詩社，名叫陶社，以晉朝隱居詩人陶淵明為偶像。他們經常在蓮峯廟和娛園聚集，觴詠自娛，為廢帝溥儀祝壽。陶社最突出的詩才，是來自番禺的汪兆鏞、張學華和吳道鎔。汪兆鏞 (1861–1939) 是汪精衛（原名汪兆銘，“精衛”是筆名）長兄，光緒十五年（1890）考中舉人。清朝滅亡後，由 1911 年至 1937 年，先後 12 次來澳門，77 歲在澳門病逝。汪兆鏞在澳門創作的詩詞載入《澳門詩詞箋註》的就達 121 首之多。他曾住在娛園（因怕狗才搬離），與娛園主人廬廉若關係非常密切。盧廉若的《墓誌銘》就是由汪兆鏞撰寫的。《墓誌銘》中述及盧廉若“平居愛客，文酒無虛日”。盧廉若之弟盧煊仲也常與陶社詩人聚會。多次攜眷來澳避亂的嶺南名士汪兆鏞（中）曾寄寓娛園。
澳門近代詩人的足跡107以下是汪兆鏞於 1928 年寫的《清明日過盧氏池亭次伯越韵》，述及他與崔師貫（字伯越）等詩人在娛園的步韵唱和（彼此用同一韵腳作詩）。談禪孤負訪招提，池館經過夕照西。庾信小園都有記，劉伶短鍤不忘攜。家家插柳添羈思，樹樹嗁雅看亂棲。一茗倚闌憺相對，豈堪懷舊句重提。“孤負”即“辜負”，“招提”是寺院的別稱，“鍤”即“鍬”，“嗁雅”即 “啼鴉”。詩中的典故，“庾信小園”是說南北朝時的文學家庾信寫《小園賦》，“劉伶短鍤”是說晉朝竹林七賢之一的劉伶使人拿鍬跟着他，以便他隨時死了給他埋葬。全詩的大意是：作者本來應約去普濟禪院還沒有到，卻信步來到娛園（可見娛園對他的吸引），看到盧廉若逝世之後第一個清明節裏夕陽斜照下的池館。他面對池館依舊，人面全非，很有感觸，想到像庾信寫《小園賦》一樣，給他的朋友伯越寫這首詩，以寄託自己的愁緒。但他知道自己像使人拿鍬跟隨的劉伶一樣，漂泊天涯，也會隨時離開人世。見到娛園內外家家按清明節習俗在門前插柳枝，想到自己好像樹上啼叫而胡亂棲息的烏鴉一樣，倍添在澳門羈旅無家的感慨。幸而在娛園還得到禮遇，新的園主人與他倚着欄杆一同安然品茶，但舊主人逝世前招待他的情景，如今已不堪再回憶。汪兆鏞等陶社詩人也經常在張園聚集吟詩，至今遺存《因樹園耆舊會圖》（澳門博物館藏畫）為證。張園又稱因樹園，在士多紐拜斯大馬路和雅廉訪馬路交界，正門向二龍喉公園，後門向文第士街。園主是香山人張仲球，園中有魚池、石山、亭臺。可惜上世紀二十年代園主去世後，原址已改建成多座住宅大廈。張學華有詩《題盧煊仲〈娛園雅集圖〉》和題《張仲球〈因樹園圖〉》，見證當時詩人、畫家在上述兩園的雅叙。詩人張學華等上世紀初在因樹園（張園）詩酒唱酬的情形（《因樹園耆舊會圖》局部）
濠 鏡108HOU KENG上世紀二十年代初期，澳門出現以教師為主要成員的詩人團體──雪社，成員多以“雪”為字號，例如南海人馮秋雪（佩文學校校長，澳門同盟會成員）、其弟印雪（佩文學校教師）、其妻冰雪（趙連城），另有新會人卧雪（梁彥明，崇實學校校長，1920 年與馮秋雪等創辦澳門中華教育會）。娛園是他們雅叙的地點之一。他們的對景聯吟之作，有《娛園賞菊》、《南灣步月》、《西灣遇雨》等。 賈梅士在白鴿巢公園創作《葡國魂》傳說葡國詩人賈梅士（Luiz Vaz da Camões, 1524–1580）於 1562 年（一說是 1556 年）因寫書譏諷葡國駐印度殖民地總督，被放逐到澳門。當時葡國商人獲准在澳門上岸棲居才幾年。賈梅士無處安身，被迫住在鳳凰山一個石洞中，那就是現時賈梅士公園中的賈梅士石洞。傳說史詩《葡國魂》部分章節是在那裏完成的。由於澳葡兵頭亞馬留和土生上校軍曹美士結打在 19 世紀鴉片戰爭之後先後平毀在澳門舊城以北多條華人村落的墳墓，率兵攻打前山清兵炮台，沙梨頭村民作出報復，怒砸經擴建原本附設涼亭的石洞，所以現在所見的石洞與原來的不同。賈梅士雖然沒有遺存與澳門有關的詩篇，但數百年來，不少避亂來澳的華裔詩人有感於賈梅士因被逐而隱居石洞與他們的身世相似而引起共鳴，因而創作了眾多詩篇。其中民國時期詩人易麟閣的《鴿巢公園記事》較具代表性：相傳在澳門創作史詩《葡國魂》的詩人賈梅士趙連城 梁彥明
澳門近代詩人的足跡109巖蔭皚皚石，浪仙舊作牀。儉遊金粉暗，久亂市朝荒。野蘀鳴新籟，山梔落早黃。恨無玄石酒，一醉夢三霜。詩中“儉遊”指遊人罕至，“金粉”指花卉，“市朝”指市集，“野蘀”是竹，“玄石酒”是玄石所製的令人長醉的酒，“夢三霜”是連年睡去不願見到眼前的境況。此外，清末民初詩人汪兆鏞在《登白鴿巢山亭》中亦有詩句“獨尋亂石叢篁處，誰遣寒蕪落日時”。兩人的詩句都表露了憂國傷時的情懷。日本詩人永井久一郎（1851–1913）漢詩造詣頗深，也寫了一首七絕《澳門過葡國詩人嘉莫意舊居》：“東西音異趣相同，落拓天涯作寓公。路入茂林脩竹裏，一龕遺影見高風”。其詩贊賞落拓詩人的風骨，末句“龕”是指賈梅士遺像所在的“石窟”。番禺人潘飛聲（1850–1934）亦有《遊白鴿巢》詩。湯顯祖、吳漁山與大三巴的詩緣古時候華人稱聖保祿教堂為三巴寺，它也是華裔詩人經常遊覽的地點。清朝澳門同知印光任將三巴寺列入“澳門十景”，名為“三巴曉鐘”，有五言律詩以誌：賈梅士明代詩人、劇作家湯顯祖 吳漁山
濠 鏡110HOU KENG踈鐘來遠寺，籟靜一聲閒。帶月清沉海，和雲冷度山。五更昏曉際，萬象有無間。試向番僧問，曾能識此關？末句 “識此關”是“認識其中機要”的意思。與三巴寺淵源最深的詩人是明朝遺老吳漁山（1632–1718）。他是詩、書、畫、文、琴的多面手，原藉江蘇常熟，1680 年來澳門，居住沙梨頭涼水街，後入三巴寺學道三年，成為天主教傳教士。當時三巴寺重建後未遭火劫，他學成後回到上海、嘉定一帶傳教達30年。比吳漁山更早涉足三巴寺的華裔詩人是湯顯祖，他就是名劇《牡丹亭》的作者。明朝萬歷年間（1573–1620），湯顯祖從江西老家南下，經廣州來到澳門，由香山縣派駐澳門的官員陪他遊覽三巴寺等名勝。當時三巴寺還衹是木搭建的教堂。他此行寫了四首以澳門為題材的詩。離開澳門到徐聞縣做小官之後，寫成劇本《牡丹亭》，劇中部分情節根據在澳門的見聞而構思，述及書生柳夢梅到香山嶴（澳門）求見欽差大臣舜賓，還參觀了香山嶴的賽寶會。劇中一個和尚說自己是香山嶴多寶寺主持，而多寶寺是洋人建造的，這顯然暗指三巴寺。中西詩人活躍於南灣、西灣南灣未填海之前，海水浸至現時加思欄花園所在地點，東南面海景非常廣闊壯觀，能看到從海中升起的太陽。1744 年至 1746 年任清朝駐澳門官員的詩人印光任寫了五言律詩《南灣浴日》，贊美南灣海景：海岸如環抱，新潮浴渴烏。鎔金看躍冶，丹藥走洪爐。舟泛桃花浪，龍盤赤水珠。蠻煙頓清廓，萬象盡昭蘇。畫家筆下的南灣古貌明代詩人、劇作家湯顯祖
澳門近代詩人的足跡111詩中“渴烏”指太陽，詩句形容初升的紅日有如金球般在海水上躍動。又如方士煉丹時藥在洪爐中翻滾。海浪像被桃花映紅，船在海面航行有如蛟龍盤着赤水珠（龍珠）在狂舞。南灣與西灣之間在 1910 年以前原本隔着山崖，而媽閣與西灣之間也是崖岸，汪兆鏞詩句“西灣與媽閣，脊聳隔一山”可以為證。所以那時候去南灣遊覽的詩人很多，而去西灣的很少。去南灣遊覽的詩人，留傳不少詩篇，其中前清南海籍詩人招廣濤（1797–1852）的《南灣即目》，以“地臨蠔鏡斷，天出海門空。水國倉煙外，乾坤積氣中”形容南灣的壯闊海景。1910 年澳葡開始在西灣劈山填海，修築由南灣通往西灣的民國大馬路（為紀念葡國在這一年建立共和政體而命名，效法葡國里斯本、科英布拉等城市的做法）。1924年農曆七月，澳葡爆破西望洋山燒灰爐附近石崖，完成貫通南西二灣的工程。石崖爆破處，出現一泓泉水。寓居附近風順堂街的汪兆鏞常汲泉水以烹茶，把這一泓清泉名為“君子泉”。其所作《題君子泉並序》說，這道石泉“人罕知之，味清而甘，不溢不涸，虛沖自守，是有君子之德，因名以君子泉”。其七絕曰：“瓢飲生平手自煎，居夷難得碧涓涓。典裘苦賃西頭屋，一半勾留為此泉”，聲言羈留澳門一半原因是為了這道石泉。詩的序言說君子泉“不溢不涸，虛沖自守”，正是他本人的懷抱。汪兆鏞曾將上述詩篇送給多名詩友，曾任《番禺縣志》總纂的吳道鎔（1853–1936）等詩友紛紛唱和。可惜時至今日，在當年是潔身自守者精神寄託的君子泉已經在康衢廣廈中湮沒了。馮秋雪、馮印雪等雪社詩侶在南灣堤畔眺海吟詩的情形（澳門博物館藏畫）峯景酒店前的西灣巖岸一帶，是當年詩人行吟之處。
濠 鏡112HOU KENG南灣與西灣之間的臨海石崖（在今峰景酒店東南面）打通之後，詩人的足跡便遍及兩灣。寄籍澳門的嶺南傑出女詩人冼玉清（1895–1965）1916 年寫的《南灣公園負暄作》和 1917 年寫的《西灣早眺》，就是在民國大馬路建成之後所作。雪社社友有更多涉及南西灣的作品。例如中年以後寓居澳門的香山縣詩人黃沛功 1925年作《南灣步月》（詩詞各一首），1930 年作《西灣》。今日南灣大馬路灣景樓所在，以前是清朝光緒三十年（1904）末科進士。澳門長住居民中唯一太史公李際唐的第宅，人稱太史第。李際唐是新會人，自祖輩已移居澳門，當代仍有家族成員居住澳門，其中李世榮是他的兒子，吳榮恪是他的孫女婿。與李際唐同科而考獲探花的詩人商衍鎏於 1949 年曾來澳，寄住在太史第，至今仍遺存五言律詩《懷李際唐翹燊》，翹燊是李際唐原名。他亦有詠南灣的詩句傳世。南灣西鄰的龍嵩街，就是雪社主要成員之一梁彥明（卧雪）1942 年 12 月被日偽暗殺之處。他也有《南灣夜遊偕雪社諸同志》、《西灣閒望悼松壽》、《西灣步月同二南、靜齋、浩然、耀墀、惺岸（二首）》、《與關公博夜步南灣戲詠燈影（三首）》等。馮印雪等其他社友亦有同詠。以運用葡裔土生口語為特色的葡裔土生詩人費利拉（José dos Santos Ferreira, 1919–1993）也在南灣留下足跡，他生前是聖庇道五世劇院導演兼演員，也是新聞工作者。另一名土生詩人利馬（Miranda e Lima, 1728–1848）至今留下以南灣為背景的畫像展覽於澳門博物館。從葡國來澳門居住的詩人庇山耶（Camilo Pessanha, 1867–1926），是官立葡文中學教師、法院法官，當年也活躍於南灣一帶。老家在澳門的詩人、教育家冼玉清在澳門出生的葡裔詩人費利拉，曾經在聖庇道五世劇院擔任演員和導演。活躍於南灣一帶的葡裔詩人利馬。
澳門近代詩人的足跡113實業詩人鄭觀應與維新變法下環龍頭左巷十號的鄭家大屋，是詩人鄭觀應（1842–1922）的故居，也是康有為、梁啟超等詩人、文士來澳寄寓之處。鄭觀應生於香山縣雍陌鄉，17 歲以後十多年在上海經營實業，1886 年起的 5 年間回到澳門在他協助其父鄭啟華興建的這間祖屋居住。這段期間除了寫詩之外，還撰寫多部論著，其中代表作是光緒皇帝、孫中山和毛澤東都曾讀過的《盛世危言》。一度離澳後又於1906 年回來長住。鄭觀應的詩多涉及實業、酬酢，故有“實業詩人”之稱。在鄭家大屋建成時，有《題澳門新居》七律二首：一群山環抱水朝宗，雲影波光滿目濃。樓閣新營臨海鏡，記曾夢裡一相逢。二三面雲山一面樓，帆檣出沒遶青洲。儂家正住蓮花地，倒瀉波光接斗牛。詩中“夢裡相逢”說的是鄭觀應父親夢見神人指點而建這間大屋。從詩句可知，當時在山坡上的這間大屋，能夠觀賞內十字門至青洲一帶的遼闊海景。媽閣石壁遍佈應和詩媽閣是留下近代詩人足跡最多的澳門景點。昔日的官吏和文士，或因公務，或因旅遊，都常到媽閣，以留下詩篇墨寶為時尚。至今除楹聯外，還處處可見石刻的詩篇。清朝乾隆五十二年（1787），時任廣州知府的山西人張道源因公務來澳，在媽閣石壁上題了一首五言律詩：清代實業詩人鄭觀應在澳門創作《盛世危言》。媽祖閣古貌
濠 鏡114HOU KENG遙轉蓮花島，天然地構亭。當軒浮積水，護楫有仙靈。海覺終宵碧，榕垂萬古青。鯨波常砥定，風雨任冥冥。這首詩既是名重一時的高官所題，所以後之來者紛紛題詩步韵（依這首詩的韵腳題詩），至今刻在岩石上的應和詩多達十餘首，其中時任香山知縣的雲南人許敦元題了兩首應和詩：一石磴盤紆入，山阿結小亭。蓮花開佛地，蓬島宅仙靈。巖樹千年碧，中洲四面青。鴻濛原一氣，天水共冥冥。二蓮峰迴鏡水，石壁峙蘭亭。幾度招仙侶，何年擘巨靈？雲垂滄海白，潮湧萬山青。小憩幽岩下，塵心落杳冥。滿州旗人將軍西密揚阿於 1795 年任廣東左翼鎮總兵，亦來題一首唱和：蓮峰浮遠島，廟貌仰雲亭。萬頃凌霄際，千艘仗赫靈。海流天地外，神護潮汐青。萬國朝宗日，馨香格杳冥。後來在清代還有高要舉人黃德峻、廣東惠陽（古稱歸善）籍、精於指書的軍官張玉堂、香山人劉珩，媽閣僧人釋暢瀾和釋遂昭、番禺人潘飛聲等步韵應和，張玉堂並在媽閣岩石指書“海鏡”二字。另韵題石壁的詩人有香山人吳啟苞、南海人招廣濤、南海人陳應科、廣州海幢寺住持釋純謙、番禺人蘇鴻、1858 年隨欽差大臣耆英來澳門參加中美《望廈條約》和中法《黃埔條約》談判的番禺舉人潘仕成、香山人黃國培、順德人簡朝亮、浙江才女羅慧卿，等等。題詩太多，民國以後的這裡就不提了。刻於媽祖閣後山的張玉堂指書七律《遊澳門海覺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