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澳門文獻信息學刊二〇一八·二（總第二十二期）Journal of Macau Documentation and InformationNo.2 2018 Issue 22澳門文獻信息學會
  • 澳門文獻信息學刊2018年第2期（總第二十二期）澳門文獻信息學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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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目 錄【文獻考論】魯汶大學東方圖書館典藏中國古籍書志（一）⋯⋯⋯⋯⋯⋯⋯⋯⋯賴貴三 1盧文弨和《盧文弨全集》相關問題考述（上） ⋯⋯⋯⋯⋯⋯⋯⋯陳東輝 17陳堯佐詩文輯佚考辨⋯⋯⋯⋯⋯⋯⋯⋯⋯⋯⋯⋯⋯⋯⋯⋯⋯⋯⋯胡 鵬 42【文學視野】李煜《臨江仙》詞流傳新考⋯⋯⋯⋯⋯⋯⋯⋯⋯⋯⋯⋯⋯⋯⋯⋯⋯許 勇 55明清時期南京的文人治生活動探析⋯⋯⋯⋯⋯⋯⋯⋯⋯⋯⋯⋯⋯徐永斌 64高行健文學和藝術年譜簡編（中）⋯⋯⋯⋯⋯⋯⋯⋯⋯⋯⋯⋯⋯⋯莊 園 75【歷史文化】從傅遊藝墓誌拓片看武周時期酷吏政治⋯⋯⋯何寧宇 彭翠妮 鄭家媛 102孫鏘鳴：永嘉學派“事功”精神的忠實擁躉 ⋯⋯⋯⋯⋯⋯⋯⋯⋯⋯劉雪平 109論蜀地國家文化治理的歷史經驗⋯⋯⋯⋯⋯⋯⋯⋯⋯⋯⋯⋯⋯⋯李博昊 114【澳門專輯】大聲公涼茶⋯⋯⋯⋯⋯⋯⋯⋯⋯⋯⋯⋯⋯⋯⋯⋯⋯⋯⋯⋯⋯⋯⋯陳 俠 121品物留芳 ——澳門老店與小城情懷⋯⋯⋯⋯⋯⋯⋯⋯⋯⋯⋯溫峻邦 劉正瑋 129歡迎來到新世界 ——根記新世界西洋餐⋯⋯⋯⋯⋯⋯⋯⋯⋯⋯⋯⋯方怡人 劉 騰 137廣州卓記製麵河粉廠的老店情懷 ——從澳門製麵行業談到文化保育⋯⋯⋯⋯⋯⋯⋯于小川 劉家琪 144從“洪馨椰子梹蒟發客”看澳門中小企業的困境⋯⋯⋯⋯劉 暢 鄧鵬梁 158四十年代末至今澳門酒業興衰歷程 ——採訪大昌老酒廠紀錄⋯⋯⋯⋯⋯⋯⋯⋯⋯⋯⋯梁舜欣 林文詩 168
  • 探尋百年澳門旅店 ——新華大旅店⋯⋯⋯⋯⋯⋯⋯⋯⋯⋯⋯⋯⋯⋯⋯黎敏儀 楊思玥 181從澳門攝影歷史看麗斯攝影器材行的成功轉型⋯⋯⋯⋯張 恆 李齡童 193【序跋書評】“天下為公：孫中山的中國夢”的關鍵字略說 ——《天下為公：孫中山的中國夢與澳門》自序 ⋯⋯⋯⋯⋯⋯譚世寶214《如切如磋：經學文獻探研錄》序 ⋯⋯⋯⋯⋯⋯⋯⋯⋯⋯⋯⋯⋯⋯陳 才 220賦學的文獻與文獻的賦學 ——讀蹤凡教授《賦學文獻論稿》的啟示⋯⋯⋯⋯⋯⋯⋯⋯⋯王思豪 224澳門文獻信息學會活動報導選載 ⋯⋯⋯⋯⋯⋯⋯⋯⋯⋯⋯⋯⋯⋯⋯⋯⋯ 231稿約 ⋯⋯⋯⋯⋯⋯⋯⋯⋯⋯⋯⋯⋯⋯⋯⋯⋯⋯⋯⋯⋯⋯⋯⋯⋯⋯⋯⋯⋯ 236
  • 2018 年第2期 澳門文獻信息學刊 NO. 2 2018總 第 2 2 期 Journal of Macau Documentation and Information Issue 2 2魯汶大學東方圖書館典藏中國古籍書志 （一）賴貴三 *一、前言 筆者曾於2003年8月1日至2004年6月9 日，近一年期間客座研究於荷蘭萊頓大學漢學研究院，從此奠定歐洲漢學研究的里程碑。以地利之便，於2004年4月陽春時節，初次拜訪比利時荷語區天主教魯汶大學（Katholieke Uni-versiteit Leuven， KUL），渥蒙漢學系鐘鳴旦（Nicolas Standaert）、戴卡琳（CalineDefoort）兩位教授熱情款待，並請當時博士研究生魏家豪（Wim de Reu，現專任於國立臺灣大學哲學系）安排宿舍、中央圖書館與二樓之“東方圖書館”介紹與古城市區導覽，留下難忘的經驗與美好的印象。憶及當時曾親見典藏於“東方圖書館”頂樓書庫，耶穌會傳教士所遺贈中國線裝古籍，庋藏豐富可觀，惜因缺乏經費與研究人力，閒置至今，筆者十餘年來，念茲在茲，亟思能詳加閱覽，整理研究。 自忖從事教學與研究已三十年，長期戮力作育英才，“學，然後知不足；教，然後知困”（《禮記·學記》語）。 因此，決志於已逾知命之年（即將邁入55歲）之際，申請臺灣科技部補助一年期“比利時漢學研究”，幸獲審查青睞通過，欣喜於13年後，再度與鐘鳴旦、戴卡琳兩位教授文會友輔，真是難得的學術福緣，十分珍惜與寶重。本次移地研究除了圓滿當年遺憾之外，更擬進一步瞭解比利時漢學研究的發展進程、歷史成果與代表學者，以期深化對於歐洲漢學的熟悉瞭解，以作為離法定退休年齡65歲尚有10年，對於歐洲漢學最後的學術研究沈潛與積澱。 自2017年3月12日（星期日）抵達魯汶，入住安頓以來，在此生活、 賴貴三：國立臺灣師範大學國文學系教授。 基金項目：本文為執行臺灣科技部補助“比利時漢學研究”（計畫編號：106- 2918- I- 003- 001）文獻研究成果之一。*
  • 學習、研究，“有孚顒若”，循序漸進；“觀國之光”，漸入佳境。非常感謝“東方圖書館”中文部華貝妮（Benedicte Vaerman）主任鼎力相助，大方提調館藏中國線裝古籍提供閱覽研究；爰將首批閱覽打字鈔錄的中國線裝古籍，以及耶穌會傳教士整理刊刻的古籍文獻，著錄考查，略獻芻蕘微見，提供同道師友參考。二、歙西徐士業建勳氏校刊《徐氏三種》 《徐氏三種》是筆者借閱的第一函中國線裝古籍，初見題籤時，以為是明儒徐光啟（字子先，號玄扈，天主教聖名保祿，1562 - 1633）所撰三書，俟翻閱扉頁書題，始知為歙西徐士業建勳氏①校刊俗稱“三百千”的訓蒙書——《滿漢合璧三字經註解》上下二卷、《百家姓考略》與《千字文釋義》（合訂一冊）。②分別考述如下：（一）《滿漢合璧三字經註解》上下二卷 《滿漢合璧三字經註解》上下二卷，③滿洲教習陶格（生平未詳）繙譯，中書教習傅爾漢（生平未詳）參訂，滿洲教習盛冠寶（生平未詳）校閱。 封面黃紙書皮，白紙楷書書題黏貼於右側，書葉天頭地腳發黃脆化，內文基本完好可讀。雙線四縫線裝每頁10行，書冊左裝，直書右行，一滿一漢，宋粗楷體印刷。全頁長23. 5cm，寬15cm，四圍雙墨線版框；白口，內頁長20. 5cm，寬13.3cm，版心魚尾上為書題“滿漢合璧三字經註解”，魚尾下為“卷上”（共三十九葉）、“卷下”（共四十葉）與頁碼，全書俱無標點，亦無典藏款識；內文偶有朱墨修正滿文錯誤者可以參見。筆者新式標點繕打了此版漢文全本，滿文部分無法釋讀，僅逐頁拍照存證存參。 《滿漢合璧三字經註解·序》（共一二兩頁），鈔錄全文於下提供研究參考： 《三字經》者，上自天時之五行四序，下及人事之三綱五常，以至歷朝之 統緒、經史之源流，與夫蒙養之方，上達之序，嘉言善行之可循，而可法者， 罔不備載。其言簡，其義該，其詞近，其旨遠，誠幼學之不可不讀也。但舊 ① 案：徐士業，字建勳，清代中期在揚州販鹽發家，成為富甲一方的大鹽商，曾在揚州瘦西湖興建“石壁流淙”，以及靜香書屋、水竹居等園林。“石壁流淙”一名“徐工”，徐氏別墅，為瘦西湖上以水石為勝的名園，被譽為揚州二十四景之一。 ② 案：〔明〕呂坤在抄本《新吾呂先生實政錄》不分卷，〈興復社學〉中說道：“初入社學，八歲以下者，先讀《三字經》，以習見聞；《百家姓》，以便日用；《千字文》，亦有義理。” ③ 案：University of Oxford的Bodleian Libraries典藏有清乾隆中，歙西徐士業校刊本《徐氏三種》，線裝三冊，26公分，封面題為：“金閶三槐堂梓”。因未親見原版，不知是否與此本《滿漢合璧註解三字經》合刊本，以及附書硃筆滿文的《千字文》是否同版同式，在此闕疑，猶待考證。
  • 有註解未經繙譯，則滿漢未能通行，所謂“童而習之，白首而不知其□④” 者，亦有之矣。陶公訓課之暇，將是書細心繙譯，義類疏通，辭旨明達，使讀 者開卷瞭然，雖三尺童子無不心領意會。其嘉惠後學之功，一如菽粟布帛 之甚切於人。爰付剞劂氏，以永其傳，余特為之序。 雍正十三年，歲次乙卯桂月穀旦。 繙譯主事馨泰序。⑤ 《三字經》據傳為南宋王應麟（字伯厚，1223- 1296）所纂，在清代前期，已經有許多《三字經》注本面世。康熙五年（1666），曾編注《五言千家詩》、《女四書》、《百家姓考略》等多種啟蒙讀本的王相（字晉升，生平未詳），以《三字經》一書，“言簡義長，詞明理晰，淹貫三才，出入經史，誠蒙求之津逮，大學之濫觴也”（《三字經訓詁》序），撰注《三字經訓詁》。⑥這一注本在舊時影響較大，成為清朝各個注本的基礎。王相《三字經訓詁》，在道光年間就有兩個刻本：一是道光三年（1823）歙西徐士業校刻本，⑦一為道光十三年（1833）刻本。此本為大字寫刻本，道光三年（1823）大鹽商歙西徐士業建勳氏校刊刻，底本根據乾隆末年陶格繙譯《滿漢合壁三字經注解》，⑧而漢文注解實本於康熙五年（1666）王相所注《三字經訓詁》。（二）《百家姓考略》與《千字文釋義》（合訂一冊） 封面黃紙書皮，白紙楷書書題黏貼於左側，書葉發黃脆化，版面尚佳，內文完好，書法佳善。雙線四縫線裝，題序一頁，每頁八行，書冊右裝，直書左行，正文每頁七行，大字一行，小字兩列作一行滿，宋標楷體印刷，總四十一頁。全頁長23.5cm，寬15cm，單線墨版框，白口，上下欄界為粗墨線，每頁行界則細墨線；內頁長18.5cm，寬13. 5cm，版心魚尾上為書題“百家姓考畧”，魚尾下為頁碼，全書正文大字俱無標點，考略則每句加句號，無典藏款識；與《千字文釋義》合釘為一冊，內文偶有朱墨點讀，可以參見；每頁七行，正文每八字一行，歐體大楷， ④ 案：此□缺字，當作“原”。 〔元〕姚燧〈重建南泉山大慈化禪寺碑〉云：“自非警穎，童而習之，白首不知其原。” ⑤ 案：下有陽、陰文兩鐫刻印記：“一硯梨華雨”（正方陽文）、“浩浩落落”。 ⑥ 案：其卷首原序文曰：“宋儒王伯厚先生作《三字經》，以課家塾，言簡義長，詞明理晰，淹貫三才，出入經史，誠蒙求之津逮，大學之濫觴也。予不揣荒陋，謬為訓詁，不無貽誚高明。然於穉習之助，庶或有小補云爾。歲在康熙丙午嘉平之吉，訒菴王相晉升甫識。” ⑦ 案：據吳郡（蘇州）綠蔭堂藏板，《三字經訓詁》為〔南宋〕王伯厚先生纂、〔清初〕王晉升先生注，〔清中〕歙西徐士業建勳氏校刊。 ⑧ 案：繼乾隆末年陶格的《滿漢合壁三字經注解》之後，道光十二年（1832），乾隆四十四年（1779）翻譯科進士富俊（卓特氏，字松巖，蒙古正黃旗萬舒保佐領人，1748- 1834），出版了《蒙漢合壁三字經注解》。谷連恆（生平未詳）的《增補注釋三字經》，也有道光二十二年（1842）刻本。
  • 無句讀，全文左側皆以朱筆書寫滿文；注文兩列一行，每行十六字，歐體小楷，並未朱書滿文，每句皆標以句號（今易以新式標點），版面大方，書法雅健。全文皆避清帝康熙玄燁、雍正胤禎、乾隆弘曆名諱。 《百家姓考略》內頁書題：王晉升先生纂，徐士業先生校，鴛湖博古堂梓。歙西徐士業建勳氏校刊，琅邪王相題序： 《百家姓》出《兔園集》，乃宋初錢唐老儒所作，時錢俶據浙，故首趙，次 錢孫，乃俶妃，李謂南唐主也。次則國之大族，隨口葉韻，挂漏實多，識者訾 之。然傳播至今，童蒙誦習，奉為典冊，乃就其所載，粗為箋註，方諸古今姓 苑氏族諸書，其猶射者之嚆矢也夫。琅邪王相題（三）《千字文釋義》（共四十九頁） 《千字文釋義》內頁書題：汪嘯尹先生纂輯，孫謙益先生參注，鴛湖博古堂梓。首頁：汪嘯尹先生纂輯，孫謙益先生參注，江都葉敬義方氏書本文，歙西徐士業建勳氏校刊。⑨三、《天階》 以下耶穌會傳教士編輯整理刊刻、閱讀典藏流傳的中國線裝古籍文獻，首先非常感謝“東方圖書館”中文部華貝妮（Benedicte Vaerman）主任鼎力相助，大方提調提供閱覽；其次，據華主任告知：1989年“北京六四天安門廣場事件”之後，曾任北京中國社會科學院世界宗教研究所副所長、副院長、巴黎“聯合國教科文組織”（UNESCO）中國代表團團長趙復三（1926 - 2015）先生，因表態同情學運，公開實情，被中國政府罷黜，流亡歐美無法回國；⑩以此之故，曾執教於魯汶，並來館整理此批中國文獻，分別以漢語拼音著錄各冊書名於桌曆便條紙上， ⑨ 案：《千字文釋義》線裝一卷一冊，〔南朝梁〕周興嗣撰，〔清〕汪嘯尹纂輯、孫謙益參注、葉方（字敬義）書、徐建勳（字士業）校，〔清〕道光五年乙酉（1825）博古堂刊本。中國書店於1991年，據〔清〕汪嘯尹《千字文釋義》整理印行簡體字版。（小篆書題，分別兩行：“狀元閣爵印《千字文釋義》”），版框下有“李光明藏”楷書。） ⑩ 案：趙復三，1926年誕生，上海人，1946年畢業於上海聖約翰大學。歷任中華聖公會牧師、中華聖公會華北教區總幹事、燕京協和神學院教務長、北京基督教三自愛國運動委員會副主席等職。 1946年奉命調入中國社科院世界宗教研究所。20世紀80年代，出任中國社會科學院副院長，與趙樸初、趙紫宸合稱宗教學界“三趙”。六四事件之後，由於在巴黎“聯合國教科文組織”會議上，公開譴責中國政府動用軍隊鎮壓學生，被撤銷全國人大常委，先漂泊於歐洲法德比，其後長期在美國大學任教。退休後，與耶魯大學東亞圖書館退休部門主管陳曉薔女史結成連理，定居耶魯，並翻譯《西方文化史》、《西方思想史》、《中國哲學史》等著作。2015年7月15日，在美國康州病逝，享壽89歲。先生一生坎坷，其“捨身外、守身內”的人生宗旨，則道範長存。
  • 並夾入各書冊，提供檢索對照參考。 《天階》同款三小冊，單線四縫線裝，封面黃皮紙，無籤題。其中一冊封皮上端，有以鋼筆書寫“T' ien Kai”■書名，其下另寫有法文書名“Echelle du Ciel”■，朱筆閱讀頓號注記，並以鉛筆注記阿拉伯數字序號，共31篇（案：鉛筆注記誤計作“30”篇）文。全書長17cm，寬10. 5cm。 內頁版框長11.2cm，寬8.5cm，雙線框廓，外粗內細。每頁八行，每行十六字；宋粗體字刻印，版心單魚尾，上書題名，下書頁碼；正文每句下，皆刻附頓號為斷。扉頁書題與藏板如下：“天主降生一千六百五十年，天階（案：小篆），耶穌會士潘國光用觀父述，天主降生一千八百七十一年，耶穌會士代牧谷賢樂準，上海慈母堂藏板。” （一）《天階·序》（頁一） 泰西耶穌會士潘國光用觀父述 吾主耶穌在世，訓十二位宗徒曰：“爾當恒求天主而無倦。” 或問曰：“人在斯世，既有肉身，則必有肉身之事，安能時時祈禱，而無 所事以間之乎？”答曰：“人世之事，安能謝却？凡心思天主而不忘，口言天 主而不斁，身行天主之事，或為天主而行事，即可謂之恒（案：鉛筆注音 “ heng”）求矣。今因日用之事，目見之物，引人至於天主前，此亦可為日日 祈求，而無倦也。”■ （二）《天階》30篇文 1. 天明（頁一至二）：如天明時，當思天光入戶（案：鉛筆注音“hù”），一室（案：“ shih”）之中，物之美惡，了然在目，人之靈魂，得天主之光，能辨世間之物，此善者所當為，此惡者所不當為。若黑夜無光，則身觸於物件而顛跌（案：“ tientieh”，鉛筆注音並不清楚，待考定）；靈魂無光，則觸（案：“ chu”）於私慾，而陷（案：“heim”）於魔網（案：“ wang”） 。■ 2. 起身（頁二）：起身時，當思此床（案：“ ch' uang”）者，肉身所安之物也；肉身不可無床，吾人不可無世物，肉身必朝（案：“ chao”）朝離床，吾人亦須常常離世物。倘肉身久（案：“chiu”）在床，則其人必有病，不能全然行人世之事；吾人久戀世物，則其靈魂必有病，不能奮（案：“fenn”）然行天上之路。 3. 穿衣（頁二）：穿衣時，當思衣能美人肉身，德能潤（案：“jun ）人靈魂。■ 案：趙復三先生夾條著錄作“Tian Jie”，則是後來漢語拼音。■ 案：原筆蹟稍潦草，經請教華貝妮主任後釋定無誤。■ 案：新式標點符號，均為筆者所加。■ 案：以下阿拉伯序號，以及外文注音，皆為原讀者以鉛筆加注。
  • 無衣者，不便見人；無德者，不可見天主。 4. 穿鞋（案：“hai” ）（頁二）：穿鞋時，當思人有足（案：“tsu” ），靈魂有情。不欲足污（案：“wu” ），加以履屐（案：“li chi” ）；不欲心污，滌（案：“ti”）以聖功，則物欲不染，靈魂受潔矣。 5. 洗臉（頁二至三）：洗臉時，當思清水能滌（案： ti ）臉之污，心淚（案：“lei”）能洗心之垢（案：“kou” ）。心垢者，罪惡也；洗之者，痛悔也。 6. 梳頭（頁三）：梳（案：“shu”）頭時，當思髮（案：“fa ）之紊（案：“wenn” ）亂，必理其結塞（案：sai”、“ se ” ），而始通。念之紊亂，必剔（案：“t' i”）其邪妄，而始正，後能向天主，而歸（案：“ kuei”）於一也。 7. 照鏡（頁三）：照鏡時，當思人對鏡（案：“ch' ing” ），始見其或潔或污，人向天主，方顯其真善真惡。如無鏡，則不知貌（案：“ mao ）之妍醜（案：“yan ch' ou” ；“妍”上有法文“beau”釋義）；無天主，則不露（案：“ lou”）靈魂之穢濁（案：“weichǒ”），故易陷於魔計（案：“chi”）也。 8. 焚香（頁三）：焚香時，當思竒（案：“ch' i”）美之香，遇（案：“yü）火則其香愈發；向善之人，遇難則其德益彰（案：“ i chang” ）。且焚香於（案：“ wu ）室內，而芬芳達（案：“ ta ）於戶（案：“hu ）外；人修德於家庭（案：“t' ing”），而聲譽（案：“sheng yü”）聞於四方也。 9. 點燭（頁四）：點燭（案：“ tien chu”）時，當思人之生命如燭，終也盡時，故凡有所為，當於有燭之時為之；恐燭將盡，則不及為也。凡行善功，當於壯（案：“ chuang”）年之時行之，恐年將邁（案：“ tsiang mai” ），則不及行也；後見天主，無功可獻（案：“ hjien”）矣。 10. 飲食（頁四）：飲食時，當思日用之飲食，能養肉身，加力以行人世之事。聖教之神功，能養靈魂，加力以走（案：“ tsou ”）天上之路。肉身無飲食，則生病而死；靈魂無神功，則易失聖寵，犯罪而死。肉身死，蠅蚋（案：“ying jui”）食之；靈魂死，魔鬼啖（案：“ tan”）之。 11. 寫字（頁四）：寫字時，當思手過紙（案：“ chih”）上，其字跡（案：“tsi永存；今身過世上，宜善功常在。倘（案：“t' ang”）身過日，而無善可述，是猶作字而不用墨（案：“mo”），空費一番（案：“fan”）運（案：“yun ）動也。 12. 做繡（頁五）：做繡（案：“siu ）時，當思綾絹（案：“ling chüan”）之上，必用針刺（案：“chenn ts' eu” ），始成文繡。靈魂之內，必加克己，始成美德。若千針萬刺，而不帶線（案：“sien”），徒（案：“t' u”）費勤（案：“ chien”）勞。只如身拜口誦，而不守十誡，總歸虛套（案：“t' ao”） ，而不得天上之福。 13. 閱耕（頁五）：閱耕（案：“ yo keng”）時，當思田土不犁鋤（案：“li ch' u”則生荑稗野艸（案：“ t' i pai yeh ts' ao” ）；肉身不克治，則生私慾妄念。五穀為田”）），
  • 土之美種，善念為吾心之美種。 田有美種，而不生發，世人不得日用之糧（案：“liang” ）；心有善念，而不勵（案：li”）行，靈魂不能享天上之福。 14. 觀山（頁五至六）：觀山時，當思山之為物（案：“wu” ），風雷（案：“lei” ）不能搖（案：“ yao” ），雨水不能朽（案：“hsiu” ）。人逢（案：“ feng”）患難，如遇（案：“yu ）風雷，若在喜樂，如在雨水。修德之人，宜似（案：“ssu ）山之定，不為患難所移（案：“i ；宜似山之堅（案：“chien” ），不為喜樂所動。心定於善，惟向天主而已（案：“i”）矣。 15. 看水（頁六）：看水時，當思天下之水，汲取（案：“ chi tsü ”）不盡；天主之恩，普施（案：“ she ）無窮。無人不得水益，無人不受主恩。缺（案：“ ch' ueh” ）水用者，必其惰（案：“tǒ”）而不汲也；失主寵者，必其怠（案：“tai”）而不求也。欲天主之恩不竭（案：“ch' ie” ），惟恆求之，而可得也。 16. 遊園（頁六）：遊（案：“yu ）園時，當思園中樹（案：“shu”）木，能開花結（案：“chieh”）果者，必加培（案：“pei ）養，倘不生花菓者，則必斬伐（案：“ chanfa”）為薪（案：“sin” ）。聖教之會，天主之園也；教中之人，即園內樹木也。善言善行，即花菓也；有善言善行者，天主必寵愛之。反（案：“ fann”）是，必伐（案：“fa”）之為薪，而付於永火之獄矣。 17. 看花■（頁六至七）：看花時，當思卑（案：“pei ）地所出，能有此艷冶（案：“yen yeh”）之花；彼天國所生者，不知美更何如也。今在塵（案：“ch' enn” ）世中，尚多美麗（案：“li”）之境（案：“ching”）；彼居（案：“ chü”）寵賞之天者，不知妙更何如也？ 18. 向火（頁七）：向火時，當思世上之火，如紙（案：“chih”）上所畫（案：“hua”）之火，撫（案：“fu”）之不熱（案：“je”；地獄之火，乃真正猛烈（案：“ mengleh”）難近（案：“chien” ）。世上之火，以手炙（案：“ che”或“chi”，待定）之，其痛（案：“t' ung”）苦尚不可忍（案：“jinn” ）；况地獄之火，渾身上下、內外皆是，其痛苦更當何如？奈何人但（案：“tan”）知避（案：“ pi ）世上之火，而不思避地獄之火。欲避地獄之火，當不犯罪是也。 19. 行船（頁七）：行船（案：“ ch' uan”）時，當思船載（案：“ tsai”）吾身，助（案：“chu”）我往來，以達（案：“ta”）彼岸（案：“pi an” ）。天主生物，助我行善，以登天國。若人不肯離船，終不能至於岸上；人不肯棄（案：“ch' i”）世物，又安能歸於天上乎？ 20. 觀天（頁七至八）：觀天時，當思天之燦爛（案：“ tsan lam”）於外者如此，則其含美於內者，更若何如？屋之陳列（案：“ ch' enn lieh”）於外庭（案：“ting” ）■ 案：原讀者編號誤書作“16”，以致以下各條皆少加一，今皆逐一改正。
  • 者如此，則其富有於室中者，更何如？今觀天之外，日也、月也、星辰也、河漢也。即思天之內，天主也、聖母也、天神也、聖人也。 日見此天外之美，亦日宜想天內之福，而時行天上之路矣。 21. 聞雷（案：“ lei” ）（頁八）：聞雷之時，當思人懼（案：“ chü”）雷之震擊（案：“chenn chi”）而死，更當畏天主之怒罰，而至於永死。欲避雷霆（案：“ ting”）之擊，雖自戰栗（案：“chan li”）而難避；欲避天主之罰，能真心痛悔而可免。 22. 遇風（頁八至九）：遇風時，當思大風之發，不見其形，而能壞世間之物。惡念之萌（案：“ mung ，亦無其形，而能僨（案：“ fenn”）靈魂之事。當防風於未起之時，則無所傷；宜克念於初動（案：“tung ）之候，則不至於亂（案：“ luan” ） 23. 下雨（頁九）：下雨時，當思雨露澤（案：“ lu tche”）物，無分高下肥瘠（案：“fi tsi”）之之（案：“之之”，當衍一“之”字）地；是天主施恩，不別富貴貧賤之人。吾人當法天主之待（案：“ tai ）人，不因其外形，惟重其內德，而敬愛之也。 24. 下雪（頁九）：下雪時，當思雪（案：“ hsüeh”）之色白，雪之性冷（案：“ leng” ），雪之體軟（案：“juan” ）。人之靈魂，當如雪之白，不染（案：“jan ）於罪污；如雪之冷，不熾（案：“ch' e”）於私慾；如雪之軟，能順天主之命。顯大德，而成大功也。 25. 快樂（頁九至十）：遇快樂時，當思旨（案：“chi”）酒，能甘人口，然多飲（案：“ yin” ），令人目不能視，耳不能聽，四肢（案：“ chi”）不能動，而沉醉（案：“chenn sui”）如死。世樂能快人心，然樂極則靈魂之目，不見天上之路，耳不聽天主之言，心意絕（案：“ tsueh”）忘天主之事，而昏（案：“huen”）迷如死。故欲免酒之醉，則節（案：“ts' ieh”）其飲；不欲靈魂之迷，則減（案：“chien”）肉身之樂，而天上之福易得矣。 26. 美物（頁十）：見美物之時，當思美物能樂人之目，則生美物之主，其能樂人之心，又若何？世物之華美，見者無不欣（案：“hin”）喜；天主之聖容，見者當更何如愛慕？ 27. 遇難（頁十）：遇難時，當思如金入（案：“ju ）火，則煉（案：“ lien”）去其渣滓（案：“cha tseu” ），而益光明。人若遇難，則煉去其污染（案：“wu jan” ），而愈純粹（案：“shun sui” ）。故天主賜難於有德之人，乃天主之賞，非天主之罰也。 28. 有病（頁十至十一）：有病時，當思天主降病於人，如差役（案：“ch' ai i” ）拘（案：“ch' ü” 、“ kou”）人筭（案：“suan ）數也。或初次可回，然必有見官之日，即宜完己（案：“wan chi”）之所欠（案：“ch' ien” ），以便見官。人當病之時，或初次不死，然未免有死之時，即宜改己之不善，以便見天主。倘（案：“ tang”）未及改，
  • 而死日忽（案：“hu”）至，何以對主審判（案：“pan ） 29. 日沒（頁十一）：日沒（案：“mo ）時，當思日出光生，百事皆始（案：“shih” ）；日入（案：“ju ）光沒，百事俱休（案：“ hsiu” ）。靈魂得天主之聖寵，雖微（案：“ viu ）善難行，魔附（案：“fu”）於失聖寵之靈魂，猶盜賊（案：“ yu taotsiu”）行凶（案：“hiung”）於無明之地也。 30. 燃燈（頁十一）：燃（案：“jan ）燈時，當思人之善名，能照（案：“chao” ）人之心，如燈之光明，能照人之形。燈不添（案：“ tien”）油，則光不能常明；人無恆（案：“ heng”）善，則名不能久著（案：“ chiu chu” ）。故欲著其名者，必恆習（案：“ si ）其善也。 31. 臨睡（頁十一至十二）：臨睡時，當思睡者死像也。人睡則百事不知，人死則萬物無用。睡必有起身之時，死必有復活之日。修德之人，如望肉身復活，必先求靈魂復活，而後能見天主，享無窮之福也。彼夫（案：“fu”）恆行其事，而有所間者，謂之倦（案：“chuan” ）。然身之事有間，而心可以無間，能隨時隨事，日用飲食之際（案：“tsi” ），動靜語〔口黑〕（案：古“墨”字，“ tung tsing yu mo” ）之間，無在不存（案：“ tsun”）天主於心，是即可為恆求無倦，以下之物而達（案：“ta”）於上，漸（案：“ tsien ）升於高（案：“kao”）明之境（案：“ging ）矣。 《天階》終（頁十二）。四、《日課經》 典存兩本，一本缺黃色書皮，四縫線已脫，書全長約19cm，寬約11cm；內框長約12. 2cm，寬約8.5cm，外粗內細，每頁八行，每行十八字。封面無書題，版心單魚尾，上端“私誦經文”書名，下端為頁碼。扉葉宋粗楷體書作：“天主降生一千八百四十六年重梓，日課經”。扉頁書題後頁，又有“私誦經文”宋粗楷書題，其後為“小引”與“私誦經文目錄”，首先為“早課小 引”，其後分別為七十一節內容，全書六十一頁。以下迻錄“《私誦經文》目錄”前“小引”： 吾主耶穌在世，訓十二宗徒曰：“爾等當恒求而無倦。”何也？人性最 弱，萬仇圍之，恒常設計，恒時攻之，晝夜不停，無恒求之軍器，焉能克勝，而 免遭諸害乎？ 故善修己者，必常勤務，恒求之道也。或問：“恒求之言，何 意？”曰：“時久祈禱，其餘諸事必善而行之，為天主之光榮是也。”夫誦經乃 向天主言，或以讚其美，或以謝，或以求其恩，不拘何等神身所需，皆可以懇 之。何以人少得其所求耶？雅克伯宗徒曰：“爾求非善求故耳。”善求不係 啟口動唇而已，善求包多善而成。一、人求時當屬天主寵愛；不屬，則為天 主所惡，求而不得，何異？故罪人先改後求，善求之法也。二、善求該有信
  • 德，當認真主，信從聖教。三、該有聖望，口求心貳，虛求也、偽禱也。 四、當 求善物，如超性諸德、天堂真福等，其外世物，雖可求之不宜定確，葢吾不知 或利或害，求而順天主聖意，猶之可也。五、求當有恒，葢主欲試吾心，數數 不應，非不肯垂允，惟欲吾深立恒德纔準。 六、吾求當依吾主耶穌之名，吾 主耶穌之善，吾主耶穌之功，非靠己善己能也。此六善全備，乃謂善求。 或 速或遲，天主必允，隨其賢智地時宜而賜也。天主以下，吾儕當敬當求者， 乃聖母瑪利亞，天主立之為天地之母皇、罪人之托、萬民之仰望，其慈心猶 仁泉，常流惠澤，以止人渴。 萬恩心過其手，而致於世，可不禱之哉？ 次有 天神諸聖人、聖女，皆天主幸臣，皆獲保世人也。不欲求之乎？吾仁當為寬 大，不得以限於己也。 宜包普世之人、異教者、進教者、親友仇人、煉獄的靈 魂等，皆在其內，皆勉吾心以求其救也。或門■何必多經？如是奚能記懷之 耶？誰能空閑以全誦之？其端多有無文無法，何益之有耶？ 曰：“惜哉！斯 問也。人之所需甚多，終身之需也。經典乃金寶，以補其需，何怨其眾？何 怒其富？癡哉！勿以記含之弱爭論，先忘乎己、先忘乎俗，光■忘乎財，斯難 必無。勉之！試之！”以空閑之難護己，斯乃自檬自欺而已。 靈魂貴於肉 軀，勤於此，緩於彼，何智乎？ 毋忘爾貴，毋辱爾尊，毋事爾僕，衣食僅足而 已。若然，誦經之時足也！餘矣！毋嫌斯文之淺，善修者惟圖真理，不圖虛 文。 己美文恐悅吾耳，必不善吾心，念之者多有不明，明之者多有自揚自 高，人希能沾其益？虛也，虛也。 天主不求，吾言何美？ 惟求惟允吾心之 謙。夫是經也，前始行於北直隸省，已歷年，凡專心恒意誦之者，蒙主慈悲， 多沾其妙恩，不記其數。吾明知，吾實言，此明顯天主之心，悅聽斯禱，悅納斯 讚，故吾竭力以通於眾，使眾善念而沾其利，斯乃吾望之至也。勉之勉之。 〈早課小引〉：“早起即須記憶天主感謝賜我平安一夜不死；又宜誦經求天主，指引我今日能為善事，不敢得罪。因起來時，即跪伏苦像或聖像前，畫十字聖號誦經。領報經：每一天要念三次，昧爽或起來的時一次，午時一次，日落後二刻一次。每瞻禮七，自午時起到主日晚上站起念。喜樂經：常是站起來念，論時按領報經。” 〈每晚五要〉：“一、奉謝天主，為其從前所賜公恩私恩，及當日之恩。一、祈求天主，降我聖佑，賦我真光，合得識己罪，而深惡之。一、嚴求諸己，當日得罪天主，或以思，或以言，或以行，或以缺，密審其習惡，而痛斷之。一、伏乞天主，凡有所犯罪過，一切赦之。一、決定以後，賴天主扶佑，必改諸惡，又立志以時■ 案：當為“問”之誤刻。■ 案：當為“先”之誤刻。
  • 解之。” 《私誦經文·目錄》如下：日備善終經（二張），神父彌撒中所念之信經（三張），晨興善願誦（四張至第六張），求天主賜佑誦（六張），二位聖師■讚主詞（七張至第八張），點聖水、出門祝文（九張），進堂祝文、灑聖水經、聖咏三端經（九張至第十張），耶穌聖心祝文（十張），恭獻自己之心求合於主心（十一張至第十二張），仰賴聖心求救煉靈誦、奉事耶穌聖心誦（十四張），與彌撒小引、求天主聖三誦（十五張），舉揚聖體祝文、舉揚聖爵祝文（十六張），求恩祝文、神領聖體誦（十七張），告罪誦、解罪前誦（十八張至第十九張），解罪後誦、求領聖體祝文（二十張），信德經、望德經（二十一張），謙遜經、情願經（二十二張），鐸德捧聖體時誦、已領聖體祝文、敬拜經（二十三張），愛心經、感謝經（二十四張），祈求經、奉獻經、求神赦誦（二十五張），向耶穌聖靈誦、飯前祝文（二十六張），飯後祝文、榮光冠經（二十六張至第二十九張），吾主耶穌念珠默想規條（二十九張至第三十一張），求諸德誦（三十一張），求聖母救急難祝文、慶賀聖母七樂經（三十二張），聖母冕旒十二殊恩（三十二張至第三十五張），聖母念珠默想規條（三十五張至第四十一張），聖母花冠經來歷（四十一張），聖母花冠經（四十三張至第四十七張），向諸品天神誦、向護守天神誦（四十八張），向聖若瑟聖咏（四十八張至第五十張），向司教聖師誦、向為道致命聖人誦（五十一張），向精修聖人誦（五十二張），向童貞聖女誦、向本名聖人誦（五十三張），聖安多尼祝文、求為官府誦（五十四張），為天下萬民誦、被誘感時誦（五十五張），看書已前誦（五十六張），啟行求佑誦、遇流疫求止誦（五十七張），遇火災求滅誦、遇吉得意時誦（五十八張），遇凶失意時誦、病時誦（五十九張），遇本身誕日誦、遇領洗原日誦（六十張），求安死誦（六十張）。 《私誦經文·目錄》終。五、《天學會課》 天主降生一千八百六十一年重刊，“悉遵原板，較對無悞■，慈母堂藏板。”同板兩書，各一冊完帙。雙線四孔黃皮紙裝，封面無題籤。全書長約24. 4cm，寬約13. 8cm；內板框皆一粗黑線，長約18cm，寬約11. 5cm；每頁九行，每行二十一字，每句下皆以黑頓號作記，全書共七十九頁，版心無魚尾一行，上端大字“天神會課”■書名、其下小字為各篇名，其下則為頁碼。最後一頁未行下有“古燕聖若瑟堂重刻”字樣。《天學會課·小引》（頁二）：■ 案：原書補注：“盎博羅校削、奧斯定。”■ 案：“悞”同“誤”。■ 案：趙復三先生夾條漢語拼音作“TIAN SHEN HUI KE
  • 語云：“新器無美惡，盛物則定名。”余欲借斯言以勗天下之童子也。童 子之時，為德之始基，而乘其時，即以大本大原之道教之，不為習俗所悞，斯 可望之恒定於善，而為天主真正之子矣。故余創立天神會，以教在教之童 子；然教之而又恐其大理難明，所以著為問答之詞，使之先熟於胸中，而於 會日，乃今其彼此辨論。 自幼而銘刻於心，至老不易其習，區區之意，似慈 母哺食之心，欲其便於口，而養其生焉已耳。惟望天下之好道而欲勗童子 者，鑒余心以致力焉。 時辛丑春仲中浣，泰西耶穌會士潘國光用觀父述并序，同會士栢（案： 同“柏”）應理、劉迪我、魯日滿校閱，值會士成際理準梓。 《天學會課·目錄》如下：天神會規，聖教要理六端解，天主聖性解，靈魂肉身解，聖號經解，天主經解，聖母經解，信經解，天主十誡問答，聖教會規四端解，聖事七跡解，真福八端，萬民四終。其中〈天學會規〉（頁三）曰： 天神本無形像，而所畫之像，必是美貌少年，其義取精純潔白，絕無罪 污之意也。今聖教立天神會，齊集教中之童子，教以要理，欲其效天神之精 潔，將來長成，可望無染罪污，而得天上之全福耳。故定會規於左： 一、每月一次到堂做會。 一、每日早晚課必不可缺。一、每月解罪一 次，乃見精勤；倘有不能，即間一二月，亦無妨。 一、凡在會者，能勸一友進 教，并領一友入會，俱有大功。一、凡在會中之人，於應會日不到者，會長及 會友，可至其家問之。倘因有病而不到，必該為之念經求天主，以顯通功之 德。一、每會日，等候齊集，先聽講聖教要理，然後念會規經，念經條目：初 行工夫，解罪經，十五端三分之一，聖母禱文，天神禱文，已完工夫。 〈聖教要理六端〉（頁四至五）曰： 問：人欲進天主聖教，該行何禮？ 答：先該明白聖教要理，後該讀熟聖 教經言。 問：聖教經言有幾種？ 答：有六種：一聖號經，二天主經，三聖母經，四 信經，五天主十誡，六聖教會四規。 問：聖教要理，該明幾端？ 答：該明六端：第一、該明未有天地之先，有 一大主宰，從無而生天地萬物；又恒保護所生之物，令各得其所，而常為之 主宰。第二、該明天主賞善罰惡，審判生死者。 第三、該明一個天主有三 位：曰罷德肋，曰費畧，曰斯彼利多三多。三位共是一性一體，無大小先後 之別。第四、該明第二位費畧降生為人，為救我萬民，自甘受難，被釘十字 架死，第三日復活，第四十日升天。 第五、該明人靈魂，有始無終，常在不 滅，人得天主寵祐，在生為善，身後天主賜其升天堂，享無窮之福；不得天主 寵祐，在生為惡，身後天主罰其下地獄，受無窮之苦。第六、該明天下設教
  • 者最多，惟天主一教，至公至正，能使人得天上之福，免地獄之苦，所以天下萬民，皆當奉事真主，以救己靈魂；若恃自己力量，必不能為善立功，不能上升，必致下墜，所以凡人必須天主寵祐，又須自己勉行。六、《永福天衢》 天主降生一千八百七十三年，上海慈母堂重梓，極西聖方濟各會修士利安定惟止父、林養默道微父、丁若望儼思父著，同會文度辣道濟父、葉德美文敷父、卞芳世天卉父共訂，值會文度辣道濟父準，後學霍勿畧省生甫、岑保祿未賢甫訂梓。 同板兩書，各一冊完帙。雙線四孔黃皮紙裝，封面無題籤。全書長約20.5cm，寬約13. 1cm；內板框皆一粗一細黑墨線，長約17cm，寬約11cm；每頁七行，每行十六字，每句下皆以黑圈句號作記，全書分上下兩卷，共三十六頁。版心單魚尾，上端“永福天衢”■書名，魚尾下為“序”與“上卷”、“下卷”題名，下端為頁碼。〈敘〉（序一至序四，共四頁）： 粵稽 天主救世之前二千一百餘年，有古聖亞罷郎，信德堅定。 天 主試之，命殺愛子依撒，以祀 天主。亞罷郎即引依撒至磨里亞山，縛而提 刀欲殺，忽有天神掣其手。俄以羊羔易之，是其信之堅也；所以， 天主許 以降生救世，出於亞罷郎之裔。天主降生，預簡童貞瑪利亞為母，果出亞罷 郎後裔，乃信之徵也。 天主耶穌欲超大信，所行聖事，悉符古經古聖預 言；而救世期至，甘心受難，代民贖罪，亦在於磨里亞山焉，即新名架爾襪畧 山是也。經曰：“耶穌。”乃救免世罪 天主羊羔者，即證依撒羊羔之信耳。 三日復活，現身諸徒；惟多默後至，曰：“吾非目擊手摩，必不信。”既而，耶穌 語多默曰：“爾指入予手之穴矣，探予脇之傷矣！爾勿為悖信之子，可為忠 義之徒。”多默悟罪。耶穌又曰：“爾以見我信我，不若其不待見而信者為真 福也。”及聖神降臨，各國語音文字，宗徒不學而能，足徵其非由見而能者。 伯多琭乃宗徒之長也， 耶穌取石命名，指其堅定，必為聖教大基。當 耶 穌被執，舉劍以傷惡人之耳，可謂信之堅矣！而卒有三不認主，亦可謂信之 定乎？厥後受難，非遇 耶穌提撕，亦出城而逸之矣，安得十字架之功乎？ 耶穌所選十二宗徒，皆聖品堅信，然渡海颶起，耶穌方寐，宗徒號曰：“吾 主亟救。”胥溺矣。耶穌乃命浪平，曰：“何信之淺哉？”後諸徒願增益信 德。 耶穌曰：“若爾信有如大芥實，即命彼山自拔而遷於海，必如爾命■ 案：趙復三先生夾條漢語拼音作“YONGFU TIANQU”。
  • 矣！”甚矣！ 信德之難於堅定也，聖品且然。 耶穌慮後人尤不及前聖，故於海島之中，顯示聖若望以永福之像，樞列徒名，為十二信之樞機也。 其警世至深切矣！ 嗣後聖徒疊興，堅乃信德，每稱 耶穌聖名，起死救蹩、袪魔治病，應若桴鼓，即為天主致命。 維持真教，代不乏人，皆信德之堅也。 方濟各聖人，後耶穌千載而生，信德堅定，蒙 耶穌印刻五傷，寵祐最著，足徵其非由是而信者。 今一千六百八十齡， 耶穌眷顧中華，振鐸西來，京省悉崇聖學，吾儒深契其旨，世人一息尚存，宜堅立信德，以為躋福之路， 天主必寵照，而加祐焉。 信德之言，非肉目可得而見，若必以見而信，豈真福哉？西儒 惟止利先生，乃聖方濟各會鐸德也，秉鐸東魯，廣揚聖教，葢慮世人必以見而信，爰註信經，以提世之無堅定者。 或曰：“信者，何？”曰：“信 天主之言，與天主之行而已。”超性三德，信實丕基，欲游天國而臻永福，其可不由信門而入，為天衢之穩步乎？ 康熙十九年上章涒灘端陽節聖教後學，南海霍勿畧省生甫書於景福堂。■〈自序〉（自序一至自序二，共兩頁）： 在昔聖若望宗徒， 天主示以永福之像，厥像之所取，於協露撒冷之城，茲城為如德亞國京畿 天主借之以影天國之宗殿也。 載瞻城圖，十有二門，三向東，三向南，而西北如之；各門各有一樞，各樞之石，各勒宗徒姓氏，聖人詮曰：“京畿者，即天國之偉觀也；十二門者，即十二信之要衢也。每樞列以各聖徒名者，即十二信之行實也。”葢信經由宗徒而立，當日宗徒群集，其躬承 主誨育，詳晰精微。 但以本性之事，可由聞見而明；超性之理，惟由信德而幾。 因欲閎宣公理，預定宜信諸奧情，遂各誌一語，而十二信頒焉。 期以敷揚寰宇萬國，俾詞無異旨，義有同歸。 是信經十二端為躋永福之周道，猶都城之有各門。 吾 主示像之意若曰：“欲進都城者，未有不由其門而入；欲游天鄉者，舍十二信將奚適從？”茲篇葢因信經而闡述之，以示周行，務期登岸，顏曰：“永福天衢。”人之由斯路者，庶免南轅北轍之悲云。 旹■時甲寅歲春王二月，西海利安定惟止父謹識。■《永福天衢 ·凡例》（共二頁）： 一、信經所載，咸屬超性信德，人欲明其奧，不得局囿本性之中，宜先思天主全能，而尋繹於性表之外，庶幾漸悟其精微焉。■ 案：其後有“勿略”陽文正方篆印、“省生父”陰文正方篆印各一方。■ 案：“旹”，古“時”字。■ 案：其後有“利安定印”陽文正方篆印、“惟止父”陰文正方篆印各一方。
  • 一、信經各章，俱極超越，而天主三位一體之義，愈為玄■峻難明，故此 篇尤為備釋，不厭其反覆精詳焉。 一、信經之理，既極艱深，故比事屬辭，字字詳明，句句詮解，庶俾哲愚 觀覽，舉目豁如也。 一、信經包括甚廣，或正詮不足，則旁喻以明之；推論未顯，復問答以發 之；意旨未彰，更設駁以闡之，要期義理殫明，畧慰余衷焉。 一、信經原屬聯篇，而卷分上下者，葢受難以上諸端，為人信德之所當 堅；而復活以下諸端，尤為人信德之所當向，實非有輕重其問也。 一、信望愛三德，均屬教中要情；然信德尤為入門之基，惟信愈愛，惟愛 愈望，故茲集不厭諄復，讀者諒之。 一、信經乃十二宗徒奉天主寵祐傳教萬國，聖神降臨之後，宗徒能曉各 國語音文字，時團聚一堂，共撰信經十二章，各陳其信也。 聖經列宗徒聖 名： 伯多祿、若望、長雅各伯、安德肋、斐理伯、多默、拔爾多辣茂、瑪竇、次 雅歌伯、西滿、達陡、瑪弟亞。 一、敷詞無貴藻飾，惟是歛華就實，辨妄歸真，庶意足盡言，言足盡意， 觀者勿以淺鄙忽之。 《信經》，乃十二宗徒所撰（頁一）：“我信全能者天主罷德肋化成天地。聖伯祿撰。我信其惟一費畧耶穌基利斯督我等主。聖安德肋撰。我信其因斯彼利多三多降孕生於瑪利亞之童身。聖若望撰。我信其受難於般雀比辣多居官時被釘十字架死而乃瘗。聖長雅歌伯撰。我信其降地獄第三日自死者中復活。聖多默撰。我信其升天坐於全能者天主罷德肋之右。聖次雅歌伯撰。我信其日後從彼而來審判生死者。聖斐理伯撰。我信斯彼利多三多。聖拔而多辣茂撰。我信有聖而公阨格勒西亞諸聖相通功。聖瑪竇撰。我信罪之赦。聖西滿撰。我信肉身之復活。聖達陡撰。我信常生，亞孟。聖瑪弟亞撰。 《信經》全。” 極西聖方濟各會修士利安定著《永福天衢·上卷·信經總說》（頁一至二）： 信之為德謂人目所不見，心知而不疑也。有信於本性之分，有信於超 性之分，聖教所需信德，耑屬超性。超性之理，非閱覽所能全釋，似乎可疑， 但據理求真，求真向善，自有確然可信之徵。葢信德原以立善之基，善莫善 於得真之向，惟得真之向而信之。信為誠信，斯善以立；不得真之向而信 之，信猶無信，斯惡以定。是信以基善而善，因以獲功。善者，信之歸；而功 者，善之效也。故誠信者必為善人，善人有功，其應必享天國。無信者必為■ 案：“玄”字缺末筆，避康熙“玄燁”名諱。
  • 惡人，惡人罔功，其應必罹地獄。則人欲為善，當思善所由立，舍信無善矣。人欲立功，當思功所由驗，舍信無功矣。 聖教之理，路正則最真，最真則宜信；異端之事，路邪則最偽，最偽則不宜信。人須衡量於宜信不宜信兩端，植其誠信之本，以絕其無信之謬，則善立而功得矣。 茲信經約畧十二，由化成天地之始，以及審判大公之末；其中三位一體，性能為無窮，天堂地獄，賞罰定不爽。降生立表，顯救世之大功，受難贖罪，昭復活之奇蹟，無一非真，即無一不宜信。倘有一弗信，即無一得謂為善。 然超信有十二，大約不外信天主，與信天主之言，二者而已。信天主者，信其厥性之位三而體一，在所欽崇。信天主之言者，信其默示於先知之古聖，或降生躬授之闡說，灼然而無可疑。雖未易明信，亦當隱信；葢信由於知，知有直通其理者，有尚未通其理者。直通者，則為明知；未通者，則為隱知。 明知固宜明信之，隱知亦宜隱信之。聖經中所舉，或屬超性微玅，難以遽通其詳，不敢輕為疑惑，惟一心信服，亦無妨信德也。夫信德之根，由於明司之分善惡，使愛司得斷定趨避者也。信得其誠，則明司向真，愛司向善，常有定向而不至於紛擾。大凡物得其所則安，非其所則擾。 靈魂本所在於天國，信正其抵本所之路；人有信德，猶得其路以近其本所，可止而定也。非然者，明司無信，即愛司巳■邪，路岐■而本所巳遙，其不至茫然無據，紛紛擾擾者幾何矣？■ 案：“巳”，當作“已”，下句“路歧而本所巳遙”之“巳”同此。■ 案：“岐”，當作“歧”。
  • 2 0 1 8 年 第 2 期 澳 門 文 獻 信 息 學 刊 NO . 2 2 0 1 8 總 第 2 2 期 Journal of Macau Documentation and Information Issue 2 2盧文弨和《盧文弨全集》相關問題考述 （上）陳東輝 * 一 、盧文弨之生平及學術成就 盧文弨（1717 - 1796）①，初名嗣宗，後改名文弨，字紹弓（一作召弓），號磯漁（又號檠齋），晚年更號弓父（弓甫）。其堂號曰抱經堂，人稱抱經先生。其室名“數間草堂”、“春愛日艸廬”、“須友堂”、“諛聞齋”。其手校書末，尚有萬松山人、鬯庵等署名。盧氏祖籍浙江餘姚，明代遷居於仁和（今杭州）東里坊，故盧文弨有時自稱為“杭東里人”、“東里盧某”等，並有“東里盧氏”、“東里抱經堂記”、“東里盧氏弓父書冊”、“東里”等藏書印。此外，盧文弨尚有“盧文弨”、“文弨”、“臣盧文弨”、“臣印文弨”、“盧紹弓”、“紹弓”、“紹弓氏”、“文弨弓父”、“弓父”、“磯漁”、“范陽盧氏”、“盧文弨紹弓”、“盧文弨字紹弓”、“盧文弨紹弓印章”、“盧印”、“文弨之印”、“抱經堂印”、“文弨讀過”、“文弨借觀”、“盧文弨借觀印”、“白首尚鈔書”、“不學便老而衰”、“不學便是面牆”、“文弨校正”、“弓父手校”、“抱經手校”、“武林盧文弨手校”、“虎林盧文弨校正”、“虎林盧文弨寫本”、“盧文弨過批本”、“盧抱經校定本”、“抱經堂校定本”、“抱經堂寫校本”、“精校善本得者珍之”、“盧氏藏書”、“弓甫所藏”、“弓父所藏”、“弓父書冊”、“抱經堂”、“抱經堂藏”、“錢唐抱經堂藏”、“抱經堂盧氏藏書圖記”、“數間草堂藏書”、“數間草堂”、“武林盧文弨家經籍”等藏書印。 盧文弨生於康熙五十六年（1717）六月三日，乾隆十七年（1752）以一甲第三 * 陳東輝：浙江大學漢語史研究中心副教授。 基金項目：本文為浙江省哲學社會科學規劃重點課題“《盧文弨全集》整理與研究”（課題編號：06WXWX006）成果之一。 ① 許多論著及工具書將盧文弨的生卒年注為1717- 1795年，這是不準確的。盧氏卒於乾隆六十年十一月二十八日（公元1796年1月7日），故其生卒年應注為1717- 1796年。
  • 名高中進土，授翰林院編修。二十二年（1757）充會試同考官，命尚書房行走。二十三年（1758）署日講起居注官，升左春坊左中允，翰林院侍讀。二十九年（1764）升學士。三十年（1765）充廣東鄉試正考官。三十一年（1766）提督湖南學政。三十三年（1768），以條陳學政時宜，部議降三級使用。三十四年（1769），盧氏以繼母年高而辭官歸養。此後的二十餘年間，盧文弨歷主江陰曁陽書院、金陵鍾山書院、杭州崇文書院和紫陽書院、山西晉陽三立書院、太倉婁東書院、常州龍城書院等講席，足迹遍布大江南北，從而培養了大批人才，可謂桃李滿天下。“在中書十年，及在尚書房與歸田後主講四方書院凡二十餘年，雖耄，孳孳無怠。”②誠如《清史稿》所云：“文弨歷主江、浙各書院講席，以經術導士，江、浙士子多信從之，學術為之一變。”③乾隆六十年（1795）十一月二十八日，盧文弨卒於常州，享年七十九歲。 盧文弨乃清代乾嘉時期之著名學者，學識博洽，著述宏富。他的門生臧庸對他推崇備至，曰：“盧抱經學士，天下第一讀書人也。”④他在學術上的最大成就，在於校勘古書。據統計，盧氏所鈔校題跋的書籍多達358種，其中經部84種，史部73種，子部106種，集部95種。⑤他與當時著名考據學家戴震、王念孫、段玉裁交往較多，並深受他們的影響。他大倡實學，尤好校書，聞有善本，必借抄錄。其校勘方法，以訓詁為主，重視舊本，多方參驗，頗下功力。誠如錢大昕所云： 學士盧抱經先生精研經訓，博極群書，自通籍以至歸田，鉛槧未嘗一日 去手。奉廪修脯之餘，悉以購書。遇有秘鈔精校之本，輒宛轉借錄。家藏 圖籍數萬卷，皆手自校勘，精審無誤。凡所校定，必參稽善本，證以它書，即 友朋後進之片言，亦擇善而從之，洵有合於顏黄門所稱者，自宋次道、劉原 父、貢父、樓大防諸公，皆莫能及也。⑥ 盧文弨將畢生獻給了他所鍾愛的校勘古書事業，堪稱以學術為生命之典範。張舜徽對盧氏之評價有畫龍點睛之妙，他說：（盧文弨）“屏絕人世一切之好，終身以校之，所校書為最多，裨益於士林亦最巨。”⑦翁方綱謂其“專詳於所 ② [清]段玉裁《經韻樓集》卷八《翰林院侍讀學士盧公墓誌銘》，上海古籍出版社，2008年，第203- 204頁。 ③ 趙爾巽等《清史稿》卷四八一，中華書局，1977年，第13191頁。 ④ [清]臧庸《拜經堂文集》卷三《與顧子明書》，宗氏石印本，1930年。 ⑤ 參見《盧文弨全集》附錄四陳修亮編著的《盧文弨鈔校題跋本目錄》。 ⑥ [清]錢大昕《潛研堂文集》卷二五《盧氏羣書拾補序》，載陳文和主編《嘉定錢大昕全集》第9冊，江蘇古籍出版社，1997年，第402頁。 ⑦ 張舜徽《廣校讎略》卷四，載張舜徽《廣校讎略漢書藝文志通釋》，華中師範大學出版社，2004年，第76頁。
  • 訂諸書者，校讎經籍之功，近世儒林之所少也”⑧。吳騫云：“舜江盧紹弓學士性敏達而好學，一生手不停披。凡經史百家之書，無不句讎字勘，丹黃粲然，且無一懈筆。校刊漢魏諸儒書，皆有功學者。其詩以餘事為之，然亦不落輓近。”⑨又云：（盧文弨）“尤癖嗜典籍，幾忘寢饋。聞人有異書，必宛轉假錄，遇亥豕則為校正而歸焉，人亦樂以借之。”⑩嚴元照云：“抱經先生喜校書。自經傳、子史，下逮說部、詩文集，凡經披覽，無不丹黃者。即無別本可勘同異，必為之釐正字畫然後快。嗜之至老逾篤，自笑如猩猩之見酒也。”■周中孚曰：“抱經家藏羣書，皆手自校勘，精審無誤。凡所校定，必參稽善本，證以他書，即友人後進之片言，亦擇善而從之。”■ 丁丙曰：“校勘之學，至乾嘉而極精，出仁和盧抱經、吳縣黃蕘圃、陽湖孫淵如之手者，尤讎校精審。”■劉咸炘認為盧文弨“為功後學不小。經疏校正，猶非罕見，然創始之功已不可沒。阮校以盧為藍本”■。王欣夫對盧文弨給予高度評價，說：“他在校讎方面付出了辛勤的勞動，取得了卓越的成就，數清代校讎專家，當推他是第一流。”葉樹聲提到：“盧文 弨校書230多種，上至經史，下逮詩文，無不丹黃。其校最多，裨益於士林也最大。”■曾貽芬認為：“盧文弨的校勘成果主要體現在他所校刻的諸書中，然而在他所自為書的《羣書拾補》中，應該校勘的內容仍佔有相當的篇幅，而且還很集中。《抱經堂文集》則包含有不少有關校勘原則的精闢論述。盧文弨校勘精審，《羣書拾補》中的不少校勘成果，已被後人採納。”■楊軍、曹曉雲對盧文弨甚為推崇，指出：“盧氏校勘極精，頗多特見，學識深厚，可資參考者多而大抵皆有據，非如俗人之妄論。然撲塵掃葉，難免偶疏，誠所謂千慮之失，不可苛責。《釋文》多歷竄亂，非一人之力可治，而盧 ⑧ [清]翁方綱《皇清誥授朝議大夫前日講起居注官翰林院侍讀學士抱經先生盧公墓誌銘》，載[清〕盧文弨《抱經堂文集》卷首，中華書局，1990年，第2頁。 ⑨ [清]吳騫《拜經樓詩話》卷三，載《續修四庫全書》第1704冊，上海古籍出版社，1995- 2002年，第129頁。 ⑩ [清]吳騫《愚谷文存續編》卷一《抱經堂集序》，載《清代詩文集彙編》第380冊，上海古籍出版社，2010年，第328頁。 ■ [清]嚴元照《悔菴學文》卷八《書盧抱經先生札記後》，載《清代詩文集彙編》第508冊，上海古籍出版社，2010年，第551頁。 ■ [清]周中孚《鄭堂讀書記》卷五五，上海書店出版社，2009年，第905頁。 ■ [清]丁丙《善本書室藏書志》，載《續修四庫全書》第927冊，上海古籍出版社，1995- 2002年，第688頁。 ■ 劉咸炘《內景樓檢書記·子類》，載劉咸炘《推十書》（增補全本）丁輯，上海科學技術文獻出版社，2009年，第586頁。 ■ 王欣夫《文獻學講義》，上海古籍出版社，1986年，第424頁。 ■ 葉樹聲《乾嘉校勘學槪說》，《安徽大學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1989年第4期，第105頁。 ■ 曾貽芬《試論盧文弨、顧廣圻的校勘異同及其特點》，《史學史研究》1997年第4期，第57頁。■
  • 氏之校，寔陸元朗之功臣也。”■張之洞的《書目答問》在列舉清代校勘之學家時曰：“諸家校刻書，並是善本，是正文字，皆可依據。戴、盧、丁、顧為最。”盧文弨在校勘學領域取得了傑出成就，同時在目錄學、版本學、訓詁學、文字學、音韻學、辨偽學、輯佚學等方面亦頗有造詣。 盧文弨所編纂的《抱經堂叢書》乃盧氏自校，向以校勘精善、質量上乘而著稱於世，乃中國歷史上最有影響的叢書之一，是當之無愧的精校精刻本。孫詒讓贊曰：“盧所校者尤眾，其刻《抱經堂叢書》數十種最為善本。”■莫友芝對《抱經堂叢書》本《白虎通》給予高度評價：“抱經堂校本補正脫謂甚夥，佳。”■ 繆荃孫在論及清代乾嘉時期叢書編刻盛況時說：“有志在傳古，校讐最精者，如盧學土之《抱經堂》是也。”■傅增湘則謂“《抱經堂叢書》尤精博”，“奄有諸家之長，而無其短”■。《增訂四庫簡明目錄標注》注明《抱經堂叢書》“甚佳”■。中華書局編輯部編的《叢書集成初編總目索引》中的《叢書百部提要》有云：（盧文弨）“每校一書，必搜羅諸本，反覆鈎稽。乾隆間，彙刊所校漢唐人書及所著札記文集，為《抱經堂叢書》。其卓識宏議，見於盧氏自為各書序跋。版式雅飭，鐫印俱精。”■洪湛侯的《百部叢書集成研究》指出：“《抱經堂叢書》所收這些重要校本，大抵以舊本為依據，卻不迷信舊本，依據宋本又不惟宋是從，態度極為認真。⋯⋯盧文弨這些校勘成果，對於後代的古文獻研究者，幫助極大。”■潘美月在《清代私家刊本特色》一文中提到：“刊刻叢書乃清代私家刻書之最大特色。⋯⋯故清代私家刻書以校讎為主者，當首推盧文弨之刻《抱經堂叢書》。”■ 盧文弨的學術成就正在逐步受到關注，已有不少相關研究成果問世。僅就碩、博士學位論文而言，筆者經眼的有孫智昌的《試論盧文弨的校勘學》（北京師範大學歷史文獻學專業碩士學位論文，1990年）、李盈萱的《盧文弨及其〈羣書拾補〉之研究》（臺北市立師範學院應用語言文學研究所碩士學位論文，2001 ■ 楊軍、曹曉雲《〈經典釋文〉文獻研究述論》，《合肥師範學院學報》2015年第4期，第4頁。 ■ 孫延釗輯，張憲文整理《孫詒讓序跋輯錄》，《文獻》1986年第1期，第185頁。 ■ [清]莫友芝撰，傅增湘訂補，傅熹年整理《藏園訂補郘亭知見傳本書目》，中華書局，2009年，第678頁。 ■ 繆荃孫《藝風堂文集》卷五《積學齋叢書序》，載《續修四庫全書》第1574冊，上海古籍出版社，1995- 2002年，第98頁。 ■ 傅增湘《藏園群書題記》附錄二《抱經堂彙刻書序》，上海古籍出版社，1989年，第1067頁。 ■ [清]邵懿辰撰，邵章續錄《增訂四庫簡明目錄標注》，上海古籍出版社，2000年，第551頁。 ■ 中華書局編輯部編《叢書集成初編總目索引》，中華書局，2012年，第23頁。 ■ 洪湛侯《百部叢書集成研究》，臺灣藝文印書館，2008年，第138頁。 ■ 潘美月《龍坡書齋雜著——圖書文獻學論文集》，載《古典文獻研究輯刊》十三編，臺灣花木蘭文化出版社，2011年，第495- 496頁。
  • 年）、陳修亮的《盧文弨校勘學研究》（山東大學中國古典文獻學專業碩士學位論文，2002年）、馮曉麗的《戴震、盧文弨〈方言〉校勘比較研究》（吉林大學歷史文獻學專業碩士學位論文，2004年）、張波的《盧文 弨程朱理學思想研究》（中國人民大學歷史文獻學專業碩士學位論文，2006年）、夏艷的《盧文弨學術研究》（中國人民大學歷史文獻學專業碩士學位論文，2004年）和《盧文弨校勘學研究》（中國人民大學歷史文獻學專業博士學位論文，2008年）■、周帆的《盧文弨文獻學思想研究》（安徽師範大學中國古典文獻學專業碩士學位論文，2015年）、王寧的《盧文弨〈周易注疏〉校勘研究》（山東大學中國古典文獻學專業碩士學位論文，2016年）等，以及筆者指導的郭娟娟的《盧文弨之 訓詁學研究》（浙江大學漢語言文字學專業碩士學位論文，2007年）、朱意煒的《盧文弨〈經典釋文考證〉之研究》（浙江大學漢語言文字學專業碩士學位論文，2016年）。此外，張波的博士後研究工作報告為《清盧抱經先生（文弨）年譜》（北京大學中國哲學專業，2014年）。另有期刊和論文集論文八十餘篇。 再則，除了張家璠、閻崇東主編的《中國古代文獻學家研究》（廣西師範大學出版社，1996年）和徐傳武主編的《中國古代文獻學家論考》（中國文史出版社，2004年）將盧文弨列專篇加以詳細評述之外，孫欽善的《中國古文獻學史》（中華書局，2015年），洪湛侯的《中國文獻學新編》（浙江大學出版社，2008年）和《徽派樸學》（安徽人民出版社，2005年），羅積勇、李愛國、黃燕妮的《中國古籍校勘史》（武漢大學出版社，2015年），張涌泉、傅傑的《校勘學槪論》（江蘇教育出版社，2007年），佟大群的《清代文獻辨偽學研究》（人民出版社，2012年），江曦的《清代版本學史》（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2013年），鄧聲國的《清代〈儀禮〉文獻研究》（上海古籍出版社，2006年），陳愛平的《浙江學術文化通史》（重慶出版社，2008年），金普森、陳剩勇主編，葉建華著的《浙江通史·清代卷上》（浙江人民出版社，2005年），季學原主編的《姚江文化史》（浙江古籍出版社，2006年），傅璇琮、謝灼華主編的《中國藏書通史》（寧波出版社，2001年），顧志興的《浙江藏書史》（杭州出版社，2006年）、《杭州藏書史》（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2011年）、《浙江藏書家藏書樓》（浙江人民出版社，1987年）、《浙江出版史研究——元明清時期》（浙江古籍出版社，1993年）、《浙江印刷出版史》（杭州出版社，2011年）和《杭州印刷出版史》（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2014年），虞浩旭的《智者之香——寧波藏書家藏書樓》（寧波出版社，2006年）等，以及筆者的《清代學術與文化新論》（臺灣經學文化事業有限公司，2014年），均以大量篇幅論 ■ 夏艷的《盧文弨校勘學研究》（天津社會科學院出版社，2013年）是在該博士學位論文之基礎上修訂而成。
  • 述盧文弨之學術成就。此外，王文錦點校了盧文弨的《抱經堂文集》（中華書局，1990年）■。但是相對於盧文弨在學術領域的巨大貢獻，或相較於同時代其他學者，無論是關於盧氏之研究，還是盧氏著述之整理，都是遠遠不夠的。 清末葉衍蘭摹繪（其中部分係黃小泉摹繪），後由其孫葉恭綽編定的《清代學者像傳》第一集（商務印書館，1928年），收錄169位清代學者的畫像171幅（並附像主小傳）；之後葉恭綽又搜集並編定了《清代學者像傳》第二集（葉恭綽自費刊行，1953年），收錄清代學者的畫像200幅（每人一幅）。上海書店出版社於2001年、2014年先後兩次將該書第一、二集合併重印，在其“出版說明”中有云“比較知名的清代學者基本上能在該書中找到”。應該說這一評價是符合實際的，該書堪稱迄今為止我們了解清代學者具體形貌之無可替代的、最為重要的工具書。筆者曾想從《清代學者像傳》中找到盧文弨之畫像，作為《盧文弨全集》卷首插圖之一（歷年來整理出版的清代學者之全集、文集中所附的相關學者之畫像，有許多採自《清代學者像傳》），然而該書中居然沒有盧文弨的畫像，十分遺憾！筆者不清楚其中的原因，但這一情況至少可以說明盧文弨尚未受到應有的重視。後來，筆者終於在浙江圖書館藏民國三年（1914）緒新堂木活字本《餘姚半霖盧氏宗譜》中找到了一張盧文弨畫像，置於本書插圖之首。 據丁丙《武林坊巷志》所載，盧文弨舊居數間草堂在仁和縣東里坊二批驗所（今杭州市下城區慶春路東段北面一帶）。關於盧氏故居，盧文弨《城東雜錄跋》云： 吾，杭人也。即冠即客遊，不能久居於杭，親炙鄉前輩之餘論，又無暇 網羅遺文墜事，以備一鄉之典故，今忽忽老矣，意殊慊焉。此《城東雜錄》二 卷，乃厲樊榭徵君之所輯也。徵君居東園，在杭城之東，故所錄亦因以為 斷。吾祖居在東里坊，其北則艮山門，其東南則慶春門，於東園最相近，桑 弢甫先生之居在焉。先君子從幼往來，里人有雙先生之稱。後之人有續錄 者，亦可以為東城重矣。吾祖居，即所謂數閒草堂者也，今吾弟居之。而吾 終年旅羈，宅猶未卜。憶曩從弢甫先生，客中讀《杜詩》，至“過客徑須愁出 入，居人不自解東西”之句，怳然即東園風景也。故鄉殊可念，倘有惠我買 山貲者，五其就東園以終老乎？■楊文杰《東城記餘》亦曰：（盧文弨）“先世居餘姚，後遷杭，老屋在批驗所前，所 ■ 顏建華、黃智慧撰有《盧文弨〈抱經堂集〉集外文輯佚——兼談盧文弨詩文集點校、整理問題》（《長沙理工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11年第4期，第102- 105頁），沙志利撰有《中華書局版〈抱經堂文集〉〈顧千里集〉校點指瑕》（載《儒家典籍與思想研究》第4輯，北京大學出版社，2011年，第311- 322頁），可供參考。 ■ [清]盧文弨《抱經堂文集》卷九《城東雜錄跋》，中華書局，1990年，第137- 138頁。
  • 謂數間草堂者也。”■另據《國朝杭郡詩輯》記載：“盧氏先世居餘姚，後遷於杭，老屋在批驗所前，所謂數間草堂者也。”■筆者曾手持地圖專程尋訪盧氏數間草堂之遺址，無奈近代以來杭城經過數次大規模改造，原東里坊一帶早已面目全非，“煥然一新”，其結果自然是一無所獲，令人遺憾！此外，盧文弨於嘉慶元年冬安葬在仁和縣芝芳橋■墓地，如今墓地原址附近已是一片高樓。 按理說，盧文弨祖籍餘姚，生於杭州，作為歷史上的著名學者，兩地均可“沾光”，也會加以重視。但我們發現事實並非如此，可能就因為盧氏的“二重身份”■，再加上他沒有久居於杭，長年旅羈在外，所以杭州、餘姚新編的有關地方文獻史料中，雖一般都有盧氏生平之記載，但似乎均未將其作為“嫡系”的本地籍主要學者加以對待。此外，上面提及的關於盧文弨研究的論文以及盧氏著述的整理點校本，絕大部分出自非浙籍人士之手。 鑒於上述情況，筆者覺得有責任為鄉邦文獻的整理做一些力所能及之事，於是數年前有了全面而系統地整理盧文弨著述之設想。筆者主編的《盧文弨全集》，乃作為“浙江文化研究工程”重要組成部分的《浙江文獻集成》之一種，並被列為浙江省哲學社會科學規劃重點課題。同時，《盧文弨全集》的整理校點，已列入“2011- 2020年國家古籍整理出版規劃”，是該規劃中浙江省承擔出版任務的十二個項目之一，並成功入選“2015年度國家古籍整理出版專項經費資助項目”，由浙江大學出版社刊行。二、關於《抱經堂叢書》之重要價值 盧文弨的著述大多被收入《抱經堂叢書》。《抱經堂叢書》有清乾隆嘉慶間刻彙印本■，以及民國十二年（1923）北京直隸書局影印清乾隆嘉慶間刻本。1968年，臺灣藝文印書館又據清乾隆嘉慶間刻本影印（其中的《春秋繁露》、《獨斷》二書改用其它叢書的最佳版本，並新增了《三水小牘》之《逸文》），從而使其成為該館出版的嚴一萍選輯的《百部叢書集成》（與《叢書集成初編》不同，《百 ■ [清]楊文杰《東城記餘》卷下，載[清]丁丙輯《武林掌故叢編》第二五集，清光緒間錢塘丁氏嘉惠堂刻本。 ■ [清]吳顥編，[清]吳振棫重編《國朝杭郡詩輯》卷一九，清同治十三年（1874）丁氏重刻本。 ■ 今杭州市下城區岳帥路（東新路岳帥橋附近的一條小馬路）15號。 ■ 盧文弨有時自稱浙江餘姚人，有時則自稱浙江杭州人。 ■ 上海圖書館編的《中國叢書綜錄》（上海古籍出版社，1982年）等工具書以及有關論著，將《抱經堂叢書》之版本著錄為“清乾隆嘉慶間餘姚盧氏刊本”或“清乾隆嘉慶間餘姚盧氏抱經堂刊本”，應該說是不夠準確的，因為該叢書中的盧文弨、謝墉校補的《荀子》二十卷《校勘補遺》一卷，係清乾隆五十一年（1786）嘉善謝氏所刻。
  • 部叢書集成》對所收各叢書加以整部影印，並且不重新分類編排）之一種。此外，海峽兩岸都末整部影印過《抱經堂叢書》。上述三種版本均為綫裝，其中清乾隆嘉慶間刻彙印本如今已顯得非常珍貴，北京直隸書局影印本也只在少數圖書館有收藏，《百部叢書集成》在大陸則十分罕見。 筆者在從事《盧文弨全集》的整理校點過程中，深深認識到《抱經堂叢書》之重要性，同時也切身體會到該叢書長期未重印而導致的使用不便，因此主編了《抱經堂叢書（外七種）》，已由學苑出版社於2015年7月出版。《抱經堂叢書（外七種）》之正編即《抱經堂叢書》，據紹興圖書館所藏清乾隆嘉慶間刻彙印本《抱經堂叢書》（係近代著名的古越藏書樓之舊藏）影印，將其作為《抱經堂叢書（外七種）》之正編，其中包括《經典釋文》、《儀禮注疏詳校》、《逸周書》、《白虎通》、《輶軒使者絕代語釋別國方言》、《荀子》、《新書》、《春秋繁露》、《顏氏家訓》、《羣書拾補》、《西京雜記》、《獨斷》、《三水小牘》、《鍾山札記》、《龍城札記》、《解舂集文鈔》、《抱經堂文集》等十七種子目書。同時，我們還將跟《抱經堂叢書》密切相關的《讀史札記》（附《論學劄說十則》）、《抱經堂詩鈔》、《尚書大傳》、《揚雄太玄經校正》、《羣書拾補識語》等五種書，加上民國時期柳詒徵編著的《盧抱經先生年譜》以及我們最新編著的內容詳盡的《盧文弨研究文獻目錄》，合計七種，作為《抱經堂叢書（外七種）》之外編。這樣，《盧文弨全集》整理校點本和《抱經堂叢書（外七種）》影印本可以配合使用，為廣大讀者提供方便。 《抱經堂叢書》受到廣大學者的高度重視，一直在古籍整理研究工作中發揮着重要作用，已有多種古籍整理點校著作將《抱經堂叢書》本作為底本或參校本。如質量甚高的王利器的《顏氏家訓集解》（中華書局，2013年），即以盧文 弨校定《抱經堂叢書》本《顏氏家訓》為底本。吳雲、李春臺校注的《賈誼集校注》（天津古籍出版社，2010年）中的主體部分，也就是《賈子新書》，以盧文弨校定《抱經堂叢書》本《新書》為底本。同時，吳士鑑的《晉書斠注》（吳興劉氏嘉業堂1928年刻本），[清]郭慶藩的《莊子集釋》（中華書局，1961年），[清]王先謙的《荀子集解》（中華書局，1988年），[清]王先慎的《韓非子集解》（中華書局，1998年），[清]蘇輿的《春秋繁露義證》（中華書局，1992年），楊伯峻的《列子集釋》（中華書局，1979年），張純一的《晏子春秋校注》（中華書局，2014年），劉文典的《莊子補正》（中華書局，2015年），朱季海的《說苑校理新序校理》（中華書局，2011年），徐小蠻、顧美華點校的《直齋書錄解題》（上海古籍出版社，1987年），任繼昉纂的《釋名匯校》（齊魯書社，2006年）等，均吸收了盧文弨的相關校勘成果。再則，華東師範大學《子藏》編纂中心編的《子藏·道家部·列子卷》（國家圖書館出版社，2013年）收錄了《抱經堂叢書》本《羣書拾補》中的《列子張湛注校正》，《子藏·法家部·韓非子卷》（國家圖書館出版社，2014年）收錄了《抱經堂叢書》本《羣書拾
  • 補》中的《韓非子校正》，《子藏·道家部·莊子卷》（國家圖書館出版社，2011年）收錄了《抱經堂叢書》本《經典釋文》中的《莊子音義考證》。 此外，我們還從紹興圖書館所藏清乾隆嘉慶間刻彙印本《抱經堂叢書》中，選取了數張較有代表性的書影，加上浙江大學圖書館所藏清乾隆五十六年（1791）刻《抱經堂叢書》本（即常州龍城書院刻本）《經典釋文》三十卷《考證》二卷（有屈彊批校並過錄佚名跋）、清乾隆四十九年（1784）刻《抱經堂叢書》本《輶軒使者絕代語釋別國方言》（即《重校方言》）十三卷《校正補遺》一卷（有清勞權朱墨筆精校）、清乾隆五十一年（1786）刻《抱經堂叢書》本《逸周書》（有清孫 詒讓校）、清乾隆四十九年（1784）刻《抱經堂叢書》本《白虎通》四卷《白虎通義考》一卷《闕文》一卷《校勘補遺》一卷（版本一，有清孫詒讓校）、清乾隆四十九年（1784）刻《抱經堂叢書》本《白虎通》四卷《白虎通義考》一卷《闕文》一卷《校勘補遺》一卷（版本二，有清孫詒讓校並跋）、清乾隆四十九年（1784）刻《抱經堂叢書》本《新書》十卷（清戴望校並跋，以及清張文虎校）、清乾隆五十年（1785）刻《抱經堂叢書》本《春秋繁露》（有清孫詒讓校）、明嘉靖三十一年（1552）黃省曾刻《漢唐三傳》本《高士傳》（有“數間草堂藏書”、“盧文弨 ”“文弨之印”、“紹弓”等藏書印），上海圖書館所藏《儀禮注疏》盧文弨批校本、盧文弨《與吳騫書》，浙江圖書館所藏清乾隆間浙江重刻《武英殿聚珍版書》本《茶山集》（有盧文弨批校並跋，以及“文弨校正”藏書印）、清乾隆五十四年（1789）葉良球刻《水心文鈔》（宋葉適撰）卷首盧文弨序，中山大學圖書館所藏清光緒間貴池劉氏刻《聚學軒叢書》本《讀史札記》（坿《論學劄說》十則）之朱印本，南京大學圖書館所藏清咸豐九年（1859）刻《常州府八邑藝文志》（即《常郡八邑藝文志》），杭州圖書館所藏清光緒十六年（1890）刻《常郡八邑藝文志》等其它一些書影，作為《盧文弨全集》卷首之插圖，以便使廣大讀者對盧文弨著述之原貌有一個較為直觀、形象的了解。三、《盧文弨全集》之工作底本及參校本 《盧文弨全集》所收各書之工作底本及參校本如下： 《書拾補初編》有清乾隆五十五年（1790）刻《抱經堂叢書》本、清光緒十三年（1887）上海蜚英館據《抱經堂叢書》石印本、清光緒十五年（1889）會稽徐氏鑄學齋刻《紹興先正遺書》本、臺灣世界書局1963年版《中國學術名著》第六輯《讀書箚記叢刊》第二集影印《抱經堂叢書》本、《百部叢書集成》影印《抱經堂叢書》本、江蘇廣陵古籍刻印社1987年影印《抱經堂叢書》本、上海古籍出版社1995- 2002年版《續修四庫全書》影印《抱經堂叢書》本、北京圖書館出版社
  • 2004年版《清人校勘史籍兩種》影印民國十二年（1923）北京直隸書局《抱經堂叢書》本、學苑出版社2005年版《清代學術筆記叢刊》影印《抱經堂叢書》本、《叢書集成初編》據《抱經堂叢書》排印本，其中《抱經堂叢書》本乃盧文弨自校，《紹興先正遺書》本是以《抱經堂叢書》本為底本重刻的，二者均為校勘精審之本，我們以《續修四庫全書》本為工作底本，■以《紹興先正遺書》本和《叢書集成初編》本為參校本。 《羣書拾補補遺》有《紹興先正遺書》本、學苑出版社2005年版《清代學術筆記叢刊》影印《紹興先正遺書》本，包括《宋史藝文志補》、《補遼金元藝文志》、■《揚雄太玄經校正》，其中前二書在《續修四庫全書》中也有■，同時清華大學出版社2013年版《二十五史藝文經籍志考補萃編》第二十卷收有《宋史藝文志補》整理點校本、清華大學出版社2014年版《二十五史藝文經籍志考補萃編》第二十二卷收有《補遼金元藝文志》整理點校本，■我們以《續修四庫全書》本為 ■ 《盧文弨全集》之所以大多以《續修四庫全書》本為工作底本，是因為其版面清晰，容易獲取，使用方便。當《續修四庫全書》本個別字迹不夠清晰或有缺字時，核對清乾隆嘉慶間刻彙印《抱經堂叢書》本及其它原刻本。 ■ 王宣標在《〈明史藝文志稿〉與熊賜履進呈本〈明史藝文志〉——黃虞稷〈明史藝文志稿〉叢考之一》（臺灣《中國文哲研究通訊》第23卷第3期，2013年9月）一文中指出：“盧文弨校刻有《宋史藝文志補》一卷及《補遼金元藝文志》一卷，亦稱‘《明史藝文志》二卷’。據筆者考證，此二卷係盧氏從《明史藝文志稿》中擷出，復加校理而成。筆者另撰《〈明史藝文志稿〉與盧文弨校刻本〈明史藝文志〉》，通過考察盧文弨訂補《千頃堂書目》與校刻《明史藝文志》二卷之始未，認為《明史藝文志》二卷與《明史藝文志稿》之宋、遼、金、元部分大致相同。” ■ 當初刻《羣書拾補》時，並無《宋史藝文志補》和《補遼金元藝文志》，故《抱經堂叢書》本《羣書拾補》之目錄中無此二書，應該是後來彙印時增刻入《抱經堂叢書》的。紹興圖書館所藏的清乾隆嘉慶間刻彙印本《抱經堂叢書》有此二書，而民國十二年（1923）北京直隸書局影印清乾隆嘉慶間刻本則無。《績修四庫全書》中的影印《抱經堂叢書》本《羣書拾補》，收錄此二書，列在末尾，並在目錄中補入了此二書之書名。浙江圖書館、寧波市天一閣博物館所藏的清光緒十三年（1887）上海蜚英館據《抱經堂叢書》石印本，也有此二書。 ■ 《宋史藝文志補》和《補遼金元藝文志》另有《八史經籍志》本、《廣雅叢書》（又名《廣雅書局叢書》）本、《金陵叢刻》本、《二十五史補編》本、《史學叢書》本、國家圖書館出版社2009年版《歷代史志書目叢刊》據《八史經籍志》影印本、廣州出版社2008年版《廣州大典》據《廣雅叢書》影印本、《叢書集成初編》據《史學叢書》排印本等版本。關於上述二志之著者項，《史學叢書》本注明《宋史藝文志補》為[清]黃虞稷、[清]倪燦撰，[清]盧文弨校補；《補遼金元藝文志》為[清]倪燦撰，[清]盧文弨校補。《叢書集成初編》本注明《宋史藝文志補》為倪燦撰，盧文弨訂正；《補遼金元藝文志》為倪燦撰。《二十五史藝文經籍志考補萃編》本注明《宋史藝文志補》為[清]黃虞稷、倪燦撰，[清]盧文弨錄；《補遼金元藝文志》為[清]黃虞稷、倪燦撰，[清]盧文弨錄。來新夏主編的《清代目錄提要》（齊魯書社，一九九七年）注明《宋史藝文志補》為[清]倪燦撰，盧文弨校正；《補遼金元藝文志》為[清]倪燦撰，盧文弨校正。其實《明史藝文志稿》乃黃虞稷所編撰，倪燦只是為其作序，盧文弨誤認為二志乃倪燦所撰，從而導致此後著錄時以訛傳訛。實際上《宋史藝文志補》和《補遼金元藝文志》應該是盧文弨將《明史藝文志稿》中的相關內容加以輯錄並校補而成。關於這一點，前人已多有指出。筆者認為，《宋史藝文志補》和《補遼金元藝文志》之著者項比較確切的表述應該是：[清]黃虞稷編撰，[清]盧文弨校補。
  • 工作底本，以《紹興先正遺書》本以及清華大學出版社整理點校本為參校本；《揚雄太玄經校正》則以《紹興先正遺書》本為工作底本。 《儀禮注疏詳校》有《抱經堂叢書》本、《百部叢書集成》影印《抱經堂叢書》本、《續修四庫全書》影印《抱經堂叢書》本、《叢書集成初編》據《抱經堂叢書》排印本，我們以《續修四庫全書》本為工作底本，以《叢書集成初編》本為參校本。 值得一提的是，上海圖書館藏有盧文弨《儀禮注疏》批校本。該批校本已被列入《第三批上海市珍貴古籍名錄》，著錄如下：儀禮注疏十七卷，（漢）鄭玄注，（唐）賈公彥等疏，（唐）陸德明音義，清乾隆四年武英殿刻十三經注疏本，清盧文弨校並跋，清黃彭年、黃嗣東跋。我們認為，批校本與《儀禮注疏詳校》並非原本與定本之關係。批校本的校語也沒有全部吸納入《儀禮注疏詳校》（許多校語也無必要吸納入《儀禮注疏詳校》）。《儀禮注疏詳校》之內容遠較批校本豐富，在校勘上更加謹嚴。批校本充分展示了盧文弨四十餘年批校一經的孜孜不倦精神，具有珍貴的文物價值。而《儀禮注疏詳校》作為盧文弨校勘和研究《儀禮》的最終成果，則代表了盧氏在這一領域的最高水平。同時，在今天看來，因為有了《儀禮注疏詳校》，所以批校本之學術價值並不突出。有鑒於此，再加上批校本乃上海圖書館珍藏之善本，只能在館內電腦上閱覽該書的掃描文檔，無法複印，因此我們也未將批校本作為校點《儀禮注疏詳校》之參校本。 《經典釋文考證》有《抱經堂叢書》本（即常州龍城書院刻本）、清同治八年（1869）湖北崇文書局刻本、清同治九年（1870）廣州書局刻本、清同治十年（1871）粵秀山文瀾閣重刻抱經堂本、清同治十三年（1874）成都尊經書院刻光緒二年（1876）增刻本、清光緒十五年（1889）湘南書局重刻抱經堂本、日本文化六年（1809）翻刻常州龍城書院本、《叢書集成初編》影印《抱經堂叢書》本、《百部叢書集成》影印《抱經堂叢書》本、臺灣漢京文化事業公司1980年版《四部善本新刊》影印《抱經堂叢書》本、《續修四庫全書》影印《抱經堂叢書》本■（上述各本均與《經典釋文》合在一起刊刻或影印），我們以《續修四庫全書》本為工作底本。 《重校方言》有《抱經堂叢書》本、《古經解彙函》覆《抱經堂叢書》本、清同治十二年（1873）粵東書局刻本、清光緒十四年（1888）上海蜚英館據《抱經堂叢書》石印本、清光緒十五年（1889）湘南書局重刻抱經堂本、《叢書集成初編》影印《抱經堂叢書》本、《百部叢書集成》影印《抱經堂叢書》本、國際文化出版公司1993年版《字典彙編》影印《抱經堂叢書》本、安徽教育出版社2002年版《中華漢語工具書書庫》影印《抱經堂叢書》本、國家圖書館出版社2013年版《漢語方言 ■ 《續修四庫全書》說明其所收錄的《經典釋文考證》，為影印復且大學圖書館藏清乾隆常州龍城書院刻本，其實常州龍城書院刻本就是《抱經堂叢書》本。《抱經堂叢書》是在不同時間、不同地點分批刊刻而成的，《抱經堂叢書》本《經典釋文考證》之書名頁鈐有“常州龍城書院開雕”。
  • 研究文獻輯刊》影印《抱經堂叢書》本，我們以《叢書集成初編》本為工作底本。 《鍾山札記》和《龍城札記》有《抱經堂叢書》本、清光緒間會稽章氏刻《式訓堂叢書》本、清光緒三十年（1904）孫溪朱氏據《式訓堂叢書》版重編《校經山房叢書》本■、《皇清經解》本、《百部叢書集成》影印《抱經堂叢書》本、《續修四庫全書》影印《抱經堂叢書》本、學苑出版社2005年版《清代學術筆記叢刊》影印《式訓堂叢書》本、《叢書集成初編》據《抱經堂叢書》排印本，我們以《續修四庫全書》本為工作底本，以《式訓堂叢書》本和《叢書集成初編》本為參校本。 《讀史札記》（坿《論學劄說》十則）因係盧氏歿後由他人編訂，故未收入《抱經堂叢書》，僅有清光緒間貴池劉氏刻《聚學軒叢書》本■，後來的《續修四庫全書》本、上海書店《叢書集成續編》本、臺灣新文豐出版公司《叢書集成續編》本、臺灣藝文印書館《原刻景印叢書集成續編》本和《原刻景印叢書菁華》本、臺灣廣文書局《國學珍籍彙編》本、學苑出版社2005年版《清代學術筆記叢刊》本、北京圖書館出版社2005年版《歷代正史研究文獻叢刊·二十二史考論》本，均據劉氏刻《聚學軒叢書》本影印，■我們以《續修四庫全書》本為工作底本。 《抱經堂文集》有清乾隆六十年（1795）刻本、清乾隆嘉慶間刻彙印《抱經堂叢書》本、民國十二年（1923）北京直隸書局影印清乾隆嘉慶間刻《抱經堂叢書》本、《四部叢刊》影印清乾隆六十年刻本、《百部叢書集成》影印清乾隆六十年刻本、《續修四庫全書》影印清乾隆六十年刻本、《清代詩文集彙編》影印清乾隆六十年刻本、《抱經堂叢書（外七種）》影印紹興圖書館藏清乾隆嘉慶間刻《抱經堂 ■ 清代光緒年間，章壽康（原名貞，字碩卿）歿後，江蘇吳縣朱記榮（字懋之，號槐廬）購得《式訓堂叢書》版片，取其二、三集重印，彙編成《校經山房叢書》。因此《校經山房叢書》本與《式訓堂叢書》本係同版。然而朱氏在該叢書之序跋中末交代版刻之源流，容易使人誤解。又，《叢書集成初編目錄》（中華書局，1983年）注明《式訓堂叢書》收書二十六種。有不少著述據此著錄，導致以訛傳訛。再則，我們經過仔細核對和分析，認為該目錄當時有可能只統計了二、三兩集的收書種數（正好吻合），事實上《式訓堂叢書》包括初集、二集和三集，共計收書41種（將[宋]周淙撰《乾道臨安志》十五卷及其所附的[清]錢保塘撰《札記》一卷合計為1種）。再則，洪湛侯的《百部叢書集成研究》（臺灣藝文印書館，2008年），謂《式訓堂叢書》收書凡44種，不知依據如何？另外，臺灣藝文印書館出版的《百部叢書集成》，因《抱經堂叢書》本《鍾山札記》乃盧氏自校本，故取“抱經”而舍“式訓”。 ■ 江蘇廣陵古籍刻印社於1982年用劉氏原版重印，廣陵書社（原江蘇廣陵古籍刻印社）於2009年再次重印。原版目前藏於揚州廣陵書社。李春光指出：（《聚學軒叢書》）“是晚清所刻的一部體例較為完善、選擇較為精審的叢書。”（李春光《古籍叢書述論》，遼瀋書社，1991年，第277- 278頁）此外，中山大學圖書館藏有清光緒間貴池劉氏刻《聚學軒叢書》本《讀史札記》（附《論學劄說》十則）之朱印本，彌足珍視。 ■ 國家圖書館藏有清光緒抄本《讀史札記》一卷（[清]盧文弨撰）。該書共計一冊，書衣題“盧抱經先生讀史札記”，九行二十五字，有朱筆點校。筆者於2016年7月18日在國家圖書館古籍館普通古籍閱覽室仔細查閱了該書，發現該抄本實際上乃《聚學軒叢書》本之底本。抄本中用朱筆改正了抄寫時的訛字，其校勘成果均已被刻本吸收。當然，刻本與抄本也有極個別不一致之處，如抄本中的“明史藝文誌”，刻本已改成通行的稱謂“明史藝文志”。
  • 叢書》本、《叢書集成初編》據清乾隆六十年刻本排印本、中華書局1990年版王文錦點校本。 《抱經堂文集》最早的刊本是清乾隆六十年刻本，其後諸本皆從此出。經過比對，我們發現清乾隆六十年刻本有初印與補版後印之別。如中國人民大學圖書館藏本卷二十八葉十二第二面末六行之最下面兩個字皆缺損，斷非初印之本。國家圖書館藏有兩部乾隆嘉慶間刻全套《抱經堂叢書》，其中的《抱經堂文集》與上面所揭示中國人民大學圖書館藏本缺損相同，然倒數第三行之倒數第四、三兩個字“海地”，中國人民大學圖書館藏本殘損嚴重，而國家圖書館藏本依然可以辨識；卷二十八葉十一第二面末三行最下面一字，中國人民大學圖書館藏本缺損，而國家圖書館藏本不缺；卷二十九首葉首行中國人民大學圖書館藏本缺損卷次“二十九”三字，而國家圖書館藏本無缺；並且，國家圖書館藏本卷二十八葉六有一處斷版，中國人民大學圖書館藏本斷版裂縫顯然更寬。因此，國家圖書館藏本、中國人民大學圖書館藏本當非同時刷印。比較上面所提到的四處地方，紹興圖書館藏本似乎與國家圖書館藏本更為接近，然卷二十八葉十一第二面左側直行第十一字處的斷口，卻與中國人民大學圖書館藏本相一致。直隸書局影印本與《續修四庫全書》、《清代詩文集彙編》影印本基本一致，如卷十四葉十二第二面末三行下半截、卷十八葉十二第二面第一行、第八行等處部分文字甚為拙劣，顯為補版重刻或影印時描潤所致。 《四部叢刊》影印本文字無缺損，錯誤較少，並且流布甚廣，容易獲取，故我們以上海書店1989年影印《四部叢刊》本為工作底本，以其它版本為參校本。 《抱經堂文鈔》目前所知僅存國家圖書館藏清吳騫鈔本（有清吳騫、清徐光濟跋），國家圖書館出版社2010年版《國家圖書館藏鈔稿本乾嘉名人別集叢刊》據該鈔本影印。因《抱經堂文鈔》（僅有一卷）與《抱經堂文集》中的相關內容重複，故我們不再將其單獨收入《盧文弨全集》，而僅將其作為整理校點相關內容時的參校本之一。此外，北京大學圖書館藏有清乾隆四十八年（1783）曲阜孔氏藤梧館鈔本《抱經堂文》一卷（清·盧文弨撰）。筆者查閱該書後，確認其中之文與《抱經堂文集》中的相關內容重複，故我們也不再將其單獨收入《盧文弨全集》。 《抱經堂詩鈔》有清道光十六年（1836）李兆洛刻本，上海古籍出版社2010年版《清代詩文集彙編》和北京燕山出版社2012年版《中國人民大學圖書館藏古籍珍本叢刊》據該刻本影印。經過比對，我們發現兩種影印本文字偶有差異，所據底本有刷印先後之別。我們以《中國人民大學圖書館藏古籍珍本叢刊》本為工作底本，以《清代詩文集彙編》為參校本。 《常郡八邑藝文志》又名《常州府八邑藝文志》、《常郡藝文志》、《常州藝文志》，乃清代乾隆末年盧文弨主講常州龍城書院之時，因擔任《常州府志》纂修總裁而輯錄。後府志未成，該書亦未能刊布，盧文弨不久便離世，其稿本歸常州人
  • 士莊翊昆收藏。後莊翊昆擔心盧稿遺佚，遂於咸豐九年（1859）增補文章六十餘篇，以聚珍版印行。之後原稿燬於太平天國戰亂，聚珍本亦僅存一二而已。有鑒於此，莊翊昆族弟莊毓鋐等人於光緒十六年（1890）加以重校後刊行。及至民國十二年（1923），莊氏後裔莊籙考慮到光緒十六年印本業已存者不多，“懼鄉邦文獻之湮沒，而先德之失墜，爰檢遺梓重為印行，以廣流傳”■。《續修四庫全書》第917冊所收的《常郡八邑藝文志》，注明“據上海辭書出版社圖書館藏光緒十六年刻本影印”，然而該版本卷末有莊籙書於癸亥年（1923）立夏後三日之跋，由此可以明確斷定，《續修四庫全書》本《常郡八邑藝文志》並非根據光緒十六年刻本之初印本影印，而是依照民國十二年重印光緒本（即後印本）影印。我們將《續修四庫全書》本與杭州圖書館所藏光緒十六年初印本進行仔細比對，除了《續修四庫全書》本末尾多了莊籙之跋外，其餘內容完全一致。 《常郡八邑藝文志》收錄的常州籍以及曾在常州仕宦游歷者的詩文等，對於我們了解和研究常州的歷史文化具有重要參考價值。該書卷首之陸鼎翰於光緒十六年三月所撰的《重刊盧抱經先生常州藝文志序》指出：（盧文弨）“原序不言卷數，疑莊氏集印時始釐為十卷，自卷八至卷十五七古律詩，序次殽亂，間有複出，七古僅止於元，五七絕皆缺，蓋非足本也。或亦先生未及審定，志局分纂諸子彙而存之耳。”該書之光緒十六年本由莊毓鋐重新釐訂為十二卷，以體裁區分卷次，而同一體裁又以時代排序，其中卷一為詔制敕誥、諭祭文、表、疏、議、論、說、頌、書、啟；卷二、卷三和卷四為記；卷五和卷六為序；卷七為跋、碑、銘、贊、箴、哀辭、祭文、上梁文；卷八為賦；卷九為古歌辭、四言詩、五言古詩；卷十為七言古詩；卷十一為五言律詩、五言長律；卷十二為七言律詩。 該書的性質雖然與全集中的其它各書有所不同，但考慮到該書也可以視為盧文弨之目錄學著作，價值頗高，特色鮮明，“可謂精且備矣”■，並且迄今尚未有點校本問世，故亦予收錄。 《常郡八邑藝文志》現有清光緒十六年（1890）刻本、民國十二年（1923）重印光緒本、《續修四庫全書》影印民國十二年重印光緒本、北京圖書館出版社2008年版《地方經籍志彙編》影印光緒十六年本，我們以《續修四庫全書》本為工作底本（遇有字迹不夠清晰之處，核對杭州圖書館所藏光緒十六年本）。 清代著名學者桂馥在乾隆五十八年（1793）為錢大昭《廣雅疏義》所作之序中有云：“今海內治《廣雅》者三家：一為盧先生文弨；一為王先生念孫；一為錢先 ■ [清]莊籙《常郡八邑藝文志跋》，載民國十二年（1923）重印清光緒十六年（1890）刻《常郡八邑藝文志》卷末。 ■ [清]莊翊昆《常郡八邑藝文志序》，載民國十二年（1923）重印清光緒十六年（1890）刻《常郡八邑藝文志》卷首。
  • 生大昭。”■段玉裁在《翰林院侍讀學士盧公墓誌銘》中提到，盧文弨“所自為書有《文集》三十四卷，《儀禮注疏詳校》十七卷，《鍾山札記》四卷，《龍城札記》三卷，《廣雅（釋天已下）注》二卷”。其後，[清]阮元的《儒林傳稿》，[清]阮元等的《國史文苑傳稿》，[清]李元度的《國朝先正事略》，[清]唐鑑撰輯的《國朝學案小識》，[清]李桓輯的《國朝耆獻類徵初編》，[清]錢林輯、[清]王藻編的《文獻徵存錄》，[清]楊文杰的《東城記餘》，趙爾巽等的《清史稿》，徐世昌編纂的《清儒學案》，蔡冠洛編纂的《清代七百名人傳》，支偉成的《清代樸學大師列傳》，以及不著編纂者的《清史列傳》等，在叙述盧文弨所自著書時，文字與段玉裁所撰墓誌銘基本相同，應該都是參考了後者。 此外，翁方綱《皇清誥授朝議大夫前日講起居注官翰林院侍讀學士抱經先生盧公墓誌銘》云：（盧文弨）“所著述古文集外，有《廣雅注釋》。”[清]吳修編《昭代名人尺牘小傳》卷二十二曰：（盧文弨）“著有《儀禮注疏詳校》、《廣雅注》、《羣書拾補》、《鍾山札記》、《龍城札記》及《抱經堂集》。”[清]臧庸《拜經堂文集》卷五謂：（盧文弨）“所自著書，有《周易注疏輯正》十卷、《儀禮注疏詳校》十七卷、《廣雅注釋》二卷、《經義考補》若干卷、《鍾山札記》四卷、《龍城札記》三卷、《文集》三十四卷，大半刊行。”[清]施朝榦輯《武林人物新志》卷三記載：（盧文弨）“著《羣書拾補》、《儀禮訂譌》、《廣雅注釋》、《鍾山札記》、《龍城札記》、《抱經堂文集》。”[清]阮元輯《兩浙輶軒錄》卷二十三提及，盧文弨之著述“未刻者，尚有《廣雅注釋》”。 [清]錢大昕《潛研堂詩續集》卷八《盧抱經學士輓詩》中有“公有《廣雅疏》”之注。中國科學院圖書館整理的民國時期編纂的《續修四庫全書總目提要（稿本）》（齊魯書社，1996年）第19冊中的《盧抱經增校詩考四卷》條有云：（盧文弨）“自著有《儀禮注疏詳校》、《廣雅注》、《鍾山札記》、《龍城札記》、《抱經堂文集》等書。” 但關於盧文弨《廣雅注》之下落，則鮮有人論及，以致許多學者認為《廣雅注》未傳下來，或者認為《廣雅注》就是收在《廣雅義疏》中的盧文弨之注，還有的學者認為《廣雅注》並未成書。事實上，《廣雅（釋天以下）注》目前還存有清抄本，收藏在國家圖書館，原書縮微膠卷題作“廣雅箋疏，十卷，清抄本，三冊，存二卷，九至十中”，未署作者。 江慶柏的《關於新發現的盧文弨〈廣雅注〉抄本》（《文教資料》1986年第2期）一文，通過詳細而深入的考辨，認為清抄本《廣雅箋疏》即盧文弨《廣雅（釋天以下）注》。江文資料翔實，證據確鑿，論證嚴密，堪稱定論。 ■ [清]桂馥《〈廣雅疏義〉序》，載劉永華校注《〈廣雅疏義〉校注》卷首，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2015年。
  • 除了江文所提及的證據之外，筆者還發現了一條非常有力的證據，就是盧文弨曾在致王念孫之書札曰：“向有意欲詮《廣雅》，畏詁訓之煩難，乃從後逆推而上，已成第九、第十兩卷。中遭大故，繼復為它事所奪，閣實又五六年矣！”■ 徐復主編的《廣雅詁林》（江蘇古籍出版社，1992年），據清抄本《廣雅（釋天以下）注》，將盧文弨之注加以輯錄。後來，《中華大典·語言文字典·訓詁分典》（湖北教育出版社、湖北人民出版社，2014年），則輯錄了《廣雅（釋天以下）注》的部分內容。 《廣雅（釋天以下）注》目前所知僅有國家圖書館藏清抄本（存二卷，九至十中）。此外，錢大昭的《廣雅疏義》引用了盧文弨之注釋，其中卷十七至卷二十部分與《廣雅（釋天以下）注》可以相互參證。■我們以國家圖書館藏清抄本為工作底本，並參考了《廣雅詁林》、《中華大典·語言文字典·訓詁分典》以及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2015年版劉永華校注的《〈廣雅疏義〉校注》，中華書局2016年版黃建中、李發舜點校的《廣雅疏義》中的相關部分。同時，清抄本《廣雅（釋天以下）注》之天頭，尚有錢大昕、錢大昭、丁杰等與盧文弨交遊甚密的同時代學者之案語，我們也加以整理校點。據悉，王念孫的《廣雅疏證》之點校本將由上海古籍出版社刊行，如此，清代治《廣雅》三大家的著作，即王念孫的《廣雅疏證》、錢大昭的《廣雅疏義》、盧文弨的《廣雅（釋天以下）注》，都將有新的整理點校本了。這對於進一步促進訓詁學、中國語言學史、清代學術史等方面的研究具有重要意義。四、《經籍考》考辨 需要特別說明的是，《續修四庫全書》第923冊所收的《經籍考》，注明係盧文弨撰。該書不分卷，依次著錄明、宋、元（附金代一種）三代經部書籍157種，其中明代76種（易類47種、書類3種、詩類19種、經總類1種、禮類6種，其中雜有清代著作1種，即陸隴其的《讀書志疑》），宋代33種（詩類9種、爾雅類1種、禮類1種、春秋類12種、四書類10種），元代47種（易類11種、禮類1種、經總類1種、春秋類21種、四書類13種，另附金代著作一種）。我們在剛開始整理盧文弨著述時，就以《續修四庫全書》本《經籍考》為工作底本，加以校點，但我們在當初校點以及後來對校點初稿進行復核、修訂時，存有諸多疑問，如該書 ■ [清]盧文弨《盧文弨與王念孫書》，載賴貴三編著《昭代經師手簡箋釋——清儒致高郵二王論學書》，臺灣里仁書局，1999年，第54頁。 ■ 《廣雅（釋天以下）注》對於《廣雅》卷九至卷十中的各條均有注釋，而《廣雅疏義》僅引用了其中的一部分，並且大多是節引，同時還有不少疏誤之處。
  • 的體例、風格等與盧文弨的《補宋史藝文志》、《補遼金元藝文志》以及《羣書拾補初編·文獻通考經籍》等其它同類著作明顯不同，其內容除了著錄各書書名、卷數以及撰者時代、籍貫、姓名字號等之外，主體部分是抄錄該書序跋，考證性、研究性的內容極少，總體質量與作為校勘大家並且對經部文獻十分熟悉的盧文弨之水平相距甚遠。同時，該書中有多處標明“輔按”之按語（即陸元輔按語），而全書標明“文弨”之按語僅有兩條，即[明]高攀龍《周易孔義》之後曰：“《明史》又有《大易易簡說》三卷。”[明]董斯張《補王伯厚詩考》之後指出：“謂‘以其議非而正之’，是李善語，不當并引。”這樣的按語，更像是盧文弨眾多鈔校題跋本中之按語。另外，我們在編纂《盧文弨全集》的過程中，盡量搜集了與盧文弨有關的各種墓誌、傳記、書信、詩歌、序跋、提要等資料，加以整理校點，並未發現其中提及盧文弨撰有《經籍考》。於是我們對《經籍考》是否為盧文弨本人之著作產生了懷疑。通過考察，我們發現，《續修四庫全書》本《經籍考》是根據北京大學圖書館藏清抄本（此乃目前所知的該書唯一傳世之版本）影印的，其書名頁所注明的《經籍考》係盧文弨所撰，是依據北京大學圖書館的著錄，而北京大學圖書館之所以如此著錄，是因為該書卷端注明“盧文弨弓父編”（卷端有“當湖徐氏四補亝珍藏”之印）。■ 筆者通過檢核相關古籍書目，發現《北京圖書館善本書目》（書目文獻出版社，1987年）第1138頁有如下記載：“《經籍考》不分卷，題清陸元輔撰，清抄本，盧文弨校，周星詒跋，三十四冊，十一行二十一字，白口，四周雙邊。”《中國古籍善本書目·史部》（上海古籍出版社，1993年）第1411頁著錄如下：“《經籍考》不分卷，題清陸元輔撰，清抄本，清盧文弨校，清周星詒跋。”國家圖書館所藏該書有題簽曰：“《經籍考》，嘉定陸元輔纂輯。”書前有周星詒題記：“《續經籍考》十冊，為抱經堂寫本，卷中識語及添注圈點，皆召弓先生手跡也。予於乙丑（引者按：1865年）冬得之福州陳氏。書無卷數，莫知其全否，當俟暇日考著之也。星詒。” 後來筆者見到了段曉春的《季振宜〈全唐詩〉流傳經過新證》（《圖書館論壇》2002年第3期）一文，該文有較多篇幅涉及與《經籍考》相關之問題。段氏在文中引用了以上周星詒題記後面周氏的按語，內容如下：“嘉定陸翼王先生元輔曾撰《續經籍考》，以洗王圻《續通考》之陋見，竹坨太史記其事於《經義考》著 ■ 《北京大學圖書館藏古籍善本》（北京大學出版社，1999年，第197頁）依據該書卷端著錄為“《經籍考》，清盧文弨編，清抄本”，《續修四庫全書》則改為“盧文弨撰”，更加與事實不符。《續修四庫全書》之總體質量甚高，但也偶有疏漏之處，如[清]嚴元照的《娛親雅言》在“經部·群經總義類”（第175冊）、“子部·雜家類”（第1158冊）被重複收錄。因此，我們不能因為《績修四庫全書》收有該書並注明“盧文弨撰”，就不加思考地盲從。
  • 錄門。記冀王窮年抄撮，積數十冊，未經刪定而歿。然元明遺籍索隱抉微不少。此書前題陸元輔纂輯，每書後亦間有“輔案”云云。然按之《經義考》各書條下採引陸氏案語甚多，而此部經類僅寥寥數書，中又有國朝雍、乾撰述，為陸氏所不及見者。餘三部亦然。且又往往間入召弓先生案語，書似非陸氏原書也。通部無序跋目錄，冊數亦更為裝治者雜亂部分，舛混莫從。究其原第著錄諸書，詳於明人，而宋、元、國朝為略。若宋以前著述僅十數。或疑為召弓先生抄錄陸氏原書而欲補其遺漏者。然《抱經堂文集》未嘗言有此著。《羣書拾補》中《補四書藝文志》，又與此體例不同，其國朝撰述已見《四庫全書提要》不少。召弓先生時已開館纂撰，又不載此書，莫明名意。若欲續《四志》而補《明志》，則尤不應及此。至陸氏原書，或為召弓先生有所刪汰，或為陳氏遺佚，抱經堂抄補各書或全與否？當求先哲之熟舊聞者詳訊之也。” 除了以上段文所引之外，周星詒在其後尚有一段按語：“此書中有重葉錯簡，疑原未裝訂而為陳氏所得耳。抱經先生生平於古書校錄最詳慎，斷無刪削陸氏原書之理。陳氏售書於予，頗無賴。疑以原書蛀損亂其原次。唯其殘帙為此，當訪求陸氏原書能能明也。” 陸元輔（1617- 1691），字翼王，一字默庵，號菊隱，嘉定（今上海市嘉定區）人。陸元輔乃明末清初著名學者，學識博洽，詩文出眾，有《十三經辨疑》、《十三經注疏類抄》、《禮記陳氏集說補正》、《思誠錄》、《爭光錄》、《菊隱紀聞》、《菊隱詩抄》等多種著述。 朱彝尊在《經義考》卷二百九十四“王圻《續文獻通考》”條下按：“亡友嘉定陸元輔翼王，毅然欲別撰《續經籍考》一書，以洗王氏之陋，窮年抄撮，積至數十冊，未經刪定而歿，然元、明遺籍索隱抉微不少；又晉江黃虞稷俞邰在明史館分撰《藝文志》，摭採特詳，二子皆功崇稽古者也。”■朱彝尊對陸元輔甚為推崇，在其名著《經義考》中引陸元輔之說多達250次，僅次於黃虞稷的382次和陳振孫的284次。■ 筆者發現，《經義考》卷一百九“《讀詩總說》”條下引陸元輔曰：“宋廬陵段昌武子武輯。首載《學詩總說》，分《作詩之理》、《寓詩之樂》、《讀詩之法》。次載《論詩總說》，分《詩之世》、《詩之次》、《詩之序》、《詩之體》、《詩之派》。餘三十卷，分十五《國風》、《小雅》、《大雅》、《周頌》、《魯頌》、《商頌》，引先儒之說，依《詩》之章次解之，而間附以己意。大抵如東萊《讀詩記》例而較明暢。前後無序跋，但有其從子維清請給據狀。”■其文字與《續修四庫全書》本《經籍考》中■ [清]朱彝尊撰，林慶彰等主編《經義考新校》，上海古籍出版社，2010年，第5328頁。■ 參見張宗友《〈經義考〉研究》，中華書局，2009年，第145頁。■ [清]朱彝尊撰，林慶彰等主編《經義考新校》，上海古籍出版社，2010年，第2027- 2028頁。
  • 的“《叢桂毛詩集解》”條相同。■此外，卷五十八“傅氏文兆《羲經十一翼》”條、《經義考》卷六十五“趙氏鳳翔《易學指掌》”條和“嚴氏福孫《考正古易》”條，分別與《續修四庫全書》本《經籍考》中的“《易詮古本》”條、“《易學指掌》”條、“《考正古易》”條之內容基本相同。 非常值得注意的是，段文專門提到，《經籍考》一書除了國家圖書館藏本之外，北京大學圖書館尚有二冊，經段氏目驗，其紙張、墨迹均與國家圖書館藏本相同。北京大學圖書館藏本所載均係經部書，段氏推斷當為“陳氏遺佚”者。 段氏所說的“北京大學圖書館尚有二冊”，其實就是《續修四庫全書》所收之《經籍考》。國家圖書館所藏的《經籍考》，已由全國圖書館文獻縮微複製中心於2013年影印出版，書名為《清抄本陸元輔經籍考》，共計十二冊。經過筆者對影印本以及國家圖書館、北京大學圖書館所藏原書進行仔細比對，二者在體例、格式等方面基本一致，國家圖書館藏本按經、史、子、集四部分類，其主要內容也是抄錄各書序跋，考證性、研究性的內容同樣很少，編排也有些雜亂。同時，與北京大學圖書館藏本一樣，國家圖書館藏本中除了陸元輔按語之外，也有少量盧文弨的按語。但二者行款不同，國家圖書館藏本係十一行二十一字，白口，四周雙邊；而北京大學圖書館藏本則為十行二十四字，白口，四周單邊。另外，與北京大學圖書館藏本乃同一人所抄不一樣的是，國家圖書館藏本乃不同人所抄，各自的筆迹明顯不同，但行款、格式一致，說明是統一組織抄寫的，但是否如周星詒之跋中所云“為抱經堂寫本”，則缺乏有力的證據，不宜隨便下結論。並且，《經義考》引陸元輔之說多達250次，均屬經部之書，但所引陸氏之說大多不見於《經籍考》以及《清抄本陸元輔經籍考》，雖然其中十餘條所引陸元輔之說，也同時見於《經籍考》，不過文字較為簡單，難以據此揭示兩者之關係。因此筆者認為，段氏推斷北京大學圖書館藏本當為“陳氏遺佚”者，尚可商榷。不過筆者注意到，國家圖書館藏本所載經部書僅十三條，明顯偏少，與其它三部之書不成比例，而北京大學圖書館藏本所載均係經部書，並且與國家圖書館藏本所載之書不重複。如果將北京大學圖書館藏本所載之書與國家圖書館藏本所載經部書合在一起加以統計，則經部書所佔比重較為符合一般情況。筆者的觀點是，國家圖書館、北京大學圖書館各自收藏的《經籍考》之作者當為同一人，但係不同人所抄寫。再則，題簽所署“盧抱經增補陸元輔本《經籍考》卅四本”（見影印本《清抄本陸元輔經籍考》第1冊正文第2頁），值得我們留意，筆者認為“盧抱經增補陸元輔本”這一表述相對比較符合實際。 筆者有些疑惑的是，同為清抄本《經籍考》，並且同為目前所知的該書唯一■ 參見《續修四庫全書》第923冊，上海古籍出版社，1995- 2002年，第556頁。
  • 傳世之版本，國家圖書館藏本收入《中國古籍善本書目》，而北京大學圖書館藏本，旣然著錄為盧文弨編（根據一般標準，盧文弨的重要性應該明顯高於陸元輔），卻沒有收入，而上海圖書館所藏的清抄本《尚書大傳》四卷（漢鄭玄注）《補遺》一卷《續補遺》一卷（清盧文弨輯）《考異》一卷（清盧文弨撰）《參考》一卷《拾遺》一卷，並無著名學者之批校或題跋，也被收入《中國古籍善本書目·經部》（上海古籍出版社，1989年，第125頁）。筆者認為，就珍貴程度而言，《中國古籍善本書目》中的不少典籍，應該不如北京大學圖書館所藏的《經籍考》（雖然不是盧文弨所編，但作為清抄本並且屬於孤本，也是珍貴的）。 續修四庫全書總目提要編纂委員會所編的《續修四庫全書總目提要·史部》（上海古籍出版社，2014年）第546頁，關於《續修四庫全書》所收的北京大學圖書館所藏的《經籍考》之提要（李勤合撰），也對該書有一些疑惑，如：“然此書盧氏按語終究不多，且多不關考證，似未曾用力，或為未完之稿也，或為補朱氏《經義考》而撰。”筆者以上的考辨與分析，應該可以解釋此類疑惑。 綜合上述情況，筆者得出如下結論：北京大學圖書館所藏的《經籍考》並非盧文弨所撰或所編，而應該與國家圖書館所藏的《經籍考》一樣，最初當為陸元輔所撰，■其中有少量盧文弨之批校。盧文弨之鈔校題跋本甚多■，根據本書之體例，盧文弨的鈔校題跋本不在收錄之列，故本書未收錄北京大學圖書館所藏的《經籍考》，特此說明。另外，由於該書已被收入《續修四庫全書》，流布甚廣，影響巨大，筆者將另外專門撰寫論文詳細論述這一問題，以便徹底澄清該書原書卷端以及北京大學圖書館、《續修四庫全書》關於該書編者之不實著錄，從而避免繼續以訛傳訛。 ■ 因國家圖書館、北大圖書館所藏的《經籍考》均係抄本，故我們今天所見到的該書抄本與陸元輔之原稿已有不少差異，二者之關係如何？差異究竟有多大？這些問題非常複雜，目前還不能作明確的結論，更不能作無充分依據的推斷，而有待作進一步深入、細緻的考證。筆者認為《北京圖書館善本書目》、《中國古籍善本書目》將《經籍考》著錄成“題清陸元輔撰”（“題”表示書目編者認為，原書正文卷端所題著者姓名未盡可信。《北京圖書館善本書目》中的“編例”六之三規定：“如本名無考或對所題著者有疑問時，暫照原題著錄，於前面冠以‘題’字。”《中國古籍善本書目》中的“編例”八規定：“偽託之書，或著者相沿疑信難定者，著錄‘題某代某人撰’。”），是較為謹慎、科學的著錄方式。全國圖書館文獻縮微複製中心在影印時，徑直將書名改為《清抄本陸元輔經籍考》，並且在“影印說明”中對於該書的作者問題沒有任何考辨，而是較為詳細地介紹了陸元輔的生平等。筆者認為，這一處理方法與《北京圖書館善本書目》、《中國古籍善本書目》中的“題清陸元輔撰”已有不同，容易對不清楚相關情況的讀者產生誤導。 ■ 根據《盧文弨全集》附錄四《盧文弨鈔校題跋本目錄》（陳修亮編著）之統計，盧氏鈔校題跋本多達358種。
  • 五、《毘陵經籍志》考辨 國家圖書館藏有《毘陵經籍志》■一書，原書縮微膠卷題作“毘陵經籍志，四卷，清盧文弨撰，清抄本，繆氏蕅香簃抄本[繆荃孫校]，二冊”。該抄本係十行二十字，白口，左右雙邊。據繆荃孫《藝風老人日記》的記載，繆荃孫曾於丙辰年十一月十九日（1916年12月13日）“校《毗陵經籍志》四卷”，二十日“校《毗陵經籍志》”■，但並未說明該書係何人所撰。 清光緒三十四年（1908）刊刻的《杭州藝文志》卷二有如下著錄：“毘陵經籍志四卷，國朝仁和盧文弨撰。”民國十五年（1926）鉛印本《[民國]杭州府志》卷八十七《藝文二·史部》有如下著錄：“毘陵經籍志四卷，仁和盧文弨撰。”《清史稿·藝文志》有如下著錄：“毘陵經籍志四卷，盧文弨撰。”《杭州藝文志》乃吳慶坻所編纂；而《杭州府志》從清光緒五年（1879）開始纂修，到民國八年（1919）續修完成，吳慶坻乃貫穿始終之人物；■《清史稿·藝文志》則先由吳慶坻之子吳士鑒搜集資料並編成長編，然後由章鈺進行排比分類，最後經朱師轍修改後定稿。由此可見，這三部著作將《毘陵經籍志》之作者著錄為盧文弨，應該都源於吳慶坻之認定。宋慈抱原著，項士元審訂的《兩浙著述考》（浙江人民出版社，1985年）第1190頁有如下說明：“毗陵經籍志四卷，[清]仁和盧文弨撰。文弨，事迹已詳前。此書載《杭州藝文志》。毗陵，今江蘇武進縣也。”顯然其依據是《杭州藝文志》。此外，民國五年（1916）刊刻的張鈞衡的《適園藏書志》卷五，有《毘陵經籍志四卷》條，內容如下：“盧抱經先生掌教龍城書院所輯八縣之經籍，實為賅博。小有舛錯，不害其佳。別集無國朝人著作，疑鈔手漏落。”■ 江慶柏主編的《江蘇地方文獻書目》（廣陵書社，2013年）第1291頁有如下說明：“毗陵經籍志四卷。繆氏蕅香簃抄本，繆荃孫校，二冊，國圖〇五八一三。清盧文弨撰。盧文弨有《常郡八邑藝文志》，已著錄。按類著錄常州府所屬八邑人士之著作。著錄項目包括書名、卷數、作者、籍貫。”前面一段文字應該就是參照國家圖書館的書目信息著錄的。此外，美國艾爾曼著，趙剛譯的《經學、政治和宗族——中華帝國晚期常州今文學派研究》（江蘇人民出版社，1998年）第87頁提到：“盧文弨擔任龍城書院山長時，深感有責任記錄、保存常州地方的學術 ■ “毘陵”有時作“毗陵”，“毘”乃“毗”之異體字，故大多數論著作“毗陵”，筆者引用時照原文錄入。 ■ 繆荃孫著，張廷銀、朱玉麒主編《繆荃孫全集·日記》第3冊，鳳凰出版社，2014年，第472頁。 ■ 參見仇家倞《民國〈杭州府志〉考述》，《圖書館研究與工作》2009年第2期，第64頁。 ■ 張鈞衡《適園藏書志》卷五，載《海王邨古籍書目題跋叢刊》第6冊，中國書店，2008年，第319頁。
  • 建樹，於是他編著了《毗陵經籍志》。”並在該段論述之注釋中曰：“盧文弨的《毗陵經籍志》僅有稿本存世，保存在北京圖書館。”可見其依據也當為國家圖書館（原北京圖書館）的書目信息。 事實上，關於盧文弨的墓誌、傳記中，均未提及盧文弨撰有《毘陵經籍志》。與此同時，有不少證據表明，《毘陵經籍志》（又作《毘陵藝文志》）的作者應當是洪飴孫■。《[光緒]武陽志餘》卷七之二《經籍中·史部》著錄有“毗陵經籍志四卷”，並有如下說明：“洪飴孫撰鈔本，未刊。薛子衡序曰：‘右經籍志四卷，余從母兄洪佑甫先生所撰也。乾隆壬子，餘姚盧抱經學士主修吾郡志，先生因纂是稾。會志未成，是稿藏於家，或傳於友人趙味辛、李申耆兩先生，吾友鄒君潤安，俱時有增補。故是編所錄諸書，撰人有卒在修志後者，並有後先生而卒者，當為趙先生曁諸同人所附益也。至集部別集類國朝廑列數家，則殆因其時纂志未成，故是編亦闕而未全也。吾鄉郡邑志雖列藝文，而廑錄詞翰，於諸家撰述目錄槩爾闕如。殆以舊籍多淹，搜採非易耳。先生前無所因，而上採諸史，下攷郡邑志傳，旁徵諸家書目及所收藏，以成是編。即其所錄，自明代以上吾郡諸家撰述略已備具，國朝以來亦罕有闕遺，而分別部居，詳而有體，使吾郡著述賴以有攷，是其為功於吾郡豈尠也哉。己亥、庚子間，申耆先生主修吾邑志，余適分纂藝文，雖攷存佚參異同，體例稍殊，而所採實因是書為多，乃志稿甫就而議者紛紜，幾如學士纂郡志時，後書雖幸成，而多所增改，遂致全書體例歧錯舛誤。即藝文所錄，又以司校刊者不得其人，時有魯魚之謂。今讀先生是編，為想當日事，會幾同一轍，又不禁掩卷三歎也。’”■ 陳方海《計有餘齋文稿》有《洪右甫傳》，內中曰：“洪右甫，名飴孫，字孟慈，一字右甫，江南陽湖人，為故翰林院編修穉存先生長子。⋯⋯所箸書有《世本輯補》十卷、《補續漢書藝文志》三卷、《補三國職官表》三卷、《史目表》一卷、《毘陵經籍志》四卷、《青埵山人詩》十卷。⋯⋯未成之書，尚有《隋書經籍志考證》、《諸史考略》、《世本識餘》。”■黃體芳《江南徵書札·札陽湖學》（光緒九年[1883]五月）云：“洪飴孫《史目表》三卷、《三國職官表》三卷、《毗陵經籍志》四卷、《世本輯補》十卷、《青埵山人詩集》八卷、《續漢書藝文志》、《漢書地理志考證》、《隋書經籍志考證》（原注：以上三目，據洪用懃所錄《授經堂未刊書目》 ■ [清]莊毓鋐、陸鼎翰纂修《[光緒]武陽志餘》，《中國地方志集成·江蘇府縣志輯》第三八冊影印清光緒十四年（1888）活字本，江蘇古籍出版社，1991年，第389- 390頁。 ■ 洪飴孫（1773- 1816年），字孟慈，一字佑甫（又作右甫），自號青埵 山人，江蘇陽湖人，係洪亮吉之子。 ■ [清]陳方海《計有餘齋文稿》，《叢書集成初編》第2540冊影印《豫章叢書》本，中華書局，1985年，第28- 29頁。
  • 增）”■ 吳澤、楊翼驤主編的《中國歷史大辭典·史學史卷》（上海辭書出版社，1983年）第357頁，高佔祥等主編的《中國文化大百科全書·歷史卷》（長春出版社，1994年）第791頁均有“洪飴孫”之條目，其中都提到洪飴孫的著作中包括《毗陵經籍志》。南京師範大學古文獻整理研究所編著的《江蘇藝文志·常州卷》（江蘇人民出版社，1994年）第606 - 607頁著錄了洪貽孫之著述，其中有如下記載：“毗陵經籍志（一作毗陵藝文志），四卷，史部目錄類，佚。見道光《武陽合志》卷三十二。”周佳榮、丁潔的《天下名士有部落：常州人物與文化群體》（香港三聯書店，2013年）第35頁，也提到洪飴孫“著有《青埵山人詩》、《補續漢藝文志》、《補三國職官表》、《史目表》、《毗陵經籍志》等”。 凡是關於洪飴孫的相關介紹中，一般都提到他的著作中有《毘陵經籍志》；而關於盧文弨的相關介紹中，基本上均未提及《毘陵經籍志》。並且，《[光緒]武陽志餘》對於此問題有詳細說明，應該是可信的。 筆者分析，吳慶坻、張鈞衡之所以認定《毘陵經籍志》乃盧文弨所撰，其中的一個重要原因是《毘陵經籍志》卷首有盧文弨之序；而國家圖書館的書目信息著錄，除了受到《清史稿·藝文志》等的影響之外，也是由於盧文弨的這篇序；《江蘇地方文獻書目》、《經學、政治和宗族——中華帝國晚期常州今文學派研究》等著作，主要是根據國家圖書館的書目信息進行著錄，再加上見到了盧文弨之序，便認為《毘陵經籍志》的作者就是盧文弨了。《毘陵經籍志》卷首之序全文如下： 郡無藏書之官，前人之著述其為放失者多矣。 夫當其勞精敝神，含毫 濡墨，亦冀有聞於後世。 而不克傳者，非盡其書之不足傳也。 蓋有幸而傳 者，則知有不幸而不克傳者。 毘陵之先，如季子之聞樂知政，春申之善論事 勢，其才皆可以擅著作而當時勿尚也。至晉周孝侯有《風土記》，顧愷之有 《啟蒙記》，實始濫觴。齊梁以來日增月盛，雖淺深醇駁不必一致，而或闡義 理，或詳政治，識先進之遺型，賢後進人之聞見，其詞章亦足以陶寫性情，導 揚風雅，皆不可廢也。今分四部，依年代先後錄之，雖已佚者，亦並載之，毋 使其没没焉。餘姚盧文弨序。 從該序並不能得出《毗陵經籍志》乃盧文弨所撰之結論，而只能說明《毗陵經籍志》與盧文弨具有密切關係。這恰恰印證了《[光緒]武陽志餘》所說的“乾隆壬子，餘姚盧抱經學士主修吾郡志，先生因纂是稾”，是符合事實的，合情合理的。綜上所述，筆者認為《毗陵經籍志》並非盧文弨本人之著作，應當是因洪飴孫當時擔任《常州府志》纂修總裁的盧文弨之邀而撰，因此不收入本書。■ [清]黃體芳著，俞天舒編《黃體芳集》卷三《簡牘》，上海社會科學院出版社，2004年，第66頁。
  • 六、《群書校正》二種考辨 此外，國家圖書館藏有兩部《群書校正》，其中一部原書縮微膠卷題作“群書校正，不分卷，清盧文弨撰，清抄本[孔繼涵校]，一冊”■；另一部原書縮微膠卷題作“群書校正，不分卷，清盧文弨撰，清抄本[金紹綸校]，一冊”。孔繼涵校本係十一行十九字（小字雙行同），無格，包括《聚珍版新翻本校正》、《知不足齋叢書校正》、《武英殿本翻刻校正》三大內容，其中《聚珍版新翻本校正》又分為七個部分，《知不足齋叢書校正》又分為三個部分，全書共計十一個部分，分散編排，依次是《聚珍版新翻本校正》（一）■、《武英殿本翻刻校正》、《知不足齋叢書校正》（一）、《聚珍版新翻本校正》（二）、《聚珍版新翻本校正》（三）、《知不足齋叢書校正》（二）、《聚珍版新翻本校正》（四）、《聚珍版新翻本校正》（五）、《聚珍版新翻本校正》（六）、《聚珍版新翻本校正》（七）、《知不足齋叢書校正》（三）。此外，該抄本還附有四個筒子頁（紙張與正文完全不同，明顯是近代的），內容是關於《直齋書錄解題》部分條目之校正■，其中前兩頁（自“張司空集三卷”至“咸平集五十一卷”）是工整謄抄在十一行綠格紙張上的（版心下方印有繆荃孫室名“雲自在龕”字樣）；後兩頁（自“咸平集五十一卷”至“樂靜集三十卷”）則是手寫在十一行紅格紙張上的（版心上方印有“清史長編”字樣），字迹與筆者曾經整理識讀的44通繆荃孫致吳士鑒信札一致，因此當為繆氏親筆所書。並且，繆荃孫於1914年清史館開館后，即被聘為總纂，一直參與《清史稿》編修，直至1919年去世，而根據版心上方印有“清史長編”字樣，則可以斷定紅格紙張上的文字當為繆氏在此期間所書。金紹綸校本係十一行二十字，無格，包括《聚珍版新翻本校正》、《知不足齋叢書校正》、《武英殿本翻刻校正》三大內容，其中《聚珍版新翻本校正》又分為七個部分，《知不足齋叢書校正》又分為三個部分，全書共計十一個部分，分散編排，依次是《聚珍版新翻本校正》（一）、《聚珍版新翻本校正》（二）、《武英殿本翻刻校正》、《知不足齋叢書校正》（一）、《知不足齋叢書校正》（二）、《知不足齋叢書校正》（三）、《聚珍版新翻本校正》（三）、《聚珍版新翻本校正》（四）、《聚珍版新翻本校正》（五）、《聚珍版新翻本校正》（六）、《聚珍版新翻本校正》（七）。 ■ 孔繼涵校的《群書校正》已收入劉心明主編的《子海珍本編》第一輯《大陸卷·雜家類》第94冊（鳳凰出版社，2014年）。 ■ 在孔繼涵校本和金紹綸校本中，並無此序號，係筆者所加。 ■ 張雲的《〈直齋書錄解題〉校例三種研究》（《圖書館工作與研究》2016年第5期）一文對此問題作了具體考證，可供參考。
  • 筆者於2016年1月14日在國家圖書館善本閱覽室仔細比對上述兩個清抄本，發現二者的正文除了極個別字之外，內容完全相同（行款也基本一致），天頭批注的字句也基本相同，差別在於二者各部分編排順序不同，孔繼涵校本比金紹綸校本多了四個筒子頁。國家圖書館之所以將上述兩個清抄本著錄為“盧文弨撰”，估計是因為金紹綸校本之首葉共有兩行字，中間偏右是“盧抱經先生著”，左側是“聚珍版新翻本校正”，其下有雙行小字“嘉慶庚申六月壬子朔九日，大興金紹綸松谿題”。筆者遍查與盧文弨相關的各種資料，均未發現有任何地方提到盧文弨曾經有這樣一部《群書校正》之作。經過反復、慎重考慮，筆者認為《群書校正》並不能認定為盧文弨本人之著作，因此未收入本書。
  • 2 0 1 8 年 第 2 期 澳 門 文 獻 信 息 學 刊 NO . 2 2 0 1 8 總 第 2 2 期 Journal of Macau Documentation and Information Issue 2 2陈尧佐诗文辑佚考辨胡 鹏* 陈尧佐（963 - 1044），字希元，号知余子，阆州阆中（今四川南部县）人。宋太宗端拱元年（988）进士及第，累官至同平章事，康定元年（1040）以太子太师致仕。庆历四年（1044）卒，年八十二，谥文惠。 《全宋诗》录存其诗五十首，其中《唐施肩吾山居有感》一首重见于尧佐之弟陈尧咨名下。 《全宋诗订补》辑补《韩山》、《杭州苏长官山亭》、《题八胜寺》、《杭州喜江南梅度支至二首》、《杭州喜李度支使至》、《仲通载葺是亭备纪遗烈因成芜缀附于末》、《题李处士水阁》、《简寂观》等诗九首，散句一联，并判定《唐施肩吾山居有感》为《全宋诗》误收，实系唐施肩吾所作。程瑞钊等著《陈尧佐诗辑佚注析》①与上述二书所收诗作互见，仅个别文字有异。 笔者又从多种文献中辑出《留题宝相寺》、《弄水亭》、《怀古秘书》、《题中阁二首》、《孤青观二首》、《寄潮州刁太傅》、《送进士林从周黄程归潮二首》等诗十首，其中后二题三首栾贵明先生曾当作杨万里佚诗辑出。李小龙先生已疑其非，然未详辨②。笔者亦辑出该三首，将在下文辨明；另辑出诗歌散句二联、存目二。此外，《全宋文》录存其文十八篇，笔者现辑出其文存目三、残存文一篇，完整文一篇。诸作之钩沉，可为《全宋诗》、《全宋文》的补辑略尽绵薄之力。一、陈尧佐完整留存诗文辑佚 陈尧佐未收入《全宋诗》、《全宋诗订补》和《全宋文》的完整留存诗文辑佚如下。 * 胡鹏：南京师范大学中国古代文学专业硕士研究生。 ① 详参陈新等著《全宋诗订补》，大象出版社2005年版，第33- 35页；程瑞钊等著《陈尧佐诗辑佚注析》，巴蜀书社1991年版。 ② 具体论述见栾贵明撰《杨万里、尤袤集拾遗——〈永乐大典〉诗文辑佚之二》，《文学评论》1981年第2期；李小龙撰《杨万里佚诗考辨》，《中国典籍与文化》2008年第2期。
  • （一）《留题宝相寺》考 留题宝相寺 白云楼殿翠林间，终日轩窗四面山。却愧劳生多事客，清凉分得片时闲。 ——宋孔延之《会稽掇英总集》卷九《杂寺观律诗》③孔延之《会稽掇英总集》卷九《杂寺观律诗》原文云： 留题宝相寺 章得象（原书小字自注。下文凡遇自注皆作小字） 天台四面翠如屏，洞穴幽奇地最灵。百尺岩中真像在，千年涧畔古松青。 路傍断石留神迹，路傍断石如刀锯割截之状，传云昔造佛者试锯之，今谓之锯解峰是也。壁上遗 文缺旧铭。建寺碑文乃刘勰所撰，今坏缺不存，但写之屋壁，字已讹矣。我是丹丘仙郡 守，暂来犹似觉魂醒。 同前 陈尧佐 白云楼殿翠林间，终日轩窗四面山。却愧劳生多事客，清凉分得片时闲。可知陈尧佐此诗名为《留题宝相寺》。宝相寺，据嘉泰《会稽志》卷八《寺院·新昌县》“宝相寺”条记载： 在县西南一十里。 齐永明中，僧护凿石造弥勒像，建寺号“石城”。 至 梁天监十二年，像始成，身高百尺，刘勰作记。唐会昌五年，建三层阁，改寺 曰“瑞像阁”。 大中祥符元年，賜今额。④大中祥符元年（1008）宝相寺赐额，尧佐于大中祥符二年（1009）除两浙转运使，则此诗必作于是年之后、大中祥符七年（1014）其徙官京西转运使之前。两浙路于至道三年（997）置，新昌县宝相寺正在其辖制的越州境内。尧佐在越州境内写下多首诗歌，应是任职期间亦曾到此游览，题诗该寺。（二）《弄水亭》考 弄水亭 春弄溪水绿，秋弄溪水清。此水无风时，人在天上行。垂手襭藻荇，移舟乱萍茎。投竿钓金鳞，鸥鸟恬不惊。惜近时驻楫，就浅或濯缨。朝游苍烟破，暮归落霞明。迟留待月上，照影玉壶冰。行路犹叹爱，棹歌有吴声。曾不见长夏，雨阕积潦并。 大波不知际，南山堤其盈。微风来鸣条，怒涛已喧轰。人家上山走，凫雁偷余生。还思弄冰时，不畏潜浪倾。永言鉴冰渊， ③ 孔延之：《会稽掇英总集》，景印文渊阁《四库全书》第一三四五册，台湾商务印书馆1986年版，第69页下。 ④ 施宿：[嘉泰]《会稽志》，景印文渊阁《四库全书》第四八六册，台湾商务印书馆1986年版，第162页下。
  • 履险安可轻。 ——明王崇《（嘉靖）池州府志》卷八《杂著篇上·艺文》⑤弄水亭，《舆地纪胜》卷二十二《江南东路·池州·风俗形胜·景物下》载： 郡有弄水亭，在通远门外。杜牧之有《弄水亭》诗，详见诗门。 又，郭祥 正《和倪敦复留題池州弄水亭》：我寄江南隐，数为弄水游。读君弄水篇，感 慨攀巢由。赤脚踏云雨，投竿玩汀洲。鸥鸟不见猜，飞舞相应酬。⑥嘉靖《池州府志》卷三《建置篇·宫室》亦云：“弄水亭，在府治通远门外、旧桥之西。杜牧取李白‘欲弄水中月’之句义。”由此知弄水亭位于池州城南。尧佐虽未尝主政池州，但无论是大中祥符二年（1009）其赴任两浙转运使，还是七年（1014）徙京西路转运使，皆须沿江经过池州境。 又，嘉靖《池州府志》卷二《风土篇·俗尚》云：“祀社毕饮，执手踏歌古郡志。”所引内容出自古《郡志》，而因行政区划调整之故，《郡志》之编纂至迟在宋世。此处所载踏歌即池州民歌（亦称“罗城民歌”，“贵池民歌”）存在的直接证据。除上引郭祥正诗“赤脚踏云雨，投竿玩汀洲”二句，疑为踏歌之俗外，《府志》卷八又引有宋周必大《池阳四咏》（其一）： 夜泊清溪弄水亭，棹讴徐起月华明。水晶宫畔西湖上，除却两邦无此清。引宋黄庭坚《泊东流》诗： 前日发大雷，真成料虎头。今日伐鼓出，棹歌傲阳侯。 沧江百折来，及 此始东流。 东流会宾客，建德椎羊牛。野语尚信然，小市黄芦洲。 惟有采 薪翁，经营往来舟。槠枥尽斤斧，山童烟雨愁。一曰“棹讴”，一曰“棹歌”，都直接表明宋代池州民歌之盛，影响及于文人诗篇。陈尧佐这首《弄水亭》，起首即颇具民歌风味。诗中“行路犹叹爱，棹歌有吴声”二句，正与上引诗相互印证。此三处棹歌，就是指船工行船时唱的民歌。 从诗末“永言鉴冰渊，履险安可轻”句，读者能觉出诗人自勉身处漩涡之中，不可不心怀谨慎的意味。尧佐在两浙转运使任上，曾和知杭州戚纶试图以薪土实之代替以竹笼石的方法修筑钱塘江堤，但遭到个别当权者的反对。“参知政事丁谓主言者，以绌尧佐。尧佐争不已。谓既徙纶扬州，癸巳又徙尧佐京西路。”⑦以理度之，此诗似可定为大中祥符七年尧佐因丁谓等人阻挠用新法修堤，被朝廷徙任京西转运使途中所作拟民歌体诗。 ⑤ 王崇等纂修：[嘉靖]《池州府志》，《天一阁藏明代方志选刊》，上海古籍书店1962年影印嘉靖刻本。 ⑥ 王象之：《舆地纪胜》，中华书局1992年影印道光二十九年本。 ⑦ 李焘：《续资治通鉴长编》，中华书局1985年版，第1874页。
  • （三）《怀古秘书》考 怀古秘书 欲见故人面，仙踪去未还。傍人应笑我，两月任游山。 ——清宋广业《罗浮山志会编》卷八《述考志》⑧《罗浮山志会编》卷八《述考志》原文云： 《惠州志》：“陈丞相尧佐《怀古秘书》诗：‘欲见故人面，仙踪去未还。 傍人应笑我，两月任游山。’古秘书，即成之也。盖陈至罗浮时，古犹游宦 尔。古秘书即古成之。成之，惠州河源人。性闲澹，后人遂误以为仙。 《广州人物传》云： 古成之，字亚奭，本惠州河源人。五季末，避地贯增城。性简静，寡嗜 欲。尝结庐罗浮山，力学不怠，淹贯群籍，时或吟咏以自适，出语皆惊人，文 誉殷殷动四方⋯ 端拱初，成之再举，登第，名在十九。 时以贡举权归春 官，不复临轩分甲。 于是礼部放榜，取程宿者二十八人，时谓上应二十八 舍，盖慎滥取也。⋯⋯淳化三年，召试馆职，除秘书省校书郎。 张咏与语， 深器之。李顺之乱蜀也，咏出知益州，辟成之知绵州魏城县。⋯⋯咸平五 年，蜀又有警，复以咏知益州。咏以成之长于抚恤，再辟知汉州绵竹县。其 政如宰魏城时。常叹曰：“吾窃禄欲荣亲，今亲已殁，吾何以仕为哉！”慨然 有归欤之兴。有《思罗浮》诗。 未几，卒于官。⑨由上引传文知，古成之与陈尧佐为同年，同为端拱元年程宿下进士及第，故而诗中称成之为“故人”。尧佐于咸平三年（1000）春权守惠州，尝作《罗浮图赞》一文，述图画罗浮山之缘起。古成之乃河源人，咸平五年（1002）殁前曾作《思罗浮》诗，可见成之与罗浮山机缘之深。尧佐诗云“两月任游山”，当是故友游宦四川而自己典守其乡，颇为感慨，以诗纪之。尧佐咸平四年（1001）即召还直史馆，故《怀古秘书》诗可系年为咸平三年尧佐作于惠州任上。（四）《题中阁》、《孤青观》考 題中阁 （其一）罗山浮山一与邻，烟霞杳杳游真人。劳生此景驻不得，松根系马空逡巡。 ⑧ 宋广业：《罗浮山志会编》，《续修四库全书》第七二五册，上海古籍出版社2002年版，第636页上。⑨ 黄佐撰，陈宪猷疏注、点校：《广州人物传》，广东高等教育出版社1991年版，第88- 89页。
  • （其二） 出门人事何营营，松间寸晷千金轻。 白云缥缈向何处，石楼中阁空題名。 孤青观 （其一） 秋晚闲招县大夫，五云深处访仙都。松关何限逍遥客，试问长生学得无。 （其二） 薄宦游来十载余，樗材长是恋仙居。松萝政似终南好，只欠书堂一敝庐。 ——清宋广业《罗浮山志会编》卷十九《诗·七言绝句》⑩此二题四首辑自《罗浮山志会编》卷十九《诗》“七言绝句”条，原有小字自注“宋陈尧佐希元，阆中”，诗主旨一致，皆是抒发慕道希隐之意，故可作组诗看待。 中阁在惠州罗浮山中，嘉靖《惠州府志》卷十五《杂志》载： 宋景德四年冬，真宗遣內侍李怀信建道场于罗浮山中阁院，凡七昼夜。 其祝词秘，弗得闻。 时有五色禽翔集斋所，广州刺史起居舍人高绅作颂，刻 石中阁。■孤青观亦在罗浮山深处，《罗浮山志会编》卷三《地理志·名胜三·坛观》云： 朱明洞南有冲虚观。 《山记》：即都虚观故址。晋咸和中，葛洪至此以 炼丹，从观者众，乃于此置四庵⋯⋯四庵：都虚观为南庵即冲虚观，酥醪观 为北庵，白鹤观为东庵，孤青观为西庵即长寿观。■该组诗当作于宋真宗咸平三年（1000）尧佐权守惠州期间。诗句有云“薄宦游来十载余”，从尧佐端拱元年春登第授魏县尉，至此时权守惠州“秋晚”时节，恰十载余。又“松萝政似终南好，只欠书堂一敝庐”二句，亦与尧佐经历若合符契。诗人入深山见松萝悬垂，遂忆未第时从种放隐居终南山读书事。 《宋史》卷二八四尧佐本传云：“尧佐少好学，父授诸子经，其兄未卒业，尧佐窃听已成诵。初肄业锦屏山，后从种放于终南山。及贵，读书不辍。”■因受种放的影响，尧佐终生都存向道之想。每官一地，公余休沐之时往往造访寺观或与道人、隐士往还，此从其现存诸诗可以明显看出，如《唐施肩吾山居有感》、《林处士水亭》、《洞霄宫》、《送种放》等等，此组诗亦是如此。又，《题中阁》（其一）“劳生此景驻不得”，“劳生”又见氏撰《留题宝相寺》“却愧劳生多事客”，正符合尧佐诗文用语多重复的特点，亦可自证此组诗为尧佐作品无疑。尧佐诗文语汇有重复，譬如⑩ 宋广业：《罗浮山志会编》，第781页上。■ 姚良弼、杨载明等撰修：[嘉靖]《惠州府志》，《天一阁藏明代方志选刊》，上海古籍书店1961年影印本嘉靖刻本。■ 宋广业：《罗浮山志会编》，第 566 页。■ 脱脱：《宋史》，中华书局 1977 年版，第9583 - 9584 页。
  • 下文将引及的《野吏亭》句“叠巘分诸粤”，在《独游亭记》中又有“叠巘堆望，几案琴酒”语，同为在潮州之作而重复使用“叠巘”一词，此可谓尧佐诗文一大特色。（五）《寄潮州刁太傅》、《送进士林从周黄程归潮》辨 寄潮州刁太傅 炎荒村落独游亭，江上寒山列翠屏。记得幽人旧吟处，梅花庭院竹青青。 送进士林从周黄程归潮 （其一） 空拳孤战偶无成，牢落归心万里程。莫向花前咏招隐，已留文价在神京。 （其二） 丹山毛羽忽伤弓，归去潮阳足养蒙。 自有匣中孤剑在，莫将闲泪洒春风。 ——残本《永乐大典》卷五千三百四十五《十三萧·潮·潮州府三·題咏》■ 此二题三首，栾贵明先生认为乃杨万里佚诗，李小龙先生虽疑其非，惜只言片语、考辨未审。今检残本《永乐大典》卷五千三百四十五《十三萧·潮·潮州府三》“题咏”条目下，共收录陈尧佐《赴潮阳倅》（二首）、《潮阳作》（二首）、《游西湖》、《游凤栖寺》、《归阙感怀》、《忆潮阳》、《寄潮州于公九流》、《送潮阳李兹主簿》、《寄题漳浦县斋》、《送王生及第归潮阳》等十题十二首，而紧接着《送王生及第归潮阳》便是《登韩文公亭》、《寄潮州刁太傅》、《送进士林从周黄程归潮》等三题四首，却云转引自《三阳图志·杨万里诗》。 《登韩文公亭》实是陈尧佐《韩山》诗，李小龙先生文中有辨；史今律、刘泰焰将之辑入《全宋诗订补》尧佐名下；《陈尧佐诗辑佚注析》亦收录，今不赘言。后二题辄需辨正。 1. 《寄潮州刁太傅》 “炎荒村落”，陈尧佐《野吏亭》五言排律有句：“残花炎帝圃，斜日尉佗乡。叠巘分诸粤，重城截大荒。耕桑蛮聚落，烟火汉封疆。”■此正是“炎荒村落”意象的重复运用，而检杨万里《诚斋集》中似无此用法。“独游亭”，陈尧佐通判潮州时所建。其《独游亭记》云：“余既至，即辟公宇之东偏古垣之隅，建小亭焉，名曰‘独游’。”■“记得幽人旧吟处”，陈尧佐《忆潮阳》诗：“东西楼阁与云齐，天际孤烟认恶溪。记得幽人旧吟处，独游亭在野桥西。”■其第三句正与本诗同。尧 ■ 解缙等编：《永乐大典》第二册，中华书局1986年影印本，第2491页上。 ■ 傅璇琮等主编：《全宋诗》第二册，北京大学出版社1999年版，第1092页。 ■ 曾枣庄、刘琳等主编：《全宋文》第一〇册，上海辞书出版社、安徽教育出版社2006年版，第 10页。 ■ 傅璇琮等主编：《全宋诗》第二册，第1090页。
  • 佐通判潮州乃因言事切直遭贬，其《独游亭记》中云： 清江照轩，叠巘堆望，几案琴酒，轩窗图书。是独也，不犹愈于人之嗷 嗷者乎。呜呼，人非独则近乎辱，道非独则牵乎俗，所谓周而不比者，斯人 欤？余闻或者之说，不果承命，又惧潮之民谓余悒悒而来，而独善也，故载 其说于屋壁。则“幽人”，自谓也。旧吟，亦自谓也。杨万里淳熙元年（1174）正月除漳州知州，俱其并未赴任。淳熙六年（1179）正月，除提举广东常平茶盐公事始赴广东，淳熙八年（1181）二月，改任广东提点刑狱。同年冬，闽盗沈师进入梅州，他率兵平定过程中才在潮州羁縻一个月。既不可谓“旧吟”，亦不可称“幽人”，诗意与杨诚斋行迹颇不合而合于尧佐。且杨万里淳熙八年（1181）除了“在潮州谒韩愈庙”■，整个腊月都在用兵征剿，腊尽，自潮州旋师，未尝摄地方事。行伍之间，征伐之际，似乎不大可能与潮州士人有所交集。“梅花庭院竹青青”，《舆地纪胜》卷一百《广南东路·潮州·景物下》“梅花院”条自注谓：“在倅厅。取陈文惠‘梅花厅院竹青青’之句以名。”所引诗句与此诗结句仅“厅”、“庭”音近字异。而《方舆胜览》卷三十六《潮州·楼榭》“梅花院”条亦云：“在倅厅。取陈文惠‘梅花庭院竹青青’之句。”■此处则与本诗结句全同。“潮州刁太傅”，据《欧阳修全集·居士集》卷第二十五《墓表六首》中首篇《尚书屯田员外郎赠兵部员外郎钱君墓表》云： 君讳冶。字良范⋯⋯潮之大姓某氏火。迹其来，自某家，吏捕讯之。 某家号冤不服。太守刁湛曰：“狱非钱君不可。”■知刁湛曾为潮州“太守”。又检《乾隆潮州府志》卷三十一《职官表上》■，宋代官潮州姓刁氏者，仅大中祥符间知潮州事刁湛一人。则此“刁太傅”必刁湛无疑。然湛未尝官至太傅，此实为“太博”之误。张方平《乐全集》卷三十九《墓志铭》有为刁湛所撰《刁公墓志铭》，记载刁湛“真皇东封岱宗，迁太常博士⋯⋯祀汾睢，迁尚书屯田员外郎，知开封府司录。”大中祥符元年（1008）宋真宗东封泰山，进秩文武百官，刁湛即在知潮州任上获迁太常博士，四年（1012）春二月真宗西封后迁转离开潮州。又，陈尧佐有《寄洪州杨太博》诗，陈氏寄诗与官太常博士者，喜称太博，此又一例。综而言之，《寄潮州刁太傅（博）》为陈尧佐诗无疑， ■ 于北山撰，于蕴生整理：《杨万里年谱》，上海古籍出版社2006年版，第254页。 ■ 祝穆撰，祝洙增订，施和金点校：《方舆胜览》（中册），中华书局2003年版，第646页。 ■ 欧阳修：《欧阳修全集》，中国书店1986年据世界书局1936年版影印本，第175页。 ■ 周硕勋纂修：《乾隆潮州府志》，《中国地方志集成·广东府县志辑》，上海书店2013年影印光绪十九年重刻乾隆四十年本，第674页上。 ■ 张方平：《乐全集》，景印文渊阁《四库全书》第一一〇四册，台湾商务印书馆1987年版，第471页上。■
  • 此诗当作于大中祥符元年十月之后、四年春二月之前。 2. 《送进士林从周黄程归潮》 林从周、黄程，潮州下辖海阳县人。嘉靖《潮州府志》卷七《人物志》有二人之传： 林从周，海阳人，景德二年进士。授泉州南安簿，日持手扳与刺史廷辨 曲直，侃侃有国士风。 ⋯ 仁宗初郊，从周以府僚侍祠。例授一子出身。 念其弟从善蚤卒，奏以予其孤焉。子东乔历官光禄寺丞、司门郎中、知汀州 事。次东美，举学究特奏名，官北部员外郎、知雷州事。 东乔子之定，朝散 郎、知惠州事。从周叔冀登祥符进士乙科，试身言书判第一，历官屯田员外 郎。其族人曰从可，宣德郎。 曰东注，通直郎。 自从周而下，列衣冠者一十 有七人。 黃程，海阳人。 尝结庐读书西湖山，与许申、林从周皆为陈尧佐所奖 引。 尧佐自潮召还，携程偕行。欲畀以恩泽，程毅然不受，以逊同舍生。登 天圣五年进士第，官至太子中舍。■从上述传文可知林从周、黄程与陈尧佐关系密切，而与南宋之杨万里无涉，无疑矣。此诗必是陈尧佐自潮征还，携二人进京师赴考，林、黄举进士不第、欲返潮州之时所作。因尧佐召还时在咸平四年（1001）夏秋之际，而林从周登第在景德二年李迪榜，咸平四年与景德二年（1005）之间只有咸平五年进行了科举考试，则二人下第只能为咸平五年（1002）王曾榜，《送进士林从周黄程归潮》当系于咸平五年。 尧佐通判潮州三年，修孔子庙、作韩吏部祠，率其州民之秀者就于学，使潮州变为“海边邹鲁”。在潮州任上和去职之后，都与潮州士人有诸多交往，《寄潮州于公九流》、《送潮阳李孜主簿》、《送王生及第归潮阳》及所考辨二题三首等皆其证。（六）《唐施肩吾山居有感》辨 唐施肩吾山居有感 幽居正想餐霞客，夜久月寒珠露滴。千年独鹤两三声，飞下檐前一株柏。《唐施肩吾山居有感》一首，《全宋诗》著录为尧佐诗■，却又重见于尧佐之弟陈尧咨名下，诗名题作《施肩吾宅》■，小字自注称出自宋施宿《会稽志》卷一三。 ■ 郭春震：[嘉靖] 《潮州府志》，《日本藏中国罕见地方志丛刊》，书目文献出版社1990年据日本东京图书馆藏明嘉靖二十一年刻本影印本，第262页下- 263页上。 ■ 傅璇琮等主编：《全宋诗》第二册，第1087页。 ■ 傅璇琮等主编：《全宋诗》第二册，第1094页。
  • 然考嘉泰《会稽志》卷十三《古第宅》“施肩吾宅”条原文，则云： 施肩吾宅，在山阴，唐真人施君肩吾之故居也。 陈文惠公诗云：“幽居 正想餐霞客，夜久月寒珠露滴。千年独鹤两三声，飞下檐前一株柏。”陈文惠乃陈尧佐；陈尧咨谥康肃。施宿言之凿凿，此诗著作权归属陈尧佐，非尧咨所作，重见理由根本不成立。 《全宋诗订补》判定《唐施肩吾山居有感》为《全宋诗》误收，实系唐施肩吾所作。其依据为《全唐诗》卷四九四施肩吾名下收入该诗，题作《秋夜山居二首》（其一）。此说亦误。 今核检诸书，著录本诗之文献凡十种。宋洪迈《万首唐人绝句》、清《全唐诗》、清《御选唐诗》、清徐倬《全唐诗录》、清曾燠《江西诗征》五种文献都将本诗当作唐代施肩吾诗作收录。宋孔延之《会稽掇英总集》、宋施宿嘉泰《会稽志》、明张元忭万历《绍兴府志》、清嵆曾筠雍正《浙江通志》、清宋长白《柳亭诗话》著录本诗，则都归于陈尧佐名下。 将该诗著录为施肩吾所撰者，本于洪迈；定为尧佐之诗者，本于孔延之。 施肩吾，字希圣，号东斋，又号栖真子。睦州分水（浙江桐庐）人。唐宪宗元和十五年（820年）举进士之后不待除授即归，隐居洪州西山（今江西新建县西，一名南昌山）修道。 本诗之所以不可能为施肩吾所撰，从文本来看： 首句“幽居正想餐霞客”。餐霞客指修仙学道之人。张籍《送施肩吾东归》诗云“知君本是烟霞客，被荐因来城阙间”■，以“烟霞客”称施肩吾。施肩吾本人亦有诗《春日餐霞阁》写其居止之处：“洒水初晴物候新，餐霞阁上最宜春。 山花四面风吹入，为我铺床作锦茵。”■则“幽居正想餐霞客”中的“餐霞客”，当是指施肩吾。称“正想”，明是后人怀想之语，岂有本人正想自己之理？ 由上引《会稽志》知施肩吾宅在山阴，其又长期以附近的道教洞天四明山为中心在越地活动，其现存作品中与越地有关的就有《忆四明山泉》、《越中遇寒食》、《寄四明山子》、《遇越州贺仲宣》、《送僧游越》、《同诸隐者夜登四明山》、《越溪怀古》、《宿四明山》、《安吉天宁寺闻磬》等诸多作品。而越州（肩吾宅）、明州（四明山）、湖州（遇寒食）、睦州（籍贯地）正属尧佐任两浙转运使所辖境，其《智果教寺》、《题上虞兰芎山》、《忆越州》（三首）、《题八胜寺》、《湖州碧澜堂》、《闲步过芳菲园》等均作于或回忆上述地区。作为曾从种放隐居向道之人，尧佐按部越地期间到著名道士施肩吾故宅一访，纯属情理之中。■ 张籍撰，徐礼节、余恕诚校注：《张籍集系年校注》，中华书局2011年版，第531页。■ 曹寅等：《全唐诗》，上海古籍出版社1986年版，第1248页。
  • 本诗之所以当确认为陈尧佐所撰，从著录来看： 最早著录本诗的是《会稽掇英总集》卷十三■，唯一不同之处是末句“檐”作“岩”。该书作者孔延之（1013 - 1074），字长源，《曾巩集》卷四十二《志铭·司封郎中孔君墓志铭》载其“知洪州新建县，又知筠州新昌县。还朝⋯⋯知越州，移知泉州，以母老辞。”■孔氏既曾官施肩吾隐居之地（新建），又曾官施氏家居之所（越州）；且宋仁宗庆历四年（1044）陈尧佐谢世时孔延之年32岁，已于两年前进士及第进入官场，无论是对治下乡贤施肩吾还是当朝宰相陈尧佐之诗文，均不可能有舛误。孔延之是一位饱学之士，治学严谨。 四库馆臣撰《会稽掇英总集提要》称“所录诗文，大都由搜岩剔薮而得之，故多出名人集本之外，为世所罕见”■，本书向以精博著称，相对来说最接近原始文本。而洪迈成年已在南宋，历官又不曾与施肩吾故迹有所交集；时既久远，地亦不接，且《万首唐人绝句》原编舛误较多，甚至为凑万首之数多有混入本朝诗作者，与孔氏《会稽掇英总集》相较，孰优孰劣，高下立判。有关该诗的著录自当从孔延之而不可从洪迈。 由此言之，《唐施肩吾山居有感》当可断为陈尧佐所作，系年在尧佐大中祥符二年（1009）至六年（1013）任两浙转运使期间。（七）《招韩文公文》考 招韩文公文 并序 祭法法施于民则祀之。祀之之义，盖所以奖激忠义而厉贤才也。唐元和十四年，昌黎文公韩愈以刑部侍郎出为潮州刺史。至郡，专以孔子之道教民。 民悅其教，诵公之言，藏公之文，绵绵焉迨今知学者也。郡之下，即恶溪焉。有鱼曰鳄，陆生卵化，蛟之流也。 大者仅百尺，小者即其子孙耳。早暮城下以人为食，虽牛马羊豕见必尾之。居民怖焉，甚于虎兕。公愤其酷，乃投之牢食，谕以祸福，使其引去。鱼德公之言，信宿大风雨，率其种类而遁。郡之上下才一舍不居焉，民到于今赖之。溪东有亭址存焉，俗曰侍郎亭，即以公尸之也。 南粵大率尚鬼，而公之祠弗立。 官斯民者，又曰仁乎？余由京府从事出吏兹土，观求所然，颇得其实，且叹旧政之阙也。会新夫子庙，乃辟正室之东厢，为公之祠焉。既祠之，且招之曰： 公之生而不及见之兮，惟道是师。公之没不得而祀之兮，乃心之悲。蚩蚩烝民兮，奉实有亏。 济济多士兮，官斯者谁。 南粵之裔兮，在天一涯。吾道之行兮，自公之焉。苍苍海隅兮，咸阅礼以敦诗。浩浩江湍兮，悉走害■ 孔延之：《会稽掇英总集》，第99页下。■ 曾巩撰，陈杏珍、晁继周点校：《曾巩集》，中华书局1984年版，第575- 576页。■ 孔延之：《会稽掇英总集》，第2页上。
  • 以奔奇。功之大者，亘古今而不衰。德之盛者，侣轲雄而并驰。何庙食之 弗供兮，俾祀典之孔隳。 实我生之包羞兮，亦斯文而已而。 眈眈邃宇兮，孔 堂之东。俨俨盛服兮，如生之容。辟窈窕之轩槛兮，列游夏之朋从。 陈蠲 洁之俎豆兮，奏锵洋之鼓锺。顾丘祷之不缪兮，幸神道之来通。庶斯民之 仰止兮，尊盛德以无穷。 ——《永乐大典》卷五千三百四十五《十三萧·潮·潮州府三·文章》■ 陈尧佐撰《戮鳄鱼文》曰：“己亥岁，予于潮州建昌黎先生祠堂，作《招韩辞》，载鳄鱼事以旌之，后又图其鱼，为之赞。”■《招韩辞》一文之确实存在，是为自证。 《舆地纪胜》卷第一百《广南东路·潮州·碑记》载《招韩辞》条，自注曰：“陈文惠公为韩公祠为文以招之，名曰《招韩辞》。”作辞而又书碑存世，是为旁证。 陈尧佐以贬官身份通判潮州，与韩愈之经历颇为相似，自然会产生惺惺相惜之感。韩愈在潮州兴办教育，兴修水利，传播中原地区先进发达的农业文明，选拔潮州的优秀人才加以任用。然潮人虽“到于今赖之”，“而公之祠弗立”。尧佐深感遗憾，利用整修文庙的机会辟出韩文公祠，写下了《招韩辞》。 《永乐大典》转录时题目改为《招韩文公文》，并无太大不妥，可从。二、陈尧佐诗文存目与散句陈氏现存诗文中存目与散句不多，兹列表说明如下：■ 残本《永乐大典》，第2471页下。■ 曾枣庄、刘琳等主编：《全宋文》第一〇册，第17页。■ 黄仲昭：[弘治]《八闽通志》，《中国史学丛书三编第四辑》，台湾学生书局1987年版，第410页。題目 存句 出处 备注九龙山（诗 ）人生五马貴，山有九龙游。弘治《八闽通志》卷八《地理．山川．漳州府》：“九龙山，在二十五都山北，有九龙水，又有金溪水。 宋陈尧佐诗‘人生五马貴，山有九龙游。’”■
  • ■ 孙灏、顾栋高等撰，田文镜、王士俊等监修：[雍正]《河南通志》，景印文渊阁《四库全书》第五三七册，台湾商务印书馆1987年版，第162页上。 ■ 孙灏、顾栋高等撰，田文镜、王士俊等监修：[雍正]《河南通志》，第231页上。 ■ 李焘：《续资治通鉴长编》，第2864页。 ■ 李焘：《续资治通鉴长编》，第2919- 2920页。 ■ 曹金：[万历]《开封府志》，明万历十三年刻本。 ■ 李庚撰，林师箴、林表民等增修：《天台续集》，景印文渊阁《四库全书》第一三五六册，台湾商务印书馆1987年版，第513页上。 ■ 李贤：《明一统志》，景印文渊阁《四库全书》第四七二册，台湾商务印书馆1987年版，第427页上。抱獐山驻节台（诗）抱獐山下人多少，尽看平津拥节旄。雍正《河南通志》卷五十二《古迹下．禹州》：“驻节台，在新郑县北三十里抱獐山上。 宋陈尧佐驻节于此有诗云‘抱獐山下人多少，尽看平津拥节旄。’”■雍正《河南通志》卷八《山川下．禹州》：“抱獐山，在新郑县北三十里，上有驻节台，相传宋陈尧佐所筑。”■《续资治通鉴长編》卷一百二十一：“三月戊戌朔，门下侍郎、平章事王随罢为彰信节度使、同平章事；戶部侍郎、平章事陈尧佐罢为淮康节度使、同平章事、判郑州。”■ 知宋仁宗宝元元年（1038）三月后陈尧佐曾驻节郑州。 又，《续资治通鉴长編》卷一百二十四：“（七月戊午）徙郑州陈尧佐判永兴军 。”“（八月）甲子，新判永兴军陈尧佐复判郑州。时御史言方西边用兵，宜得重望大臣以镇关中。尧 佐因自陈与范雍为亲家而力辞之。”■ 即仁宗宝元二年（1039）八月虽复徙郑州，实并未赴任，且后一年尧佐就以太子太师致仕。 此诗辄可以系年在仁宗宝元元年（1038）。另外，万历《开封府志》卷三十四：“陈省华墓，在新郑县北三十里。 省华，秦国公。 子尧佐、尧叟 、尧咨，孙希古、学古，曾孙知伦，玄孙珦皆葬此。”■ 知陈氏家族从葬于抱獐山。存目：天台妙莲阁（诗 ）阙《天台续集卷下》：“《天台妙莲阁》，原阙，陈尧佐。”■存目：邢墓（诗 ）阙《明一統志》卷十九：“邢昂墓，在晋祠南原上。 昂，宋太原人，高蹈不仕。 司封郎中张景俭表其墓。 寇准、文彥博、陈尧佐、范仲淹皆有赠诗刻于石。”■
  • 陈尧佐在当时即被褒赞“工为二韵诗，人多传之”■，祝尚书先生在撰《巴蜀文学通论》中也评价陈诗“没有‘元白体’末流的浅俗，也没有‘西昆体’的华靡，虽有‘晚唐体’的清警，但又无其苦寒雕琢的毛病。陈诗固然也是学唐，而颇得唐人神髓”■，洵为的评。对陈氏诗歌的艺术特色及其在宋初诗坛上的地位、影响，目前的研究还是很薄弱的，笔者期待小文能为此稍作一点贡献。 ■ 石允升：[正德]《大名府志》，《天一阁藏明代方志选刊》上海古籍书店1981年影印本。 ■ 脱脱：《宋史》，第9582页。 ■ 王闢之撰，吕友仁点校：《渑水燕谈录》，中华书局1981年版，第85页。 ■ 周硕勋纂修：[乾隆]《潮州府志》，第125页上。 ■ 黄佐撰，陈宪猷疏注、点校：《广州人物传》，第69页。 ■ 曾枣庄、刘琳等主编：《全宋文》第一〇册，第10页。 ■ 王稱：《东都事略》，景印文渊阁《四库全书》第三八二册，台湾商务印书馆1984年版，第280页上。 ■ 祝尚书：《宋代巴蜀文学通论》，巴蜀书社2005年版，第61页。存目：白龙庙碑（文）阙正德《大名府志》卷四《祠祀志·魏县》“白龙庙”条：“白龙庙，在县东南十里新涨河西。”自注：“《前志》云‘庙有宋陈尧佐元丰中作县尉时所撰碑，今莫可考。’”■元丰误。陈尧佐于宋太宗端拱元年（988）登第，释褐魏县尉。见《宋史》卷二百八十四：“尧佐进士及第，历魏县、中牟尉。”■《渑水燕谈录》卷第七：“陈文惠公尧佐，端拱元年程宿下及第。”■按三年转官惯例，尧佐当于宋太宗淳化二年（991）始知朝邑、真源诸县。《白龙庙碑》文应作于端拱元年至淳化二年之间。元丰乃宋神宗赵顼的一个年号，尧佐庆历四年（1044）已薨，不当元丰中作尉。陈尧佐集（集）潮人虽小民，亦知礼义乾隆《潮州府志》卷十二《风俗》：“《陈尧佐集》：‘潮人虽小民，亦知礼义。”■孟宾于《金鳌集》序（文）如百丈悬流，轰轰洒落苍翠间。清雄奔放，望之竖人毛骨。 自五代诗人以来，未有过宾于者也。黄佐《广州人物传》卷四：“孟宾于，字国仪，连州人⋯⋯宋陈尧佐序其《金鳌集》有云：‘如百丈悬流，轰轰洒落苍翠间，清雄奔放，望之竖人毛骨。 自五代诗人以来，未有过宾于者也。’”■阙氏撰《独游亭记》：“余少居长安，杜门力学，耳目视听，不喜与人接。士有造余者，必绐而却之。虽来之益勤。而拒之益坚。盖道不可苟合，颜不可妄悦。由是咎余者云云，且曰：‘陈氏子傲人也，何为交焉！’余闻之，不敢逃其说。作《傲士箴》以自警。”■存目：《傲士箴》（文）
  • 2018 年第2期 澳門文獻信息學刊 NO. 2 2018 總第22期 Journal of Macau Documentation and Information Issue 22李煜《臨江仙》詞流傳新考許 勇*一、前言 《南唐二主詞》載有李煜《臨江仙》詞一首，云： 櫻桃落盡春歸去，蝶翻金粉雙飛。子規啼月小樓西。 畫簾珠箔，惆悵 捲金泥。 門巷寂寥人去後，望殘烟草低迷。①這首詞從《西清詩話》轉引而來，《西清詩話》所載即為殘本，所以明清以來的《南唐二主詞》基本上都錄有殘本《臨江仙》。但是在一部流傳不廣的宋代筆記《耆舊續聞》中，卻記載了此詞的全文，後三句為“爐香閑嫋鳳凰兒，空持羅帶，回首恨依依”②。 現當代學者如夏承燾、啟功、王仲聞等根據宋代文獻的記載，對這首詞的流傳有相關考證，其中啟功先生的《李後主〈臨江仙〉詞》一文影響最大。他將《西清詩話》所錄詞（甲本）與《耆舊續聞》所錄詞（乙本）加以對照，認為《西清詩話》所載有誤：“甲本乃一未全之稿，或由最初起草，後三句尚未撰出；或由其他原因寫至此而棄置，但總非城破時最後之筆也。”並認為《耆舊續聞》的記載是值得肯定的，“乙本後入宣和御府，《宣和書譜》載之。宋代又曾刻入法帖。宋帖今不得見，董其昌曾有臨本⋯⋯總之，董臨宋帖之底本，即陳鵠所見之本，殆無疑議。”③啟功先生利用董其昌的《劍合齋帖》，從文獻的角度證實了《耆舊續聞》記載的可靠性，並梳理出了《臨江仙》詞的流傳脈絡，值得重視。但是由於對文獻記載的來源缺乏細緻的考辨，導致對流傳脈絡的考察略有失察之處。本文欲在前人 * 許勇：鳳凰出版社編輯。 ① [南唐]李璟、李煜撰，無名氏輯，王仲聞校訂《南唐二主詞校訂》，中華書局，2007年，第19頁。現存最早的李煜詞刻本是明萬曆庚申（1620）春呂遠刻的黑華齋本《南唐二主詞》，在這個版本中，就收有此詞作。末有按語：“‘珠箔’下缺一字，‘低迷’下少三句。” ② [宋]陳鵠撰，孔凡禮點校《西塘集耆舊續聞》，中華書局，2002年，第315頁。 ③ 啟功著《啟功叢稿·題跋卷》，中華書局，1999年，第170- 174頁。
  • 研究的基礎之上，對《臨江仙》一詞的流傳加以全新的考察。 一 、蔡絛所見殘本《臨江仙》流傳考 蔡絛（1097 - 1156稍後）④，蔡京之季子，字約之，自號百衲居士，別號無為子，興化仙遊（今屬福建）人，宣和元年（1119）官徽猷閣待制，宣和五年（1123）撰成《西清詩話》。 “徽猷閣”是建於徽宗大觀二年的藏書閣，專藏哲宗御書。“西清”為北宋皇家圖書館的別稱。蔡絛所任徽猷閣待制，只是一個閒職，又有書籍之便，故而於宣和五年秋寫出了《西清詩話》。 《西清詩話》是最早記載《臨江仙》一詞的文獻，其卷中云： 南唐後主圍城中作長短句，未就而城破。“櫻桃落盡春歸去，蝶翻金粉 雙飛。子規啼月小樓西，曲瓊金箔，惆悵卷金泥。 門巷寂寥人去後，望殘煙 草低迷。”余嘗見殘稿點染晦昧，心方危窘，不在書耳。⑤“心方危窘，不在書耳”或許是蔡絛的猜測之詞，但“嘗見殘稿點染晦昧”定是實情。因此，蔡絛所見到的《臨江仙》確是一個殘本。關於這一殘本的來歷，蔡氏語焉不詳，稍後的張邦基在《墨莊漫錄》中的記載較為詳細： 宣和間，蔡寶臣致君收南唐後主書數軸來京師，以獻蔡絛約之。其一 乃王師收金陵，城垂破時，倉皇中作一疏，禱於釋氏，願兵退之後，許造佛像 若干身、菩薩若干身、齋僧若干萬員，建殿宇若干所。其數皆甚多，字畫老 草，然皆遒勁可愛，蓋危窘急中所書也。又有《看經發願文》，自稱蓮蓬居士 李煜。 又有長短句《臨江仙》云：“櫻桃結子春歸盡，蝶翻金粉雙飛。子規啼 月小樓西，玉鉤羅幕，惆悵卷金泥。 門巷寂寥人去後，望殘煙草低迷。”而無 尾句，劉延仲為補之云：“何時重聽玉驄嘶。撲簾飛絮，依約夢回時。”⑥從張邦基的敘述中可以得知，蔡絛這次共收到李後主三件手書，一為《祈退兵疏》、一為《看經發願文》，一為《臨江仙》詞。其中僅第一件手書是“王師收金陵，城垂破時，倉皇中”而作。所以啟功先生說，後兩種手書“只是同時收來之物而已”，蔡絛將《臨江仙》誤認為是“後主圍城中作”，並把《臨江仙》的殘缺歸因於“未就而城破”是“張冠李戴，牽連附會”，以至於“生出許多糾紛”。⑦張邦基的記載合理解釋了蔡絛之誤，得到學者的重視。 ④ 蔡絛生卒年，參考鄧國軍《宋詩話考論》，四川大學博士論文，2007年，第11頁。 ⑤ [宋]蔡絛撰《西清詩話》卷中，見張伯偉編校《稀見本宋人詩話四種》，江蘇古籍出版社，2002年，第204頁。 ⑥ [宋]張邦基撰，孔凡禮點校《墨莊漫錄》卷七，中華書局，2002年，第197頁。 ⑦ 《啟功叢稿·題跋卷》，第171頁。
  • 在張邦基的記錄中，有一個重要的信息卻常被研究者所忽略，這就是作為獻書人的蔡寶臣。蔡寶臣，字致君，開封人，藏書家。蘇過（1072 - 1123）《夷門蔡氏藏書目敘》云： 比遊京師，有為余言：“吾里有蔡致君，隱居以求志，好古而博雅，閉門 讀書，不交當世之公卿，類有道者也。”余矍然異之。一日，造其門，見其子， 從容請交焉。其子為余言：“吾世大樑人，業為儒。吾祖吾父皆不事科舉， 不樂仕宦，獨喜收古今之書。空四壁、損千金以購之，常若饑渴然。 盡求善 工良紙，手校而積藏之，凡五十年。經史百家，《離騷》《風》《雅》，儒、墨、道 德、陰陽、卜筮、技術之書，莫不兼收而並取，今二萬卷矣。且吾父有德不 耀，常畏人知，棄冠冕而遺世故久矣，必不能從子遊。”余悵然自失，悠然而 返。⑧蘇過從別人那聽到的蔡寶臣是一個“隱居以求志，好古而博雅，閉門讀書，不交當世之公卿”的人，從蔡寶臣之子處聽到的蔡寶臣是一個“有德不耀，常畏人知，棄冠冕而遺世故久”的人。一個“久”字使得蔡寶臣的隱士形象更加深入人心。蘇過拜訪未果後，贊蔡寶臣云： 予惟古之逸民，未嘗以一藝自名於世。雖不求人知而人自知之，以其 所踐履者絕乎流俗故也。⑨在蘇過的眼中，蔡寶臣像“不求人知而人自知之”的“古之逸民”，與“流俗”絕緣。 但是在《墨莊漫錄》中，蔡寶臣與時人、其子、蘇過等所描述的形象截然不同。“收南唐後主書數軸來京師以獻蔡絛”的行為完全有失“隱士”風度。首先，從時間上來看，蔡寶臣“隱士”、“逸民”形象的建立與傳播遠在宣和以前，這與“宣和間”獻書的行為格格不入。其次，從年齡上來看，蔡寶臣生卒年不詳，但是從其子的語氣來看，其子必已成年，若以此推之，蔡年歲至少應在四十歲以上；而在宣和間，蔡絛只不過是個二十幾歲的青年。再次，從地位上來看，蔡寶臣雖是一介布衣，但即使蘇過登門拜訪，也未與之遊。而蔡絛是蔡京之子，時又待制徽猷閣，地位不可謂不高。蔡寶臣獻書蔡絛豈不與其子所標榜的“棄冠冕而遺世故”自相矛盾？一言以蔽之，作為獻書人的蔡寶臣很難與時人眼中的蔡寶臣統一起來。所以，我們必須留下一個疑問：蔡寶臣真的將李煜手書獻給蔡絛了嗎？ ⑧ [宋]蘇過撰，舒大剛、蔣宗許、李家生、李良生校注《斜川集校注》卷九，巴蜀書社，1996年，第682頁。文後有校注者考證：“當作於北歸後。按蘇過政和六年、宣和中曾屢進京師，未知確係何時所作。”第683頁。 ⑨ 《斜川集校注》卷九，第683頁。
  • 二、《耆舊續聞》所載全本《臨江仙》流傳考 《耆舊續聞》卷三云： 蔡絛作《西清詩話》載：江南李後主《臨江仙》云：“圍城中書。”其尾不 全。以余考之，殆不然。余家藏李後主《七佛戒經》及雜書二本，皆作梵葉， 中有《臨江仙》，塗注數字，未嘗不全。其後則書李太白詩數章，似平日學書 也。本江南中書舍人王克正家物，後歸陳魏公之孫世功君懋。余，陳氏婿 也。其詞云：“櫻桃落盡春歸去，蝶翻輕粉雙飛。子規啼月小樓西。玉鉤羅 幕，惆悵暮煙垂。別巷寂寥人散後，望殘煙草低迷。爐香閑嫋鳳凰兒。空持 羅帶，回首恨依依。”後有蘇子由題云：“淒涼怨慕，真亡國之聲也。”⑩這是宋代文獻中唯一提及《臨江仙》全本的重要材料。但是由於《耆舊續聞》當時未曾刊刻，鮮見流傳。一直到明代萬曆年間陳耀文編《花草粹編》時才參考到鈔本《耆舊續聞》，並將此詞全文收錄，■這才廣為人知。 在這條材料中，有一個關鍵人物，就是“陳魏公”。檢《宋人傳記資料索引》之《宋人別名字號封諡索引》，可知在宋代被封為魏國公的共有二十八人■，其中僅陳俊卿一人可稱為“陳魏公”。陳俊卿（1113- 1186），字應求，莆田人，為咸淳間名相，《宋史》有傳。據本傳記載，淳熙八年（1181），陳俊卿“以少師、魏國公致仕”■。如果《耆舊續聞》中陳魏公即陳俊卿，那麼這則材料當寫於1181年以後。這與《耆舊續聞》的成書時間相吻合。這樣我們就可以勾勒出《臨江仙》手書的流傳線索：此書原為王克正的收藏，後歸陳魏公之孫陳世功，之後被陳世功的女婿收藏。在歸藏陳世功之前，還可能經過蘇轍之手（至少經眼），並留有題跋。 看似清晰的流傳脈絡，實際上存在著嚴重的問題。 第一，“余”字指代不明。啟功先生引用此段文字的時候，在“婿”字下有按語云：“此‘婿’字或誤。”■照常理來看，作為作者的“陳鵠”不可能是“陳世功”的女婿。因為中國自先秦開始，就有“男女同姓，其生不蕃”、“同姓不婚，懼不殖也”的觀念。到了唐宋，這條規定還能在法律上找到依據。北宋初年竇儀撰《刑 ⑩ 《西塘集耆舊續聞》，第315頁。 ■ [明]陳耀文輯，龍建國、楊有山點校《花草粹編》卷七，河北大學出版社，2007年，第505頁。 ■ 昌彼得、王德毅、程元敏、侯俊德編《宋人傳記資料索引》（增訂再版），鼎文書局，1986年，第六冊，第401頁。 ■ [元]脫脫等撰《宋史》卷三百八十三列傳第一百四十二《陳俊卿傳》，中華書局，1985年，第1790頁。 ■ 《啟功叢稿·題跋卷》，第171頁。
  • 統》卷十四明文規定：“諸同姓為婚者，各徒二年。”可見宋代對同姓不婚的規定是非常嚴格的。啟功先生就從這種觀點出發，認為“婿”字有誤。但這種懷疑在文獻上找不到任何根據，現存《耆舊續聞》的各種明清鈔本，都作“婿”，他書轉引亦作“婿”，並無異文。 第二，查閱《莆陽玉湖陳氏家乘》，陳俊卿之孫共有九人：垕、址、塾、坦、垠、垌、圭、增、壁，並無名“世功”者。 這就必須重新審視其流傳脈絡，其中關鍵點仍是“陳魏公”。 《宋人別名字號封諡索引》不載，而王安石《司農卿分司南京陳公神道碑》載有另一陳魏公。《神道碑》云： 司農卿分司南京陳公，既以嘉祐七年九月某甲子，葬開封府之祥符縣 西韓村皇考魏公之塋。 至十二月，公子世范等乃來求銘，以作公碑。 蓋公 昆弟皆從先人遊，而某又嘗得識公父子，故為序其實而系以銘。序曰：公諱 某，字良器，以贈太師、尚書令兼中書今、衛國公諱嵩者為曾祖，以贈太師、 尚書令兼中書令、燕國公諱光嗣者為祖，而尚書左丞、集賢院學士諱恕之子 也。左丞當真宗時參知政事，後以其子岐公之貴，而贈至太師、尚書令兼中 書令、魏國公。■這是嘉祐七年（1062），王安石應陳世範等人的請求，為其父陳執方所寫的碑文。從碑文中可知，陳恕因其子“岐公（陳執中）之貴”，而被追贈為“魏國公”。陳恕（946 - 1004），字仲言，洪州南昌（今屬江西）人，真宗時任吏部侍郎、尚書左丞，卒年五十九，贈吏部尚書，封晉國公。據《宋史》記載，其有子五人：淳、執中、執古、執方、執禮。■其中最為顯貴的是陳執中（990 - 1059），仁宗時曾兩度入相，以拜司徒、岐國公致仕。其子名世儒。■另據王安石《比部員外郎陳君墓誌銘》記載，陳執古有子名世昌、世長。■從陳恕的謚封以及其孫輩們的名字來看，《耆舊續聞》中所云“陳魏公之孫世功君懋”當為陳恕之孫，世功為名，君懋為字。此條中所提到的“江南中書舍人王克正”與陳恕亦有淵源，魏泰《東軒筆錄》卷二記載： 王克正仕江南，歷貴官，歸本朝，直舍人院。及死，無子，其家修佛事為 道場，唯一女十餘歲，縗絰跪捧手爐於像前。會陳摶入吊，出語人曰：“王氏 女，吾雖不見其面，但觀其捧爐，手相甚責，若是男子，當白衣入翰林。女子 嫁即為國夫人矣。”後數年，陳晉公恕為參知政事，一日，便殿奏事，太宗從■ [宋]王安石撰，李之亮箋注《王荊公文集箋注》，巴蜀書社，2005年，第1761頁。■ 《宋史》卷二百六十七列傳第二十六《陳恕傳》，第9203頁。■ 《宋史》卷二百八十四列傳第四十四《陳執中傳》，第9601- 9605頁。■ 《王荊公文集箋注》，第1992頁。
  • 容問曰：“卿娶誰氏，有幾子？”晉公對曰：“臣無妻，今有二子。”太宗曰：“王 克正，江南舊族，身後唯一女，頗聞今淑，朕甚念之，卿可作配。”晉公辭以年 高，不願娶。太宗敦諭再三，晉公不敢辭，遂納為室。不數日，封郡夫人，如 陳之相也。■此雖為小說家言，但陳恕娶王克正之女應有其事。■王克正即王克貞（930 -989），字守節，廬陵（今江西吉安）人，南唐保大十年（952）狀元，累官南唐光政院副使。入宋後，授太子中允，知漢州。太祖聞其有詞學，命值舍人院。 至此，可以重新解讀“本江南中書舍人王克正家物，後歸陳魏公之孫世功君懋”這句話：全本《臨江仙》手書當為王克正所收藏，其歿後，隨其女入藏陳恕家，並傳至陳恕之孫陳世功。 而要回答“余陳氏婿”是誰，還需考慮到《耆舊續聞》這部筆記的性質。《四庫全書總目》基本上認為此書是雜抄他書而成： 所錄自汴京故事及南渡後名人言行，捃拾頗多，間或於條下夾註書名 及所說人名字，蓋亦雜採而成。其間如政和三年與外弟趙承國論學數條， 乃出呂好問手帖，而雜置諸條之中無所辨別，竟似承國為鵠之外弟。又稱 朱翌為待制公，陸軫為太傅公，沿用其家傳舊文，不復追改，亦類於不去葛 龔。■ 曾校勘并刊刻《耆舊續聞》的鮑廷博也有此種觀點： 然書中採錄諸家論說，例注所引書於下，傳鈔輾轉，多所脫漏，則此二 條為鵠自述，為錄他人之文，蓋不可識別矣。■ 筆者通過對《耆舊續聞》所有條目的分析，基本上贊同前人的看法，並認為《耆舊續聞》卷三的這條材料當採自趙子崧的《朝野遺事》。■ 趙子崧（？ - 1132），字伯山，號鑒堂居士，燕王德昭五世孫。崇寧五年（1106）進士。靖康中，汴京失守，起兵勤王。除延康殿學士，後以罪謫南雄州，不久即卒。《宋史》卷二四七有傳。著有《趙子崧詩集》，已佚；《全宋詞》收詞作《菩薩蠻》四首；另有筆記《朝野遺事》，已佚。從現存的《朝野遺事》佚文來看， ■ [宋]魏泰撰，李裕民點校《東軒筆錄》，中華書局，1983年，第16- 17頁。 ■ 張小平《陳恕年譜》將此事繫於淳化二年（991），云：“是年春夏時分，續娶王克貞之女。”張小平著《宋人年譜二種》，三秦出版社，2008年，第185頁。 ■ [清]永瑢等撰《四庫全書總目》，中華書局，1965年，第1200- 1201頁。 ■ 《西塘集耆舊續聞》，第402頁。 ■ 參見拙撰《〈耆舊續聞〉文獻研究》第四章《〈耆舊續聞〉引書考》，南京大學碩士論文，2013年，第59- 63頁。 ■ 趙子崧生卒年，參考王兆鵬、王可喜、方星移著《兩宋詞人叢考》，鳳凰出版社，2007年，第231頁。■
  • 此書當是趙子崧晚年所作。從時間上來看，趙子崧是有可能成為陳恕之孫陳世功的女婿的（《耆舊續聞》的作者斷無可能），並有可能看到蔡絛的《西清詩話》並與之商榷。然而由於關於趙子崧家事的材料較為難尋，無法從其他文獻考察其岳父之名，只能付之闕如。 既然全本《臨江仙》後歸藏趙子崧，其流入內府，並被著錄於《宣和書譜》的可能性極為渺茫。啟功先生所云“後入宣和御府，《宣和書譜》載之”的推測也就不攻自破。不過，啟功先生據所見董其昌《劍合齋帖》所臨全本《臨江仙》及李白五言古詩三首，認為此帖與《耆舊續聞》記載相吻合，兩者當為同一本。此說有理有據，應可採信。三、《宣和書譜》所載行書《臨江仙》 《宣和書譜》中記載了李煜行書二十四種，其中提到了“臨江仙”一名，未載具體內容。■王仲聞先生說：“《宣和書譜》云後主有手書《臨江仙》詞真跡，未知是否即‘櫻桃落盡春歸去’一首。惟宣和所藏已於靖康時由金人輦之而北，刻入《淳熙秘閣續帖》者當為另一本。”■啟功後撰文反駁云：“或謂宣和所藏，俱為金人載去，南宋刻帖，何從收之？不知榷場貿易及遣閑信物，刻入南宋法帖者，蓋數見不鮮焉。”■由於缺少直接證據，二者所論多為推測之詞，莫衷一是。從上文的考辨來看，《耆舊續聞》所載全本《臨江仙》與《宣和書譜》所著錄“臨江仙”實非同一本。 《宣和書譜》是記錄北宋宣和年間內府所藏曆代優秀書法作品的著作，撰人不詳，學界一般認為其成書於宣和二年（1120）。此時，蔡絛正官徽猷閣待制，有機會看到內府藏書。其在《鐵圍山叢談》卷一云： 秘書省自政和末既徙於東觀之下，宣和中始告落成。上因踵故事為幸 之，御手親持太祖皇帝天翰一軸，以賜三館，語群臣曰：“世但謂藝祖以神武 定天下，且弗知天縱聖學筆劄之如是也。今付秘閣，永以為寶。”⋯⋯時因 又賜閣下以小李將軍《唐明皇幸蜀圖》一橫軸。吾立侍在班底睹之，胸中竊 謂：御府名丹青，若顧、陸、曹、展而下不翅數十百，今忽出此，何不祥耶。 古 人之於朝覲會同，得觀其容儀而知其休咎，則是舉也厥有兆矣。邈在炎陬 而北望黃雲，書此疾首。■■ [宋]佚名編，范紅娟點校《宣和書譜》卷十二，人民美術出版社，2011年，第121頁。■ 《南唐二主詞校訂》後記，第160頁。■ 《啟功叢稿·題跋卷》，第173頁。■ [宋]蔡絛撰，馮惠民、沈錫麟點校《鐵圍山叢談》，中華書局，1983年，第15- 16頁。
  • 《鐵圍山叢談》是蔡絛靖康元年（1126）獲罪後，流放白州所作，故云“邈在炎陬而北望黃雲”。蔡絛回憶起宣和中徽宗御賜三館太祖翰墨、《唐明皇幸蜀圖》時情形，事後認為御府中所藏精美書畫豐富，卻偏偏賜《唐明皇幸蜀圖》，這是個不祥的預兆。除了能夠見到內府收藏，蔡絛還可以看到內府的收藏目錄。《鐵圍山叢談》卷四云： （徽宗）及即大位，於是酷意訪求天下法書圖畫。自崇寧始命宋喬年□ 御前書畫所。喬年後罷去，而繼以米芾輩。殆至末年，上方所藏率舉千計， 實熙朝之盛事也。吾以宣和歲癸卯，嘗得見其目，若唐人用硬黃臨二王帖 至三千八百餘幅，顏魯公墨蹟至八百餘幅，大凡歐、虞、褚、薛及唐名臣、李 太白、白樂天等書字，不可勝會，獨兩晉人則有數矣。至二王《破羌》、《洛 神》諸帖，真奇殆絕，蓋亦為多焉。又御府所秘古來丹青，其最高遠者，以曹 不興《元女授黃帝兵符圖》為第一，曹髦《卞莊子刺虎圖》第二，謝雉《烈女 貞節圖》第三，自餘始數顧、陸、僧繇而下。不興者，吳孫權時人。曹髦，乃 高貴鄉公也。謝雉亦西晉人，烈女謂綠珠。實當時筆。又如顧長康則《古 賢圖》，戴逵《破琴圖》、《黃龍負舟圖》，皆神絕不可一二紀。次則鄭法士、 展子虔，有《北齊後主幸晉陽宮圖文》，書法從圖之屬，大率奇特甚至。唐人 圖牒已不足數，然唐則《度人經》者，乃褚河南書字，而閻博陵繪其相。類多 有此。於今恨眼中亦無複茲睹矣，每令人短氣。■宣和癸卯（1123），《宣和書譜》、《宣和畫譜》已經成書，《西清詩話》亦於此年完成。蔡絛嘗見到內府的收藏目錄，有“唐人用硬黃臨二王帖至三千八百餘幅，顏魯公墨蹟至八百餘幅”，而《宣和書譜》所載二王、顏真卿帖數遠不及此。所以王宏生說：“《宣和書譜》所錄王羲之帖243幅，王獻之帖89幅，顏真卿帖28幅，皆與蔡絛所見相去甚遠。蓋蔡絛所見系內府收藏目錄。”■但僅觀其目，恐怕難以對具體作品進行品評賞鑒。而蔡絛卻在此對御府所藏珍品畫作一一點評，又云“於今恨眼中亦無複茲睹矣，每令人短氣”，不得不令人相信他不僅曾觀其目，也曾親眼目睹內府秘藏。此處著墨頗多，只為說明，在蔡絛撰寫《西清詩話》之時，他是瞭解內府所藏書畫，並且能夠目睹、評賞書畫真跡的。這樣一來，《西清詩話》所載殘本《臨江仙》與內府所藏“臨江仙”或許有些關聯。 前段引文，開篇即提到徽宗“酷意訪求天下法書圖畫”，先後命宋喬年、米芾等為書畫學博士，大力搜訪。實際上北宋一朝，特別注重翰墨的搜訪收藏，自太宗到徽宗，收集到的書畫之多，難以數計。搜訪的對象，除了民間的收藏家，還■ 《鐵圍山叢談》，第78- 79頁。■ 王宏生著《北宋書學文獻考論》，上海三聯書店，2008年，第356頁。
  • 包括各級官員。據王宏生所考，宋徽宗收藏所得多為大臣所進獻，有官為太傅的王黼，也有官太常博士的米芾。■搜訪力度之大，可見一斑。 生活在這樣的環境中，身為京城藏書家的蔡寶臣以及在朝為官的蔡絛恐怕不能熟視無睹、置身事外。然而由於材料所限，當時的情況已無法知曉，但可以合理地設想一下：蔡寶臣的收藏進呈朝廷，藏之秘府，後被蔡絛所見，書之《西清詩話》。或者，蔡寶臣的收藏，通過徽猷閣待制蔡絛進獻內府，蔡絛提前目睹，故而書之。這或許能夠解釋張邦基《墨莊漫錄》記載中所帶來的疑惑。當然，也不能排除內府所藏與蔡絛所見毫無關係。 小結 作為《南唐二主詞》中唯一一首有完、缺兩個版本的詞作，《臨江仙》的流傳如此複雜，又如此受人關注，以致異說叢生。對於諸多異說的梳理與辨正，有助於更加準確地把握李煜詞在後世的流傳與影響。本文通過對宋代文獻中關於李煜《臨江仙》詞三種記載的解讀，試圖重新建立《臨江仙》詞的流傳脈絡。然因文獻考察不足，若干環節還待後續研究。 全本《臨江仙》流傳較為清晰，後主手書原為王克正家藏，後隨其女入藏陳恕家，並傳至陳恕之孫陳世功。後又歸藏陳世功之婿趙子崧。趙子崧將此詞寫入《朝野遺事》，《耆舊續聞》雜抄之。此本與《宣和書譜》所載行書《臨江仙》無關。 殘本《臨江仙》流傳較為難辨。通過本文的考察，筆者推測其流傳有三種可能：（一）此本原為蔡寶臣收藏，後進呈朝廷，藏之秘府，因此被著錄於《宣和書譜》。後被蔡絛所見，書之於《西清詩話》。 （二）此本原為蔡寶臣收藏，通過蔡絛進獻內府，因此被著錄於《宣和書譜》。蔡絛提前目睹，故而書之於《西清詩話》。（三）不能排除蔡寶臣將殘本直接獻給蔡絛，未曾入藏內府的可能性。 《宣和書譜》所載行書《臨江仙》與全本無關，與殘本或有關聯，但也不能排除其為另一本的可能性。■ 《北宋書學文獻考論》，第353頁。
  • 2 0 1 8 年 第 2 期 澳 門 文 獻 信 息 學 刊 NO . 2 2 0 1 8 總 第 2 2 期 Journal of Macau Documentation and Information Issue 2 2明清时期南京的文人治生活动探析徐永斌* 明初，朱元璋定都南京，明成祖即位后，虽迁都北京，但仍将南京做为留都。清朝建立后，南京虽失去了明代留都之重要地位，但仍是两江总督和布政使司的治所。明清时期的南京及其所在的江南是重要的财赋之区，南京毗邻运河，北临运河城市镇江、扬州，东联运河城市常州、无锡、苏州，南望运河城市嘉兴、湖州、杭州、绍兴等，具有独特的区位优势；南京又是文化重镇，涌现出许多名闻海内外的文学艺术瑰宝，也是文人士大夫流连之地。 由于南京所处的重要地位，许多达官贵人、文人墨客、豪富大贾争相来此，如《同治上江两县志》云： 金陵为吴中一大都会，土著编氓号为循谨，而达官贵仕爱其繁富，常寄 寓于斯，权势足以凌闾里；又地处通衢，舟车四集，巨滑奸商往往而在官斯 土，治斯民亦戛戛乎其难之哉！①南京又是文士热衷的游宴之地，文人士大夫常常流连忘返： 士夫游宴之所，以秦淮之画舫、妓院之河房为最。番菜馆则有贡院前 之金陵春与金陵邨、利涉桥之海国春、中正街之悅宾楼，戏园则有大东桥之 升平、府东街之庆升，歌舞楼台，金尊檀板，洵足乐也。迩来下关新开商埠， 鼓楼甫设公园，日斜风定，裙屐少年携三五妖姬驾言出游，绿杨阴裹，宝马 香车，尝络绎不绝。 美景良辰，赏心行乐，前代所不及也。② 在南京的文人并非个个生活无忧，腰缠万贯，亦非专为游宴做官而来，他们中的一部分人出于各种因素在此从事治生，从事的职业呈现出多样化，涉及到 * 徐永斌：江苏省社会科学院文学研究所、大运河文化带建设研究院研究员。 本文系江苏省社会科学院自组学科“江苏文化家庭与文化学派”成果。 ① （清）莫祥芝、甘绍盘修，汪士铎等纂《同治上江两县志》卷21《名宦》，参见《中国地方志集成》（江苏府县志辑）第4册，南京：江苏古籍出版社据清同治十三年（1874）刻本影印，1991年版，第492页。 ② （清）蘋梗《秦淮感旧集》上，（台湾）《笔记小说大观》第四编第9册，台北：新兴书局有限公司，1970年版，第5756页。
  • 许多领域。一、涉足教育市场 （一）以授徒或做馆客获得束脩。通过教授生徒或做馆客以获得束脩，是一些文士治生的一种重要途径，尤其是下层士子的主要生活来源，但常常仅能维持生计，另外，有的官员在去职后，也加入了这一行列。 授徒者，有的鉴于父母年老，出于孝道而选择教授生徒的，如溧水人周仪风，少孤贫，诸生，充拔贡，“不忍离母，遂课徒以供甘旨，不图仕进焉。著有《灯火宵勤文集》”③。有的文人在未出仕前以授徒补贴家用的，有的甚至用微薄的束修救济孤寡的，如江宁人陈士全，居金陵卫。诸生。 “其师死，士全摄馆事三年，所入修脯悉以供其孀孤。家故赤贫，弗恤也。”道光十七年（1837）举于乡，以大挑知县分发北河，署直隶雄县知县④。有的因家贫而以教授生徒为生的，如句容人刘长森，县学生，“晚年贫甚，为童子师以自给”⑤。有的官员在去职后，以以授徒作为生计之源，如明嘉靖年间，薛君采、陈鲁南、蒋子云诸公为顾英玉所作的《寒松斋词翰卷赞》中云： 先生自河南副使中谗归秦淮，居旧庐之东偏，沿街小楼广不逾丈，坐卧 其中，训蒙童数人以糊口。客至从邻家乞火煮茶。有相好者，沽酒对酌，缾 罄辄罢去。尝绝粮，东桥公馈斗粟，不肯受。 以寒松名其斋，乞人为诗文， 而自叙之曰：“寒松斋者，自励之名也。生平鲠介，颇能自信。年逾四十，沟 壑见逼，恐不能自坚，流为小人之归，故自砺曰：今日寒矣，天地冻塞，汝当 为寒松之荣，母为靡草之死。”晚年穷益甚，好痛饮，以病酒死。⑥ 顾英玉因在官场不顺而罢归，虽以授徒糊口，但生计窘迫，竟以穷困而死。由于下层文人以教授生徒糊口的人很多，这种职业对于一些书生也是难以为继，有的书生为了找到这样一份工作，不得不请他人代为推荐，如清代著名文学家袁枚就曾遇到书生求其帮助寻找工作的事，袁枚《与帅璞山刺史》云，某年三月间，有潘生者来找袁枚，请其代求童蒙，希望束脩一脡。潘生为德州一穷秀才，与袁枚素无来往，当时袁枚挈家隐于戢影山庐，闻名以请，“骇者，骇南都之为师者，在谷满谷，在坑满坑，无可推毂也；喜者，喜明公之刺其州，其雅望渊鉴， ③ （清）蒋启勋、赵佑宸修，汪士铎等纂《同治续纂江宁府志》卷14之五《人物·孝友》，参见《中国地方志集成》（江苏府县志辑）第2册，南京：江苏古籍出版社，1991年版，第252页。 ④ 《同治续纂江宁府志》卷14之六《人物·仕迹》，第261页。 ⑤ 《同治续纂江宁府志》卷14之九上《人物·义行》，第283页。 ⑥ （清）钱谦益《牧斋有学集》卷42《赞》，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96年版，第1429页。
  • 足以有造于生也。”袁枚只好请其好友帅璞山刺史帮忙⑦。 做馆客者，常常依附于豪门大吏，成为他们的帮手或食客，他们常常是未及仕的士子为多，如明代上元人杨朝宗，“尝馆于徐氏，有友易某贫无以自存，将之汴，”朝宗力劝之⑧。清代吴县人姜本仔，年十四补县学生，同辈人相继显达，“而君屡踬场屋，处之泊如也”。葬亲后，“乃出游，馆于秣陵，尝吟眺山水间，见东南白云逢逢起，则悲呲”⑨。 （二）就职于书院。明清时期，南京比较著名的书院主要有钟山书院、尊经书院、惜阴书院和文正书院，尤以钟山书院影响最大。钟山书院，始建于清雍正二年（1724），系总督查弼纳于南京城内钱厂旧址上创建，檄选通省士子肄业其中，延师教训，月给廪俸；雍正十年（1732），奉旨省会建立书院，赐帑金一千两葺治书院，以帑金置田，兼支存公银两，为士子膏火，资使朝夕讲诵，以期成德达材。雍正时，掌教的馆俸银每年三百两，另外还有节仪银六两，每月供膳银十两，以主讲经史为主。⑩据柳诒征《江苏书院志初稿》■所辑史料记载，钟山书院的膏火银发放有一定的制度，如《白下琐言》、《钟山书院志》记载，月课奖赏，按照名次将膏火银封固，写明某生姓名，江宁府前一日晓喻诸生：届期面给，不假手胥役，每月初二日给薪水亦然。许多文士受聘于书院做山长，较为著名的有杨绳武、夏之蓉、钱大昕、卢文绍、姚窮、朱珔、程恩泽、胡培翚、任泰、梁鼎芬、缪荃孙等人。其中钱大昕曾因家贫在家授徒，后于清乾隆四十三年（1778）被聘为钟山书院院长，前后凡四年，他学识淹博，其教士以通经读史为先，经其指授而成名者甚众，其史学名著《廿二史考异》即成于此。卢文绍，则于钱大昕前后在钟山书院任教长达十数年，精校勘，其《钟山札记》亦成于此。桐城派领袖姚鼐，于乾隆五十五年（1790）他六十岁时，主讲钟山书院，历时最久，以古文义法教授门下弟子，成就者甚众，后卒于钟山书院。道光间，唐鉴致仕南归，主讲金陵书院，曾国藩克复太平天国占据的南京后，首延李联琇主讲钟山书院，前后长达十四年，深为曾国藩和士林之推崇。 尊经书院，始建于清嘉庆十年（1805），系布政使康基田于尊经阁旧址捐资 ⑦ （清）袁枚《小仓山房尺牍》卷1，参见《袁枚全集》，王英志主编，南京：江苏古籍出版社，1993年版，第8页。 ⑧ （清）吕燕昭修，姚鼐纂《嘉庆新修江宁府志》卷36《人物志·敦行》，参见《中国地方志集成》（江苏府县志辑）第1册，南京：江苏古籍出版社据清光绪六年（1880）刻本影印，1991年版，第373页。 ⑨ （清）沈廷芳《隐拙斋集》卷41《传·姜文学传》，湖北省图书馆藏清乾隆刻本，收入《四库全书存目丛书补编》第10册，齐鲁书社，第522页。 ⑩ （清）汤椿年《钟山书院志》卷7《延师》，参见《中国历代书院志》第7册，赵所生、薛正兴主编，南京：江苏教育出版社，1995年版，第541- 542页。 ■ 赵所生、薛正兴主编《中国历代书院志》第1册，南京：江苏教育出版社，1995年版。
  • 设立；道光年间，增设惜阴书院，后又增设文正书院以记曾国藩之功。当时一些文士受聘于这些书院，如同治八年（1869），名士薛时雨应两江总督马新贻之聘，主讲尊经书院■，并与联琇主课惜阴书院，惜阴书院虽晚建，但主讲者多为名师，如在道光年间主讲惜阴书院者有俞正燮、胡培翚、冯桂芬等。 夏寅宫《俞正燮传》曾记载：安徽黟县人俞正燮，家甚贫，性情耿介，为生计其后奔走四十年，所获不足赡妻儿，年逾六十犹不能有一日安居，直至“寿阳祁文端（祈隽藻）督学江苏，留先生学署，为校写《三古六朝文》目录。 陶文毅（陶澍）督两江，聘先生主江宁惜阴书院，⋯⋯修铺所入亦较优赡以为足”，一年后死于惜阴书院。■主讲文正书院的名士主要有黄体芳、张骞等，学术风尚与尊经书院不同。光绪末年，各书院均改为学堂。二、以医卜、游幕、卖文作画、业农医卜或杂业治生 （一）以医卜为生。行医问卜是文人治生的一个重要途径，在南京的文人也常常以之为谋生，如明代杭州人刘均美，其家以医名，读书通大义，洪武间以闾右徙实京师，仍以医行善： 药售不二价，又喜施，故四方持重价走均美，市药者日无算，而贫无钱 走丐药者亦无算，均美旦起视丐者先之，而后及市者。郡人许昉游国学，无 以自给，均美延之家。 昉死，为之殡殓，归其棺。期年，术益精，活人益多， 誉益远。■有的在去官后以卖药自给，如明初昆山人史谨，好吟咏，工画。洪武中曾官湘阴县丞，后被罢官，侨居金陵，“构独醉亭，卖药自给，以诗画终其身”■。有的文人在明亡后也以之为业，如明末清初，桐城人方文，少孤，诸生，未及出仕而明亡，入清后，以游食、卖卜、行医为活，一生穷困。朱紫麓《方嵞山先生传》云其曾南 ■ 费行简《近代名人小传》云薛时雨，字慰农，全椒人，以科甲官知县，擢至道员，乞休归。“曾国藩聘主尊经、惜阴诸讲席，一时吴下文人多其弟子。时雨和厚，旷达不持仪节，士皆亲之。”参见沈云龙主编《近代中国史料丛刊》第八辑第78册，（台北）文海出版社影印，1967年版；而《江苏书院志初稿》引顾云《薛桑根先生行状》则言“同治八年，马端敏公总督两江，聘主江宁尊经书院兼惜阴书院”，参见赵所生、薛正兴主编《中国历代书院志》第1册，第48页。 ■ （清）闵尔昌录《碑传集补》卷49《文学六·俞正燮传》，参见（台湾）沈云龙主编《近代中国史料丛刊》第100辑，台北：文海出版社有限公司，1973年版。 ■ （清）陈璚修，王棻纂；屈映光续修，陆懋勋续纂；齐耀珊重修，吴庆坻重纂《民国杭州府志》卷141《人物七·义行一》，参见《中国地方志集成》（浙江府县志辑）第3册，上海：上海书店据民国十一年（1922）铅印本影印，1993年版，第398页。 ■ 《嘉庆新修江宁府志》卷42《人物九·流寓》，第428页。
  • 入杭州，纵游西湖，后“还居金陵，以医卜自活”■。有的文人在出仕前，因家贫以之佐生计，如清代江宁人宁楷，少孤贫，“卖卜于市，而力学不倦”。后于乾隆十九年（1754）登榜进士，选授泾县教谕。■堪舆之学，历来为古人所重视，便催生了从事这种行业的地理大师，如清人钱裕，国学生。幼习诗书，专攻地理，“远近延请，名闻金陵”■。 （二）以游幕为治生途径。游幕，历来是下层文人所选择的治生职业，明清时期，南京是重要的经济、军事重地，一些文人常常到南京的官府衙门作幕宾，有的不乏以之走上自己无法通过科举之路得到的仕途，这在清代尤为普遍，两江总督衙门更是文人游幕的理想之所。有的在未仕前以游幕为业，如清代乾嘉两朝重臣王杰，陕西韩城人。 以拔贡铨蓝田教谕，未任，遭父丧，“贫甚，为书记以养母。历佐两江总督尹继善、江苏巡抚陈宏谋幕，皆重之。”■清嘉、道年间，湖北江夏人陈銮在未仕前，“百文敏总督两江时，延入幕中，掌章奏。”■上元县人戴衍祜，亦曾受两江总督百龄之聘，到其官衙作幕宾；■道光间名臣李星沅，湖南湘阴人。“星沅未第时，客陶澍幕中，为掌章奏。又历官江南，习于盐、漕、河诸利弊。”后中道光十二年（1832）进士，仕至陕甘总督、江苏巡抚、云贵总督。■有的通过游幕而获得选官的机会，如晚清时，广东大埔人林达泉，咸丰十一年（1861）举人，“江苏巡抚丁日昌辟佐幕府。 留心经济，每论古今舆图、武备及海外各国形势，历历如指掌，日昌雅重之。”同治三年，以知县选用，后仕至直隶州知州。■又如上海人陆瀛龄，通经史，工诗古文及书法。雍正元年以选贡入京，辞疾归，“游两江制府幕，数陈郡县利病，行之，民皆称便。”后选石埭县（今属安徽省）教谕，后乞休归，闭户著书。■多数文人比较珍惜幕宾这个席位，但有的文人则为了钱财而作出为人耻笑之事，如两江总督刘坤一曾被其幕宾连文冲诈去 ■ （清）方文《嵞山集》，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据北京图书馆藏清康熙刻本影印，1979年版，第1186页。 ■ 《同治续纂江宁府志》卷14之三《人物·先正二》，第212页。 ■ 刘春堂修，吴寿宽纂《民国高淳县志》卷20《列传·艺术》，参见《中国地方志集成》（江苏府县志辑）第34册，南京：江苏古籍出版社据民国七年（1918）刻本影印，1991年版，第315页。 ■ 《清史稿》卷340《王杰传》，北京：中华书局，1977年版，第11085页。 ■ 《同治续纂江宁府志》卷14之一《人物》，第177页。 ■ 《同治续纂江宁府志》卷14之三《人物·先正二》，第205- 206页。 ■ 《清史稿》卷393《李星沅传》，第11751- 11752页。 ■ 《清史稿》卷479《循吏四·林达泉传》，第13081页。 ■ （清）俞樾等篆，郭儒栋等修《同治上海县志》卷21《人物四·陆瀛龄》，同治辛未（1871）刊本，南京图书馆藏。
  • 三万两千金。■ （三）卖文作画。为人作序文或碑铭以获得润笔资，也是成名文人常见的一种治生手段，如明末清初著名文学家钱谦益就是此类名手，金埴《不下带编》曾记其以润笔资资助他人之事： 有故人子远来求援，公命少俟，曰：“润毫至，丰啬尽，以赆子，可归矣。” 适一帅具百金请序，公尽与之。其人失金于途，去复来，乃获三百金，则其 盛何减于古人。■ 有的文人工书善画，便以此作为治生的途径，从事此类职业的多为下层文人。如清代江宁人高泽瀛，“家贫，佣书将母”■。又如明代曾任内阁中书舍人的六合人孙国敉■，精于书画鉴赏，深受世人的垂青，获利不菲： 又鉴赏最精，四方碑版法书贾京师者，必先投国敉订之。居金陵小馆 近庙市，时董公其昌为大宗伯，每过市，必至国敉寓中，翻阅竟日。 一时勋 戚之贤者，如恭顺吴公维英、新乐刘公文炳、都尉冉公兴让、巩公鸿图皆礼 贤下士，笃嗜词翰，咸以牛耳推国敉，月供膏火费，所著书不下百余种，凡天 文、地理、乐律、兵法，莫不有书。■ （四）以农作、医卜或杂业治生。在中国封建社会，历来重视农业，以之为本，明清时期，特别是明中期以来，虽然兴起经商热潮，但主流仍以农业为主，许多文人也以耕读并重，并有《农书》、《补农书》等关于专门论述农业的著作诞生。明清时期的一些文人出于不同的原因走上以业农为治生途径的道路。 从事农作，也是一部分文人的选择的治生之道，多是因为家贫或家中无治生之人而以业农养家糊口。如明代南京上元人吴承谦，字涵卿，别号怀泉。明嘉靖、万历时人。父亲早逝，“家秉握之两世父，君率诸从日以耕读相黾勉”。后因食指日繁，不得已而分家，田园任由兄弟选择，而自取瘠者。后以徭赋繁兴，家业中落，于是“聚族而谋，纤啬力作，垂二十年，稍稍还其旧观”。里人多叹服。他认为：“治生当以末起家，以本守之。”于是“买田数顷，岁课僮，力耕以给。公止而食其余，所入数倍蓰常农”。■又如清乾嘉时人邢阶，高淳人，“少孤贫，躬 ■ 裘毓麐《清代轶闻》卷2《名人轶事下·刘忠诚与连文冲轶事》，王有立主编《中华文史丛书》之八十六第1 辑，台北：华文书局股份有限公司据民国十七年（1928）铅印本影印，1969年版，第129- 130页。 ■ （清）金埴《不下带编》卷2《余国柱传》，北京：中华书局，1982年版，第30- 31页。 ■ 《同治续纂江宁府志》卷14之五《人物·孝友》，第251页。 ■ 孙国敉，原名国光，字伯观，《明史·艺文志》作孙国庄。 ■ （清）谢延庚、吕宪秋修，贺迁寿、唐毓和纂《光绪六合县志》卷5《人物志·儒林》，参见《中国地方志集成》（江苏府县志辑）第6册，南京：江苏古籍出版社据清光绪十年（1884）刻本影印，1991年版，第156页。 ■ （明）焦竑《澹园集》卷14《墓志铭·怀泉许隐君墓志铭》，北京：中华书局，1999年版，第1061页。
  • 耕以养”。后在其外祖劝告下，勤力读书，通经史，以岁贡终其身。■清代著名小说家吴敬梓，安徽全淑人，虽出身于科宦之家，但由于他早年好交游，性耽挥霍，家产尽没，后移家南京，生活贫困不堪，有时卖书换米，有时闭门种菜，偕佣保杂作。他常常于严冬之夜，邀集朋友，绕城步行几十里，以此取暖，谓之“暖足”。晚年，客死于扬州。 明末清初时，大批的文人弃巾逃禅，而隐于农者也大有人在，现代学者范金民、谢正光的《明遗民录汇辑》一书中多有辑录，江宁人常延龄就是其典型代表。《皇明遗民传》卷六曾记载常延龄在明亡后，弃官奉母遁居上元熟虎山中，“躬耕自食，未尝入市”，官府征召不就，以麻衣葛巾终老■。有的官员去职后，也转以业农治生，故有“归田”之说。溧阳人马一龙，嘉靖时进士，中进士时已四十余岁，选翰林为庶吉士，后乞归养母，但无以为养。幸亏其亲戚史际（任吏部郎官）借贷给他百金，在家乡久无人耕的荒区，“一龙用金买牛十头，庸耕作，一岁尽垦，大熟”。他曾作《农书》云： 农为治本，食乃民天，天畀所生，人食其力，力不失时，则食不用时，不 先终岁，仆仆故知时为。■明常州江阴县人徐颐，官至中书舍人，直文华殿，不久得疾告归，“家旧多赀，君益勤俭，治生业，增产拓地，殆无虚岁。乃以其羡赈凶贷乏，而薄其息入以为常”■。 行医问卜是文人治生的一个重要途径，在南京的文人也常常以之为谋生，如明代杭州人刘均美，其家以医名，读书通大义，洪武间以闾右徙实京师，仍以医行善： 药售不二价，又喜施，故四方持重价走均美，市药者日无算，而贫无钱 走丐药者亦无算，均美旦起视丐者先之，而后及市者。郡人许昉游国学，无 以自给，均美延之家。 昉死，为之殡殓，归其棺。期年，术益精，活人益多， 誉益远。■ ■ （清）蒋启勋、赵佑宸修，汪士铎等纂《同治续纂江宁府志》卷14之三《人物·先正二》，参见《中国地方志集成》（江苏府县志辑）第2册，南京：江苏古籍出版社，1991年版，第204页。 ■ 范金民、谢正光编《明遗民录汇辑》，南京：南京大学出版社，1995年版，第606页。 ■ （清）何乔远《名山藏·货殖记》，北京大学图书馆藏明崇祯刻本，参见《四库禁毁书丛刊》史部第48册，第190页。 ■ （明）徐弘祖《徐霞客游记》之《明故中书舍人徐君墓铭》，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0年版，第1226页。 ■ （清）陈璚修，王棻纂；屈映光续修，陆懋勋续纂；齐耀珊重修，吴庆坻重纂《民国杭州府志》卷141《人物七·义行一》，参见《中国地方志集成》（浙江府县志辑）第3册，上海：上海书店据民国十一年（1922）铅印本影印，1993年版，第398页。
  • 有的在去官后以卖药自给，如明初昆山人史谨，好吟咏，工画。洪武中曾官湘阴县丞，后被罢官，侨居金陵，“构独醉亭，卖药自给，以诗画终其身”■。有的文人在明亡后也以之为业，如明末清初，桐城人方文，少孤，诸生，未及出仕而明亡，入清后，以游食、卖卜、行医为活，一生穷困。朱紫麓《方嵞山先生传》云其曾南入杭州，纵游西湖，后“还居金陵，以医卜自活”■。有的文人在出仕前，因家贫以之佐生计，如清代江宁人宁楷，少孤贫，“卖卜于市，而力学不倦”。后于乾隆十九年（1754）登榜进士，选授泾县教谕。■堪舆之学，历来为古人所重视，便催生了从事这种行业的地理大师，如清人钱裕，国学生。幼习诗书，专攻地理，“远近延请，名闻金陵”■。三、涉足出版界和商界 （一）从事刻书。 明朝时的南京，是著名的刻书中心，书肆林立，一些文士或从事刻书。南京地区的私人刻书家很多，其书坊主要集中在三山街，其中以唐氏、周氏、陈氏等几家比较有名，如唐对溪的“富春堂”、唐绣谷的“世德堂”、唐鲤跃的“集贤堂”、唐鲤飞、唐少村的“兴贤堂”、唐振吾的“广庆堂”、唐晟的“世德堂”、周希旦的“大业堂”、周曰校的“万卷楼”、周近泉的“大有堂”、王氏的“勤有堂”“王氏车书楼”“光启堂”、陈大来的“继志斋”、陈尊山经房、陈龙山经房、吴少溪的“锦绣堂”、傅昌辰的“版筑居”、叶贵的“近山书社”“新科书林”、郑思鸣的“奎壁堂”、徐自强的“南京印书铺”，其他不用姓氏而只用堂名者也有不少，如“一贯斋”、“十竹斋”、“人瑞堂”、“九如堂”、“三山书房”、“三美堂”、“三多斋”、“大有堂”、“大盛堂”、“长春堂”、“文枢堂”、“文秀堂”、“文会堂”、“右石居”、“种文堂”、“积德堂”、“汇锦堂”、“光裕堂”、“两衡堂”、“宝圣堂”、“荣寿堂”、“荊山书林”、“亲仁堂”、“博古堂”、“槐荫堂”、“聚锦堂”等等，诸多刻书家中就包括了一些文人。又如晚明颇有影响的选评家、出版家何伟然，浙江杭州人，落第诸生，家境贫寒，他曾在南京设梨云馆，刊刻书籍，目前所见到他刊刻的书籍主要有《梨云馆类定袁中郎全集》四十卷、《梨云馆广清纪》四卷、《尺牍青莲》十二卷、《快书》五十种（闵景闲同辑）、《广快书》五十种、《四六霞肆》、《梨 ■ 《嘉庆新修江宁府志》卷42《人物九·流寓》，第428页。 ■ （清）方文《嵞山集》，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据北京图书馆藏清康熙刻本影印，1979年版，第1186页。 ■ 《同治续纂江宁府志》卷14之三《人物·先正二》，第212页。 ■ 刘春堂修，吴寿宽纂《民国高淳县志》卷20《列传·艺术》，参见《中国地方志集成》（江苏府县志辑）第34册，南京：江苏古籍出版社据民国七年（1918）刻本影印，1991年版，第315页。
  • 云馆集》十二卷《别论》二卷等，他还参与选评《翠娱阁评选皇明十六家小品》、《翠娱阁评选明文归初集》等书；凌濛初的同乡闵齐伋也曾在南京设立了刻书分所。在清代，南京一直是全国重要的刻书中心之一，从事刻书业的文人群体中，既有当代大儒，又有藏书家。涌现出了许多著名的刻书坊，其中一部分是开源于明代晚期，其中尤为突出的如南京地区的李渔的“芥子园”、李光明的“何陋居”、郑元美的“奎壁斋”、胡正言的“十竹斋”、唐绣谷的“世德堂”。他们中的一些人还将撰、刻、售三位一体，尤为著名的是浙江兰溪人李渔（1610 - 1680），他不仅创作戏曲小说，而且家设戏班，甚至连同他的姬妾一起同台演出，为时人所睥睨。他时常到南京游食于达官贵人之门，并在南京开设书店，刻印戏曲小说作品及名人书札、文集并出售，其著述《闲情偶记》、《笠翁十种曲》、《十二楼》等已成为重要的戏曲小说研究资料。 除了从事刻书外，有的文人还应书商之请撰写时文、小说，获得稿酬；或是到书局中从事校勘工作，以获得薪金。明清时期，宋明理学成为官方哲学，占据正统地位，科举取士以四书五经为主，文操八股，日益程式化。三年一试，中式者或虽未中式的名士的试卷，成为以后参加科举考试的士子想得到的范本，于是社会上的一些文士便将这类试卷归类，有的还加上评点，汇集印刷成册出售，类似于现在的高考或考研复习资料，这类人时称“时文选家”，从事这类事业被称为“操选政”，从事操选政的人多为布衣书生或较有名气的文士。书商垂涎于选本所能带来的可观利润，热衷于推行选政，他们到处搜购新中进士平时的文章，并将搜购来的文章交付选家抉择评点后，付之雕刻以行于世，获得了可观的收益。这类选本常被称为房书，它不一定是出自场屋之文，也未必出于中式者之手，选文常常与选家的好恶深有关联，但这类选本却被士子们视为经典，销路自然不错。有的选文还来自未参加科举的名士或科举不第的文人，有的书商和选家为此获得了比较丰厚的汇报，如明中期，江阴人李诩七试场屋不第，性耽文史，潜心理学，直到晚年才放弃举业，但他在年轻时的文章常常被书商搜购，只是文价不高，而得中科举魁首的文章则常常成为坊间争相搜购的对象： 余少时学举子业，并无刊本窗稿。有书贾在利考，朋友家往来，钞得镫 窗下课数十篇，每篇誊写二三十纸，到余家塾，拣其几篇，每篇酬钱或二文， 或三文。忆荊川中会元，其稿亦是无锡门人蔡瀛与一姻家同刻。方山中会 魁，其三试卷，余为怂恿其常熟门人钱梦玉以东湖书院活字印行，未闻有坊 间板。今满目皆坊刻矣，亦世风华实之一验也。■ 明中期以来，伴随着思想界和文学界出现的反理学思潮和主情思想的兴■ （清）李诩《戒庵老人漫笔》卷8“时艺坊刻”条，北京：中华书局，1982年版，第334页。
  • 起，人们的思想观念也发生了变化，开始对戏曲小说予以重新的审视，一些文人如李贽、陈继儒、胡应麟、谢肇淛、王骥德、祁彪佳、吕天成、冯梦龙等，他们或为戏曲小说正名，或探讨戏曲小说的创作规律，或评点戏曲小说作品，戏曲小说等通俗文学形式也迎合了下层民众的口味，就连一些皇亲贵族和士大夫也对此开始垂青。一些文人便创作了大量的小说，流传于朝廷、民间，由于一些题材的小说在市场上十分热销，促动了书坊和文人创作群体的合流，如苏州的冯梦龙、湖州的凌濛初等，冯梦龙“三言”选自宋元话本中的脍炙人口的故事，由于其作品在当时大受欢迎，凌濛初在科举失利之时，应书坊主之请，根据冯氏之体例，在南京编选了“二拍”，并有书商求诸刊行，如在《二刻拍案惊奇·小引》中曾云书商“以梓传请”。凌濛初除了在南京编选《拍案惊奇》、《二刻拍案惊奇》外，一些戏曲作品也是在南京完成的，如其久负盛誉的《红拂三传》就完成于他在南京时。 晚清时，南京开书局，书局为了加快出书的速度和保证校勘的质量以赚取可观的利润，急需一些可以从事校勘的文士，一些文士也愿应聘这种工作，如张星鉴《戴子高传》云浙江德清人戴望，好读先秦古书，在其秋试后，虽放弃举业，到南京的书局中从事校勘工作： 兵燹后，当事开书局于金陵，延君校勘所刊，《穀梁》、《毛诗》、《后汉 书》皆出君手。■ 有的文人专以校勘为生，如清代长洲人陈奂，嘉庆二十二年（1817），入都就养于王念孙府邸，父母死后，再入都见王念孙，咸丰年间，受聘于两江总督府中校刊书籍： 日校管荀书成，命先生审正。 未几，客浙，汪舍人远孙聘主其家，出所 著《国语发正》共定，远孙殁，其弟适孙复请定其兄遗书，又为先生刊《诗 疏》以行，凡主汪氏者二十余年。咸丰初，诏举孝廉方正，乡人士以先生应， 故入沔阳陆公总督两江，延先生往校刊群籍，逾年归。会东南乱，比岁不得 息，先生自是不复出游。■ （二）弃儒经商。 明清时期，特别是自明中期以来，文人从商十分普遍，特别是在扬州、苏州、徽州一带，文人从商热潮一直绵延不断，到了晚清时，随着西方列强在军事上、经济上的入侵，上海成为文人寻觅治生之乐土，许多文人投身于实业，更有商战救国之论，出现了许多著名的民族实业家。在南京经商的文人人数远不如徽州、扬州、苏州等地，但亦不乏其人，如徽州婺源人洪大诗、金照、 ■ （清）缪荃孙纂录《续碑传集》卷75《儒学五·戴子高传》，参见沈云龙主编《近代中国史料丛刊》第99辑第983册，台北：文海出版社，1982年版。 ■ 《续碑传集》卷74《儒学四·孝廉方正陈先生行状》。
  • 愈盛等人曾到南京经营木业：洪大诗，贡生。早年父死，到南京经营木业：“初游江右至邑，后营金陵木业，囊渐充裕，因居于白下。”清代曾科中书衔的婺源人金照，“业木金陵”。愈盛，国学生。“业木金陵，值水灾，挥金平粜，活人无数。”■ 综上所述，毗邻运河的南京，文人从事治生途径主要有通过授徒或做馆客获得束脩、就职于书院、医卜、游幕、出售书画、校勘、刻书、撰稿、业农等。 除了任职书院的文士外，他们多为下层文人，生活比较困苦，有的官员去职后也加入了治生的行列，甚至有被朝廷惩治的官员，如清顺、康年间，湖广大冶人余国柱，因贪私被于成龙弹劾，罢官后，到南京继续经营生计：“既出都，于江宁治第宅，营生计，复为给事中何金兰所劾，命逐之回籍。卒于家。”■这些文人的治生活动对文学创作、传播具有一定的促进作用，对文化事业的发展尤其是运河经济和文化的发展具有一定的积极意义。 ■ 《光绪婺源县志》卷34、卷35《人物·义行》，转引自张海鹏、王廷元主编《明清徽商资料选编》，合肥：黄山书社，1985年版，第189页。 ■ 《清史稿》卷269《余国柱传》，第9994 - 9995页。
  • 2 0 1 8 年 第 2 期 澳 門 文 獻 信 息 學 刊 NO . 2 2 0 1 8 總 第 2 2 期 Journal of Macau Documentation and Information Issue 2 2高行健文学和艺术年谱简编（中）庄 园*2000年 60岁 1月18日，金丝燕、王以培在巴黎访谈高行健，内容有关“文学与写作”，之后由金丝燕整理，刊发时文章标题为《文学与写作答问》。 2月，广州的《粤海风》刊发《“没有主义”的主义和“你别无选择”的自由——高行健讲座引起的对话和联想》，作者为澳洲的钟勇。 4月，王新民在出版的著作《中国当代话剧艺术演变史》中，有一节这样写：“走向国际剧坛的剧作家——高行健”。 5月，剧作《叩问死亡》法文定稿。该剧为法国文化部订购剧目。 6月，《邢台职业技术学院学报》刊发贾冀川文章《〈过客〉与〈车站〉的比较研究》。 7月，《灵山》英译本在澳洲发行，译者陈顺妍。 8月，《辽宁师专学报社科版》2000年第4期刊发王丽华文章《高行健：社会转型下的戏剧实验》。 10月12日，诺贝尔文学奖公布高行健获奖。 10月13日，新华社北京电发出当年诺贝尔文学奖消息，全文不足200字。 10月13 日，香港《明报》发表社论，标题是“写作首要服务读者，得奖是锦上添花”。 10月13日，香港《明报》记者报道《北京责诺奖有“政治目的”，诺奖评委指“北京太愚蠢”》。 10月14 日，《人民日报》在第二版位置转载新华社北京电的消息，标题为《诺贝尔文学奖被用于政治目的失去权威性》。 10月15 日深夜（香港时间），潘耀明越洋电话访问高行健。 10月16日，香港《明报》世界副刊刊发刘再复写高行健的《最有活力的灵* 庄园：汕头大学台港及海外华文文学研究中心副研究员，《华文文学》常务副主编。
  • 魂》。 10月16 日和17日，《明报》刊发张文中文章《在香港专访高行健》。 10月17 日，金董建平修订《水墨骑士——高行健和他的山水画》一文。 10月中旬，香港《亚洲周刊》资深调查员王健民在巴黎高行健的寓所做专访。 10月18日，赴德国法兰克福参加研讨会。 10月20 日，到意大利罗马接受文学大奖：罗马城文学奖。 10月20 日，潘耀明为《解读高行健》一书写序。 10月25日，林曼叔为《解读高行健》一书写后记。 10月下旬，刘再复在香港城市大学校园写作《论高行健的状态》一文。 10月，香港明报“2000年文库— —当代中国文库精读”出版《高行健》第二版。 10月，伊沙编的《高行健评说》一书第一版由（香港）明镜出版社推出。 11月1日，刘再复在香港城市大学写作《高行健小说新文体的创造》。 11月5 日—8 日，中国当代文学研究会在广东肇庆举行的第十一届年会，在11月8日下午有一次自由讨论。讨论中，共有八位同志发言，其中有两位发言涉及到高行健。 11月11日，刘再复在香港城市大学为《论高行健状态》一书写作后记——《经典的命运》。 11月17 日，潘耀明为刘再复著作《论高行健状态》一书写序，题目为《满腔热血酬知己》。 11月，《明报月刊》2000年11月号刊发马悅然撰、陈迈平译文章《诺贝尔文学奖得主高行健的创作成果——兼谈现代中文文学》。 11月，《明报月刊》2000年11月号刊发万之文章《与传统的独特对话——也评高行健摘取诺贝尔文学奖桂冠的创作道路》。 11月，《明报月刊》2000年11月号刊发潘耀明的文章《高行健访问记》。 11月，香港《明报》2000年第11期刊发刘再复写高行健的《新世纪瑞典文学院的第一篇杰作》。 11月，《明报月刊》2000年11月号刊载《世界各地学者、作家为高行健得奖而欢呼》。 11月，《明报月刊》2000年11月号刊发罗多弼撰、傅正明编译的文章《高行健的〈灵山〉六义》。 11月，《明报月刊》2000年11月号刊发马建文章《无限的遐想——高行健画中的悲凉与性意识》。 11月，香港《文学世纪》第八期刊发刘再复的《答颜纯钩、舒非问》。 11月，刘再复著作《论高行健状态》由明报出版社初版。
  • 11月，香港明报“2000年文库——当代中国文库精读”出版《高行健》第三版。 11月，陈迈平（万之）去找瑞典学院的常务秘书贺拉斯·恩格道尔作了一次访谈，让他再仔细介绍一下瑞典学院给高行健颁奖的理由和想法。 11月，《明报月刊》11月号刊发李欧梵文章《如何看待诺贝尔文学奖——对于高行健得奖的一些看法》。 1 月，明报出版社推出《解读高行健》（林曼叔编）一书。 11月，（广西桂林）漓江出版社出版高行健作品集，包括《灵山》、《有只鸽子叫红唇》、《绝对信号》。 11月，《鲁迅研究月刊》2000年第11期刊发贾冀川文章《〈过客〉与〈车站〉的比较研究》。 12月7 日，在瑞典学院发表讲词《文学的理由》。 12月10 日，斯德哥尔摩市的音乐厅举行2000年度诺贝尔文学奖颁奖典礼，高行健从瑞典国王的手里接过诺贝尔文学奖奖金。马悅然在诺奖颁奖礼上介绍文学奖得主高行健，题目为《你带着母语离开你的祖国》。 12月，高行健著作《八月雪》（三幕八场现代戏曲）由（台北）联经出版事业股份有限公司初版。 12月，王福湘文章《当代文学史写作与90年代文学考察——中国当代文学研究会第11届学术年会综述》刊发在《西江大学学报》2000年第6期。 这一年，长篇小说《灵山》和《一个人的圣经》由香港天地图书有限公司出版中文简体字版。法国总统席哈克亲自授予高行健法国荣誉军团骑士勋章。法国黎明出版社出版《一个人的圣经》法译本，译者杜特莱夫妇。瑞典大西洋出版社出版《一个人的圣经》瑞典文译本，译者马悅然。法国文化部订购的剧本《叩问死亡》脱稿。瑞典电台广播《独白》。法国文化电台广播《周末四重奏》。美国哈普科林出版社出版《灵山》英文版，译者陈顺妍。法国黎明出版社出版《文学的理由》，译者杜特莱夫妇。高行健画作参展法国罗浮宫艺术大展。德国弗莱堡哈莫特艺术研究所展出收藏的高行健画作。德国一画廊举办高行健个人画展。2001年 61岁 1月，剧作《周末四重奏》由台北联经初版。 1月，《没有主义》由台北联经初版。 1月，刘再复著作《论高行健状态》由明报出版社推出第二版。 1月，《学术交流》2001年第1期刊发彭放论文《“全球化”语境中的中国文学困境》。 1月，（中国大陆）敦煌文艺出版社出版高行健著《你一定要活着》，印数
  • 10000册。 3月11日，刘再复为即将在香港出版的高行健著作《文学的理由》作序。 3月24 日，《文艺理论与批评》刊发陈映真文章《天高地厚——读高行健先生受奖辞的随想》。 3月，《〈灵山〉与小说创作——高行健在香港城市大学演讲会上的讲话》刊发在《明报月刊》2001年3月号。 4月，高行健著作《文学的理由》由香港明报初版。 4月，笔者被单位《羊城晚报》派到澳门参加京剧节的采访工作，在澳门购买了高行健的长篇小说《一个人的圣经》。 4月，《中山大学学报论丛》2001年第2期刊发姜深香、王殿文文章《个性经验的物化——浅谈〈灵山〉》。 5月4 日，南京大学教授赵宪章完成论文《〈灵山〉文体分析——文学研究之形式美学方法个案示例》。 5月21日，林兆华的文章《戏剧的生命力》刊发在《文艺研究》2001年第3期上。 5月，《文艺理论与批评》2001年第3期刊发郑治文章《也谈文学的“政治标准”》和台湾作家郭枫文章《一个严肃的玩笑——2000诺贝尔文学奖纵横谈》。 5月，《作品与争鸣》2001年第5期转载两篇文章——郑凡夫的《2000年诺贝尔文学奖备忘录》和张慧敏的《中国文坛盛会为高行健翻案》。 6月10 日，中国当代文学研究会起草《关于中国当代文学研究会第11届年会涉及高行健话题的真相——致〈作品与争鸣〉杂志的公开信》。 6月，《没有主义》一书台北联经初版第四刷。 7月，（台北）联合文学出版社有限公司推出高行健著《母亲》初版。 8月，（台北）联合文学出版社有限公司推出高行健著《高行健短篇小说集（增订本）》初版。 8月，《文学自由谈》2001年第4期刊发王文初文章《有关高氏获奖的几篇文章读后》。 8月，《北京社会科学》2001年第4期刊发宋建林论文《新时期现代主义的论争与反思》。 9月，《世界华文文学论坛》2001年第4期刊发香港老作家王尚政文章《也曾走过〈灵山〉一段路》。 10月2 日下午，高行健与黄春明在台湾宜兰县政府文化局演讲室对谈。 10月4 日、5日，《作家的心灵之路——高行健与黄春明对谈》一文刊发在台湾《自由时报副刊》，记录整理人为蔡淑华。
  • 10月4 日下午，高行健与陈郁秀对谈台湾文化。 10月7 日上午，高行健与叶石涛在台湾文学馆对话。之后整理为《土地、人民、流亡——叶石涛、高行健文学对话》（记录整理人为徐碧霞）。 10月8日上午，“与高行健谈文说艺座谈会”在台湾中山大学举行，主持人为台湾中山大学文学院院长苏其康，主讲人包括台湾中山大学教授余光中、台湾大学教授胡耀恒、作家高行健、台湾国立历史博物馆馆长黄光男、台湾学术交流基金会执行长吴静吉。 10月，（台北）联合文学出版社有限公司推出高行健戏剧作品集十册，包括《车站》、《绝对信号》、《野人》、《彼岸》、《独白》、《冥城》、《声声慢变奏》、《山海经传》、《逃亡》、《生死界》、《躲雨》、《对话与反诘》、《夜游神》等十三个剧本，所收依照时序排列。 11月11日，在巴黎写作《我的西班牙》。 12月，在巴黎写作《文学的见证——对真实的追求》，此文是作者2001年应邀在瑞典学院举办的诺贝尔文学奖百年大庆学术研讨会上的演讲。 12月，《南方文坛》2001年第6期刊发《关于中国当代文学研究会第11届年会涉及高行健话题的真相——致〈作品与争鸣〉杂志的公开信》和《中国当代文学研究会第十一届学术年会简报》。 这一年，剧作《周末四重奏》（修订本）由台北联经初版。 比利时出版《高行健戏剧集之一》的法译本，收入《逃亡》、《生死界》、《夜游神》、《周末四重奏》、《对话与反诘》。瑞典大西洋出版社出版《高行健戏剧集》瑞典文本，收入《生死界》、《对话与反诘》、《夜游神》、《周末四重奏》，译者马悅然。英国出版《灵山》英译本，译者陈顺妍。德国柏林艺术计划出版高行健和杨炼对谈《流亡使我们获得什么？》德译本。 巴西出版《灵山》葡萄牙译本。意大利出版《文学的理由》、《给我老爷买鱼竿》及《流亡使我们获得什么》意文本。西班牙出版《灵山》西文本、卡达兰文本。墨西哥出版戏剧集《逃亡》，同时收入了《生死界》、《夜游神》、《周末四重奏》。葡萄牙出版《灵山》葡文本。 日本集英社出版《一个人的圣经》，译者饭塚容。韩国出版《灵山》韩文本。德国出版短篇小说集《海上》和《灵山》德文本。斯洛文尼亚出版《给我老爷买鱼竿》斯文本。马其顿出版《给我老爷买鱼竿》马文本。 这一年，《叩问死亡》一剧由法国博马舍戏剧协会于巴黎法兰西喜剧院小剧场举行排演朗诵，导演朗西纳克。法国亚维农戏剧节上演《对话与反诘》（高行健执导）和《生死界》，还举行《文学的理由》表演朗诵会。瑞典皇家剧院演出《生死界》和江青编导与表演的《声声慢变奏》。台湾联合报举办《夜游神》的排演朗诵会。台湾中山大学授予高行健荣誉文学博士学位。香港无人地带剧团
  • 演出《生死界》，导演邓树荣。美国剧场演出《彼岸》。 法国亚维农在大主教宫举办高行健绘画大型回顾展。台湾亚洲演艺中心举办高行健个人画展。台湾历史博物馆举办“墨与光——高行健近作展”。美学评论、画册《另一种美学》由台北联经出版公司初版。香港倡艺画廊举办高行健个人画展。德国弗莱堡莫哈特艺术研究所举办高行健个展并出版画册《高行健水墨1983—1993》。意大利出版高行健画册《另一种美学》意文本。2002年 62岁 6月8 日，参加在爱尔兰都柏林举行的，由美国国际终身成就学院主办的“世界高峰会议”，并接受由学院颁发的金盘奖。与高行健同时获奖的有美国的前总统克林顿、前国务卿基新格、爱尔兰总理艾恒、阿富汗临时总统卡萨、巴基斯坦前总理贝布托，以及2000年诺贝尔物理奖得主克洛玛，和平奖得主、南韩总统金大中等，颁奖仪式上，高行健发表演讲《必要的孤独》。 6月，《戏剧》杂志2002年第2期刊发贾冀川论文《高行健——中国话剧艺术的叛逆者》。 6月，《松辽学刊社科版》2002年第3期刊发刘忠惠文章《对高行健文学作品表达中的人称层次感悟》。 7月11日，《必要的孤独》一文刊发在台湾《联合副刊》上。 8月，张学正等主编的《文学争鸣档案：中国当代文学作品争鸣实录（1949—1999）》由南开大学出版社初版。 9月中旬开始，一连三个月在内湖台湾戏专执导戏剧《八月雪》。该戏是他历年来自编自导的戏剧中，规模最大的一出，除了动员五十名京剧、杂技演员，还有五十人大歌队、近百人的交响乐团和打击乐。 10月17日，《八月雪》的排练进展到了第二幕。 10月25日，《八月雪》排演第三场“开坛”。 10月31日，继续排演《八月雪》的“开坛讲经”。 10月，《社会科学论坛》2002年第10期刊发余杰文章《二十世纪中国文学的双子星座——沈从文和高行健文学道路之比较》。 11月4 日，《八月雪》的服装设计叶锦添抢着排戏的空档开始试妆。 11月12 日一早，脸颊微肿的高行健来到《八月雪》排练场，告诉大家他牙疼须就医，旋即离去。 11月15 日，《八月雪》排演“参堂后殿起火，群众乱舞”。 11月27日，《八月雪》首度把排演场从內湖台湾戏专，“转移”到国家音乐厅NSO的排练室，一连三天在这里练唱。 12月19 日，《八月雪》在台北国家戏剧院进行全球首演。该剧结合了京剧
  • 演员、交响乐、中式打击乐器和西洋美声唱法的音乐在歌剧史上属首见。 12月，周美惠著作《雪地禅思：高行健执导〈八月雪〉现场笔记》在台湾联经初版。 这一年，法国艾克斯-普罗旺斯大学授予高行健文学博士学位。香港中文大学授予高行健文学博士学位。 台湾中央大学授予高行健文学博士学位。美国终身成就学院在爱尔兰都柏林举行高峰会议，授予高行健金盘奖，高行健以《必要的孤独》为题作答谢演说。 台湾文建会邀请高行健访台，出版《高行健台湾文化之旅》文集。文建会还主办并出版《八月雪》中英文歌剧本及光碟，台湾电视台转播演出并制作《雪是怎样下的》电视专题节目。 意大利出版《灵山》意文本。西班牙出版《一个人的圣经》西文本、卡达兰文本。挪威出版《灵山》挪威文本。土耳其出版《灵山》土耳其文译本。塞尔维亚出版《灵山》塞尔维亚文译本。荷兰出版《给我老爷买鱼竿》荷兰文本。澳大利亚和美国出版《一个人的圣经》英译本，译者陈顺妍。美国印第安纳大学戏剧系演出《生死界》。韩国出版《一个人的圣经》韩文本。韩国出版高行健戏剧集韩文本，收入《车站》、《独白》、《野人》。泰国南美出版有限公司出版《灵山》泰文本。 以色列出版《灵山》意第绪文本。埃及出版《灵山》阿拉伯文本。加拿大剧团演出《逃亡》。香港英语广播《周末四重奏》，英国BBC、加拿大CBC、澳大利亚ABC、纽西兰RNZ、爱尔兰RTE和美国La Theatre Works分别转播。 西班牙马德里索非亚皇后国家美术馆举办高行健个人画展，出版画册GaoXingjian。美国出版画册《另一种美学》英译本。 台湾交通大学举办高行健个展，出版画册《高行健》。2003年 63岁 1月，《理论月刊》2003年第1期刊发刘姝赟、姜红明论文《论〈灵山〉与中国人的诺贝尔文学奖情结》。 2月，美国《纽约客》文学月刊刊发短篇小说《车祸》，译者陈顺妍。 2月，《黔东南民族师范高等专科学校学报》2003年第1期刊发薛支川、林阿娟文章《破与立——高行健80年代探索剧初探》。 3月20 日，《戏剧》2003年第1期刊发陈吉德文章《奔向戏剧的“彼岸”——高行健论》。 5月，《社会科学战线》2003年第5期刊发赵毅衡文章《无根有梦：海外华人小说中的漂泊主题》。 6月，美国《纽约客》文学月刊6月号刊发《圆恩寺》，译者陈顺妍。 8月，《河西学院学报》2003年第4期刊发李春霞、陈召荣文章《解读灵山》。 9月，金介甫著、彭京译的文章《屈原、沈从文、高行健比较研究》刊发在《吉
  • 首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 9月，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的《王蒙文存第二十二卷》收入了王蒙1981年2月17日写给高行健的信，文章标题为《致高行健》。 10月1日，报道“马赛高行健年《叩问死亡》获得满堂喝彩”、“《叩问死亡》联合导演罗曼·伯南找到西方戏剧更新的契机”、“诠释豁达的人生态度狄耶里·伯克的全新体验”刊发在《欧洲日报》（法国新闻版、万象版）、台湾《联合报》、《民生报》文化版。 这一年，剧作《叩问死亡》列入法国马赛市高行健年艺术计划，于马赛体育馆剧院首演，由高行健和罗曼·伯南导演。这是“马赛—高行健年”。 电影《侧影或影子》拍摄于2002至2003在马赛举办的“高行健年”。 被选为法国世界文化学院院士。 日本晚成书房出版《高行健戏剧集》，收入《野人》、《彼岸》、《周末四重奏》，译者饭塚容和菱沼彬晁。 日本集英社出版《灵山》日文本，译者饭塚容。意大利出版《一个人的圣经》意文本。丹麦出版《一个人的圣经》丹麦文本。芬兰出版《灵山》芬兰文本。西班牙出版《给我老爷买鱼竿》西文本和卡达文本。香港中文大学出版社出版《八月雪》英译本，译者方梓勋。美国文艺期刊《大街》第72期刊载《给我老爷买鱼竿》，译者陈顺妍。土耳其出版《一个人的圣经》土耳其文本。西班牙巴塞罗那出版《文学的见证》西班牙文译本。 法国巴黎法兰西剧院演出《周末四重奏》，高行健执导。葡萄牙剧团演出《逃亡》。香港无人地带剧团演出《生死界》，导演邓树荣。美国好莱坞剧团演出《彼岸》。美国纽约剧团演出《周末四重奏》。美国加州戏剧舞蹈系演出《夜游神》。美国一大学戏剧系演出《彼岸》。澳大利亚剧团演出《彼岸》。瑞士一剧院演出《生死界》。匈牙利布达佩斯一剧院演出《车站》。 比利时蒙斯美术馆举办高行健的绘画大型回顾展。法国巴黎出版社出版研究高行健的绘画的论著画册《高行健，水墨情趣》，作者是蒙斯美术馆画展策展人Michel Dragust。法国一出版社出版画册《逍遥如鸟》。法国艾克斯- 普罗旺斯壁毯博物馆举办高行健的个人画展并出版画册。法国巴黎克罗德贝尔纳画廊以高行健的个展参展国际当代艺术博览会。意大利画廊和剧院举办高行健个人画展并出版画册。美国美术馆举办高行健个人画展。 广西师范大学冷耀军（现当代文学专业，导师李江）提交的硕士论文是《从危机到彼岸：一个尚待实现的梦想——论先锋剧作家高行健的戏剧探索》。2004年 64岁 1月21日（农历2003年除夕），剧作《叩问死亡》中文定稿。 1月，刘再复写作《精神囚徒的逃亡——读〈八月雪〉》一文。
  • 1月，（台北）联合文学出版社有限公司推出高行健著、可乐王图《朋友》初版。 2月8日，刘再复写作《高行健的黑色闹剧和普世性书写》一文。 2月15 日，《海南师范学院学报（社会科学版）》2004年第1期刊发姚新勇的论文《艺术的高蹈与政治的滞累——高行健两部长篇小说评论》。 2月，《浙江学刊》2004年第1期刊发王音洁文章《是“先锋的品格”，还是“先锋的技巧”？——评孟京辉与高行健的“先锋戏剧”实践》。 4月，剧作《叩问死亡》由台北联经初版。 5月9 日，马悅然在斯德歌尔摩写作《答〈南方周末〉记者问》一文。 6月，《山西煤炭管理干部学院学报》2004年第2期刊发郑凌娟文章《〈终局〉与〈活着〉及〈彼岸〉中不同人生观之比较》。 6月，《晋东南师范专科学校学报》2004年第3期刊发王泽龙论文《略论法国文学在中国的传播与接受特征》。 8月，《重庆社会科学》2004年第3—4期刊发郑毅文章《从高行健到库切看诺贝尔文学奖的价值取向》。 10月29 日，马悅然为刘再复的书《高行健论》作序。 10月，《云南大学学报社科版》2004年第5期刊发荷兰莱顿大学教授杜威佛克马文章《无望的怀旧重写的凯旋》，译者王浩，校对张晓红。 12月，刘再复著作《论高行健》由台北联经初版。 12月，李泽厚在美国波德镇写作《四星高照，何处灵山——读高行健》一文。 这一年，香港中文大学图书馆建立“高行健作品典藏室”。 台湾大学授予高行健荣誉博士称号。西班牙出版《没有主义》。美国、澳大利亚、英国出版《给我老爷买鱼竿》英译本，译者陈顺妍。法国出版戏剧集《叩问死亡》（同时收入《彼岸》和《八月雪》）和论文集《文学的见证》，译者杜特莱夫妇。越南河内出版社出版《给我老爷买鱼竿》越南文译本。西班牙巴塞罗那出版高行健的论著《另一种美学》。 加拿大阿尔伯大学戏剧系演出《对话与反诘》。 新加坡剧团演出《生死界》。美国波斯顿大学演出《彼岸》。波兰电台广播《车站》。西班牙巴塞罗那当代艺术中心的“2004年世界文学节”举办高行健的个展“高行健的世界面面观”。法国巴黎画廊举办高行健个展并出版画册《高行健水墨》。法国巴黎一画廊以高行健的个展参展当代艺术博览会。 上海师范大学景晓莺（英语语言文学专业，导师叶华年）提交的硕士论文是《比较〈等待戈多〉与〈车站〉——影响研究与平行研究》。2005年 65岁 年初，由高行健执导的《八月雪》在马赛演出。
  • 1月10 日，刘再复在美国科罗拉多大学写作《从中国土地出发的普适性大鹏——在法国普罗旺斯大学高行健国际研讨会上的发言》。 1月28日—30日，法国普罗旺斯大学举行高行健国际学术研讨会，来自世界各地的三十多位学者、作家和翻译家讨论了高行健的普世性写作方式和崭新的审美经验。 1月底，刘再复到普罗旺斯大学参加高行健的国际学术研讨会，开幕式前夜在马赛歌剧院看了高行健导演的《八月雪》。之后两人促膝长谈，刘再复整理后发表《放下政治话语——与高行健的巴黎十日谈》。 1月，《文史哲》2005年第1期刊发周怡文章《诺贝尔奖关注的文学母题：流亡与回乡》。 4月，刘再复在广州中山大学发表题为《从卡夫卡到高行健》的演讲。 5月，《当代作家评论》2005年第3期刊发樊星论文《禅宗与当代文学》。 6月，《上海文学》2005年第6期刊发赵毅衡文章《无根者之梦：海外小说中的漂泊主题》。文章第四部分讨论了高行健的《灵山》。 6月，《文学自由谈》2005年第3期刊发桑农文章《谁先提出“语言流”？》。 夏天，贝岭到巴黎住了三个月，有机会与高行健再见面。 8月20 日，《艺苑》2005年第4期刊发余琳的论文《对一种现代戏剧的追求— —高行健20世纪80年代戏剧研究简述》。 9月上旬，《山西文学》主编韩石山通过电子邮件采访杜特莱教授。 9月，香港《明报月刊》2005年9月号刊发刘再复文章《从卡夫卡到高行健——高行健醒观美学论述提纲》。 10月17 日，巴金去世。 10月18日，在巴黎写作《悼念巴金》。 10月，《山西文学》2005年第10期刊发杜特莱文章《跟活生生的人喝着咖啡交流——答本刊主编韩石山问》。 10月，《东南学术》2005年第5期刊发南帆论文《现代主义：本土的话语》。 11月，《福建论坛人文社科版》2005年第11期刊发吴金喜、郑家建论文《诗学的与哲学的维度——论20世纪中国小说研究的两个生长点》。 12月20 日，《戏剧》刊发付治鹏文章《生态批评与中国生态戏剧——对三个戏剧文本的生态主义批评》。 12月25日，《艺苑》2005年C1期刊发乔悅文章《导演中心主义与中国当代探索戏剧》。 12月，香港大山文化出版社推出柯思仁著作《高行健与跨文化剧场》（译者：陈涛、郑杰）。
  • 12月，《重庆社会科学》2005年第12期刊发胡志峰文章《从语言到表演到禅——谈高行健的戏剧观念》。 这一年，意大利米兰出版《给我老爷买鱼竿》意大利文译本。法国巴略雨果剧场演出《生死界》。希腊雅典东方文化中心演出《夜游神》。德国画廊举办高行健个展并出版画册《高行健水墨作品》。新加坡美术馆举办高行健绘画大型回顾展并出版画册《无我之境，有我之境》。 《冷的文学——高行健著作选》（中英文对照版，高行健著，方梓勋、陈顺妍译）由香港中文大学出版。刘再复文章《中国现代文学中的两大精神类型——鲁迅和高行健》刊发在香港《文学评论》2005年创刊号上。 巴黎中国书展把高行健排斥在外，引起法国舆论和知识界不满。2006年 66岁 2月，《华文文学》2006年第1期刊发周冰心文章《迎合西方全球想象的“东方主义”——近年来海外“中国语境”小说研究》。 3月，《四川教育学院学报》2006年第3期刊发佘爱春论文《〈野人〉生态戏剧的经典之作——高行健剧作〈野人〉的生态解读》。 4月，《华文文学》2006年第2期刊发马建文章《重新开辟的语言境界——比较高行健和哈金的小说语言》。 4月，《图书馆论坛》刊发李江琼的文章《中文普通图书著录解疑》，该文从计算机编目和图书著录两方面提及高行健的著作。 10月15日，大江健三郎与高行健在法国对谈。该活动源于法国爱克斯一普罗旺斯图书节邀请大江健三郎访问法国，举行以“边缘”为题的对谈，主持人为爱克斯- 马赛大学副校长、高行健的译者杜特莱教授和法国作家菲利普·弗莱斯特。 10月，《语文学刊（高教，外文版）》2006年第10期“文学研究”栏目刊发景晓莺文章《相似和对立：〈车站〉与〈等待戈多〉主题之比较》。 10月，《辽宁工学院学报》2006年第5期刊发王京钰文章《解读〈灵山〉中的“你”“我”“他”》。 11月，剧作《周末四重奏》由台北联经初版第四刷。 这一年，高行健导演的第一部电影《侧影或影子》（128分钟）拍摄完成。该片在柏林国际文学节首演。 应台湾大学台湾研究所邀请，作录影讲座四讲，题目为《作家的位置》、《小说的艺术》、《戏剧的潜能》和《艺术家的美学》。法国出版杜特莱编的论文集《高行健的小说与戏剧创作》。美国出版社将《灵山》收入现代经典丛书并出版该书珍藏版。美国公共图书馆颁发给高行健雄狮图书奖，同时获奖的还有诺贝
  • 尔文学奖得主土耳其作家巴穆克和诺贝尔和平奖得主美国作家威塞尔。澳大利亚出版《文学的见证》英译本，译者陈顺妍。 意大利威尼斯戏剧双年展演出《对话与反诘》。意大利圣米尼亚多剧场演出《逃亡》。韩国首尔剧场演出《绝对信号》、《车站》和《生死界》三部剧作。美国布莱克斯堡、威尔尼吉亚科技学院和州立大学演出《彼岸》。 参展法国巴黎艺术博览会。法国巴黎一画廊举办高行健个展并出版画册《高行健》。德国柏林法国学院举办高行健水墨个展。 比利时布鲁塞尔一画廊以高行健的个展参展当代艺术博览会。瑞士伯尔尼美术馆举行高行健个展。2007年 67岁 2月9 日，在巴黎写作《林兆华的导演艺术》，高度评价了20多年前的搭档林兆华的戏剧美学，认为他是世界级别的大导演。 2月15 日，在巴黎为“斯奈特美术馆高行健水墨展”写序言。 2月，《第三只慧眼——高行健访谈》刊发在法国的《欧洲》文学双月刊1/ 2月号上，由丹尼尔·贝尔热撰文，苏珊译。 4月17 日，在巴黎写作关于《侧影与影子》。 4月，《大江健三郎与高行健对谈》（苏珊整理翻译）刊发在香港《明报月刊》2007年四月号上。 4月，《励耕学刊（文学卷）》2007年第一辑刊发张柠文章《一个时代的文学病案》。 4月，《韶关学院学报社科版》刊发季玢、金红的论文《追求原始的野性——论高行健戏剧观的传统资源》。 5月14 日，余英时在普林斯顿为刘再复的新书《思想者十八题》作序《从“必然王国”到“自由王国”》。 7月30 日，在巴黎写作《作家的位置》。这是作者应台湾大学邀请作的一系列关于文学、戏剧、美学讲座的第一讲。第二讲《小说的艺术》，第三讲《戏剧的潜能》，第四讲《艺术家的美学》。高行健当时身体尚未康复，不便远行，用录影的方式做的这一系列演讲。 8月30 日，在巴黎写作《小说的艺术》。 8月，山西的《沧桑》杂志刊发刘琦文章《观众：交流的彼岸——简析高行健探索剧中的“观演关系”》。 10月1日，在巴黎写作《戏剧的潜能》。 10月20 日，《华文文学》2007年第5期刊发戴瑶琴文章《“圈地”里的低吟浅唱——论现阶段欧洲华文文学》。 10月24 日，在巴黎写作《艺术家的美学》。
  • 11月11日，在巴黎写作《自立于红学之林》，该文是对刘再复英译本《红楼梦悟》所写的序言。 12月底，刘再复英译本《红楼梦悟》由纽约Cambria Press出版社推出，译者为美国纽约州立大学舒允中教授。 12月，《扬子江评论》2007年第6期刊发陆炜文章《高行健与中国戏剧》。 这一年，出席瑞典笔会举办的“狱中作家日”诗歌朗诵会并朗诵《逍遥如鸟》。西班牙巴塞罗那出版《没有主义》西文译本。美国耶鲁大学出版社出版《文学的见证》英译本，译者陈顺妍。法国出版《侧影或影子：高行健的电影艺术》的英文画册。香港中文大学出版戏剧集《逃亡》和《叩问死亡》的英译本，译者方梓勋。香港中文大学和法国普罗旺斯大学两校图书馆签署合作协议：共同收集高行健的资料，建立网页、资料和人员交流。 美国纽约人道主义和世界和平促进者亲穆仪大师授予高行健“以一体之心升华世界”奖。美国昆西学院演出《彼岸》。美国克利夫兰剧场演出高行健剧作选段。美国印地安那州圣母大学美术馆举办高行健个展并出版画册《具象与抽象之间》，该大学同时举办高行健文学戏剧和电影创作讲座并朗诵高行健的剧作《夜间行歌》，并演出《彼岸》、《夜游神》和《逃亡》的片段。 新加坡国立大学东亚研究所举行高行健文学讲座。影片《侧影或影子》在新加坡“创始国际表演节”公演。捐赠给新加坡美术馆巨幅水墨新作《昼夜》，并出席该馆举行的接受仪式。谁先觉画廊举行高行健个展。 这一年，意大利巴勒尔摩剧场演出《逃亡》。法国巴黎一剧团演出《生死界》。 德国科布伦斯路德维克博物馆举办高行健大型回顾展并出版画册《世界末日》。参展瑞士苏黎世国际当代艺术博览会。 国际当代艺术展（巴黎）上，“高行健水墨个展”盛况空前。 厦门大学的余琳（戏剧戏曲学专业，导师周宁）提交的硕士论文是《另一种现代戏剧——高行健戏剧及其理论初探》。西北大学的李彩虹（英语语言文学专业，导师胡宗锋）提交的硕士论文是《流亡与探求的追寻之路——原型批评视角下〈天路历程〉与〈灵山〉之对比研究》。2008年 68岁 2月上旬，刘再复在美国科罗拉多为高行健著作《论创作》作序，题目为《走出二十世纪》。 2月，《江汉论坛》2008年第2期刊发谷海慧文章《中国式荒诞剧的精神指向分析》。 4月，高行健著作《论创作》由台北联经初版。
  • 4月，潘耀明在《明报月刊》发表《是开绿灯的时候了》，为高行健打抱不平。 4月，《扬子江评论》2008年第2期刊发朱崇科文章《想象中过的吊诡：暴力再现与身份认同——以高行健、李碧华、张贵兴的小说书写为中心》。 4月，《文学前沿》2008年第2期刊发宋德扬文章《〈灵山〉的第二人称叙述》。 5月，刘再复与高行健在香港对谈“走出20世纪”。 5月，台湾《联合文学》2008年五月号刊发法国评论家弗朗索瓦·夏邦的文章《巴黎克罗德贝尔纳画廊“高行健新作展”序言》，作家阿兰麦卡的文章《高行健的电影》，由缪詠华翻译。 5月，《新世纪文学选刊》2008年第11期刊发邢向辉文章《心灵的飞翔——读高行健的〈灵山〉》。 6月，《扬州教育学院学报》2008年第2期刊发朱智勇文章《“史诗剧”样式与“史诗性”缺失——略论话剧〈野人〉的艺术得失》。 6月底到七月中旬，意大利的米兰艺术节。高行健再度出席，朗诵他的法文诗《逍遥如鸟》。艺术节还专场放映他的电影《侧影或影子》，观众反应热烈。该艺术节为表彰他全方位的艺术成就，向他致敬，特别颁发给他奖状。 8月17 日，《外国文学动态》2008年第4期刊发徐永平文章《俄罗斯对中国现代文学了解多少？——访著名文学评论家弗拉基米尔·邦达连科》。 11月29 日，维也纳日报刊载德国批评家鲁迪格·哥奈文章《感受取代叙述》。该文为高行健短篇小说集《给我老爷买鱼竿》德译本书评。 11月，《艺苑》2008年第11期刊发林瑞艳文章《行走着的“等待”：简析高行健〈车站〉》。 12月2 日，电影《洪荒之后》在法国国立艺术史研究所放映。 12月8日，欧洲巴黎日报刊发杨年熙文章《试为21世纪电影指引一条新路》。 这一年，高行健导演的第二部电影短片《洪荒之后》（28分钟）拍摄完成。 英国华威大学邀请高行健作文学与戏剧创作的演讲。法国驻香港澳门总领事馆和香港中文大学联合主办“高行健艺术节”，举行国际研讨会“高行健：中国文化的交叉路”，放映影片《侧影或影子》及歌剧《八月雪》，演出《山海经传》，蔡锡昌导演。艺倡画廊举办画展，香港中文大学图书馆同时举办了特藏展“高行健：文学与艺术”。香港中文大学举办高行健讲座“有限与无限——创作美学”，明报月刊举办讲座“高行健、刘再复对谈：走出二十一世纪”。法国普罗旺斯大学成立高行健资料与研究中心，同时举行研讨会、朗诵会并放映《侧影或影子》。
  • 韩国出版戏剧集《彼岸》，同时收入《冥城》、《生死界》、《八月雪》，译者为吴秀卿。俄国杂志刊载《周末四重奏》俄文本。 台湾《联合文学》出版高行健专辑，刊载《关于〈侧影或影子〉》和《逍遥如鸟》。香港明报出版社出版论文集《论创作》，新加坡青年书局出版该书中文简体字版。香港中文大学出版社出版《山海经传》的英文译本，译者方梓勋。匈牙利出版《灵山》匈牙利译本。西班牙巴塞罗那出版《高行健的剧作与思想》西班牙译本，收入《八月雪》、《夜间行歌》、《叩问死亡》、《生死界》、《彼岸》、《周末四重奏》、《夜游神》等七个剧作以及论文《戏剧的可能》，该书还推出精装本。波兰波兹南出版戏剧集《彼岸》，同时收入《生死界》。荷兰出版高行健戏剧论集。德国法兰克福出版短篇小说集《给我老爷买鱼竿》。意大利出版《逃亡》。 西班牙马德里法国文化中心演出《生死界》。玻利维亚和秘鲁的国际戏剧节演出《生死界》。法国亚维农艺术节演出《彼岸》。西班牙马德里剧团和巴塞罗那剧团演出《逃亡》。意大利巴拉姆剧场演出《逃亡》。美国匹兹堡大学演出《彼岸》，导演邓树荣。美国纽约城市大学戏剧系演出《彼岸》。美国芝加哥等三个剧场演出《彼岸》及《生死界》。 画作参展法国巴黎艺术博览会。法国巴黎一画廊举办高行健个展。德国一美术馆举办“高行健水墨画展”。西班牙巴塞罗那举办高行健画展，开幕式上首演高行健的电影《洪荒之后》，之后画展在博物馆继续展出，并出版画册。 复旦大学倪立秋（中国现当代文学专业，导师陈思和）提交的博士论文是《新移民小说研究——以严歌苓、高行健、虹影为例》。华中科技大学曾辉（中国现当代文学，导师李俊国）提交的硕士论文是《“灵山”路上执迷的行者——高行健研究》。延边大学金英（比较文学与世界文学专业，导师朴玉明）提交的硕士论文是《相同的等待，不同的结果——贝克特的〈等待戈多〉与高行健的〈车站〉之比较》。福建师范大学王孟图（中国现当代文学专业，导师郑家建）提交的硕士论文是《高行健小说诗学研究》。2009年 69岁 2月，《潍坊学院学报》刊发王艳文章《打破中国传统戏剧意识的坚冰——从〈野人〉看高行健的现代戏剧观》。 2月，《文学教育》2009年第2期刊发倪立秋文章《解构〈灵山〉叙事》。 6月6 日，刘再复在美国科罗拉多为万之的著作《凯旋曲》作跋，题目为《人类文学的凯旋曲》。该书由香港牛津大学出版社出版。 6月26 日，《北京社会科学》刊发徐健文章《新时期北京人艺研究述评》。 6月，《西南民族大学学报（社科版）》2009年第3期刊发朱崇科论文《面具叙事与主体游移：高行健、英培安小说叙事人称比较论》。
  • 8月，《南方文坛》2008年第4期刊发金理、陈思和的论文《思潮与争鸣：现实主义、现代主义、纯文学的反思——〈中国新文学大系（1977—2000年）文学理论卷〉导言之一》。 8月，《文艺争鸣》2009年第4期刊发王尧文章《“现代派”通信述略——〈新时期文学口述史〉之一》。 10月，舞蹈诗剧《夜间行歌》中文本定稿。 10月31日，高行健在巴黎写作《论舞台表演艺术》一文。 11月，《社科纵横》第24卷第11期刊发张小平文章《论20世纪80年代中国先锋戏剧的艺术探索》。 12月18日，影片《洪荒之后》在利耶日的现代与当代美术馆举办的高行健画展开幕时放映。 12月20 日，《华文文学》刊发黄万华论文《平和长远、散中见聚：欧华文学的历史进程和现状》。 12月31日，刘再复在美国科罗拉多写作《当代世界精神价值创造中的天才异象》，祝贺高行健七十寿辰。 12月，《齐鲁艺苑》（山东艺术学院学报）2009年第6期刊发张小平文章《论20世纪80年代中国先锋戏剧的思想主题——以高行健作品为例》。 这一年，诗歌《逍遥如鸟》中文本定稿。 西班牙拉里奥拉剧团演出《逃亡》。意大利米兰艺术节演出《夜间行歌》。意大利都灵剧团演出《车站》。法国剧团演出《夜间行歌》。葡萄牙举办高行健大型画展。法国艾尔斯坦博物馆举办高行健和德国诺贝尔文学奖得主格拉斯的双人联展。 2009—2010年，比利时跨年度的欧帕利亚大型国际艺术节以中国艺术为主题，高行健应邀参加了三个城市为他举办的一系列的展览、演出、演讲和会见，布鲁塞尔艺术宫邀请法国苏鲁思剧团演出了他的法文剧作《生死界》，布鲁塞尔的巴斯田艺术画廊举办了他的水墨画个展，利耶日市现代与当代美术馆举办了他在画布上的巨幅水墨新作展并放映他的影片，蒙斯市蒙丹纳姆基金会举办了他的作品朗诵会，布鲁塞尔自由大学授予他荣誉博士。2010年 70岁 1月4 日，高行健70岁生日。 1月15 日，达里奥·卡特琳娜的文章《一个自由人普世性的面面观》刊发在《城市权益》网页上，翻译者为苏珊。 1月，万之的书《诺贝尔文学奖传奇》在上海出版。该书由马悅然写序，刘再复写跋，他写高行健的一章为《“一”以贯之的文学之道》。
  • 1月，《东岳论丛》2009年第1期刊发丰云论文《文革叙事与新移民作家的叙述视角》。 3月，《当代作家评论》2010年第2期刊发马悅然为刘再复所写的书作序的文章——《〈高行健论〉序》，以及刘再复为万之的书所写的跋：《人类文学的凯旋曲——万之〈凯旋曲〉跋》。 3月，《灵山》由台北联经初版第三十七刷。 4月11日，在巴黎写作《认同——文学的病痛》，为台湾《新地》杂志举办世界华文文学高峰会议在台湾大学演讲做准备。 4月20 日，在巴黎写作《走出二十世纪的阴影》，为台湾《新地》杂志举办世界华文文学高峰会议在台中的演讲提纲做准备。 4月，在台北与刘再复、王蒙、刘心武、谢冕等朋友会聚。 4月，高行健、方梓勋著《论戏剧》由台北联经初版。 4月，《东吴学术》2010年第2期刊发邱华栋文章《高行健：朝向灵山》。 5月25 日—29 日，法国文化部位促进全民阅读，在全国各地推广名为“你来读！”为期一周的读书活动。写作交流学会选择了高行健，围绕他的小说《灵山》规划了一系列活动。 5月，《上海文化》2010年第5期刊发范福潮文章《隐瞒的也许比说出的还要多——重读高行健札记》。 5月，中国大陆天津科技翻译出版公司出版的《最新诺贝尔文学奖获奖作品选读》三册，中册选入的第一个作家就是高行健。 6月，《走出二十世纪的阴影》刊发在台湾《新地文学》季刊2010年第12期上。 6月，《福建师范大学社科版》2010年第3期刊发王孟图论文《“显- 隐”的经纬——高行健长篇小说文本结构研究》。 6月，《广州大学学报（社科版）》2010年第6期刊发康建兵论文《高行健与中国传统戏曲》。 8月，《长江学术》2010年第4期刊发唐为群的文章《法国马赛- 大汉语教育硕士的课程设置及启示》。 9月26日，在巴黎写作《环境与文学——今天我们写什么？》，为国际笔会东京大会文学论坛开幕式准备演讲稿。 9月中旬至2011年2月，笔者为汕头大学现当代文学专业研究生开设的《台港及海外华文文学研究》课程，让学生研读高行健的小说和学术作品。 9月底10月初，在日本参加国际笔会，并发表演讲，题目为《环境与文学，我们今天写什么？》。
  • 10月15日，欧洲的《城市权益》网页刊载《高行健：一个自由人普世性的面面观》（达里奥卡特琳娜、苏珊译）。 10月，《兰州学刊》刊发罗长青文章《城乡差别：高行健〈车站〉被忽视的主题》。 10月，《科技致富向导》刊发胡学坤文章《〈河那边〉隐藏的后现代主义》。 10月，《环境与文学，我们今天写什么？》英译本发表在台湾《当代台湾文学英译》2010年第10期。 11月，《环境与文学，我们今天写什么？》刊发在明报月刊2010年11月号上。 11月，《文艺争鸣》2010年第6期刊发高玉文章《中国离诺贝尔文学奖究竟有多远？》和黄维樑文章《华文文学与诺贝尔文学奖》。 12月8日，在巴黎写作《意识形态与文学》，为韩国首尔国际文学论坛准备演讲稿。 12月，汕头大学《华文文学》2010年第六期（总101期，该期主编易崇辉、副主编张卫东、庄园）以“高行健专辑”（责任编辑：庄园）方式推出9篇文章，栏目主持人为刘再复。这是中国大陆首个刊发“高行健专辑”的期刊，打破了中国大陆的高行健研究禁区。 12月，《青年文学家》2010年第12期刊发李珊珊文章《〈野人〉的戏剧符号学解读——试以老歌师曾伯的唱词为例》。 这一年，在巴黎狄德罗大学与杜特莱教授对谈。写作长诗《游神与玄思》。卢森堡欧洲贡献基金会授予高行健欧洲贡献金质奖章。台湾元智大学授予高行健桂冠作家称号。 比利时布鲁塞尔自由大学授予高行健荣誉博士称号。 英国伦敦大学亚非学院举办“高行健的创作思想研讨会”。法国巴黎的美国大学出版社出版《夜间行歌》英译本和法译本。台北联经在高行健获诺奖十周年之际出版《灵山》纪念版，收入高行健在中国大陆写作该书时旅途中拍摄的五十幅照片。台湾《联合文学》第306期刊发《夜间行歌》中文本。 台湾大学出版中心出版高行健的四个讲座的录影光碟《文学与美学》。捷克布拉格出版《灵山》捷克文译本。立陶宛出版《灵山》立陶宛译本。法国出版《灵山》布列塔尼文译本。 法国巴黎木剑剧场演出《夜间行歌》和《生死界》。塞尔维亚诺维沙特剧场演出《逃亡》。美国演出《逃亡》和《彼岸》。 台湾亚洲艺术中心举办高行健个展。西班牙巴勒马美术馆举办高行健的大型回顾展并出版画册《世界的终端》。比利时布鲁塞尔画廊举办高行健个展。 中国驻捷克的记者韩葵在报道当年的布拉格读书节中提及高行健。复旦大学吴岚（世界文学与比较文学专业，导师陈思和）提交的博士论文是《“世界
  • 文学”视域下的中日现代文学比较研究——以大江健三郎与高行健为例》。2011年 71岁 1月17 日，高行健揭幕巴黎庞必度文化中心举办的“看作品，谈创作”系列活动。 2月22 日，刘再复在美国写作《高氏思想纲要——高行健给人类世界提供了什么新思想》，此文是其在韩国首尔“高行健国际学术讨论会”上所作的演讲。 2月，刘再复、潘耀明为《高行健研究丛书》撰写总序。 2月，香港大山文化出版社开始推出“高行健研究丛书”，顾问为马悅然，主编为刘再复和潘耀明。 2月，《山东外语教学》2011年第1期刊发黄焰结论文《权力开路翻译为媒——个案研究高行健的诺贝尔文学奖》。 3月，青海省文化馆主办的《群文天地》2011年第3期刊发曾慧林论文《以此对中国传统戏曲的回归——读话剧〈绝对信号〉有感》。 4月16 日，在巴黎写作《洪荒之后》一文。 4月，《中国现代文学研究丛刊》2011年第2期刊发李建立论文《“风筝通信”与1980年代的“现代小说”观念》。 4月，《华文文学》2011年第2期刊发赵淑侠论文《披荊斩棘，从无到有——析谈半世纪来欧洲华文文学的发展》。 5月19 日—20 日，在巴黎写作《意识形态时代的终结——韩国首尔檀国大学演讲提纲》。 5月下旬，韩国高丽大学召开“高行健国际学术研讨会”。 5月，刘再复发表《高行健对戏剧的开创性贡献——在韩国汉阳大学高行健戏剧节上的讲话》。 5月，潘耀明在韩国的《高行健国际学术研讨会》上发表论文《高行健与香港》。 6月1日—12 日，剧作《冥城》在韩国首尔首演。 6月，《华文文学》2011年第3期刊发刘云文章《近二十年中国大陆欧洲华文文学研究综述》。 6月，《北京社会科学》刊发罗长青论文《从就业制度的角度解读〈绝对信号〉》。 6月，《名作欣赏》（下旬刊）2011年第6期刊发宋宝珍文章《探索、跋涉的步履——有关高行健的剧作〈车站〉〈野人〉的争议》。 7月4 日，在巴黎写作《自由与文学》一文，为德国纽伦堡- 埃尔朗根大学国际人文研究中心举办“高行健：自由、命运与预测”国际学术研讨会准备演讲稿。
  • 7月17日，刘再复写作《高行健的自由原理——在德国爱尔兰根大学国际人文中心高行健学术研讨会上的发言》。 7月，《意识形态与文学》发表在《明报月刊》2011年七月号。 8月，《华南理工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刊发康建兵文章《高行健〈野人〉的生态批评》。 10月24 日—27日，德国纽伦堡大学召开高行健国际研讨会。 10月，《诗歌月刊》2011年第10期刊发胡亮、赵毅衡文章《禅剧，美国诗，“小聪明主义”：赵毅衡访谈录》。 11月10 日，在巴黎为诗集《游神与玄思》写后记。 11月24 日，完成电影诗《美的葬礼》。 12月13日，刘再复在科罗拉多为高行健的诗集《游神与玄思》作序，题目为《诗意的透彻》。 12月，《华文文学》2011年第6期刊发刘再复文章《高行健对戏剧的开创性贡献》。 12月，《华中人文论丛》2011年第2卷第2期刊发邱丽娜论文《如何从文本“內”和文本“外”读高行健的〈灵山〉》。 12月，贵州文化厅主办的《电影评介》2011年第23期期刊刊发李志敏文章《试论高行健的戏剧理想及其影响》。 这一年，意大利比萨出版社出版高行健剧作集意大利文译本，收入《夜间行歌》、《夜游神》、《叩问死亡》三个剧本。印度出版《灵山》Marathi文译本。瑞典斯德歌尔摩电台广播《独白》。丹麦哥本哈根丹麦笔会举办《夜间行歌》朗诵会，放映《侧影或影子》。美国演出《彼岸》和《车站》。 法国巴黎一画廊举办高行健个展并出版画册Gao Xingjian 2011。 西班牙巴塞罗那举行高行健个展。 比利时布鲁塞尔画廊举办高行健个展并出版画册。法国巴黎庞毕度文化中心放映《洪荒之后》。 刘再复著作《高行健引论》由香港大山文化出版社初版，该书是“高行健研究丛书”的首卷。南昌大学龚雅婧的硕士学位论文题目是：《国內报纸（1999—2008年）诺贝尔文学奖报道》。南京大学龙珊珊（中国现当代文学专业，导师沈卫威）提交的硕士论文是《作为“内容”的语言——论高行健小说〈灵山〉》。 暨南大学马连花（中国现当代文学专业，导师：莫海斌）提交的硕士论文是《困境与突围——高行健旅法期间戏剧创作主题论》。2012年 72岁 2月，《自由与文学》刊发在《明报月刊》2012年二月号。 2月，《首都师范大学学报（社科版）》2012年第1期刊发王德领论文《20世
  • 纪80年代对西方现代派文学接受中的技术主义》。 3月21日，刘再复在美国马里兰为刘剑梅的书《庄子的现代命运》写序。 3月，《安徽文学》2012年第3期刊发陈艳萍文章《从〈对话与反诘〉看禅宗对高行健的影响》。 4月20 日，赵宪章论文《〈灵山〉文体分析——文学研究之形式美学方法个案示例》刊发在汕头大学《华文文学》2012年第2期上。 4月，《中国文学研究》2012年第2期刊发庄伟杰论文《海外华文文学有别于中国文学的特质——以海外新移民文学为例》。 5月15 日，刘剑梅文章《八十年代初期现代庄子的转运》刊发在《东吴学术》2012年第3期。 5月，第一本诗集《游神与玄思》由台北联经初版。 6月20 日，高行健的文章《意识形态与文学》、刘再复的文章《高氏思想纲要——高行健给人类世界提供了什么新鲜的思想》、《高行健的自由原理》、刘剑梅论文《现代庄子的凯旋——论高行健的大逍遥精神》、李冬梅的论文《灵山与中国巫文化》刊发在汕头大学《华文文学》2012年第3期上。 6月，诗集《游神与玄思》初版第二刷。 6月，《逍遥如鸟：高行健作品研究》（杨炼编）一书在台北联经初版。 6月，《濮阳职业技术学院学报》2012年第3期刊发周俊论文《欧洲新移民小说的“文革”叙事》。 8月1日，《新世纪剧坛》2012年第4期刊发牛鸿英文章《艺术创造的互文与交响——从〈车站〉与〈等待戈多〉的对比看高行健戏剧的民族性》。 8月20 日，《华文文学》2012年第4期刊发刘剑梅《庄子现代命运概说》。 8月，《枣庄学院学报》刊发李永求文章《高行健短篇小说〈母亲〉分析》。 8月，《中国比较文学》2012年第4期刊发刘洪涛论文《世界文学观念的嬗变及其在中国的意义》。 9月，刘剑梅著作《庄子的现代命运》由商务印书馆初版，书中的第十章为“现代庄子的凯旋——论高行健的大逍遥精神”。 10月10 日，凤凰卫视报道“作者身份敏感《绝对信号》2012年复排未获通过”。 10月20日，《华文文学》2012年第5期刊发刘再复的文章《胆识兼备，方为境界——庄园〈女性主义专题研究〉》。 10月，《宝鸡文理学院学报（社科版）》2012年第5期刊发翟源论文《试论〈灵山〉的美学追求》。 10月，《广东广播电视大学学报》2012年第5期刊发张立群、王龙龙论文
  • 《关于20世纪80年代“现代派”文学的重审》。 10月，《绵阳师范学院学报》2012年第10期刊发李明英的论文《求同与变异：新时期初的现代主义论争》。 11月，《长江师范学院学报》2012年第11期刊发陈进武、彭丽萍论文《论高行健〈灵山〉的人性叙事伦理》。 12月，《艺术评论》2012年第12期刊发高音文章《立此存照——重溫30年关于小剧场的几篇文章几次对话》。 12月，《新世纪剧坛》刊发刘家思论文《从剧场性到假定性——论高行健“现场表演剧场性”的理论得失》。 这一年，卢森堡诗人之春艺术节举办高行健诗作朗诵会并放映电影《洪荒之后》，同时由法国大使授予高行健法国文艺复兴金质奖章。 意大利出版高行健和意大利作家Claudio Magris两人的论文集《意识形态与文学》。法国出版《夜间新歌》的法文与科西嘉文版。保加利亚索菲亚出版《灵山》保加利亚文译本。捷克布拉格法国学院赞助出版高行健戏剧集捷克文译本，收入《独白》、《彼岸》等七个剧本及戏剧论文，出版《一个人的圣经》捷克文译本及《灵山》新版。捷克第十六届纪录片国际电影节放映高行健的两部影片并举办高行健的电影创作讲座。法国巴黎出版高行健长篇和短篇小说的法译本全集，以及《山海经传》的法译本。 法国尼斯现代与当代艺术博物馆演出《叩问死亡》。法国巴黎集美博物馆放映两部影片《侧影或影子》和《洪荒之后》。瑞士剧场演出《生死界》。 台湾师范大学表演艺术中心演出《夜游神》，导演梁志民。该校画廊还举办高行健摄影展《寻，灵山》和有关高行健的文学戏剧与绘画的座谈会。澳大利亚演出《彼岸》。韩国首尔演出《生死界》。 画作参展比利时布鲁塞尔博览会。法国巴黎艺术博览会、法国画廊和比利时画廊同时展出高行健画作。卢森堡画廊举办高行健水墨个展并出版诗集《美的葬礼》法译本，译者杜特莱。 林兆华带领唱秦腔的陕西农民剧团和北京现代芭蕾舞团，在香港艺术节演出《山海经传》。香港艺术节和恒生商管学院合办《山海经传》的研讨会。林克欢写作《话剧的八十年代》一文。香港大山文化出版“高行健研究丛书”之二，刘剑梅的著作《庄子的现代命运》。湖南师范大学王鑫（影视戏剧专业，导师韩学君）提交的硕士论文是《高行健对戏剧现代性的追求》。2013年 73岁 2月，刘再复、刘剑梅文章《高行健莫言风格比较论》刊发在汕头大学《华文文学》2013年第1期、香港《明报月刊》2013年第1、第2期。
  • 2月20 日，林克欢评论高行健的论文《演员三重性：一种美学？还是一种技法？》和《回到过去与拓展未来——〈山海经传〉观后》刊发在汕头大学《华文文学》2013年第1期上。 2月，《中文学术前沿》2013年第1期刊发虞越溪文章《诺奖评价标准的意识形态性——莫言与高行健“授奖词”比较》。 2月，《社会科学》2013年第1期刊发裴毅然论文《莫言获“诺奖”原因及后期效应》。 3月16 日，戏剧导演牟森在上海给中国美院跨媒体学院的部分学生做了一个讲座，主题是“《彼岸》20周年”。他从1993年开始做高行健编剧的《彼岸》，到2013年，刚好是20年。 3月，叶志良著作《绝对信号：转型期中国戏剧艺术思潮》一书由武汉大学出版社出版。 4月13 日，刘再复写作《“高行健莫言比较论”续篇（提纲）》。 4月，《当代作家评论》2013年第2期刊发刘剑梅文章《文学是否还是一盏明亮的灯？》。 4月，《衡阳师范学院学报》2013年第2期刊发董岳州论文《流亡与边缘——高行健与奈保尔比较》。 6月，台湾《联合文学》月刊2013年第6期刊发“高行健访台专辑”。 6月，牟森的文章《戏剧改变世界吗？与彼岸有关》刊发在《新美术》2013年第6期。 7月，在巴黎写作《关于〈美的葬礼〉——兼论电影诗》一文。 8月2 日，刘再复在美国科罗拉多写作高行健著作《文学与自由》写序，题目为《世界困局与文学出路的清醒认识》。 同一天，刘再复还写作“《读高行健》编者后记”。 8月4 日，在巴黎写作《文学与自由》一书的后记。 8月8日，赖韦廷写作《隐逸——高行健其人其画》一文。 8月11日，刘再复写作《驳顾彬》。 8月15 日，《海南师范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 2013年第8期刊发罗长青论文《从人物塑造看实验剧〈野人〉的生态主题》。 8月，写作《山海经传——台湾国家戏剧院演出感言》。 8月，香港大山文化出版《读高行健》（刘再复编，李泽厚、林岗、杜特莱等著）。 8月，危令敦的《一生二，二生三——高行健小说研究》在香港天地图书初版。 8月，《海南师范大学学报（社科版）》2013年第8期刊发罗长青文章《从人
  • 物塑造看实验剧〈野人〉的生态主题》。 8月，《文学评论丛刊》第15卷第1期刊发李兴阳、许忠梅文章《现代戏剧追求中的“激进”与“保守”之争——高行健话剧〈野人〉及其论争研究》。 9月25日，《当代作家评论》2013年第5期刊发杨慧仪著、林源译的文章《〈灵山〉1982—1990：从现代主义到折中主义》和杨慧仪著、史国强译的文章《1990年代的小说和戏剧：漂泊中的写作》。 10月20 日，刘再复文章《世界困局与文学出路的清醒认知——高行健〈自由与文学〉序》、《驳顾彬》、李泽厚文章《四星高照，何处灵山——2004年读高行健》、林岗文章《通往自由的美学》刊发在汕头大学《华文文学》2013年第5期上。 11月8日，在新加坡的《文学与美学》演讲中，分享新电影《美的葬礼》的创作过程。 11月11日，BBC中文网新加坡特约记者蒋锐报道高行健访问新加坡，题目为《不愿再触碰文革高行健“已远离中国”》。 11月22日，《职大学报》刊发肖群文章《论〈灵山〉寻求个体主体性的困境》。 11月，《安徽文学》2013年第11期刊发牛婷婷文章《论〈一个人的圣经〉的自审结构》。 11月，《黑龙江教育学院学报》2013年第11期刊发范春霞论文《我新故我在——试析高行健的小说〈灵山〉》。 11月，《东岳论丛》2013年第11期刊发黄一论文《“热”文学与“冷”文学：中华传统的两种现代形态——莫言、高行健创作比较谈》。 12月5日，《联合早报》刊发高行健访问新加坡的报道。 12月7日，法广采访《美的葬礼》的演员之一徐虹。 12月11、12日，《美的葬礼》在法国斯特拉斯堡美院组织的跨艺术研讨会期间放映。 12月，《小说评论》2013年第6期刊发叶子论文《论〈纽约客〉的华语小说译介》。 12月，《东莞理工学院学报》2013年第6期刊发陈新文章《论高行健戏剧的审美意识形态意义》。 这一年，法国Saint- Herblain市新建的图书馆媒体数据库以高行健的名字命名，高行健出席由市长主持的开幕典礼。新加坡作家节举行高行健的讲座，题目为《呼喊文艺复兴》，《美的葬礼》在新加坡国家博物馆首演。法国文化学会举办高行健的摄影展“灵山行”，并放映电影《侧影或影子》及《洪荒之后》。谁先觉画廊举办高行健绘画摄影展。新加坡一剧场演出《夜游神》。
  • 美国波斯顿美国现代语言学年会举行两场高行健专题讨论会。美国出版高行健论文集《美学与创作》英译本，译者陈顺妍。法国巴黎出版高行健论著《论创作》法译本，译者杜特莱。韩国出版《论创作》韩文译本。法国文化电台把长篇小说《灵山》列入联播节目配乐朗诵，播放时间为晚间八点半到九点，连续播放十五天。法国巴黎传媒公司制作纪录片《孤独的行者高行健》。 法国巴黎两岸剧场演出《逃亡》。捷克布拉格剧场演出《逃亡》。意大利艺术节演出《逃亡》。法国巴黎艺术博览会和画廊展出高行健画作。 台湾亚洲艺术中心举办高行健个人画展《梦境边缘》。法国巴黎出版艺术画册《高行健，灵魂的画家》。英国同时出版该书的英译本。美国华盛顿马里兰大学和画廊举办高行健的绘画和电影展，该校还举办了文学与戏剧和法语写作三场讨论会与戏剧朗诵会。美国新学术出版社出版高行健画册《内心的风景高行健绘画》，作者为郭继生。 《山海经传》由台湾国立师范大学表演艺术研究所排演，在台北国家剧院上演。梁志民以华丽搖滚的形式导演此戏。西班牙出版《高行健的戏剧与思想》一书，法国作家安吉拉·威尔德诺为其作序。吉林市文联主办的《短篇小说》期刊2013年第19期作了一个“高行健论”的专题。同时刊发七篇文章，包括汤海涛的《从高行健先锋戏剧看中国现代戏剧创作》、李文红的《高行健戏剧创作与复调理论》、刘字的《剧场性视阈下高行健戏剧创作》、温金英的《从风格型人物看高行健创作》、吴智慧的《小说〈灵山〉的叙事分析》、张莉的《从〈彼岸〉看高行健创作的荒诞性》、慕容倜倜的《高行健和莎士比亚作品的文学色彩对比》。《考试周刊》2013年第68期刊发蒋汉阳文章《同一文学意图的双重变奏——高行健〈灵山〉、〈野人〉的跨文类比较》。2014年 74岁 1月16日，在巴黎修订《呼喊文艺复兴——新加坡作家节演讲》一文。 2月，去比利时皇家美术馆看场地，开始构思新的画作，后起名为“潜意识”。 2月25 日，刘再复在美国科罗拉多州写作《夏志清纪事》一文，文中谈及汉学家余英时和夏志清对高行健的赞赏。 2月，《南方文坛》2014年第1期刊发刘锡诚文章《1982：“现代派”风波》。 3月，《自由与文学》一书由台北联经初版。 3月，高行健水墨作品个展在巴黎大皇宫展览馆展出。 4月18日，台北故宫博物院文会堂举行高行健电影诗《美的葬礼》首映会。 4月20 日，郭冰茹和曹晓雪的论文《〈灵山〉的禅意分析》，刊发在汕头大学《华文文学》2014年第2期上。
  • 4月21日，出席台师大“莎士比亚450周年诞辰纪念”系列活动记者会。 4月22 日，美国之音张永泰报道《诺贝尔文学奖得主在台北公映电影诗》。 4月25 日，湖北的《文学教育》杂志刊发研究高行健剧作《野人》的论文。 4月，在台北举行的新书《自由与文学》发布会上，宣布退休。 4月，《天津师范大学学报社科版》2014年第2期刊发黄一、黄万华论文《欧洲华文文学：远行而回归中的文化中和》。 5月，香港大山文化出版社推出沈秀贞著作《语言不在家——高行健的流亡话语》。 6月，笔者在澳门大学与导师朱寿桐教授商议博士论文的写作，确定写作“高行健”。 7月，《南都学坛（人文社科学报）》2014年第4期刊发王静斯、宋伟论文《20世纪80年代“现代派”文学论争中的生存哲学“突围”》。 8月20 日，刘再复文章《高行健莫言比较论——在香港科技大学人文学部的公开演讲》刊发在汕头大学《华文文学》2014年第4期上。 8月，《甘肃广播电视大学学报》第24卷第4期刊发张静文章《对〈车站〉“等待”主题新的诠释》。 10月18日，刘再复在香港清水湾写作《要什么样的文学——在香港科技大学与高行健的对话》。 10月20 日，《华文文学》2014年第5期刊发笔者的论文《乡愁的泛滥与消解——简论华文作家的三种离散心态》。 10月24 日，高行健研讨会在香港科技大学举行。刘再复的演讲题目为《打开高行健世界的两把钥匙》。 10月27 日，刘再复与高行健在香港科技大学对谈，题目为《要什么样的文学》。 10月28日，刘再复与高行健在香港大学对话，题目为《美的颓败与文艺的复兴》。 10月底，高行健的画作运到布鲁塞尔，他又去皇家美术馆，在大厅里做最后的修订。 10月，《东岳论丛》2014年第10期刊发何碧玉撰、周丹颖译文章《现代华文文学经典在法国》。 11月1日，香港艺术发展局网页上的“艺术新闻”发表香港中文大学记者对高行健的访问，题目为：人生就是一个困境。 12月20 日，刘再复与高行健的对谈《要什么样的文学》刊发在汕头大学《华文文学》2014年第6期，文字整理：潘淑阳。
  • 12月，杜特莱的文章《诺贝尔文学奖中文得主莫言和高行健在社会中的地位》发表在《扬子江评论》2014年第6期上。 这一年，刘再复写作《高行健的又一番人生旅程》，介绍高行健获诺奖后的情况。 美国演出《彼岸》。法国巴黎咖啡舞蹈剧场演出舞蹈节目《灵山》。西班牙艺术节放映《美的葬礼》。意大利米兰艺术节放映《美的葬礼》并举行高行健诗歌朗诵会。 台湾师范大学和故宫博物馆、台北市立美术馆、台中美术馆联合举办《美的葬礼》在台放映会。捷克布拉格演出《彼岸》。法国亚维农戏剧节黑橡树剧场演出《逃亡》。法国巴黎修道院剧场举行高行健的戏剧电影讨论会和《独白》朗诵会。丹麦哥本哈根自由原野戏剧节演出《夜间行歌》。德国出版英文版论文集Freedom and Fate in Gao Xingjian' s Writings。意大利出版《生死界》意大利文译本的艺术画册。 扬州大学陆展（中国现当代文学专业，导师陈军）提交的硕士论文为《1980年代高行健探索戏剧的接受研究》。广西师范学院李娜（比较文学与世界文学专业，导师谢永新）提交的硕士论文是《高行健长篇小说的艺术形式研究》。 四川外国语大学黄婧媛（中国现当代文学专业，导师李伟民）提交的硕士论文是《融合与分裂——高行健先锋实验戏剧复调艺术思维研究》。
  • 20 18 年第 2 期 澳門文獻信息學刊 NO. 2 20 18 總第 22 期 Journal of Macau Documentation and Information Issue 22從傅遊藝墓誌拓片看武周時期酷吏政治何寧宇* 彭翠妮** 鄭家媛***引言 《舊唐書》中對酷吏描述是：“起告密之刑，制羅織之獄，生人屏息，莫能自固。至於懷忠蹈義，連頸就戮者，不可勝言。”①即酷吏是起告密作用的，專門編織罪行，制造各種酷刑，刑訊逼供，致使死者無數。武則天臨朝稱制時期及其稱帝後的前期，都曾大規模地使用酷吏，這是她為維護其封建專制皇權而採取的必要手段和重要策略，其目的一是助其取得帝位，二是在取得帝位後鞏固其統治。關於武周酷吏數量的記載，在《舊唐書·酷吏傅遊藝》中，就有包括傅遊藝在內的多達27名的酷吏名單，其中最有名的是索元禮、來俊成、周興等。 關於傅遊藝，正好在2005年於洛陽出土了他的墓誌，幸運的是澳門科技大學圖書館庋藏了該墓誌拓片，這使得筆者可以據此深入分析。一、墓誌概述 據拓片顯示，該墓誌為一蓋一誌。蓋題為《大唐故黃門侍郎傅府君墓誌》，著墨部份高49cm，寬49cm，篆書4行，行3字，共12字，且蓋四周有雕刻的花紋，造型優美。 * 何寧宇：澳門科技大學圖書館館員，澳門科技大學社會和文化研究所博士研究生。** 彭翠妮：澳門科技大學圖書館館員。*** 鄭家媛：澳門科技大學圖書館館員。 ① 《舊唐書》卷一百八十六上，中華書局，1975，第4842頁。
  • 圖1：傅遊藝墓誌拓片蓋圖（圖片來源：澳門科技大學圖書館） 誌首題為《唐故銀青光祿大夫行黃門侍郎傅公墓誌》，著墨部份高72cm，寬73cm，楷書共28行，滿行28字，共724字。
  • 圖2：傅遊藝墓誌拓片墓志銘圖（圖片來源：澳門科技大學圖書館） 墓誌主人傅遊藝（629 - 691），又名武遊藝，字元綜，北地泥陽人，是武周時期著名的酷吏。據拓片所述，傅遊藝曾任三地縣尉，兩地主簿，後又被任命為監察御史。在武則天登基前後，歷任左補闕，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加朝散大夫，拜黃門侍郎，又加銀青光祿大夫，同中書門下平章事。一年內多次升遷，但卻於天授二年（691）九月六日伏誅，時年六十三歲。二、墓誌內容 墓誌正文分為四大部分：第一部分記錄了墓主傅遊藝的生平家世，第二部分是墓主之仕途以及命運，第三部分是其夫人之生平，最後一部分是結語。 誌文開始為簡潔的序言，其敘如果君子具備見微知著的才能，並能夠將其運用，明白當中的道理便可以確立權力，賢者都會這樣做的：“夫闡微知至，君子
  • 運其才；明道立權。賢人致其用。”但話鋒一轉卻道：“然則務以貞濟，悔以動生，餘皇始急於浮沉，繁弱終悲釋檠。”此處引用了春秋時期吳王乘坐戰船的一個典故，同時還使用了一個比喻，道出了傅遊藝的處境，輔助武后是為凶險之舉，若不以為意，則像戰船和弓弩一樣斷送於戰場上。序言短短幾句，雖看似簡潔，卻道明一切。接着記敘了墓主的身份和祖籍，從墓誌的內容上看，傅氏家族皆世代為官，傅遊藝實乃官宦之後：“太守太僕幹玄則父子相暉，司隸司徒咸祗則弟兄交映。精華無汦，千載風流。曾祖沖，北齊許州長社令。祖璀，隋北絳離石二郡守。傳風炳粹，弈序濟賢。父交益，贈冀州長史。” 第二部分主要記敘了傅遊藝的仕途及其命運。首先讚揚了傅遊藝的才賦：“公玄契沖虛，白心冥遠，珪璋潤德，黼藻明文⋯⋯演玉署之高詞，掁金楨之秘彩”，這一連串的讚賞為傳遊藝扶搖直上的仕途做了鋪墊，他因世代為官，克繼父業，先後任地方縣尉及主簿，後來更因緣際會步步高升。在任職御史其間，因率一眾百姓上表朝廷並請求武則天稱帝，此後傅遊藝便深受武則天寵愛，得以重用，更被賜姓為武。就在傅遊藝的仕途達到頂峰之時，他的命運也就此終了。對於傅遊藝的去世，誌文僅是輕描淡寫，用了短短兩句加以描述：“遂為逆臣來俊臣所疑陷”、“天授二年九月六日終於私弟”。但對於其死因，卻沒有詳細說明，不過在文末巧妙地引用了兩個比喻：“嗚呼，伍胥文種，霸吳張越，知之晚也，卒貽於剿戰；昌國應侯，強燕帝秦，悟之早也，才及於放廢。”這兩個比喻分別描寫兩種截然不同的結局，一是如伍子胥、文種、闔閭、勾踐等輩，為了成就大業，不惜丢了性命，或被賜死、或戰死；一是如昌國君樂毅、應侯范睢等輩，早早悟透大局，在適當的時候抽身而去，遂免去了殺身之禍。誌文雖未詳細交待傅遊藝臨終前的細節，但卻以兩種比喻，說明了傅遊藝的死因，心想大業，為君謀事，卻不善而終，或也暗示了傳遊藝是被武后賜死的。 第三部分簡單介紹了其夫人拓王氏。從墓誌得知：“夫人河南拓王氏，珪玉生姿，蕙蘭成性，譽宣邦國，禮睦宗姻。晨華不留，夜景先沒，春秋五十有一，神龍元年八月十八日卒，粵以先天元年十一月十九日合祔於洛陽平樂原，禮也。山水縈回，已得班牛之穴；埏塋虛寂，空留大鳥之形。”王氏是河南人，為人蕙質蘭心，卒於神龍元年，享年五十一歲，後於先天元年與夫君傅遊藝合葬於洛陽平樂原。墓地的規格是按照傳遊藝當時的官階而定的，後來因傅被清算，波及後人，家族沒落，墓地也就變成了荒涼之地。 最後一部分是結語，主要是撰寫人對傅遊藝的悼念。結語以四字對偶的形式撰寫。撰寫人擅用以物喻人以及借古諷今的手法，結語也不例外，此處使用了一連串生動的比喻：“君子含光，因時則揚；推君作禹，化國為商。龍飛蛇蜇，鳥盡弓藏；貞臣憤委，烈女銷亡。”這多個比喻都是為傳遊藝的遭遇感到不忿，暗
  • 指傳遊藝只是武后鞏固和震攝政權的一個馬前卒，當武后達到目的後，傳遊藝即失去了價值，立刻成為政治舞臺上的犧牲品，下場悲涼至極。誌末，撰寫人用了數句淒涼之語，以示對傳遊藝的沉重哀悼：“跡垂陽闕，形息陰邙；寂寂蟲思，咬咬鳥黃；百身無贖，嗚呼彼蒼。”三、傅遊藝與酷吏政治 墓誌屬於傳記文學的一種，記載着墓主人的生平事跡，部分墓誌出於私心，故意美化墓主人而掩蓋了某些事實。比如傅遊藝墓誌，其誌文沒有一處是明顯描寫他的壞處的，多是讚美之詞，某些地方雖有暗指，但都晦澀，一般通過此無法了解事實真相。 傅遊藝作為武周時期著名的酷吏之一，其所作所為均被歷史所記錄。 《舊唐書·酷吏傳》對傅遊藝的記載是：“傅遊藝，衛州汲人也。載初元年，為合宮主簿，左肅政臺御史，除左補闕。上書稱武氏符瑞，合革姓受命，則天甚悅，擢為給事中。數月，加同鳳閣鸞臺平章事。同月，又加朝散大夫，守鸞臺侍郎，依舊同平章事。其年九月革命，改天授元年，賜姓武氏。二年五月，加銀青光祿大夫。兄神童為冬官尚書，兄弟并承榮寵。逾月，除司禮少卿，停知政事。夢登湛露殿，旦而陳於所親，為其所發，伏誅。時人號四時仕宦，言一年自青而綠，及於朱紫也。希則天旨，誣族皇枝。神龍初，禁錮其子孫。初，遊藝請則天發六道使，雖身死之後，竟從其謀，於是萬國俊輩恣斬戮矣。”② 上述文字對傅遊藝的惡行做了描述：“希則天旨，誣族皇枝”，指他誣告和鎮壓李唐皇室；另外，他還提出了設立“六道使”的建議：“初，遊藝請則天發六道使，雖身死之後，竟從其謀，於是萬國俊輩恣斬戮矣。”傳遊藝生前曾以“安邊”為名，分別向劍南、黔中、安南、嶺南等六道派出酷吏充當監察御史，其目的是派專人去迫害已被流放的皇親宗室、功臣之後及其同情者。《舊唐書》及其墓誌雖沒有詳細記錄六道使事件的由來，但是據《新唐書·列傳第一》後妃上記載： 有上封事高嶺南流入謀反者，太後遣攝右臺監察御史萬國俊就按，得 實即論決。 國俊至廣州，盡召流入，矯詔賜自盡，皆號哭不服，國俊驅之水 曲，使不得逃，一日戮三百餘人。乃誣奏流入怨望，請悉除之。於是太後遣 右街翊府兵曹參軍劉光業、司刑評事王德壽、苑南面監丞鮑思恭、尚輦直長 王大貞、右武衛兵曹參軍屈貞筠，皆攝監察御史，分往劍南、黔中、安南等六② 《舊唐書》卷一百八十六上，中華書局，1975，第4842頁。
  • 道訊鞫，而擢國俊左臺侍御史。③ 從上述可知，通過六道使，酷吏迫害了諸多功臣宗室，其行為極殘忍。六道使事件雖不是由傅遊藝執行，但曾是由他向武后提出。傅遊藝為了得到武后的賞識，使其官運亨通，便不惜犧牲他人性命，這應該是他被歷史認定為“酷吏”的重要原因之一。作為酷吏之一的傅遊藝卻也因酷吏告密而亡，真是“興也酷吏，亡也酷吏”，可悲可歎。四、酷吏與武周政治 傅遊藝的所作所為，也僅是武周朝酷吏政治的一個縮影。縱觀武周時期，酷吏政治有過兩次高峰期。 第一次從文明元年（684）二月廢中宗立睿宗起，至天授元年（690）九月武周政權建立前止，這是武則天臨朝稱制階段④。這個階段的鬥爭焦點是武則天繼續維持臨朝稱制的權利並進而取李唐江山而稱帝。其酷吏政治由告密開始。為了對付李氏宗親和達觀朝臣，武則天建立了嚴密的告密制度，造成“四方告密者蜂起，人皆重足屏息”的恐怖局面。通過此制度了，武則天逐漸覓得一批酷吏，如索元禮、來俊臣、周興、傅遊藝等，他們“專以告密為事”，且以與武則天爭奪皇權和皇位的皇子們為主要對象，到她改唐為周稱帝時，除她親生的李顯和李旦外，在世的其他皇子均被殺害，使得李唐宗室再無反抗之力。同時對大臣的殺戮也不遺餘力，稍有行跡，甚或只要有誣告，即慘遭毒手。 第二次從天授元年（690）九月武則天改唐為周起，至聖曆元年（698）九月復立廬陵王為太子止，這是武則天稱帝後的前期。⑤這個階段的鬥爭焦點是稱帝後的武則天要鞏固其帝位。由於上一階段的酷吏政治極大地打擊了宗室力量，故這一時期打擊的對象主要是反對派官僚朝臣，尤以宰相群體為重，但總體來看，這一時期的處罰已經不像上一階段那樣嚴重了。 武則天稱帝的後期，由於帝位鞏固，局勢已在掌握之中，同時由於酷吏政治多為世人詬病、憤恨，因此不再堅持酷吏政治。而且為了平民憤，她還下令打擊酷吏勢力，藉口誅殺了部分酷吏，如周興、索元禮、傅遊藝等，尤以下令誅殺來俊臣為首，人們“爭抉目，褪肝，磕其肉，須臾盡，以馬踐其骨，無孑余”⑥。③ 《新唐書》卷七十六，中華書局，1975，第3482頁。④ 胡■：《酷吏政治與五王政變》，《西北大學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1983年第3期，第3- 12頁。⑤ 胡■：《酷吏政治與五王政變》，《西北大學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1983年第3期，第3- 12頁。⑥ 《修增歷史感應統紀》下冊，國光印書局，1934，第108頁。
  • 結語 對於武周時期酷吏政治的評價，歷來多較偏激，有的人認為這是武則天極端殘暴人性的體現，有的人認為酷吏政治造成了社會的極度黑暗，影響極其深遠，有的人認為酷吏殺害的宗室官宦不計其數，等等。但筆者認為，現時觀察歷史事件，應該從歷史本來面貌着眼，還原歷史本真。 縱觀武周時期的酷吏政治，其僅僅是武則天的統治手段和工具之一，興和亡均在武則天的掌控之中，同時大部分酷吏都是御史臺官，掌持刑憲典章，在政治上沒有發揮什麼作用⑦，並且酷吏政治的對象一直局限在李唐宗室和部分反對武則天的官宦範圍，因此其影響有限。根據郝松枝的統計，李唐宗室並非都是死於酷吏政治，部分宗室因它因而亡，且有據可查，同時酷吏所殺唐宗室和朝臣並沒有那麼多，連“刺史”、“郎將”、“縣丞”加上，也不過一百數十人。⑧ 綜上所述，筆者對酷吏政治的評價如下：從積極方面來看，一是武則天借用酷吏勢力，消滅了她的競爭對手李唐宗室，打擊了反對她的官僚勢力，為其稱帝掃清了障礙；二是在其稱帝後，酷吏勢力助其迅速地穩定了政局，鞏固了帝位。 總之，武則天適時適度地把握酷吏政治實施情況，用鐵腕打擊政敵，穩定武周政局，從而使武周政權成功地完成從“貞觀之治”到“開元盛世”的過渡。⑨從消極方面來看，一是酷吏政治造成了李唐政權合法繼承人的消亡，也極大地削弱了李唐宗室力量；二是在官宦中造成了大量的冤案、錯案，並且多有波及，錯殺了一批忠良賢臣，造成了人才的流失。當然，武周後期，武則天也意識到了酷吏政治的弊端，故力主剷除酷吏，平冤昭雪，社會政治逐漸開明。⑦ 牛茜茜：《簡論武則天酷吏政治》，《黑龍江史志》2013年第17期，第64、66頁。⑧ 郝松技：《論武周時期的酷吏》，《蘭州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02年第4期，第78- 83頁。⑨ 湯蓉嵐：《武則天的酷吏政治評析》，《臺州學院學報》1999年第4期，第24- 28頁。
  • 2 0 1 8 年 第 2 期 澳 門 文 獻 信 息 學 刊 NO . 2 2 0 1 8 總 第 2 2 期 Journal of Macau Documentation and Information Issue 2 2孙锵鸣：永嘉学派“事功”精神的忠实拥趸刘雪平* 南宋时期的永嘉学派鸿儒辈出，以薛季宣、陈傅良、叶适为代表人物的事功之学大发异彩，其在中国学术史上的地位和价值足以与朱子理学、陆九渊心学相颉颃，全祖望曾评论说：“乾、淳诸老既没，学术之会，总为朱、陆二派，而水心龂龂其间，遂称鼎足。”①其后温州地区文化却日渐式微，“自元明都燕，取士法陋，溫复荒僻，至皇朝荒益甚。阮公元督浙学，悯温之荒，殷殷诱焉而不能破。”②清代中叶，以孙希旦、孙衣言、孙铿鸣、孙诒让等人为代表的溫州知识分子出于义不容辞的文化责任感，开始逐渐反省文化衰落的原因，振臂高呼，提出“复兴永嘉学”的文化口号，认为“欲综汉宋之长而通其区畛者，莫如以永嘉之学，常欲鸠集乡先哲遗文广为传播”③，意在重新挖掘和利用永嘉学派的思想资源，推陈出新，延续和弘扬永嘉学派的精神，再现南宋时期区域文化发展的繁荣景象，为当时地区的发展寻求一条独树一帜的创新发展之路。这期间瑞安孙氏功不可没，宋恕论到：“至国朝嘉、道间，而我外舅止庵先生与外伯舅琴西先生起瑞安孙氏学，经史百家师陈、叶，为文胸秀朴茂，语不后宋。识者谓逼陈、叶。”④孙衣言、孙诒让父子的贡献多为外人称道，而其弟孙锵鸣的努力则知之甚少。 孙锵鸣（1817 - 1901），字韶甫，号蕖田，晚号止园、止庵。清道光十三年（1833），入县学。道光十五年（1835），举浙江乡试。道光二十一年（1841）进士，入翰林。道光二十四年（1844），散馆，授编修。道光二十七年（1847），会试，充同考试官。道光二十九年（1849），主试广西，留任广西学政。咸丰三年（1853），奉上谕在本籍办理团练、捐输事宜。咸丰十一年（1861），升侍讲学土，文渊阁直阁事加三级。同治元年（1862），擢侍读学士。 同治二年（1863），兵部* 刘雪平：湖南图书馆副研究馆员。① 《宋元学案》卷五四全祖望《水心学案序录》。② 《宋恕集·外舅孙止庵师学行略述》。③ 《孙诒让遗文辑存·艮斋〈浪语集〉后叙》。④ 《宋恕集·外舅夫子瑞安孙止庵先生八十寿诗序》。
  • 以武会试，充副考官。 同治三年（1864），因上疏被罢官免职。罢官后，先后主讲苏州正谊书院、金陵钟山书院、惜阴书院，上海龙门书院、求志书院和温州肄经书院等。光绪二十一年（1885），重宴鹿鸣，赐三品卿衔。光绪二十六年（1900），以辛丑例得重宴恩荣，赐侍郎衔。著有《海日楼遗集》、《止庵读书记》、《盘阿草堂词存》、《〈吕氏春秋〉高注补正》、《陈文节公年谱》、《浮沚先生年谱考释》、《东瓯大事记》、《温州氏族韵编》等。 永嘉学派素以“贯通古今，通经致用”为自己的思想灵魂，薛季宣开创了永嘉学派“重事功而通世变，主张学术与事功统一，强调实事实功、经世致用”的学术思想传统，黄宗羲在《宋元学案·艮斋学案》中就曾指出：“永嘉之学，教人就事上理会，步步着实，言之必使可行，足以开物成务”⑤。而孙锵鸣无疑是这种“事功精神”的忠实拥趸。他不仅对永嘉学派的历史地位评价甚高，对其学术价值充满自信，而面对它的衰微也表示了深深的叹息：“夫吾邑在宋固有‘小邹鲁’之称者也⋯⋯乾淳儒术之盛，实基于此，而陈止斋氏尤为永嘉学者之冠。 当是时，朱学盛于闽，吕学盛于婺，而吾乡二郑、陈、薛诸儒自为永嘉之学，讨论古今经制治法，纲领条目兼综毕贯，务使坐而言者可以起而行，与朱子、东莱鼎足而立⋯⋯今吾乡人士于孔孟之遗书及程朱之说列于学官者固已幼而习之矣，独于永嘉之所以为学，殆未人人能言也。而岂知能为永嘉之学即可以為程朱，即可以为孔孟？”⑥他认为光有性理乃为空谈，经济和性理二者贯通，方能有用，于是“绍先贤之堕绪，质当代之通儒，以史学为己任，充之于事功⋯⋯仰承浙东之黄、万，旁及冀北之颜、李，不袭理学陈腐之言，不摭训诂破碎之说”⑦。 他在这场复兴永嘉学的文化运动中，首先付诸行动的就是投身到搜集整理乡邦资料和乡先贤遗著的学术实践中来。他忧虑二百年来乡邦文献散佚殆尽，百余年后更是无从采辑，早在京师就“旁搜远讨，力求内外经纬之学，异日出所有以资世用”⑧。同治五年（1866），与其兄孙衣言向官方提出续纂本籍郡志邑乘意见。“中丞及郡邑官绅各方，中丞及郡邑官绅各方咸以为然，顾以费繁款绌，尚难着手进行。衣言、锵鸣鉴于乡邦文献日就湮没，爰先计划私事采访遗闻，并就所见书籍摘录资料，草为《温州备志长编》⋯⋯当时订有《采访条例》十七条，条例中于宋末遗民、明时倭寇、明季兵事之旧闻以及地方方言谚语、私家谱牒皆兼致意及之。”⑨孙锵鸣还从《五行志》、《班志》等多部志书中录出资料，⑤ 《宋元学案·艮斋学案》。⑥ 《孙锵鸣集·瑞安重建先师庙碑记》。⑦ 《孙锵鸣集·〈止庵遗书〉序》。⑧ 《孙锵鸣集·送孙蕖田入都序》。⑨ 《孙衣言孙诒让父子年谱》。
  • 撰成《东瓯大事记》六卷，从地方志中搜罗资料编成宋代溫州人物简编《溫州氏族韵编》，其撰写的《陈文节公年谱》、《浮沚先生年谱考略》，对陈傅良、周行己的生平作了细致的梳理。同治七年（1868），其校刻的清孙希旦《礼记集解》六十一卷于该年三月刻成。 因卢若腾隆武时巡抚宁、绍、温、台四郡，其事与乡文献有关，还撰有《卢洑洲先生遗集钞略跋》，并且抄录、抄存了多种散佚的乡邦文献，如《岐海琐谈》、《丰湖王氏谱艺文略》等。金蓉镜称道他“又以其暇求永嘉经制之学，为《东瓯大事记》、《读书随笔》、《补正〈吕氏〉高注》、《周浮沚、陈止斋年谱》，著书终老，岿然为江浙大师者数十年，所得不更多乎！”⑩他对乡邦文献的穷搜博采和整理编纂，对于探寻永嘉学派的源流和发展具有重要意义，为永嘉学在近代的发展提供了可资借鉴的思想资源。 永嘉学派以事功精神闻名，其研精经史、考核旧闻、复兴斯文的目的在于综理当世之务，关注现实问题。孙锵鸣所处乃清代中后期，封建统治风雨飘搖，政治颓败，中国急剧沦为半封建半殖民地社会，许多有识之士开始寻求富民强国之道。作为一位具有忠君爱民、经邦济世精神的传统士大夫，孙锵鸣面对內忧外患的社会现实，不仅关心民生疾苦，忧时嫉俗，痛心疾首，并对政治、经济、军事等诸多现实问题展开了深入的思考，提出了自己的见解，将其经世致用的思想追求真正落实到对现实民生的关切上。在他的诗歌中，有大量的社会现状的真实写照：水旱尧汤世岂无，奇荒到此剧怜渠。关河飞粟知难继，沟壑遗甿忍自屠（原注：今岁北方旱荒，晋、豫尤甚，惨至杀人以食）。利孔已穷搜莫补，天心当转幸奚如。腐儒本计惟年谷，遑把戎机问左车。 （原注：时西师未解。）■仕宦期间，他屡次仗义直言，疏劾权贵，道光三十年（1850）三四月间，上《请罢斥穆彰阿疏》，五月上《广西会匪猖獗请饬严办疏》及《胪陈张宗祥滋事疏》，六月上《两广盗匪充斥疏》，七月初一上《应诏陈言疏》，九月上《广西匪徒滋扰情形疏》。连上数折，“痛陈疆吏之粉饰、守令之贪污、军律之放纵、风俗之偷薄，因请奖节操，崇经术，起敢谏之废臣，搜通儒之遗著，推转移之本，极责难之恭。又严劾军机大臣穆彰阿弄权误国，比之秦桧、严嵩，请重谴以谢天下，一时直声大震。”■并提出“法祖制以振因循，久委任以专责成，厉风化以兴人才，肃纪律以饬营伍”的具体措施。又上书时任闽浙总督的左宗棠：“敝邑公车友来，询以地方情形，颇言：新守周君开锡，于办捐一切，未免操之稍急。不肖绅董又从而假公营私，遂成苛扰，各城均有罢市之事⋯⋯然唯是民耗竭本久，今已离思甫定，军兴以来，皮骨凋尽，赋敛之后，田庐半荒，是仁人君子之所顾而恻然者⋯⋯伏望令谕司牧，于⑩ 《孙锵鸣集·〈止庵先生诗〉序》。■ 《孙锵鸣集·喜雪，和逊学翁次〈止斋集〉中韵》。■ 《孙锵鸣集·〈止庵遗书〉序》。
  • 加意整饬之中更寓恻怛至诚之意。”■他认为民瘼疾苦，百姓深受战乱之扰，官府宜减轻稅赋，休养生息，盐、茶等为温州赋稅的大宗，亦宜立法平和，不宜实行苛政，操之过急，并告诫地方官员要深入社会底层，探求真实情况，“窃以为访之于官不若访之于绅，访之于绅又不若访之于民，盖绅有邪正之不同，而民则直道之犹存也。”■然而他这种忧时嫉俗、戆直不挠之气为时所不喜，其后却以言事罢官，“年未五十，遽罢归，故其志业不能大施于世，而所尝敷奏者甚众，皆关国计民瘼，至论温州民力困疲，宜蠲苛稅，其语尤切，不以一己利害动其意也。”■王德馨称赞他：“独具轮囷胆气粗，一封直达九天衢。激昂讨贼《陈琳檄》，痛哭流民《郑侠图》。”■晚年虽失明，然终不能忘世，仍然关心时事，“丁酉后，海内益多难，每有所闻，即泣涕如雨。”■清中后期由于西学的冲击，社会风气为之大变，高举经世致用大旗的孙锵鸣，无法忽视这种时势风云变幻的社会事实，他在笃守中学为体的同时，也主张学习先进的西方科学知识，在其所著的《止庵读书记》手稿后附有《龙门书院读书日记》一页，写有《西洋效中国音》及《西洋称谓》，这就是当时他学习用的英语笔记。 同时他鼓励自己的儿孙辈多学西方的先进知识：“机器及西学之文字语言，我看汝性尚近，得此学堂差使是最好机会，切勿错过！”■他注重史实，眼界开阔，对于外国的史地著作亦有所涉猎和研究：“《朔方备乘》一书为我带来，此皆言蒙古及俄罗斯事。”■ 免官归里后，孙锵鸣有点心灰意冷，郁郁不得志，“自更丧乱百念冷，枯槎空复春风含”■，他亦在罢官即晚赋诗：“我生孤僻俗眼白，人事险巇鬼面蓝⋯⋯誓与老农同击壤，息影不离山中庵。”■但很快他就找到了自己的用武之地。“先生即日南归，题所处曰止庵，决道违世，宁讲于野，衣布饭蔬，萧然授徒，为书谢曾、沈、李诸公勿相引。”■在学生李鸿章、沈葆桢等人的延请下，孙锵鸣先后主讲苏州正谊书院、金陵钟山、惜阴两书院，又历主上海龙门、求志及本郡中山、玉尺、龙湖诸讲席，受业之中卓有成就者众多，尤著者为李鸿章和沈葆桢二人。俞樾《贺止园学士七十寿联》赞叹道：“天下翰林皆后辈，一朝将相两门生。”孙锵■ 《孙锵鸣集·与左季高制军书》。■ 《孙锵鸣集·与左季高制军书》。■ 《孙锵鸣集·先侍郎郎公〈海日楼遗集〉跋》。■ 《孙锵鸣集·孙蕖田太史以言事罢职感赋》。■ 《孙锵鸣集·孙锵鸣年谱》。■ 《孙锵鸣集·谕孙诒泽书》。■ 《孙锵鸣集·谕孙诒泽书》。■ 《孙锵鸣集·开岁二日以言事罢官，将南归，叠三字韵》。■ 《孙锵鸣集·开岁二日以言事罢官，将南归，叠三字韵》。■ 《孙锵鸣集·外舅夫子瑞安孙止庵先生八十寿诗序》。
  • 鸣杜门撰述，开门授业，其教育实践中仍然闪耀着笃守永嘉诸儒之学和强调事功、通经致用的思想光辉。他在《钟山书院课艺序》中说：“我国家创设书院之意，尤在培养贤俊，使之励名义、通古今，各求为有体有用之学，以备他日栋梁柱石之选。”他认为的人才就是贯古通今、融会中西的对国家社会有用的栋梁之才，因此他主张书院备书要有裨实学，主张学有所用，把学习经史的要旨归之为可以作实事实功的真学问，“其教育也，因质施术，不强一格。 四十年间所掌书院，于专课八股试帖之书院亦必诱诸生以实学。”■他不仅“欲广购全史、经疏及有用之书储藏院中，俾有志实学者得资考证而广见闻”■，而且大胆引进西方自然科学书籍：“其创置局译西籍于龙门也，尤为他贤掌教所不敢者⋯⋯移取局译西籍各一分存院，俾诸生纵阅。”■ 孙锵鸣为官正直敢言，为学严谨务实，为教群才斐然，然而他常常患时不遇，患己不立，“头颅五十倏将及，文章政事百不堪”■，“两度麻衣游子泪，三朝弓剑远臣悲。蹉跎老学嗟奚及，忧患余生况早衰”■。这既是一代传统知识分子济世为民的责任感使然，亦体现了封建社会传统士大夫壮志未酬、空有抱负的遗憾。“假令先生不于四十之年遽遭意外之挫折，得君专而行政久，垂绅正笏，发抒平日之所志所学，措国家于盘石之安，其所建树，上之可与伊、傅、周、吕比隆，次亦当与阳明王氏争烈，近世曾、胡、左李诸勋臣或且望尘而莫及焉”■，诚然这是溢美之词，然而以其人之学行，大可传为天下万世之人。有人评价孙衣言、孙锵鸣和孙诒让的出现，“不但填补瑞安长时期无显官的空白，并且形成瑞安学术界在中国学术思想史上第三次思想活跃时期的重要地位”■，此言较为中肯。■ 《孙锵鸣集·宋恕外舅孙止庵师学行略述》。■ 《孙锵鸣集·孙锵鸣年谱》。■ 《孙锵鸣集·宋恕外舅孙止庵师学行略述》。■ 《孙锵鸣集·开岁二日以言事罢宫，将南归，叠三字韵》。■ 《孙锵鸣集·六十自述》。■ 《孙锵鸣集·〈止庵遗书〉序》。■ 《瑞安市志》卷二十八。
  • 2 0 1 8 年 第 2 期 澳 門 文 獻 信 息 學 刊 NO . 2 2 0 1 8 總 第 2 2 期 Journal of Macau Documentation and Information Issue 2 2论蜀地国家文化治理的历史经验李博昊* 文化治理作为国家治理的一部分，在整个治理体系中占据重要的地位，肩负着提升公民文化素质、增强民族凝聚力及向心力，提升文化自信的重要任务。我国各个朝代都有着相应的文化治理政策，充分发掘其实践过程中成功的经验，总结挫败的教训，对于现今的文化治理，有着重要的价值。是以文章以赵宋之前西南蜀地的文化治理为考察对象，归纳分析其成功经验，以期有所启示。 文化治理是历代王朝一项重要的事务，其肩负着增强民众凝聚力与向心力的政治任务。汉、唐时期都很重视文化治理，力图使百姓通过文化上的认同达到政治上的认同。西南蜀地因其独特的地理位置与民风民情而倍受王朝关注，其文化治理上最关键一环，体现为王朝对区域文化的引导。 蜀地离中央统治区较远，清人顾祖禹在《读史方舆纪要》中指出：“四川介在西偏，重山叠岭，深溪大川，环织境内，自相藩篱。”蜀地势上崖壑峥嵘，可谓一夫荷戈，万夫莫前，遂有“得巴蜀者得天下”之说。①故秦人据巴蜀，国力日增；汉拥西南，边疆得开。亦因如此，蜀人“贪乱乐祸”，②《蜀警录》中曾有“先民有言，天下未乱蜀先乱，天下已治蜀后治。验之今日，语诚不诬”③的说法，因此蜀地的治理较为困难。然正如清代赵藩在成都武侯祠中的感慨一般，“能攻心则反侧自消”。通过思想引导加强政治认同，是保持王权稳定，巩固统治的有效方法。 李博昊：北京师范大学珠海分校文学院副教授。 基金项目：珠海市哲学社会科学规划项目“文化治理视阈下城市公共文化服务体系构建研究”成果（项目编号：2017 YB079） 。 ① 杨义，《文学中国的巴蜀地域因素》（《重庆广播大学学报》，2013- 12）。 ② 〔唐〕李延寿，《南史》（北京：中华书局，2010），1369。 ③ 〔清〕欧阳直，《蜀警录》，见何锐等校点，《张献忠剿四川实录》（成都：巴蜀书社，2002），184。一
  • 是以汉唐乃至五代时期，国家都重视对蜀地的文化治理。通过规划文化的发展方向，强化具有凝聚力及引领力的王朝主流意识形态，使蜀地民众在价值理念与道德观念上与中央王朝趋于一致。 汉代的蜀地“非齐鲁诸儒风声教化之所被”，仍欠开化，略显僻陋。而蜀学之盛后来甚至为天下之冠，乃是因其于汉唐时期，经历了几个重要的治理阶段。宋人吕陶在《经史阁记》中指出蜀学“垂于无穷者，其具有三：一曰文翁之石室，二曰高公之礼殿，三曰石壁之九经”④。石室乃是西汉时期蜀中所设立之学校。礼殿指东汉时期蜀郡太守高公于文翁石室之东所建周公殿。九经即后蜀所刻石经。 先言两汉之文翁与高公。文翁于西汉景帝末年为蜀郡守。其博学多才，精通《春秋》，见蜀地僻陋有蛮夷之风，便欲以儒化之。⑤《华阳国志·蜀志》记文翁遣隽士张叔等十八人东诣博士受七经，“还以教授”。又记文翁“立文学精舍、讲堂，作石室，一曰玉室，在城南”，学徒鳞萃⑥。文翁通过兴办学校、教授经书使之“大化”，“蜀学比欲齐鲁。 巴、汉亦立文学”。文翁化蜀的经验受到了汉武帝的肯定，故“令天下郡国皆立学校官”⑦，政府创办学校即自文翁为之始。⑧文翁终老于蜀，吏民感念爱戴文翁的功绩，为之立祠堂，祭祀不绝。⑨东汉兴平元年（194），蜀郡太守高公于文翁石室之东建周公殿，并画远古君臣圣贤像以祭。李唐时期，剑南西川节度使韦皋曾“选群蛮子弟聚之成都，教以书数，欲以慰悅羁縻之，业成则去。复以他子弟继之，如是五十年，群蛮子弟学于成都者殆以千数”⑩。食千五百年不绝者。■韦皋将蛮人子弟聚于成都而教之的举动，亦带有明显的通过教学而推行教化的用意。北宋宋庠《成都府新建汉文翁祠堂碑铭》言汉文公翁祠是蜀之庙食千五百年不绝者。■宋祁《汉蜀郡太守庐江文公赞》言“蜀戴公仁，世世奉祠，千五百年，惟公之思”■。此足见蜀人对文公景仰甚 ④ 〔宋〕吕陶，《经史阁落成记》，见《成都文类》卷三十（文渊阁《四库全书》本），2。 ⑤ 〔汉〕班固，《汉书》（北京：中华书局，1962），3625。 ⑥ 任乃强，《华阳国志校补图注》（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7），141。 ⑦ 〔宋〕马端临，《文献通考》（北京：中华书局，1986），430。 ⑧ 胡适言：“文翁兴学之后，中央从此有太学，州郡有学官，又有以通经取士之法，中国的教育制度的规模才算成立。”（《中国中古思想史长编》，合肥：安徽教育出版社，第232页。）余英时《汉代循吏与文化传播》言：“汉代的太学制度也有取于文翁郡学的规模”。（《士与中国文化》，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2003，第141页。） ⑨ 〔汉〕班固，《汉书》（北京：中华书局，1962），3627。 ⑩ 〔宋〕司马光，《资治通鉴》（北京：中华书局，1956），8078。 ■ 〔宋〕宋祁，《景文集》（北京：中华书局，1985），754。 ■ 〔宋〕宋祁，《景文集》（北京：中华书局，1985），754。 ■ 〔宋〕宋祁，《景文集》（北京：中华书局，1985），599。
  • 深，其在蜀人心中有着崇高的地位。同时亦说明两汉在蜀地推行教化取得了极大的成功。 唐代的四川仍是西南重镇，经济发达的同时，文化上更呈昌盛之态势，时有“扬一益二”之说。但正如严耕望所言，扬州为南北水运的枢纽，商业因此而发达；若就政治军事地位以及农业、工业、宗教、文艺，乃至管弦、乐舞诸端综合观之，成都绝不在扬州之下。■此时成都不但为当时中国第一大都市，且为文学艺术之中心。■卢求作于唐大中九年（855）的《〈成都记〉序》言：“人物繁盛，悉皆土著；江山之秀，罗锦之丽；管弦歌舞之多，伎巧百工之富；其人勇且让，其地腴以善；熟较其要妙，扬不足以侔其半”。■此说明蜀地经过各朝代的苦心治理，文化上呈现朝气蓬勃、繁荣昌盛的态势。 蜀地的文化治理在各朝各代的重视下，取得了成功。政府的引导令蜀地民众对于蜀地文化有着较为强烈的认同感，即使在五代乱世亦如此。两蜀政权都以“蜀”为国号，个中最重要的原因就是文化情感。 以前蜀政权为例，前蜀由王建建立，其以大蜀为国号，以蜀地的王国自许，实有蜀人以蜀汉传统自立的基础，■乃是通过一种文化上的认同来达到政治上的认同。 《旧五代史》记：“及梁祖开国，蜀人请建行刘备故事，建自帝于成都。”■王建于《郊天改元赦文》中反复申说前蜀乃承刘蜀而下，“朕自临蜀国，实庇齐民，皆资先哲之三灵，获王故都之城邑，方凭幽赞，以永天休，上答元功，宜尊旧号”。■武成三年（910）六月，王建打出刘备旗号下诏劝勤农桑，“昔刘先主入蜀，武侯劝其闭关养民，十年而后举兵，震摇关内。朕以猥眇，托居人上，爰念蒸民，久罹干戈之苦，而不暇力于农桑之业。今国家渐宁，民用休息，其郡守县令，务在惠绥，无侵无扰，使我赤子乐于南亩，而有豳风七月之咏焉”，■强调王蜀政权对于刘备、武侯的仿效。 通过这种文化情感上的认同，前蜀的政权日渐稳固。在此基础上，王建尝试利用对人格神的封赐祭祀唤起蜀中民众对蜀汉曾于四川建国的历史记忆，■希望通过文化的绵延加强政治上的认同，遂下诏封赠了蜀汉建国的两位要角： ■ 严耕望，《唐五代时期之成都》，见《严耕望史学论文集》（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09），718。 ■ 严耕望，《严耕望史学论文集》（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09），718- 722。 ■ 刘扬忠，《唐宋词流派史》（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07），50。 ■ 杨峻峰，《五代南方王国的封神运动》（《汉学研究》第八卷第二期，民国99年6月）。 ■ 〔宋〕薛居正，《旧五代史》（北京：中华书局，1976），1819。 ■ 〔清〕董诰，《全唐文》（北京：中华书局，1983），1290。 ■ 〔清〕董诰，《全唐文》（北京：中华书局，1983），1288。 ■ 唐末五代以来，国家祭祀对象常自然神逐渐扩及于前代功臣等人格神。见〔韩〕金相范，《唐代祠庙政策的变化——以赐号賜额的运用为中心》，文章出自姜锡东、李华瑞主编，《宋史研究论丛·第七辑》（河北大学出版社，2006） ，1- 20。
  • 刘备、诸葛亮。“先主昭烈皇帝宜委中书门下追崇尊号，虔备册仪。忠武侯诸葛亮别加美谥，追赠王爵”。在唐代，知识分子对于刘备和诸葛亮充满了崇敬之情。明代杨慎《全蜀艺文志·陵庙》收录多篇追忆二者之作。■如杜甫《谒先主庙》“力侔分社稷，志屈偃经纶”，“复汉留长策，中原仗老臣”，表达出一个遭受国家败亡的诗人对于蜀先主的追恋。唐刘禹锡《蜀先主庙》“天地英雄气，千秋尚凛然。势分三足鼎，业复五铢钱”亦然。武侯同是唐人追慕的对象，杜甫《八阵图》“功盖三分国，名成八阵图。江流石不转，遗恨失吞吴”，武少仪《武侯祠》“因机定蜀延衰汉，以计连吴振弱孙。欲尽智能倾僭盗，善持忠节转庸昏”，白居易《咏史》“先生晦迹卧山林，三顾那逢圣主寻。鱼到南阳方得水，龙飞天汉便为霖。托孤既尽殷勤礼，报国还倾忠义心。前后出师遗表在，令人一览泪沾襟”，都展现了知识分子对刘蜀先主和武侯的赞颂。王蜀以刘蜀为借鉴的对象，所封赐之人多是刘蜀功臣，有着增强凝聚力和向心力的深层用意。王建的努力也确实有了成效，入蜀文人渐渐认同了前蜀政权，亦对巩固王建政权的统治作出了较大的贡献。 欧阳炯《花间集序》曾描绘了唐五代时期乐伎歌舞流行的情状：“有唐以降，率土之滨。家家之香径春风，宁寻越艳；处处之红楼夜月，自锁嫦娥。”■于其时，社会奢华享乐之风盛行，文化亦渐趋世俗化、庸俗化。五代后蜀注重抵制不良社会风尚，通过一系列的措施，持续加强文化管理。 汉代蜀中儒学有了一定的发展，唐代文化中儒学仍为中心。太宗重儒学，曾言“朕今所好者，唯在尧舜之道，周孔之教，以为如鸟有羽，如鱼依水，失之必死，不可暂无耳”，其通过国家行政手段及力量，树立儒学的正统地位。蜀中儒学亦日趋发展。五代后蜀政权通过推广儒学，提供更为丰富的精神食粮，不断完善文化管理体制。 宋人张俞《华阳县学馆记》言“孟氏踵有蜀汉，以文为事”■。后主孟昶“能文章，好博览，知兴亡，有诗才”■，提倡儒学，主张以文教礼乐治民，其文化治理的成功经验主要体现在： 首先，持续加強王朝在主流价值观上的引导作用，丰富百姓文化生活，完善■ 〔明〕杨慎编、刘琳点校，《全蜀艺文志》（北京：线装书局，2003），267 - 271。■ 〔后蜀〕赵崇祚辑，《花间集》（宋刻递修公文纸印本）（北京：北京图书馆出版社影印本，2003）。■ 〔宋〕张俞，《华阳县学馆记》，见《成都文类》卷三十一（文渊阁《四库全书》本），348。■ 〔宋〕王明清，《挥尘录》（北京：中华书局，1961），292。二
  • 公共文化服务。这在石经的刊刻上表现得尤为明显。 《隋书·经籍志》谓经籍乃“机神之妙旨，圣哲之能事，所以经天地，纬阴阳，正纪纲，弘道德，显仁足以利物，藏用足以独善。学之者，将殖焉；不学者，将落焉”，亦是王者“树风声，流显号，美教化，移风俗”的重要载体，“其教有适，其用无穷。实仁义之陶钧，诚道德之橐龠也。其为用大矣，随时之义深矣，言无得而称焉”■。后唐宰相冯道在建议国子监刻印《九经》时亦言“经典校定，雕摹流行，深着于文教”■。经书中蕴含着教民之方，化民之术，推行其中所蕴含的道德精神以教化民众，可使民风淳朴，社会和谐。故而孟昶“绍汉庙学”■，篆刻石经。后蜀的广政石经是继汉熹平石经、魏正始石经、唐开成石经之后，重要的经书汇总整理。 后蜀石经肇刻于广政初年。后蜀宰相毋昭裔博学而有才名，其“性嗜藏书，酷好古文，精经术”，曾“按雍都旧本九经，命张德昭书之，刻石于成都学宫”■。洪迈《容斋随笔》谓其字体皆精谨，犹有贞观遗风。■蜀石经是历代石经中刊刻时间最长、规模最大的一种，前后延续近230余年，至宋代最后刻毕。经石共1000余块，字数在133万字以上，且尚未包括《尔雅》和《孟子》的经注字数。■历代石经皆无注，惟蜀石经有之，清人杨守敬言“窃谓汉魏石经就佚。巍然独存者惟唐石经，而当时学者已有异议，故两宋经书不尽以为准则，且有经无注。后来北宋之二体、南宋之御书，亦皆然。惟蜀石经经注并刻，宏工巨制，可谓绝后空前”。后世儒家的“十三经”首次在成都府学结集，成为儒家原典的权威称号和传统文献中经部之书的总代表。在其定型过程中，蜀石经起到了典范粗具的作用。■ 其次，重视组织引导百姓向学。 当后蜀立国之际，如欧阳炯《花间集序》所言，“自南朝之宫体，扇北里之倡风。何止言之不文，所谓秀而不实”■，文学之道受齐梁之风的影响，大有凋敝之态势。齐梁诗风对有唐一代影响深巨，不仅在唐立国的几十年中，齐梁诗风弥漫诗坛，就算发起新乐府诗歌运动的白居易、元稹，实际上亦未摆脱齐梁诗风的影响。中晚唐，齐梁诗风愈加兴盛，■至前蜀，■ 〔唐〕魏征，《隋书》（北京：中华书局，1973） ，903 。■ 〔宋〕王钦若，《册府元龟》（北京：中华书局，1960），卷六〇八。■ 〔宋〕张俞，《华阳县学馆记》，见《成都文类》卷三十一（文渊阁《四库全书》本），348。■ 〔清〕吴任臣，《十国春秋》（北京：中华书局，2010），769。■ 〔宋〕洪迈撰、孔凡礼点校，《容斋随笔》（北京：中华书局，2005） ，395。■ 李均惠，《孟蜀石经与蜀文化》（《文史杂志》，1998- 12）。■ 参见粟品孝，《成都通史·五代（前后蜀）两宋时期》（成都：四川人民出版社，2011），305- 308。■ 〔后蜀〕赵崇祚辑，《花间集》（宋刻递修公文纸印本）（北京：北京图书馆出版社，2003）■ 敏泽，《中国文学思想史》（长沙：湖南教育出版社，2004），636。
  • 则又过之。前蜀后主王衍“尤酷好靡丽之辞，常集艷体诗二百篇，号曰《烟花集》”■。其“能为浮艷之辞”■，曾作《甘州曲》曰：“画罗裙，能结束，称腰身。柳眉桃脸不胜春。薄媚足精神，可惜许，沦落在风尘。”曲成，王衍亲于宫人演唱，宫人皆应声而和。■王衍凡有所着，蜀人皆传诵，■一时间浮艳之作风靡，社会风俗习尚亦随文道而凋敝。 所谓教化行而习俗美也。■孟昶试图通过刻印书籍的方式，大力推行教化，引导官民阅读，以建立新的文学和文化风尚。蜀在唐末已有很多书坊，乃出版业的中心，■会刻印阴阳杂记、字书小学等，至后蜀，宰相毋昭裔“请刻板印《九经》，蜀主从之。 自是始用木板摹刻《六经》”。 自毋昭裔雕《九经》及诸史，两蜀文字由此大兴，文学复盛。■毋昭裔又令门人句中正、孙逢吉书《文选》、《初学记》、《白氏六帖》，刻版行之■。此三种书籍皆是李唐时期官方提倡阅读的文本，乃国家重要的教化书籍。 《文选》为梁昭明太子主持编纂，其既体现出各时代文学特色，为当时多数人所接受，又能适应梁武帝的文治要求，为当时文人提出一种文学欣赏与创作的方向及模式。 《文选》所代表的文学观，尤适应李唐统治者的要求，因此该书大兴于唐，成为广大士子作诗文的典范，带有“官书”的性质。有唐一代，儒家经典以外，鲜有书籍的地位可与《文选》匹敌。■《初学记》乃是一部类书，唐玄宗认为如《御览》之书卷帙浩繁，不适宜儿童读研，为便于“检事”及“看文体”，遂令张说等编纂了“省便”的《初学记》。玄宗强调此书当“撰集要事并要文”，“要事”是指历史大事，即统治者心目中的历史经验，侧重政治统治和思想内容。“要文”则偏向文体与丽辞。其内容涉及天文、地理、职官、礼仪、风俗、政绩等多个方面。引文以儒家经部文献居多，反映出唐代官学以儒家经典为主导的思想倾向。■。该书对于“载道”的强调，展现出以文章行教化之目的。 《白氏六帖》是白居易自编的一部类书，原名《白氏经史事类》，又有《六帖》的别名，■此书是■ 〔清〕吴任臣，《十国春秋》（北京：中华书局，2010），531。■ 〔宋〕欧阳修，《新五代史》（北京：中华书局，1974） ，791。■ 〔清〕吴任臣，《十国春秋》（北京：中华书局，2010） ，544。■ 〔清〕吴任臣，《十国春秋》（北京：中华书局，2010） ，531。■ 〔汉〕班固，《汉书》（北京：中华书局，1962），2503- 2504。■ 张秀民，《中国印刷术的发明及其影响》（北京：人民出版社，1958），64。■ 〔清〕叶德辉，《书林清话》（北京：中华书局，1957），19。■ 〔清〕吴任臣，《十国春秋》（北京：中华书局，2010）， 769。■曹道衡，《关于萧统和〈文选〉的几个问题》（《社会科学战线》，1995- 10）。■ 〔唐〕徐坚，《初学记》（北京：中华书局，1962），1。■ 胡道静，《中国古代的类书》（北京：中华书局，1965），139。
  • 唐代私人撰写类书的代表作品，共有一千六百九十五个子目，另附四百八十子目。■虽不及《初学记》精良，亦是很好的教科书。南宋初年，孔子的裔孙孔传仿此作《六帖新书》，被称为《孔氏六帖》。南宋末年，白书与孔书混刻一起，成为一书，题为《唐宋白孔六帖》，广为流传。 《白氏六帖》重事，《文选》重文，《初学记》事文兼备，三者皆与唐太宗的教育要求相吻合，故成为有唐一代政府提倡阅读之书。孟蜀所刻印之三种书籍，是现知总集、类书最早的刻本。■梁启超曾言编纂类书是文化的一种表征。■刻印推广此类书籍，亦是重教兴文、治理文化之展现。 欧阳炯之忘形交景焕曾言孟昶“承祖纂业，性多明敏，以孝慈仁义，在位三纪已来，尊儒尚道，贵农贱商”■，其“戒王衍荒淫骄佚之失，孜孜求治，与民休息，虽刑罚稍峻，而不至酷虐，人颇安之”■，又“开献纳院，创贡举场，不十余年，山西潭隐者俱起，肃肃多士，赳赳武夫，亦一方之盛事”■。后蜀文治之效果，可见一斑。 纵观蜀地的文化治理历程，突出且重要的一环是始终重视官方的引导以保证文化发展的方向。此亦是中国政治文化传统中非常重视的层面。 《孟子·尽心》指出“善政不如善教之得民业。善政，民畏之；善教，民爱之。善政得民财，善教得民心”■。西汉董仲舒曾言：“圣王之继乱世也，扫除其迹而悉去之，复修教化而崇起之；教化已明，习俗已成，子孙循之，行五六百岁尚未败也。”■《礼记·学记》言：“君子如欲化民成俗，其必由学乎？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学不知道。是故古之王者，建国君民，教学为先。”■西汉时期的文翁化蜀，唐代的群蛮子弟人蜀，五代时期的石经刊刻，都是政府行为。 一个国家选择什么样的治理体系，是由这个国家的历史传承、文化传统、经济社会发展水平决定的。文化治理亦是如此，总结历史的经验，吸取历史的教训，对于更深入地理解继承弘扬中国传统文化，有着重要的意义。■ 吴枫，《隋唐历史文献集释》（郑州：中州古籍出版社，1987） ，250。■ 李致忠，《五代版印实录与文献记录》（《文献》，2007- 01）。■ 梁启超，《中国历史研究法》（北京：东方出版社，1996），26。■ 〔宋〕王明清，《挥麈录》（北京：中华书局，1961），291。■ 〔宋〕张唐英，《蜀梼杌》，见傅璇琮主编，《五代史书汇编》（杭州：杭州出版社，2004），6100。■ 〔宋〕王明清，《挥麈录》（北京：中华书局，1961），291。■ 杨伯峻，《孟子译注》（北京：中华书局，1962），306。■ 〔宋〕司马光，《资治通鉴》（北京：中华书局，1956） ，550。■ 陈戍国，《礼记校注》（长沙：岳麓书社，2004），264。
  • 2 0 1 8 年 第 2 期 澳 門 文 獻 信 息 學 刊 NO . 2 2 0 1 8 總 第 2 2 期 Journal of Macau Documentation and Information Issue 2 2大聾公涼茶陳 俠* 涼茶是傳統中草藥植物性飲料的通稱，廣東涼茶是中國傳統涼茶文化的代表。涼茶是將藥性寒涼和能消解人體內熱的中草藥煎水做的飲料，以消除夏季人體內的暑氣，或治療冬日乾燥引起的喉嚨疼痛等疾患。 2006年5月20日，涼茶經國務院批準列入第一批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涼茶“旣不涼、也不是茶”。它是廣東、香港、澳門地區民間常用複方或單味土產草藥煎熬而成的飲料，將藥性寒涼和能消解內熱的中草藥煎水作飲料喝。 飲涼茶，是嶺南生活特色之一。當感冒咳嗽，熱氣聲沙，喝一喝涼茶就可解除症狀，方便便宜。最有代表性的廣東涼茶是二十四味（外感茶）、菊花茶。二十四味，味苦；菊花茶，味甜。在舊時的澳門，三五老友，聚在涼茶舖，圍臺而座，飲茶聊天，聽收音機電臺節目，聽足球賽事，是普通百姓娛樂消遣的一種形式。圖1：照片攝自澳門博物館 圖2：照片攝自澳門街頭* 陳俠：澳門大學“澳門研究”碩士研究生。
  • 今日的澳門，除了涼茶舖隨處可見外，若運氣好，在某街頭拐角處，還能看到街頭車子檔涼茶，價格便宜，檔主純樸，熱情好客，是一道街頭風景線。對自小耳濡目染的澳門人來說，喝涼茶，是一種習慣，是一種文化。一、大聾公涼茶 據傳，大聲公涼茶歷經200多年。從目前收集的資料看，暫只可追索第一代初創人吳老先生，約於20世紀初期創立“大聲公涼茶”。希望將來能夠發掘更多的歷史資料，佐證或重修大聲公涼茶的初創歷史。1. 第一代初創人 吳老先生，20世紀初期出生澳門，祖籍廣東。少時師從鄉里學習中草藥，出師後，於澳門新橋街開中草藥舖，日常幫患者診病開藥，藥舖有瓦煲，有時也替病人熬煮中草藥。病人按療程喝中藥，按時複診，店舖根據療效維持或更改藥方，直至病人康復，被坊間稱“大聲公”。圖3：大擊公涼茶第一代，吳老先生夫婦 圖4：大擊公涼茶第二代，吳鏡發夫婦 20世紀初期的澳門，當時社會上大部分都是勞動階層，從事勞動工作為主。另者，澳門屬於亞熱帶地方，一年四季都有夏天的炎熱特性，使人一直流汗，人們容易中暑和脫水，而涼茶具備消暑、解熱和去濕的功效。吳老先生為患者診病開藥外，也為街坊提供涼茶配藥，適合強身健體及預防疫病，街坊很受用。吳老先生有六子，五女。
  • 2. 第二代人 吳鏡發，吳老先生五子。生於20世紀20年代，2010年卒，為“大聲公”涼茶第二代靈魂人。歷史上，“大聲公”涼茶有三間，新橋渡船街一間（吳老先生長子經營），新橋墨山街一間（吳老先生二子經營），賣草地街一間（吳老先生五子吳鏡發經營）。目前，只留賣草地街“大聾公”涼茶一間了。吳鏡發先生，結婚前在新橋大哥店舖幫忙打理店務，婚後自立門戶；20世紀50年代在賣草地街買下賣草地街舖面（現舖址），開始獨立經營大聲公涼茶。 早期，部分中草藥採購於廣州、中山，其餘部分是吳鏡發先生在澳門望廈村栽種，或採集於大炮臺山頭。現在，大聲公涼茶中草藥原料採購於澳門批發行。 吳鏡發有三子三女。現家族成員，開枝散葉，各有志向，有出洋留學海外發展者，有澳門政府公務員者，有營商者，家族興旺。 圖5：吳鏡發夫婦與六子女，攝於1960年代 圖6：吳鏡發夫婦及家庭全體成員，攝於2006年3. 第三代人吳松基，吳鏡發二子，現為“大聲公”涼茶舖負責人。
  • 圖7：筆者與第三代負責人吳松基先生二、大聾公涼茶的特色1. 大聲公涼茶舖的方位、面值和業權 大聲公涼茶舖，舖址為澳門賣草地街1號，屬街頭鬧市一角。賣草地街近臨大三巴牌坊，居民聚居，為早期傳統的商業街區。現今，隨着澳門歷史文化名城推廣，大三巴牌坊已成為來澳必去景點，賣草地街已逐步演變成旅遊手信街，每天人頭攢動，熱鬧非凡。 大聲公涼茶舖面值小，舖面不到1 0平方米。現舖址是吳鏡發先生於20世紀50年代購入，至今65年，期間業權無變化。 當年，吳鏡發居所在澳門新橋區，每天要從居處把熬好的藥湯運到賣草地街大聲公店舖。後來，購置大三巴巷九號為新居所，就近運送藥湯。吳鏡發先生的六子女，自童年時期起，都是在大三巴巷九號新居所度過。2. 經營內容 大聲公涼茶舖歷史上曾售賣過4 - 5種涼茶，現只售賣外感茶（二十四味）及菊花茶兩種。 早期，涼茶用大碗盛賣，上面蓋上一塊比碗口大的圓形玻璃。 1960年代，1角錢/杯。現在，店舖提供茶杯裝$ 10/杯，以及環保塑膠瓶灌裝涼茶$25/瓶。 據吳鏡發先生遺孀回憶，早期，賣草地街大聲公涼茶舖，除了賣涼茶外，門
  • 口也賣中草藥，吳鏡發也給患者望聞問切，診病開藥。圖8：大聲公涼茶舖址， 賣草地街1號 圖9：店舖售賣外感茶、菊花茶兩種涼茶3. 店舖顧客 大聲公涼茶屬百年老字號，品質優良，誠信經營，譽滿老街坊。在老街坊中，有從孩童起就喝大聲公涼茶者，至今仍時常到店舖喝一杯涼茶，旣是一種習慣，也是一種回憶，也有全家成員都習慣喝大聲公涼茶。晚膳時分，有見攜老帶幼一家仔，到大聲公涼茶舖喝一杯。 海外遊客，特別是臺灣、香港、新加坡、東南亞遊客，有部分已是大聲公的忠實客戶，來澳門必來大聲公涼茶舖喝涼茶。隨着網路分享，發現越來越多海外遊客知道大聲公涼茶，這不僅是拓寬了客戶群，其實也是通過涼茶促進了嶺南涼茶傳統文化的傳播。賣草地街毗鄰大山巴牌坊，為議事亭前地到大三巴牌坊的必經之路，同時又是手信一條街，許多內地遊客來澳必會流連於賣草地街，大聲公涼茶店舖處賣草地街要隘一角，大大增加了店舖的曝光率。根據店舖負責人吳松基先生介紹及現場的實地觀察，許許多多過路遊客買涼茶，不完全統計，這種客戶佔50％以上。4. 生產工廠 中草藥配置 外感茶（二十四味）藥用歸經傾向肺、肝、胃經，具備清熱解毒，消除濕，預防和治療四時感冒功效。中草藥品種約24種，其中有13種基本保持不變，分別是崗梅根、山芝麻、布渣葉、冬桑葉、淡竹葉、三椏苦、鬼羽箭、救必應、五指柑、葫蘆茶、榕樹須、木患根、鴨腳皮，主要由藥材的根部及葉子的部分組成。
  • 菊花茶，具有疏散風熱、平抑肝陽、清肝明目、清熱解毒的功效。主要採用蘇杭菊花，三至四種其它配藥。 熬煮 外感茶，中草藥當天熬煮後，浸泡鐵鍋一天（出藥效過程，吳家秘法），次日再煮滾，自然冷卻為常溫後，再出鍋，成品。 菊花茶：中草藥當天熬煮，當天出鍋，成品。不可隔夜，因有糖份而變質。 相關工具 熬煮中草藥的土竈、工廠滅火筒、擔筒等。 在早期，切藥刀、藥稱、鐵藥碾、沖筒等工具，可在工廠看到。現在，這些工具在工廠已不見蹤影。據後人介紹，現在採購中草藥時，中草藥批發行已幫助切割，無需再切割加工，至於稱重，現在完全可以通過手抓經驗來判斷了，無需使用藥稱工具。圖1 0：熬煮中草藥的土灶三、大聾公涼茶舖的情懷 大聲公涼茶舖，從創立之時起就注重發展鄰里關係，照顧貧病街坊，有病可以免費飲涼茶。即便時經多年，有些街坊仍記憶滿滿。據一老街坊回憶，有一回，她女兒認為自己發燒了，要飲涼茶，獨立走到大聲公涼茶檔，聲稱要飲涼茶。大聲公吳鏡發先生是認識她的，於是便倒一杯涼茶給她女兒飲，並不要她女兒給錢。當時她女兒才三歲多，竟然會獨自走到大聲公處飲涼茶，可算是奇跡。即便她女兒後來到加拿大三十多年了，還能深刻記得大聲公涼茶舖。
  • 圖11：公益金百萬行義賣，攝於1980年代 大聲公涼茶一路以來，秉持樂善好施，與人為善，誠信經營的情懷，廣獲坊間認可。 自20世紀80年代起，連續二十餘載，年年開展公益金百萬行義賣一天活動，義賣當天的售款全部作為善款捐贈給公益基金會，風雨無間地支持公益金百萬行。內地發生水災，大聲公涼茶舖慈善為懷，積極開展義賣捐款活動支持內地災區。 此外，80年代，在幫扶弱勢群體的活動中，時常能看到大聲公涼茶東主吳鏡發先生的活躍身影，1986年獲港澳柿山結義堂名譽顧問。 1999年獲評為《今日澳門人》代表人物。 結語 時代變遷，城市發展，或因租金，或因業權，或因經營權等問題，許多老店舖迫於無奈而息業。傳統的情懷，傳統的習慣，傳統的生活氣息戛然而止，逐漸遺失。對一座有故事的城市來說，這種損失發生多了，就若一個肌體，千瘡百孔，逐漸衰弱。對老店舖的保育與傳承，日顯重要，在政府界，坊間已逐步取得了共識。 大聲公涼茶舖自20世紀50年代起，就已在現址開舖，至今仍在持續經營，傳統沒變，情懷沒變。有些街坊，想起大聲公涼茶，仍會有滿滿的童年回憶。放了學，聚首在大聲公涼茶店，喝杯涼茶，一起玩耍。有些顧主，想起大聲公涼茶，
  • 仍會是感恩滿懷，大聲公樂善好施的義舉，淳樸好客的情懷，流淌心頭，仍將繼續產生影響。 隨着澳門城市的發展，越來越多的遊客來澳。有些遊客來澳必到大聲公涼茶舖重拾過去的記憶，或是再看大聲公的人和物，有些遊客只因路過偶遇。種種境遇，大聲公涼茶舖都已成為遊客認識澳門的一個視窗，澳門的人和物將被播給世界，具有深遠意義。大聲公涼茶已經走過了二百餘年，還可永續經營嗎？以下的幾點事實，冀能給出答案的線索： 店舖業權，店舖自50年代起為自有業權，完全避免租金高漲，逼遷等問題，可以永續經營。 經營思想，第二代靈魂人吳鏡發先生對大聾公涼茶的發展及傳承，付出畢生心力，並為家庭後人留下豐富的經營思想及精神財富。包括大聲公涼茶限自家經營，保持家傳，保持品質，誠信經營，不搞與它業合作經營。 家族後人想法，尊敬上輩，尊敬家傳，誠信經營，保持傳統，力求“大聲公涼茶”始終如一，永駐顧主心間。 大聲公涼茶已獲澳門政府註冊保護，獲發《澳門特色光榮棒》，大聲公涼茶商標長期持有，避免商標被搶注導致商業糾紛等問題，為永續經營提供保障。 據吳鏡發先生遺孀介紹，家裡幾個子女都認知涼茶配方，現在二子為大聲公涼茶舖負責人（第三代負責人），暫未確認店舖第四代負責人。 就如大聲公涼茶二代靈魂人吳鏡發先生之經營思想，堅持傳統，堅持家傳，誠信經營，熱情好客。家族後人尊其教導，對大聲公涼茶舖來說，就是保育及發展的真諦。
  • 2 0 1 8 年 第 2 期 澳 門 文 獻 信 息 學 刊 NO . 2 2 0 1 8 總 第 2 2 期 Journal of Macau Documentation and Information Issue 2 2 品物留芳——澳門老店與小城情懷 溫峻邦*劉正瑋*一、“品芳”的由來 品芳餅家坐落於澳門十月初五街八十號，開業於1934年，現在的“話事人”陳帝棉先生已經是經營的第三代。當年陳先生的祖父由家鄉山東移民到澳門謀生，在機緣巧合下陳先生的祖父和伯父與澳門結識的一位友人合股創辦了“品芳”。“品芳”這個名字的由來由一個“品”開始。因為當時澳門經濟環境不太發達，生活艱難，能吃飽就很不容易了，所以用“口”字代表吃飽的意思，也有“揾食”（謀生）的意思。又因為三人合股，所以用一個“品”字。圖片來源：（左）劉正瑋拍攝； （右）品芳餅家提供* 溫峻邦：澳門大學“澳門研究”碩士研究生。** 劉正瑋：澳門大學“澳門研究”碩士研究生。
  • 及後，其中一位合夥人在“品物留芳”中取其“芳”字，就成了店舖的名字。建舖不久後，另外兩位合夥人相繼退出了合夥，“品芳”由陳先生的祖父獨自經營，經過父子孫三代人的經營，陳帝棉先生是“品芳”的第三代傳人。二、老店發展歷史1. 第一次業務轉型 品芳餅家最開始的時候不是經營糖餅（唐餅、中式糕餅），而是經營雜貨糧食批發。因為其中一位工人懂得如何製作糖餅，所以加入了糖餅的生意，糖餅慢慢變成“品芳”的主要生意。雖然品芳餅家的糖餅生意至今都沒有停止過，但在發展過程中也有不同的嘗試和不同的定位。在20世紀七十年代時，陳先生的上一代曾經和別人合夥，在快艇頭街44號成立了支舖，主要有兩個業務，第一是生產和批發糖果和餅乾，例如椰子糖果、果汁糖、豬油糕、花生糖、餅乾等；另一個是供應麵包，當時是接一些船公司的的訂單，每天為他們船上的餐房供應不同的麵包。快艇頭街44號的支舖作為一個生產基地，面積比現在十月初五街的主舖大三倍，還有宿舍，能容納三十多名工人一同工作。 根據陳先生的憶述，工作臺由三張案板組成，能同時讓三至四名工人一同製作同一種麵包。快艇頭街的工房還有一個大磚爐，最多能同時爐28盤餅。每一次麵粉進貨，都以上百包計算，還有個地方作存放之用。除了每日的麵包生產外，工房還同時生產糖果、餅乾等，可見當時規模之大。2. 第二次轉型 到八十年代陳先生接手經營品芳餅店，當時已經停止了快艇頭街44號支店的業務，將注意力集中回糖餅上。品芳的經營方式亦有所改變，由糖果、餅乾和麵包供應改為向澳門各大酒樓供應蓮蓉等材料以及為其他餅店加工產品。當時，全澳門七八成酒樓的蓮蓉均出自陳先生的手，如聯邦、六棉、喜萬年等出名的酒樓都是品芳客戶①。同時，品芳餅家也有為其他的餅家加工產品。所謂的“加工產品”是指將自己生產的糕餅買給其他餅家並以其他餅家的名義推出市場。① 論盡媒體：《月餅裹的堅持》，澳門：論盡媒體，2014年9月8日。
  • 品芳酥餅 陳先生曾經有一段時間為鉅記餅家（澳門着名的手信店之一）供應蛋粒（蛋粒是糖餅的一種），當時一磅蛋粒價值十澳門元，每天都會生產和出售約一百磅給鉅記餅家。後來，品芳餅家也有為一些酒樓代工月餅。直至近年，陳先生開始專注在自己的品牌上，用品芳的名義推出糖餅。儘管品芳的業務有增加或改變，但十月初五街的老店沒有停止過“造餅”。3. 老店現狀 現在陳先生每天早上八點回到舖內工房開始準備工作，如煮糖水等處理原材的工序。到八點半工人回到店內，正式開店及“造餅”，到中午有一個小時的休息，直到晚上七時結束當天的營業，就是現在一天的工作流程。現在門市和工房都位於十月初五街的老舖裡，老舖共兩層，門市和工房的一部分各佔地下面積的一半，門市穿過一對門就能直接走到工房，地下的工房部分用作製餅；閣樓全為工房，主要是處理和存放原材料，如蓮蓉的生產等。店舖門口掛着一個金漆招牌，是當年為了祝賀開張而送給品芳餅家的。門市的右邊是一個陳列兼收銀的玻璃櫃，陳列着不同的餅類。在地下工房有一張木製的工作臺和一張不銹鋼工作臺，一個電爐和一些製餅的工具。閣樓的工房有一個用了越半世紀的銅鍋，作煮製蓮蓉之用。兩層樓的面積雖然不是很大，但已經滿足了現在“造餅”的所有工序，正所謂麻雀雖小五藏俱全。 現在主要的業務是接訂單及門市雜餅。按重要性來分，業務分了三個層級，第一級是中秋月餅，因為中秋月餅佔了一年收入的大部分，月餅亦會反映出餅家的質素、口碑等，所以澳門每一家中式餅家都十分重視中秋節；第二級是訂單或嫁喜禮餅，雖然優先程度沒月餅高，但接訂單是中秋節以外時間的主要業務；最後就是門市雜餅，品芳餅家設門市，售買各種中式糕餅為街坊服務，但供應餅種的多寡就視乎訂單的多少。
  • 品芳瓜子仁餅 陳先生表示接訂單也不是簡單的，要令客人滿意，當然材料更不能馬虎，其他細節也要好好把關。例如，有一社團訂了一百包光酥餅，就一定要把最新鮮的糕餅交到客人手上，所以要確認交貨的時間，在交貨前半天才做好，確保糕餅的新鮮。新鮮的糕餅有一種特別的香味，質感比放了一段時間的糕餅更好，餅質更鬆脆、更可口。旣然產品是自己生產，就一定把最新鮮的產品交到客戶手上。要為客人着想，這樣才能維繫和客人的關係，保持“品芳”的口碑。品芳的餅種會與時俱進，合乎現在市場的口味，現在的糖餅比傳統的糖餅少糖少油，較合乎現在健康的標準。除了門市有的餅種外，只要能做到，客人也可以訂。另外，陳先生也會不停開發新的餅種，以滿足不同客戶人的需求，例如，陳生先研發了一種低糖的蔓越梅餅可供糖尿病人食用。陳先生也有對傳統餅種進行改良，例如陳先生所做的“第二代芝麻餅”，比以往的更鬆脆。未來也會出幾種新的餅類。品芳鮑魚酥
  • 4. 品芳的精神及陳帝棉的經歷 多元化是品芳餅家的其中一個核心精神。 由開業至今，品芳餅家順着市場，發展新的業務，改變經營方式，不斷創新，順應着潮流的改變。陳先生中學畢業後，便回到家業幫忙，但陳先生沒有一成不變，一直固守在店中。“不枉此生”是陳先生的一個人生觀念，所以他敢於冒險。在兼顧品芳的同時，也有參與過不同的行業，開闊自己的眼界。在七十年代曾與友人及弟弟在以五萬元在葡國領事館旁買下一個舖位以經營印刷，及後意識到印刷業的業內競選太大，產品沒有自己的特點，難有發展空間，果斷退出重回餅業。直到八十年代，因應製衣業的熱潮，陳生亦有參與其中，與友人在內地設廠，接澳門本地及日本的訂單，主要是生產牛仔褲，一共經營了二十多年。在經營製衣工廠的過程中，陳先生瞭解到現代工業流水作業的流程。雖然求變是品芳和陳先生的精神，但唯一不變的是對糖餅的熱情。5. 經營及繼承的看法 現在陳先生最大的目標是希望“品芳”能在他手中發揚光大，繼續上路。過往不同的經驗對現在的經營有很大的啟發。從印刷業的經驗中，陳先生明白到有自己的牌是十分重要，如果產品和其他人的一樣就很容易被淘汰，所以陳先生不斷創新，研發新的餅種和改良現有的配方，令到品芳的產品更有特色，這樣才能吸引到新的客源。除了創新外，保持品質也是很重要的，有好的品質才能建立起品芳的口碑。有了口碑，才能慢慢地增加在市場的位置。現在要好好為品芳打下基楚，才能把握未來的機會，也是為下一代留下的準備。說到繼承人問題，陳先生表示這也是現在最大的問題之一，因為陳先生夫婦沒有子女，所以他們希望他們的姪兒來繼承“品芳”。他認為要令年輕人感到經營自己的品牌有前途，有發展空間，並且要培養他們對行業的興趣，他們才會願意承傳的。所以當前要建立好自己的“品牌”給自己的繼承人。三、保護和發展1. 老店保護的原因 品芳餅家歷經八十餘年形成的文化與歷史已和澳門融會貫通，是澳門這座有着四百餘年歷史城區不可分割的一部分。辛勤經營，獨到的經營特色：如注重餅的質量與口感、服務周到、保持自身品牌特色，且注重信譽是品芳餅家仍在
  • 市場上佔據一席之地原因。在餅質方面，品芳餅家秉持手工製作、用料精細的理念，確保其重磅產品——中秋月餅與禮餅口感與質量上乘；在服務方面，品芳餅家以熱情周到的服務，盡力滿足顧客需要的態度，促成了眾多澳門本地居民以及旅客的消費定勢和對品芳的認同意識及依賴感；在自身特色方面，品芳餅家在保持“中式餅”這一本源的基礎上，還糅合了西式餅的特點，並且將“少油、少糖、少鹽”的健康理念融入到各類餅種之中。不僅僅保持了原有的口感，更使得其產品符合現代人們對健康食品的追求，從而打造出屬於品芳的特色。2. 老店保護的意義 如上所述，品芳有着自己的文化底蘊和特色，是澳門商業發展過程中孕育出的自主品牌。因此，在現代化的今天，加強對品芳這一類老店的保護具有重要的意義。 首先，有利於保持和發揚澳門這座歷史城區獨具特色的風貌，擴大城市的文化含量。品芳不僅僅是澳門商業文明的遺產，也是澳門精神文明的重要載體。它們的存在使城市的歷史更加豐厚，文化更加鮮明，歷經八十餘年的品芳是澳門眾多文化遺產的重要組成部分。建一座商業大廈易，而保留一個老店難。如果失去了老店，就將失去與其它城市不同的風貌與韻味。 此外，有利於澳門旅遊商業市場多樣化。旅客來澳門旅遊時，最常見的手信就是鉅記、英記、咀香園餅家的產品，但在這些耳熟能詳的特產店之外，品芳也是不錯的選擇。同時多樣化帶來的行業內競爭也能使得商家提供更優質的產品，讓顧客獲益。3. 老店保護的對策 優勝劣汰是自然規律，任何人也難以改變。面對以“品芳”為代表的老店在保護與發展方面存在的問題，如何保護好這一份文化遺產，發揮傳統商業的作用，使“品芳”日益呈現出新生機，是我們關注的問題和共同的責任。 一、製定老店的保護與發展規劃。城市規劃對城市功能分區和商業佈局具有綜合協調與控口碑管理職能，只有在城市規劃中對老店的保護與發展進行整體性和系統性的安排，才能使保護工作落在實處。這一點澳門政府已經着手啟動，自從澳門被聯合國教科文組織評為美食之都②，澳門政府已組建專家組對品芳餅家進行調研，並幫助品芳餅家在中國內地注冊商標，以期幫助品芳餅家開 ② 《澳門消息：教科文組織將澳門列美食之都》， http:/ / hk. on. cc/ hk/ bkn/ cnt/ news/ 20 171101/ bkn- 20171101143520506 - 1101_ 00822_ 001. html
  • 拓更廣闊的市場。 二、保護老店的歷史與建築。品芳擁有八十餘年的歷史，再經歷一代人的傳承即將成為百年老店，保護品芳更具有歷史意義。由1934年陳家從山東南下，到如今陳家歷經近代中國內部最動盪的時候，戰爭、災荒、文革等；也親身感受着澳門由小漁村到賭城的變遷，還經歷着傳統企業由興旺到漸漸衰落的過程。儘管陳先生不願提及南下的原因（可能是南下避戰，或者南下謀生等等），但可以挖掘背後的故事及陳家打造品芳的歷程，再加以藝術化製成電視劇或電影劇本。不僅符合保護老店歷史的目標，更符合了澳門“文創”的需求。 另外，品芳餅家整體構造為傳統“前店後廠”的模式，裝潢較為古舊，偏向於上世紀80年代的風格。儘管現時店舖不是陳家所有，但政府或者慈善團體可以出資保護這一帶有歷史印記的風格與設計。 三、改善品芳的商業環境。如上所述，澳門本土餅家，如鉅記、英記等在我們旅遊特產零售方面份額佔比較大，品芳相對而言佔比較小，澳門旅遊局等相關政府可以適當加大對品芳的宣傳，或者將十月初五街進行商業旅遊開發，提高客流量、打響知名度。 四、保持老店的競爭與創新潛力。澳門“文創”的提出、“兩中心一平臺”政策的規劃、“美食之都”的美譽，新形勢為品芳的進一步發展提供了契機，同時也提出了挑戰。品芳現在由陳氏夫婦倆經營，夥計只在做餅點的時候幫助“搓餅”和“焗餅”。製餅時，除了烤箱和攪拌機，其餘工藝均為手工。人手不足或者說生產力較低是品芳擴張商業環境的阻礙之一。如果仍舊原封不動地維持原有的技術水平不變，必然會因失去競爭力而淘汰。陳家也在做出改變，不斷嘗試改良工藝和配方。 五、積極拓展電子商務渠道並使用新媒體平臺宣傳老店。在採訪的過程中，陳先生提到：“現在支付寶很厲害，希望能接入支付寶，給店裡增加新的銷售渠道。”事實上，隨着互聯網的發展和電子商務的興起，為品芳這樣的老店提供了無數種可能。老店在依靠政府的幫助下，自身也應跟隨時代發展，積極拓展新的渠道。同時，接入電子商務還可以方便管理日常經營的數據，簡化財務報表的製作、易於客戶訂單或零售的統計等，使得品芳的管理更現代化。新媒體也是當下火熱的概念，智能手機高度普及的今天，新媒體帶來的信息流可以使品芳獲得更多的曝光量，培養潛在客戶群，為品芳的發展注入新活力。目前品芳餅家的生意大部分靠接訂單，多嫁娶時生意就旺，少嫁娶時生意結語
  • 就較淡。過去都有社團、賭場訂單，現在經濟下滑訂單亦逐漸減少，加上有部分客戶因為單價較低，轉向內地購買囍餅，直言傳統店舖生存空間越來越窄。而且現時已沒有學徒入行，大學生畢業都不願意踏入傳統行業。該店主要靠跟了多年的夥計，加上待遇較好，才能維持現狀，因為陳先生夫婦沒有子女，所以他們希望他們的侄兒來繼承“品芳”。他認為要令年輕人感到經營自己的品牌有前途，有發展空間，並且要培養他們對行業的興趣，他們才會願意承傳的。所以當前要建立好品芳的“品牌”並傳給繼承人。
  • 2 0 1 8 年 第 2 期 澳 門 文 獻 信 息 學 刊 NO . 2 2 0 1 8 總 第 2 2 期 Journal of Macau Documentation and Information Issue 2 2歡迎來到新世界——根記新世界西洋餐方怡人 * 劉 騰** 一份美食，一種堅持，一間老店，一段故事⋯⋯不起眼的老店卻有別樣的風情。老店漸老，對老店的保護迫在眉睫，這不僅僅是一個手藝的傳承，更是一種文化的延續。通過實地的採訪和調查發現，近些年由於人力成本的增加、店主的年齡增長、繼承人空缺、政府保護措施的監督反饋不到位等原因，老店保護的相應措施越來越少，難度越來越大。一、不起眼的角落卻有了不起的美味 說起澳門的葡國菜餐廳，遊客們最先聯想到的，總會是盛名在外的船屋葡國餐廳、沙利文餐廳以及陸軍俱樂部等；然而，在鏡湖醫院附近的同安街一個很不起眼的角落，有一家開業將近30年的老店，這家老店沒有響亮的名號，沒有醒目的招牌，沒有精緻的裝修，卻有令人一試難忘、回味無窮的澳門葡國菜。 這就是新世界西洋餐，由一對來自廣東中山的吳姓夫婦經營。傍晚時分，暮色四合，走進這家小小的餐廳，陳舊的地磚，擁擠的餐檯和傢俱，低矮的燈飾，微弱的燈光，20世紀末的裝修風格，空氣裡瀰漫着老舊的氣息，夾雜着葡式調料的濃鬱香味。 翻開菜單，價錢並不便宜，點了一份焗鹹豬手，一份洋蔥牛扒，一份厚切薯條，價格不低，但勝在份量夠大，三個人足以吃飽。不同於德國鹹豬手的“脆卜卜”，葡式焗鹹豬手外皮光滑鬆軟，內質鮮嫩多汁，濃厚的豬手肉佐以橄欖油食之，卻絲毫不覺油膩，配上外脆內軟的厚切薯條，味覺上進行了一場精彩的碰撞。至於洋蔥牛扒，是非常地道的葡國風味，鮮嫩爽口的牛肉和精心醃製的醬* 方怡人：澳門大學“澳門研究”碩士研究生。** 劉騰：澳門大學“澳門研究”碩士研究生。
  • 汁完美融合，鹹味中帶着一絲酸，配上清脆香甜的洋蔥，味蕾的愉悅充斥全身，頓覺幸福可以如此簡單。二、從中山到澳門，從“根記”到“新世界” 1978年，中國內地調整內外政策，實行改革開放，移民政策大幅放寬，掀起了大規模的移民潮①，這一年，吳先生29歲。那年冬天，在一個不算寒冷的夜晚，吳先生毅然決定去外面闖一闖，於是背上行囊，和當時的很多廣東青壯年一樣，隻身從中山石歧來到了澳門。 剛剛來到澳門的吳先生，一無所有。想到自己在中山鄉下的時候，最能夠拿的出手的技術就是廚藝不錯，於是吳先生選擇了當時位於新馬路的華樂園西餐廳（已結業，大致位於澳門新中央酒店對面）做廚房幫工，一邊打工，一邊學廚。吳先生回憶到，那時候的西餐廳都是為有錢有地位的葡國人服務的，所謂的西餐廳大部份菜式都是葡國餐，華人普遍比較窮，所以較少有機會光顧西餐廳。一次偶然的機會，吳先生跳槽去了路環竹灣酒店，當時的竹灣酒店是澳門最高檔的酒店之一，住在澳門半島的人們只有休閒度假的時候才會偶爾去一次路環。在竹灣酒店學廚的那幾年，吳先生潛心學習葡國菜的烹飪技巧，廚藝突飛猛進。也是在這個特候，吳先生認識了一位來自廣東番禺的女子，兩人相愛了。成家後，生活的壓力和家庭的責任使得吳先生愈發意識到幫人打工並不是長久之計，吳先生再次做了一個冒險的決定：辭職，拿出全部積蓄，和太太一起在路環開一家葡國菜餐廳。 1984年，吳先生夫婦在路環租了一間店舖，開設了他們第一家餐廳：根記茶餐廳。吳先生做主廚，吳太太做侍應。餐廳雖然不大，卻小有名氣，生意興隆。可惜，好景不長，1988年，路環“根記”和澳門很多家庭式經營店舖的命運一樣：業主收回店舖，不得不結業。走投無路之下，吳先生在報紙上看到一家火鍋店轉讓廣告，吳先生連夜從路環趕到澳門向店主了解情況，當機立斷，繳納了5萬元“頂”了這家位於連勝街48- 48A號地下C座的火鍋店，重新裝修，重新置辦餐具，並且幫自己的餐廳取了個新名字：新世界西洋餐。到了1992年，吳先生再一次拿出省吃儉用賺來的全部積蓄買下了這家店舖，合共港幣49.5萬。這在當時，可是一筆天文數字了。① 程惕潔：《澳門新移民調查及政策研究》，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2011年，第42- 47頁。
  • 餐廳招牌留下歲月痕跡 N先生是吳先生的“鐵杆粉絲”，據他回憶，從路環“根記”時代起，他就是吳家的老主顧了，那時候他經常和三四個朋友一起開貨車從澳門過海去路環“根記”吃飯，由於菜式偏鹹，他們給“根記”取了個花名：“鹹根”，“鹹根鹹根”，這一叫就是三十幾年。吳先生解釋道，因為葡國菜在烹飪過程中不加糖，因此會比較鹹。 1988年，連勝街新世界西洋餐開張，雖然換了新名字，但是“根記”的名號還是更深入人心一些。三、華人做的葡國菜，成了葡人的至愛 吳先生對於自己的餐廳在澳門經營了將近30年仍然能保持可觀的營業額感到非常驕傲。回歸前，餐廳的顧客過半數是葡人，有平民，有警察，有法官，有檢查官，甚至連當時的澳門總督文禮治和韋奇立都經常派助理來這裡拎“外賣”。回歸後，很多葡國人離開了澳門，但是餐廳的生意並沒有因為他們的離開而減弱，土生葡人和華人繼續支撐着餐廳的生意。 不願意透露姓名的A先生是土生葡人，他經常在週末的晚上來新世界西洋
  • 餐叫外賣。在等菜的間隙，一邊喝啤酒，一邊和吳太太聊聊天。A先生表示，新世界西洋餐的葡國菜比任何葡菜餐廳都做得地道，他會一直光顧。 餐廳正門入口的牆壁上掛着的一張照片格外引人注意。吳太太說，照片的主人來自葡萄牙，花名“將軍”，在葡萄牙時他曾是一個農民，兵役期滿後被安排到澳門當警察，在澳門住了70年直到2011年去世。“將軍”並不是真正的將軍，他沒有高學歷，職務也並不高，卻在任內幾十年裡憑藉人格魅力和敬業程度深得同事們的愛戴，獲頒數個勳章。“將軍”生前每星期都至少會來幫襯一次，是吳家關係匪淺的熟客兼好友。退休之後，“將軍”將退休獎章掛在了餐廳，偶爾還會來店裡幫手招呼客人。“將軍”甚至將自己在1990年被時任澳門總督文禮治授予的慈善功績勳章的正本贈予餐廳。27年後，字跡已經被磨損，但是“將軍”和吳先生之間跨越種族和時代的友誼，絲毫不滅。四、小小的廚房，大大的世界 幾百年前，葡萄牙人來到澳門後，想吃家鄉菜並不容易，首先面臨的難題就是食材的選擇。廚師們只能拿澳門當地的食材代替，再結合葡萄牙、印度、馬來西亞及中國廣東菜餚的烹飪技術中的精華，形成頗具特色的“澳門葡國菜”②。新世界西洋餐就是典型的澳門葡國菜，招牌菜如下圖： ② YO！生活：《大堂街8號》：http:/ / www. yoliving. com/ index. php/ tw/ 10 - gourmet - angle/ 402 - es-cada - tw
  • 為了維持菜式的水準，吳先生、吳太太幾十年如一日，店裡的大大小小事務和所有流程都堅持親力親為，不請幫工，不做宣傳，365天全年無休。葡國菜最重要最繁複的步驟，從來都不是烹飪的時候，而是準備食材的過程，吳先生、吳太太為新世界西洋餐付出了多少心血和勞動，實在無法想象。 新世界西洋餐的廚房雖然面積小，卻是個處處隱藏的寶藏。有幾道招牌菜，是筆者的心水推薦：1. 白烚馬介休 馬介休，來自葡語bacalhau，是鱈魚經鹽醃製而成的，是不少葡萄牙菜與澳門葡國菜的主要材料，可以焗，可以炒薯絲，可以炒飯，可以炸馬介休球，可以白烚等等。在葡萄牙，廣為流傳着一種說法：“葡萄牙人有一百種製作鱈魚的方法”，可見葡萄牙人對鱈魚的熱愛程度之深。 吳先生說，他們家的鱈魚干至少要放在水中浸泡兩天兩夜，每天要換水三次。雖然現在市面上有售賣現成的馬介休，可以省去浸泡的步驟，但是吳先生說這樣不僅會失去鱈魚干本身的一些風味，也會令到馬介休的鹹淡度難以掌控。所以浸泡鱈魚干，可是一門大學問。每隔一段時間都要用手指在魚肉中央取少許測試鹹度，如略鹹便不須浸水，如很鹹，就要繼續浸泡兩三個小時之後再試，循環往復。如略過這一步驟，馬介休將淡而無味失去鹹香，味如嚼蠟。 吳先生還表示，澳門所有的洋行他都光顧過，只要是買葡萄牙產的馬介休，哪家洋行的馬介休“靚”一些，哪家洋行的馬介休差一些，他一清二楚。一碟其貌不揚的白烚馬介休，肉質鹹香，紋理分明有嚼勁，淋上吳先生精心挑選的橄欖油，襯上爽脆的洋蔥和軟糯可口的薯仔，吃罷令人齒頰留香。吳太太說，他們家的薯仔是用獨門秘方精心醃製的，所以在別的地方吃不到，僅此一家。2. 葡式青菜湯 葡萄牙人和廣東入一樣，習慣飯前先喝湯，和廣式老火湯不一樣，葡式湯一般都是蔬菜湯，將蔬菜和薯仔一起燉煮然後用攪拌器攪拌成濃湯，用麵包蘸着吃。澳門的葡式青菜湯和歐洲比較常見的葡式青菜湯不太一樣，澳門的葡式青菜湯並沒有將青菜完全絞碎，而是在最後一步時撒上青菜絲和葡國臘腸碎，更加符合廣東人的口味。 新世界西洋餐的青菜湯，薯仔熬得細膩順滑，和濃鬱的雞湯交融，每一口都能嚐出鮮甜的味道。臘腸的鹹香配合清爽的青菜絲，旣暖胃又有營養。3. 葡式牛仔肉牛仔肉是指出生後2個半月到10個月之間屠宰的牛的肉，牛仔肉脂肪較
  • 少，且肉質柔軟嫩滑，在法餐、意大利餐、葡國餐裡都較為常見。吳先生會將新鮮的牛仔肉浸泡在獨家秘製的調味保鮮盒裡作備用，這樣做出來的牛肉會更加入味。爆火快速煎炒牛仔肉，出鍋前加入薯條和洋蔥翻炒，薯條和洋蔥會充分吸收牛仔肉的鹹味和油膩，一盤色香味俱全的葡式牛仔肉新鮮出爐。將汁濃味厚的牛仔肉夾在外硬內軟的葡式豬仔包中一同食用，酥脆香口。五、68歲的吳先生和30歲的新世界西洋餐，將何去何從？ 第一次去新世界西洋餐進行採訪的時候，吳先生夫婦對筆者態度冷漠，明確表示不接受採訪、不願意露臉、拒絕公開宣傳。在筆者再三的解釋和請求下，吳先生要求筆者出示學生證，最後才願意簡短回答筆者的一些問題。後來，經過了數次交談，吳先生夫婦才漸漸向筆者敞開了心扉。 吳先生今年已經68歲了，暫時並沒有任何退休的打算。吳先生和吳太太育有5名子女，長女是一名教師，長子是銀行從業人員，三女兒現正在葡萄牙留學，四兒子在內地讀書，五子在澳門讀大學，偶爾會在休息天來店裡幫忙招呼客人。吳先生說：“他們個個都讀過大學，難道叫他們會回來店裡幫我做菜嗎？！”餐廳後繼無人，吳先生似乎並不煩惱。至於會否將店舖轉手，吳先生則堅決表示：“一個億都不賣！”年近七旬的吳太太，每天從早到晚，奔波於樓上樓下，穿梭在狹窄的樓梯之間，始終保持微笑迎接每一位客人。吳太太說，即使是聖誕節和農曆大年初一，他們也不會給自己放假，賺的每一分錢都捨不得給自己花，全部留給五名子女。 當筆者問到吳先生，有沒有打算給餐廳進行一次大的翻修時，吳先生表示，幾年前曾參加過由澳門基金會資助的扶助中小微型飲食特色老店計劃③，基金會直接撥款20萬澳門元給裝修公司。然而，筆者見到，除了閣樓的牆壁有重新油刷過的痕跡之外，燈具、電器和餐桌還是很簡陋，樓下門面並沒有進行過任何的翻新，餐廳中最重要的廚房依然陳舊，讓人不得不懷疑這20萬元的裝修費到底花在了哪裡，裝修公司是不是偷工減料了。 在採訪過後，筆者查找了澳門關於中小型企業的相關扶持計劃和措施，發現相關距今最近的一次扶持計劃是扶助中小微型飲食特色老店計劃，是澳門基金會於2014年資助澳門餐飲業聯合商會開展第四期“扶助中小微型飲食特色老店計劃”，旨在保留澳門老店的特色飲食文化，促進經濟發展，響應特區政府 ③ 澳門基金會：《澳基會助本澳老店保留特色飲食文化第四期“扶助中小微型飲食特色老店計劃”現接受報名》：http://www. fmac. org. mo/emphasisprojects/showInfo_3030
  • 扶助本澳中小企業的施政措施。先不論計劃實施、監管、反饋如何，在時間方面，此計劃是在2014年，距今已達3年之久，中間沒有其他配套的舉措，彷彿對中小型老店的扶持已經被遺忘、忽略。再來看監管，從筆者和吳先生的聊天中，可以發現，澳門基金會在發放資金後，並沒有進行合理有效的監管，具體的操作也沒有進行任何反饋，老店還是老店，除了簡單到足以忽略的變化外，一切還是原來的樣子⋯⋯ 新世界西洋餐屬於典型的家庭式經營，店舖、人力等都是自己的，把顯性成本轉變為隱性成本，所以現在即使沒有政府的支持，依靠老顧客，依舊在堅強地生存着。雖然店舖狹小，裝修破舊，且只能容納20個顧客左右，但新世界西洋餐靠着其獨有的地道葡國菜風味和足夠的份量，牢牢抓住顧客的胃，每天的生意還是相當的火爆，似乎並不用擔心客源問題。 在和吳先生、吳太太進一步接觸後，筆者還發現，其實在十幾年前，他們對於一些宣傳手段還是抱有積極態度的，並且是願意配合的，在他們廚房門口的櫃子裡依舊珍藏着有關新世界西洋餐的剪報。只是經過這些年，隨着年齡的增長，他們的精力愈發有限，便愈發低調，只想勤勤懇懇地經營他們的美食老店，活在遠離城市喧囂的一方淨土中。
  • 2 0 1 8 年 第 2 期 澳 門 文 獻 信 息 學 刊 NO . 2 2 0 1 8 總 第 2 2 期 Journal of Macau Documentation and Information Issue 2 2廣州卓記製麵河粉廠的老店情懷——從澳門製麵行業談到文化保育于小川 * 劉家琪** 當澳門還被籠罩在晨霧中，當大部分市民還沉醉在黑甜鄉裡，有人卻已有條不紊地開始了又一天的日常工作，維持着這座繁華小城的日常運轉。廣州卓記製麵河粉廠就是其中一員，每日清晨五點開始送貨，四十五年如一日，只為送到每個顧客手上的一碗麵。一、卓記的概況 廣州卓記製麵河粉廠坐落於羅神父街，不大的店面裡塞得滿滿當當，不管從內還是從外，乍看上去，和周圍的任何一家街邊商舖沒什麼不同。但它卻是一個經歷過兩代傳承，見證了澳門四十五年歷史的老店。 早在20世紀六七十年代，一家叫做“廣州製麵河粉廠”的手工麵食作坊，就在惠愛街上紅紅火火地開了起來。林老先生，也就是卓記現任店主林師兄妹的父親，曾在這裡打工學師。 1973年，廣州製麵河粉廠宣佈歇業，林老先生接手原舖，並加名“卓記”，在羅神父街上重新經營起來。這就是如今的“廣州卓記製麵河粉廠”（下稱“卓記”）。1980年前後，林氏兄妹開始在店裡幫忙，哥哥跟隨父親學習製麵手藝，妹妹幫忙打包和學習經營。2000年，林氏兄妹正式接掌店舖，經營至今。 卓記採取“前店後廠”的經營模式，即在一個物理空間中，臨街的前半部分用作商品零售，在內的後半部分則用於生產。此外，卓記並非完全的零售商，也是上遊原料生產商，生產的粉麵除了零售之外也批發給相對固定的合作商戶。這種複合經營模式在以前的澳門比較流行，但隨着經濟的發展已經逐漸消失。* 于小川：澳門大學“澳門研究”碩士研究生。** 劉家琪：澳門大學“澳門研究”碩士研究生。
  • 現在只有一些麵包舖、涼茶舖和小食店的經營模式還與之相似，但只保持了生產和零售，上遊供貨的職能已經消失，不能稱為“作坊”了。 圖1 卓記的外觀 卓記在經營規模上算是中小，人員也不多。林氏兄妹作為老闆，不但把控運營上的大小事務，還親自參與到勞動中去。哥哥至今仍每日“落手落腳做麵做粉”，妹妹負責店舖文書處理、記帳開單、零售打包等行政和對外業務。除此之外，店裡還傭有八名本地員工（部分為兼職）以及五名外勞。店內人員的老齡化傾向明顯，店內工齡最長的女員工六十多歲，已在卓記工作了四十餘年，幾乎與卓記的歷史等長；其他員工的年齡也普遍較大，就連兩位林老闆也是六十歲上下。 卓記的主要產品是麵和粉。其中麵類分為生、熟兩種，但僅是製作材料不一樣，製作工藝大致相同；粉類是河粉及腸粉，製作工藝也基本相同，唯最後成形時作了不同處理。 由於河粉不能過夜，因此麵廠必須凌晨就開工，才能在早餐時間供應到食肆。一般來說，卓記會在早上五點開始向固定供應商家送貨，八點左右開始正常營業，中午十二點到下午兩點左右全天的配送任務基本完成，後廠則繼續進行生直到下午三點停工。這時，由於生產任務已經完成，兼職員工下班，整個店舖會整理和清掃，只留下前店部分仍然進行零售，直到約晚上七點，全店打烊。早上八點到晚上七點之間是卓記正常的開門營業時間，絕大部分零售額都在這個時段內產生。
  • 圖2 卓記的平面佈局與生產動線示意圖 店面有兩層，單層面積約600呎（約合55平方米）。二樓低矮，是儲存原料和雜物的地方。一樓四四方方，前面是一間兩平米見方的隔間，用來辦公；平行於辦公室的則是一個寬大的不鏽鋼操作臺。後場部分被堆放的原料，機器和操作臺塞滿，狹窄的過道最多允許兩人側身通過。但是，空間的捉襟見肘並不意味着利用率低，相反，它的功能分區非常合理，生產動線由內而外：由於原料處理和蒸制這兩個環節不需要頻繁的人工操作，因此相關設備放在右上角，並且作為中間點，溝通左側的粉類生產和右側的麵類生產；在動線的尾端，即最靠近店門的位置分別放置了數個操作臺和儲物櫃，未完成生產的粉麵在這裡被分揀。 製作麵類，需要先把麵粉、雞蛋和視水①用攪麵機攪拌均勻，形成濕度適中的固態混合物；如果是製作生麵，放入的麵粉的筋度要更高一些。然後，將混合物依次放入四個不同的壓麵機中，壓成越來越薄的麵片，同時人工添加適量生粉，以免麵片相互黏連。麵片壓制完成後，放入切麵機切成麵條，通過調整切麵機切刀的設置，可以得到粗麵和細麵。最後，把切好的麵條在操作臺上分揀成團，每份約二兩重②。此時，生麵就已經製作完畢了，如果是熟麵，則需要在分揀① 即城水，主要成分是碳酸鉀和碳酸鈉，是廣式點心的重要輔料。② 在卓記，一個熟練的分揀工人平均每分鐘可以分揀二十團。在不需要借助稱重設備的情況下，每份麵的重量都是剛好二兩，十分考驗功夫。
  • 過後放回蒸籠，蒸熟後放置在窩籃中晾乾，熟麵麵餅便也製作成功了。③ 圖3 製麵過程 製作粉類的原料是大米。在製作之前，要先把米在機器中浸泡足夠的時間，同時機器會將之緩緩攪拌清洗。浸泡充分後，則要以石墨磨成米漿，然後用手持研磨器將之研磨更細。之後，把研磨好的米漿倒入蒸粉機中，過一會就會蒸出長條形的白色米皮，隨着履帶的滾動進入機器的另一端進行散熱。散熱完畢後，進入切割機製成形狀不同的河粉或米粉，然後放入機器尾部附近的架子上暫存，或者在操作臺上打包。 圖4 粉類產品製作過程圖示 數十年如一日堅持對品質的要求，是老店的經營之道。在採訪中，老闆驕傲地表示，作為卓記招牌的河粉和腸粉絕對不添加防腐劑和（某種）粉④，每一道工序都是功夫。例如，磨製米漿前需要浸泡足足幾個小時，不能隨意減少；原料的品質也需要把關，現在米的品質普遍沒有以前好，有時候送來的原料會有勾兌的情況；米的配比也是決定口感的關鍵，不是一股腦把米放到機器裡就完③ 冬天約需四天，夏天約需三天。④ 應為一種便宜劣質的食品添加劑，但具體是什麼老闆沒有明確說。
  • 事，還要根據當天的溫度和濕度，調整新舊米的比例，才能保證粉的口感。如果新米太多，蒸出來的粉就容易爛，如何控制全憑製作人的經驗。即便經驗老道如林老闆，也不是每次都能控制好。但誠信經營的信條是老店立足的根基，老闆坦言，曾有客戶對交出去的貨不滿意，打電話回來投訴，老闆就把原料都扔了重新進貨。除此之外，在生麵的製作上卓記也十分用心，剛製成的生麵會有一股視水的味道，為了去味，會把分揀好的麵通風散味一天。別看只是多加一道小工序，也是十足的用心，這使得生麵成為了卓記的另一個招牌。 老店在市民心中的地位不是靠自吹自擂，而是有實打實的口碑。卓記有很多老顧客，從年輕的時就開始吃卓記的粉麵，直到自己的孩子也長大了，小孩們都能吃出不同腸粉的區別。店內的員工對一位顧客印象深刻，那人吃慣了卓記的腸粉，叫別人代買時必須用卓記的塑膠袋盛放，確認是卓記才吃。在實地調研中，被隨機採訪的顧客也對卓記評價很高，一位買了八條腸粉的顧客說：“街坊街裡食了十幾年，最棒就是腸粉啦，幾元錢一條，兩條腸粉就是一頓啦！經常過來買麵買腸粉，食習慣啦！”另外一位買了一斤瑤柱麵，說道：“平時放在家裡想吃就能煮，比外面的味精水煮麵健康！一個月也會光顧一兩次。”此外，附近的“德富美食”也是卓記的固定客戶，老闆盛讚卓記交貨準時，粉麵的品質也比較穩定，因此一直在這裡進貨。 圖5 熟麺餅在店外散熱和去味 值得一提的是，卓記的帳目和單據均採用碼子計數法，這是一種使用蘇州碼⑤表示數量的計數方法，從卓記的第一代老闆林老先生時就開始使用。碼子 ⑤ 蘇州碼子也叫草碼、花碼，例如從1到10寫作“丨 〢 〣〤〥亠〧〨文十”，是中國早期民間的“商業數字”。蘇碼脫胎於算籌，最早產生於中國蘇州。現在港澳地區的街市、舊式茶餐廳及中藥房中，偶爾還能得見。
  • 計數法的好處在於數字不會被輕易修改，現在這種計數方式越來越少見了。店裡還保存着一個有着四十多年歷史的算盤，也是林老先生傳下來的，算盤的有些部分已經殘缺了，現在也不再日常使用它，但這算盤仍然被兩位林老闆視為鎮店之寶，非常樂於展示它。圖6 店內的 “古董”算盤二、發現與思考：澳門製麵行業和卓記的產能 卓記作為麵食生產商，它的經營狀況反映了澳門製麵行業的發展狀況。澳門的人口密度極大，根據澳門政府的測定，截至2017年第三季度，澳門人口為648500人⑥，面積為30.5平方公里⑦，折合人口密度21262人/平方公里，穩居全球國家和地區人口密度排行榜第一。加之巨大的遊客量，飲食需求十分可觀。製麵行業只是整個飲食業的冰山一角，並不起眼，但與推測截然相反的是，澳門麵食行業不僅有基本完整的產業鏈，還可以自給自足，並不十分依賴進口。如今，澳門的製麵業主要有兩種生產形式：第一種是採用機械化、流水線的作業的真正工廠，它們批量生產、集中銷售，只是工廠而非商店，這種生產形式佔了整個行業的大半江山，現在澳門大約有十幾家，大部分坐落於工業大廈，主要向大酒店和超市供貨；第二種是以卓記為代表的小規模加工作坊，雖然自稱“廠”但產能較低，和工業化生產的工廠完全不同，稱之為“作坊”更加合適，且多為臨 ⑥ 澳門特別行政區政府統計曁普查局，2017年第三季人口統計文件，下載地址http://www.dsec.gov. mo/Statistic. aspx？ NodeGuid ＝7bb8808e- 8fd3- 4d6b- 904a- 34fe4b302883 ⑦ 澳門特別行政區政府地圖繪製曁地籍局，2017年9月15日官網（http://www. dscc. gov. mo/CHT/knowledge/ geo_position. html）更新：“澳門特別行政區的土地總面積為30.5平方公里（2017年9月）。”
  • 街店舖，產銷一體。以第二種形式生產出來的產品，並不是大酒店和大超市的採購目標。以卓記為例，2002年沙士⑧爆發之前，供貨目標是酒樓和周邊店舖，但沙士肆虐後人心惶惶，倒閉了一大批酒店，政府的監管力度增大，整個製麵行業的生態發生了很大變化。為了保證新鮮，產品也必須當天生產、當天售出。⑨因此，就像大多數本地麵食生產作坊一樣，從那之後，卓記轉而做周邊的家庭式小店和街坊的生意了。 由於店舖規模不大，卓記不需要囤積太多生產原料，而是由本澳代理商每天進行配貨。澳門沒有耕地，原料不可能自己生產，但“代理商-製麵廠-麵店”都是澳門的產業，雖然只是“供貨-生產-銷售”三個部分，也基本是一個完整的產業鏈，這在面積僅有三十多平方公里的澳門是很難得的。 在調研中又一個讓人驚訝的部分，是卓記產能的輻射範圍。根據當日店中的碼子配貨單，整理卓記日出貨量（不含零售）如下表⑩（單位：斤）： ⑧ 沙士，即SARS，又稱非典型性肺炎，泛指由某種未知病原體引起的肺炎。2002年從中國的廣東順德爆發，蔓延至東南亞甚至全球。由於病原未知、發病迅速、致死率高，引起了社會恐慌，世界各國都對此極為重視，2003年9月才被完全消滅。⑨ 以卓記為例，由於不添加防腐劑，當天不能完售的粉都會扔掉。⑩ 據老闆說，配貨單一月一換，每日也可能稍有調整，但總體波動不大。店名細麺粗麵河粉腸粉餃子皮炒麵油麺炒河粉蝦米腸米綫陳村瀨粉其它共計成記 20 20金葡 0新榮記 6 6新榮記 10 10有營 5 5皇椰 4 4爽爽 0杜榮記 3 4 8 15樂記 20 5 25順興 1 0 10御飲食 0新潮 0榮記 0全記 30 30安記 5 5梓記 3 2 12 17順發 3 3新榮記 7 7一品居 5 5大家發 0樂記 15 10 25樂記 10 5 5 5 5 30仙台 2 2 2 6金葡 7 7金葡 5 2 8 5 20
  • 表1 卓記日出貨量又有商品單價表如下（單位：澳門元）：表2 商品單價 根據以上資料可以得知：店內每天生產固定供貨的麵食約為390斤，其中招牌產品河粉售出約140斤，銷售額大約為4919元，另外零售大槪佔每日銷售額的10％- 20％，所以其日銷售額約為5500元至6000元。雖然出貨單和定價會有一定變動，但總體水準穩定，因此可以推知：扣除人工、材料和水電等成本，卓記的月收入約為2- 3萬元。由於取樣過少以及資料來源的不全面，2- 3萬這個數字只能反映卓記的一部分盈利能力，再加上被忽略和隱藏的利潤，其盈利能力與澳門居民中等收入水準相似，甚至可能更高。 此外，卓記固定向四十家以上的麵店供貨，主要面向澳門半島一側。根據澳門黃頁的數據，現時澳門咖啡室的數量不會低於430家■，因此卓記的市場佔有率約為10％。最後，根據資料，目前卓記的產品最遠可銷售至下環街的一品 ■ 澳門黃頁，https://yp. mo/ 。不排除有店鋪未在網上登記的可能，所以這裡取澳門黃頁上的數據作為最低值，進行粗略估算。葉熾記 0甘露 3 3 3 4 13金葡 6 6盛記 10 10生記 18 2 20安樂門 8 8三俠 8 8龍天 0金城 4 4美味園 15 15榮記 0華哥 5 5 4 1 0 5 3 32金利 10 10德記 0權昌 6 4 10金富瑤美食2 2 4小計 61 27 139 4 7 34 2 8 4 10 5 3 86 390種頪 價格 （元/ 斤）細麵 18粗麵 18河粉 8腸粉 12餃子皮 21炒麵 14油麺 11炒河粉 8蝦米腸 15米綫 12陳村 15瀨粉 12
  • 居（與卓記的直線距離為2.25公里），但大部分店舖都在以卓記為圓心的半徑1.5公里範圍內，因此可以推知，卓記產品覆蓋的範圍約為7.065平方公里，而澳門半島的面積約為9.3平方公里■，覆蓋率超過了澳門半島面積的75％ 。 圖7 卓記產能覆蓋範圍示意圖 1999年澳門回歸之後，賭業迅速發展，各種高檔飯店和賓館如雨後春筍般湧現出來，帶來了大量的餐飲需求，而這些高檔場所幾乎不從小作坊進貨，加上機械化生產的迅速舖開，小作坊在兩面夾擊之中愈發減少（現在澳門除了卓記之外，另有僑樂街的堅記和新橋的漢記）。在時代發展的狂潮裡，作為一個老店，亮眼的產品覆蓋率代表着過硬的口碑，加上中等的盈利能力，卓記是沒有生存上的後顧之憂的。三、傳承困境與城市情懷 如卓記一般的作坊式生產，雖然一直存在着，但生存空間愈發狹小。在這個背景下，卓記的傳承面臨着斷裂。儘管盈利能力尚可，日常的工作也沒有什麼困難，但兩位林老闆作為第二代傳人，他們子女卻都不願意接手店舖，也勸父母太辛苦別再做了。如今人們的謀生選擇越來越多樣，花花綠綠的誘惑令人目不暇接，手工製麵這種辛苦錢自然少有人想賺。而且，作為一種手工技術，以前 ■ 澳門特別行政區地圖繪製曁地籍局，2017年9月15日官網（http://www. dscc. gov. mo/CHT/knowledge/geo_statistic. html）更新的土地面積表。
  • 的店可以心無旁騖地一做就是十幾年不變，現在出門一瞧左鄰右舍，不過幾個月就能全換一遍。卻不知是租金太貴，還是人心太浮躁了。但是，兩位老闆目前的想法卻出奇的一致，那就是希望能再多做十幾年。他們還是希望能夠善始善終，且一輩子從事這個行業，突然“退休”了反而無所適從，要一直幹到身體不支持這種體力勞動為止。 卓記成員老齡化嚴重的問題，也是後繼無人的一種表現。卓記的八位員工中有一部分是兼職，在全職員工中，除了那位工齡超過四十年的女店員，其他人也都是跟隨卓記很久的元老。在採訪中可以感受到，老闆和店員之間十分親密熟稔，相互之間可以隨意玩笑，工作配合上也十分默契，與其說是僱傭關係的上下級，他們更像是相互扶持的老朋友，人情味十足。一方面，這是卓記順利走過四十五年風雨而沒有夭折的重要原因；另一方面，店中連一個二十歲左右的年輕人都找不到，是隱藏在平靜現狀之下一個很大的危機。沒有新鮮血液的加入，對於任何一個行業或者商戶來說，都是隱形、慢性但致命的打擊。另外，由於人工成本逐年增加，僱傭幫工的費用也越來越高。但是，即便店裡願意付出更多的工資，僱工也越來越難。老闆對此有非常明顯的感受。 圖8 卓記的腸粉 除了後繼無人的問題之外，半個世紀過來，小店變成了老店，但經營時的人情味也變得單薄起來。“以前會有很多長情的客戶，可現在的店舖只要哪一天送的貨稍微有點不好，就不再用店裡的粉了”，老闆對此有些歎惋。與此形成強烈對比的是，在調查時整個卓記所散發出來的熱情和真摯。作為被採訪的一方，老闆不但沒有嫌棄被打擾，調研組臨走之時還堅持贈送了腸粉，和兒時記憶裡親切的街坊一樣。 老店組成了一個城市的情懷。卓記“當天生產-當天售出-周邊供貨”的經營模式，對日常街邊小店的經營有供應彈性：在採訪期間就有很多食品店、飯
  • 店的員工步行過來進行採購，數量從一、兩斤到二、三十斤不等。 由於產品新鮮，供求雙方的距離也比較近，如遇暴增的營業需求，店員甚至只需小跑幾分鐘便可補貨，十分方便而且可調節。 這種經營模式和工業化大生產的廠家不同，後者不具備這種彈性。當然，沒有這種彈性並不意味着是一種缺點，只不過大廠的主要客戶群體是大酒店、賭場、超市等可以產生大量訂單的單位，“小作坊對小店舖的彈性供應”對大廠的經營構不成實質性的影響（如果是添加了防腐劑的產品，商戶在一個採購區間內必然會囤夠數量，可以滿足使用而不需要或極少需要中途補貨），這只是兩種不同的商業模式，根據不同的社會需求而存在。不過，彈性與否雖沒有高下之分，卻有人情之別。繁忙但鮮活的市井生活，不就是冒着“量出為入”的煙火氣兒麼？人際交往中的瑣碎細節，平淡無奇，看似沒有什麼意義，但正是它們構成了生活的幸福感，這和商業活動的效率幾乎是不能相容的。老店本就是一個城市情懷的組成部分，也是這個城市生活的組成部分。對生活在澳門這座小城裡的人們而言，“卓記”們的味道和去吃的方式，都是市民們手心裡一碗熱騰騰的“生活”，也是遊子們心頭上的一抹“鄉愁”。四、生存還是消亡？ “文化保育”是近幾十年出現的新槪念，是生態環境保育的延伸應用，也是“可持續發展”的子槪念。 自19世紀80年代起，面對急遽消耗的自然資源和惡化的自然環境，國際自然及自然資源保護聯盟（IUCN）及聯合國環境與發展世界委員會（WCED）推動了可持續發展槪念的產生。在《我們共同的未來》（ OurCommon Future）也就是布倫特蘭報告中，WCED將可持續發展定義為“旣能滿足當代需求，同時又無損未來世代需求的發展”■。為了追求社會的健康、整體進步，人們逐漸意識到文化保育的重要性並不輪於生態環境保育，各國各地的政府、非政府組織、非盈利組織及個人，在文化保育上做出了大量工作。與可持續發展槪念的流行同步，文化的槪念也越來越寬泛，政治學、地理學、經濟學、人類學和“文化研究”等領域發生了廣泛“文化轉向”，如今炙手可熱的新文化史隨之興起；很多原本被歸類為“社會”的議題，紛紛被歸類為“文化”■。卓記的例子涉及到製麵行業和商業經營，顯然是典型的經濟行為，但作為城市情懷的組成部分，又與社會文化息息相關。老店的生存困境，對城市的建設者和管理■ 《我們共同的未來》，世界環境與發展委員會著，王之佳譯，吉林人民出版社，1997年。■ 《什麼是文化史》，（英）彼得·伯克著，蔡玉輝譯，北京大學出版社，2009年，導論，第2- 3頁。
  • 者來說是阻礙“可持續發展”的重要問題，絕不可以置之不理。但要怎麼理，又頗費思量。 跟傳統的城市文化保育項目——例如古城的修復（麗江古城、平遙古城、西塘文化鎮等），又如歷史文化街區的活化（汕頭市小公園開埠區、澳門歷史文化街區等）— —不同，像卓記這樣的城市記憶保育項目更加抽象。政府、民間組織和個人都在這個領域有所貢獻，相似的例子有很多，比如以福建廈門最負盛名也最古老的港口為對象的紀錄片《沙坡尾》■。沙坡尾及其原住民和原生特色文化，在城市發展方式的轉變和建築用地擴張的擠壓下，正在以驚人的速度消失。導演阿謬和海洋考古學者許路做了大量相關的口述歷史工作，並自費拍成了紀錄片，搶救下了珍貴的歷史記憶。廈門是海港城市，但沙坡尾作為港口的經濟職能，已經隨着航運方式和海港需求的改變被完全取代。紀錄片《沙坡尾》就算記錄得再詳細也總有拍完的一天，而現實中的沙坡尾，可能最終還是會消失。文化保育者“搶救”歷史記憶，也要有面對可能最終仍然“無法挽留”的心理準備。這當然會讓人感到惆悵甚至自我懷疑，但是，這種惋惜之情是否真的削弱了城市記憶保育工作的意義呢？ 回到卓記的例子上來。其實，在現在的社會經濟水平下，如果不發生新的生產力革命，那麼即便工業化生產是大勢，小作坊生存空間再被擠壓，也是不太可能完全消亡的。在謀生的需求和利益的驅動下，至少也能大廠吃肉，小廠喝湯。畢竟“民以食為天”，這也跟它“食品”的行業性質有關。卓記不是個例，這種小作坊生存空間變小甚至面臨消亡的現象，應該在每個國家、城市和行業都存在。但是，這種情況的性質，到底是“工業化時代發展下的自然現象”還是“傳統技藝面臨失傳的窘境”，有着截然不同的兩種意義。卓記的例子，恐怕偏向前者更多些。 一個健康的社會，需要新陳代謝。它會根據需求進行自我調整■，讓各種因素所佔的比例朝着適當的方向發展。當然，如果完全沒有人為因素的幹預，這個過程也常常會走偏——這也是許多文化瑰寶和歷史記憶消失的原因。 18世紀以來，煤炭和石油的力量衝開了工業時代的大門，生產力突然以幾何倍數的速度開始增長，生產關係自然也要跟着變。我們的社會變快了，跟不上趟的小 ■ 紀錄片《沙坡尾》，阿謬導演，拍攝起止時間：2014 - 2017年，由北京兩全其美影視文化有限公司、深圳市明時代文化傳播有限公司、鄉愁影像計劃、福龍中國帆船發展中心等機構共同出品，截止2018年2月尚未公映。 ■ 在經濟上，社會的新陳代謝也分為自然代謝和人工調控兩種。如果沒有人為的政策干預，自然代謝容易走向完全弱肉強食的極端；而在人工調控中，又分鬆緊兩種，表現在經濟政策的制定上，就是自由放任經濟和國家宏觀調控的區別。
  • 作坊自然要變少，再變少；能夠迅速生產統一標準產品的大工廠自然要變多，再變多。這是自然而然的事情，沒有什麼不對的。在這樣的前提下，作為文化保育者和歷史記憶的拾荒人，面對卓記的例子，也許並無必要強行拔高意義，去“為了保育而保育，為了拯救而拯救”，而只需要做出作為學者和記錄者應該做的事情，讓後人有機會知道，若干年前還有這樣的存在；如果有借鑒歷史經驗的需要，也可以成為後人的鏡子。 在澳門，文化保育向來是熱門議題，文化澳門的建設也有了一些不錯的成績。但是在這個過程中，很多思考者和政策制定者，雖然能敏銳地意識到問題所在，可是提出的解決方略，卻往往從過於理想化的層面入手。因此，雖然想要扶持的初衷是好的，但結果要麼事倍功半，要麼沒起到作用甚至起到反作用。所謂“不要強行拔高”，即呼籲參與討論的人們正確定義不同個案的性質，把精力和錢都花在刀刃上，旣不要機械化、理想化地去幫扶，也不要矯枉過正，走向將之重要性弱化至虛無的另一個極端。 當然，這裡只是從馬克思主義史學的角度，提供一種對“老店消亡”惋惜之情的面對態度。雖是緩解焦慮的良藥，卻當不起解決問題的唯一最優解，也不能普適於所有正在消亡的文化和歷史現象。人類記憶之脆弱，有時只是一個錯身便可能和一段美好永別。老店將何去何從？澳門文化和記憶的保育又將何去何從？這是需要我們持續思考和探討的間題。參考文獻1. 《2017 年第三季人口統計》，澳門特別行政區政府統計暨普查局，http:/ / www. dsec. gov. mo/ Statistic. aspx？ NodeGuid ＝7bb8808e- 8fd3 - 4d6b- 904a- 34fe4 b302883 。2. 《什麼是文化史》，（英）彼得 ·伯克著，蔡玉輝譯，北京大學出版社，2009年。3. 《文化保育、發展與可持續發展》，陳慧燕，《文化研究＠嶺南》（香港嶺南大學電子期刊） 2007年3 月。4. 《我們共同的未來》，世界環境與發展委員會著，王之佳譯，吉林人民出版社，1997年。5. 《澳門土地面積統計數字》，澳門特別行政區政府地圖繪製暨地籍局 http:/ / www. dscc. gov. mo/ CHT/ knowledge/ geo_statistic. html。6. 《澳門地理位置》，澳門特別行政區政府地圖繪製暨地籍局 http:/ / www. dscc. gov. mo/ CHT/ knowledge/ geo_position. html。7. 《澳門百業》，陳子良，澳門基金會，1996年。8. 《澳門風物誌》，唐思，澳門基金會，2004年。9. 《翻尋味——傳承質感 漢記麵家》， Hazel，微信公眾號“澳門生活時尚”，2016 年 10 月5 日。10. 《舊城更新中的文化保育與活化傳承——以汕頭市小公園開埠區保護規劃為例》，周潔， 《城市發展研究》，2017年 11月。
  • 11. Chan， Wai - yin and Ma Shu - yun （ 2004） . Her itage Preservation and Sustai nabi lit y of China ' s Development. Sustainable Development 12 （1） ： 15 - 31.12. Furze， Brian， Terry De Lacy and Jim Birckhead （ 1996 ）. Culture， Conservation and Biodiversity： The Social Dimension of Linking Local Level Development and Conservation Through Protected Areas. Wiley： Chicherster.13. International Union for the Conservation of Nature and Natural Resource （IUCN） （ 1980）. World Conservation Strategy： Living Resource Conservation for Sustainable Development. International Union for Conservation of Nature and Natural Resource - United Nations Environment Programme - World Wildlife Fund： Gland.14. 紀錄片《沙坡尾》，阿謬導演，由鄉愁影像計畫、北京兩全其美影視文化有限公司、深圳市 明時代文化傳播有限公司等機構共同出品。15. 澳門黃頁，https :/ / yp. mo/ 。
  • 2018 年第2期 澳門文獻信息學刊 NO. 2 2018 總第22期 Journal of Macau Documentation and Information Issue 22從“洪馨椰子梹蒟發客”看澳門中小企業 的困境劉 暢* 鄧鵬梁** 1849年，亞馬留開始對澳門進行真正意義上的殖民統治，實際上，在政治和生活中，葡人與華人早已形成明顯的隔閡，少部分有權有財的華人才可以在澳門中心區生活，大部分華人圍繞着城市中心區周邊散居，給葡萄牙人服務或者販賣貨物。葡人通過各個區域不同種類的行業，來命名街道，例如養豬者的養豬巷（Travessas do Porqueiro），製繩者的造繩巷（Travessas do Cordoeiro）等。表面上看是以行業工種來命名街道會方便服務市民和政府，但是這隱含着殖民消費階級的意義，反應的是殖民本位主義的觀念。 果欄街（Rua da Tercena）便是舊時水果小販聚集的地方，然而後來水果販賣生意漸漸式微，店舖紛紛收檔，果欄街留下的百年老店只剩“洪馨椰子梹蒟發客”。保護澳門老店，迫在眉睫。一、“洪馨椰子梹蒟發客”店名含義及現在基本狀況 我們採訪的店舖叫做“洪馨椰子梹蒟發客”（以下簡稱“洪馨椰子”）。之所以叫這個名字，是一百多年以前，因為舊時在果欄街上，有幾家店是用洪字頭的，不僅僅是椰子生意，因為“洪”字有發揚光大的意思；而關於“馨”字，老闆回憶到，應該是有“香”的意思，希望自己賣的椰子能吸引顧客。“梹蒟”則是檳榔和檳榔的葉子，舊時人們在享用檳榔的時候，咀嚼用檳榔葉包住的檳榔，然而現在很少人會購買檳榔葉了。“發客”即“發行”，是將貨物批發給行家，所以稱為“發行”。是故從前的商店招牌，若寫上“發行”、“發客”字樣，即是表示自己兼* 劉暢：澳門大學“澳門研究”碩士研究生。** 鄧鵬梁：澳門大學“澳門研究”碩士研究生。
  • 做批發生意。 地址：澳門新馬路果欄街14號地下 電話：28920944 營業時間：09:00 - 13:00，14:30 - 19:00 經營範圍：燉品椰盅、燉湯椰片、印度咖喱、星馬椰子、鮮榨椰汁、聘禮檳榔、 椰絲椰茸、結婚禮椰、手造雪糕：椰子雪糕、椰青水、芒果雪糕（夏 季限定）、芋頭雪糕（冬季限定）、朱古力雪糕 價格：20mop/杯 收款方式：現金（沒有網絡支付方式） 開業時間：1869年（清同治八年）起至今二、20世紀60年代前的“洪馨椰子梹蒟發客” 洪馨椰子店，座落在距大三巴牌坊步行不過幾分鐘路程的果欄街。穿行在窄小的街道上，一路都是偏僻窄小的舊式門面，和幾百米外的大三巴牌坊附近的手信街人潮湧動、摩肩接踵不同，果攔街的安靜和舊態仿佛一位長居於此巷，沉默不語的本地長者，沿街的窄小店舖絕大多數人去樓空，不再經營，稍不留意，就很容易錯過洪馨記椰子店。眾所周知澳門本地沒有水果生產，僅能靠外地入口，不是來自內地經陸路入口，就是依靠船運從外國來澳門。新鮮的水果抵達澳門後，並非馬上送到大家手上，而是需經過批發的過程。現時，內地水果
  • 的批發全部交由南光公司進行轉批，而“來佬水果”則先從碼頭運送到大碼頭街，再經果欄們進行批發。 為何水果不直接在碼頭批發，卻運到這條窄街呢？這就要從“大碼頭街”一名說起。在百多年前，果欄街與沙欄仔、關前正街、大街是古代的北灣海岸，過去不少商船就在此靠岸，進行貿易，而“大碼頭”就是海岸上主要的碼頭之一。雖然後來“大碼頭”消失了，但大碼頭街仍然連接海邊，人們用船艇把水果運送到上岸，再交給街上的果欄售賣。在150年前，像椰子、檳榔等南洋水果，已經進口到澳門。 一百五十多年前，果欄街一帶是澳門最繁盛的地區，當時是外銷產品的集散地，鄰近的十月初五街以參茸海味為主，米糙巷經營南洋米，草堆街主銷本地及外洋布，而果欄街則彙集東南亞果類及其它貨品，由於馬來西亞、緬甸、香港等地都曾是英國的殖民地，時常經過澳門這個小小的港口向外國輪出一些南洋特色的貨品，尤其是茶葉和椰子等有關食品最多，所以位於果欄街的附近有很多售賣南洋東西的店舖。這一帶在當時是著名的商業旺區，每日的交投盛況可謂貨如輪轉，日日都熱鬧非凡。 物換星移，大碼頭街不再位於海邊，但街道仍然是清一式的果欄，而且大多數經營數十年以上，“同和棧菓欄”就是其中之一。果欄於20世紀40年代開業，一直獨資經營至今，現時由葉婆婆及他的兒子一起辛勤經營。據葉婆婆所述，以前這些果欄都是前舖後居，生活和工作也在這裡，近年才搬到別處居住。每天中午過後，葉婆婆便回到同和棧作準備，點算貨單，其後工人們也陸續回到果欄，一起閒聊及收拾果欄，準備忙碌的黃昏時刻。 雖然果欄街並沒有果欄，但一些與水果批發的行業在這裡應運而生。洪馨椰子店創立於1869年，已經有百年歷史，現在已經是由第四代人經營，相當難得。為何椰子特別有專門店，但不見其他水果有專門店呢？現洪馨椰子店老闆
  • 李先生表示，由於食用椰子不像蘋果、香橙一樣方便，需要經過複雜的加工才能食用，所以才會有椰子店的出現。在澳門傳統椰子店的數量並不多，而且是小本家庭式經營。在早上店舖較為清閒時，李先生開始做椰子的加工。店舖一角堆滿椰子，這裡椰子與大碼頭街的水果一樣來自南洋，如馬來西亞等，靠船運到香港，再轉送到澳門，一星期有兩次船期。 最初的洪馨記，以銷售椰子及其他南洋產品為主，據說每日可賣幾百個椰子，收入豐盛，三百多呎（三十平方米左右）的店舖僱了十多名伙計。李生說挑選椰子也有講究，店內的椰子均從南洋進口，因為當地高溫長夏，椰子質量較好，甜度高，個頭也大；後來由於歷史條件，當時的澳門成了很多進出口貨物的中轉站，店裡大部份椰子便以半批發形式運往內陸。 1941年，因為馬來西亞失陷，無椰子供應，加之不讓進口貨品的管制，令到沒有椰子進口的緣故，所以洪馨號不得不停業三年零八個月。洪馨椰子只能靠之前賺的錢維持生活，也沒有尋找新的出路。 1949年，國內解放，許多原本來澳門避難的人紛紛舉家返回大陸，帶走了大批人流，店舖生意一落千丈，售賣椰子產品的行業也逐漸式微。 走進店舖，不大的門面懸有簡樸的招牌，白底紅字“洪馨椰子梹蒟發客”從右到左書寫，甚是醒目好看。店堂上方高掛着一方黑底燙金木質招牌，上書“洪馨”二字，遒勁有力、熠熠生輝，彰顯着這家老店引以為傲的輝煌歷史與品牌象徵。門店堂內的裝飾和陳設陳舊簡樸，左側是一個大雪櫃，內裡散放着各種口味的雪糕，往後是製作機器。店舖右側掛着寫着紅色“囍”字的椰子殼，開舖時，李生都會把這些椰子掛在門邊，希望今日生意順利。這些椰子殼用紅繩串起，用紅漆寫上雙喜，掛在店門口，一看就是婚俗用品。在廣東傳統文化裡，舊時廣東人在結婚的時候，一定要有四樣東西：兩對椰子，兩對檳榔。把檳榔種在女方的家的地上，代表這家的女孩子已經出嫁了，其他人不能再去追求。結婚四禮中一定要有椰子，取其有爺、有子的諧音，再加上新郎就是“三代同堂”的好兆頭。
  • 近二十年來，隨着澳門經濟發展和結構演變，加之大三巴手信街的成為觀光遊客必去的購買特色小吃的首選之地，果欄街一帶的商業旺區已變成歷史，過去的舊門面或出租，或變賣，或閒置，其主人大多已另謀生路。現在的果欄街十分冷清，遊客少有進入草堆街和果欄街一帶，有的仍貼着招租的告示，有的乾脆閒置，撐到如今仍在經營的，已不足兩三成，到了現在整條果欄街只剩下洪馨記一間百年老店了。三 、20 世紀 60 年代後影響“洪馨椰子 梹蒟發客”重大的轉型 20世紀50年代，由於政治環境的變遷，像洪馨椰子這樣的行業開始式微了，當時的產品七八成都是運去珠江三角洲。澳門在那個時候也只有十二三萬人，市場很小，很多人又去內陸或者區香港發展，澳門經濟十分蕭條，居民收入很低，澳門外銷貨物不能進入珠三角地區，果欄街一帶各業萎縮嚴重。因為整個水果販賣行業萎縮，洪馨記也只剩下本地零售生意，依靠澳門本地人生意撑着。“那時只可以賣椰子及酸瓜，直到1 962年，有一位長期在澳門法院門外賣雪糕的‘黃有記’，教我爸爸製造椰子雪糕，自此成為洪馨最受歡迎產品。”現時打理生意的，就是“洪馨記”的第四代傳人李氏夫婦。四、“洪馨椰子梹蒟發客”的現在與將來 店主李興強由1987年接手至今，每日早上7時起開始工作，“雪糕要很長時間製作，由椰子除殼、磨椰絲、榨椰汁，到將椰子加入雪糕原料，再落雪糕機，所有都是經人手調配，工序多，不能大量製作。”現在機器協助下，已減輕工序，以前全人手製作，更加吃力，“以前雪糕機非常昂貴，要2萬多元一部（但當時買樓也不過數千元），故要用木桶盛載原料，用人手打雪糕，很花氣力，所以造雪糕的都是‘大隻佬’。”店主李興強，架起眼鏡，穿上間條恤衫，隱隱透現書卷味，沒想到，他原來曾經是“行家”。
  • 20世紀80年代，40多歲的李興強辭去了文字校對的工作，回到洪馨椰子舖，接過父親交托的祖傳生意。他說“那時做記者人工很低，用了半年人工1，000元左右，買了一部賓得相機採訪，但頭家要你影足兩筒菲林交貨，幾乎倒貼打工”。傳媒要熬夜，工資不成正比，但李老闆都做了10年。 自那時起，夫婦倆堅守傳統製作的經營方式，延續椰子生意，至今已30年了。 到底椰子有多少種食法？帶着疑問，我們採訪了做椰子批發生意的李老闆。椰子除殼後，果實裡的椰水可作清涼飲料，而椰肉則可以用機器刨成椰絲。至於椰汁，就是用椰絲放在壓榨機煉製椰汁。那麼“洪馨”最遠近馳名的椰子雪糕呢？李先生指，椰子雪糕就是把新鮮椰汁冷凍製成，但一顆椰子煉製的椰汁不多，而且冷凍需時，即使有機器協助，仍然是花時間和功夫。在過去，澳門不少冰室也自製椰子雪糕，但隨着即食雪糕愈來愈多，傳統手工雪糕製作工藝複雜，保質期相對較短，反而漸漸消失，想吃到真正的椰子雪糕，只有到老店尋味。 洪馨椰子最開始是全手工製作雪糕，舊時製作椰汁是用毛巾扭出來的。後來從20世紀70年代開始，洪馨椰子進了一部椰絲機。榨汁機是在80年代進貨的，但是是用手搖的；也有從南洋（泰國、馬來西亞）買回來的新機器；後來店裡也淘汰了許多機器，慢慢進貨新的機器。 百年椰子世家的關係，洪馨椰子對處理椰子擁有相當豐富的經驗。洪馨記的椰子選料十分講究，必選用來自馬來西亞的椰子。椰子並不太大，但椰肉特別厚，香味特別濃，不用任何添加劑或雪糕粉等調味品。洪馨椰子製品基本全是手工工藝製作，工序精巧，製作複雜。為了展示其傳統手工工藝，老闆拿出椰子，親自用斫刀將椰子開殼，將椰汁棄之不用，只取椰肉。在一個類似馬凳的專用操作凳上，手扳椰殼，熟練地用工具撬出椰肉，洗淨後放入機器磨成椰絲，再將椰絲放入布製網袋裝好，置於專用榨汁機內榨出幼滑新鮮的椰漿。這就是製作椰子雪糕的原料。洪馨椰子製品不用糖、香精等輔助調味品，純椰子口味雪糕完全由椰漿加上製作雪糕必備的材料製成，其他口味則增加相應原汁。 製作椰子雪糕的工序相當繁複：除殼、刨椰絲到榨汁等，工序缺一不可。因為李生需要的是用椰子肉榨出來的汁，所以每天早上李生需要很早起身開始工作。李生介紹說：“我和太太每日早上8時便開始製作工序，自己動手除殼、去皮、洗淨、刨椰絲、榨椰漿，再製作雪糕，到中午時分才能做成一批新鮮製成的雪糕。過程中每一工序都十分費時間，同時也很費力氣，而且兩斤椰子肉才得出一斤椰汁，機器每次只能壓五斤椰子肉，產量很少，製出幾杯雪糕需要花費很大功夫。” 洪馨椰子這幾年雪糕不僅僅做椰子味的，會隨着季節，推出其他的限定，比如芒果、朱古力、芋頭、蜜瓜、菠蘿等，之前番石榴便宜，雖然功夫多，但是也可以
  • 做番石榴味的雪糕，現在番石榴貴了，就沒有必要去做了。 洪馨椰子產品好賣，每日供不應求，為何每日不多做多賣，做旺生意呢？ 李生解釋說，由於工序繁複費力費時，製作受限，每日只做得這麼多。如果要多做，必須面臨機器更換及工序改良，這卻要花費大筆資金投入；來回算計一下，還是作罷。本小利微、有得賺就行了。 有沒有想過通過合作的方式，借力發展生意，做大品牌？李生回答：“是有許多朋友問過這個問題，還有人不止一次地和我談合作呢，但我還是覺得維持現狀為好。” 有過香港、臺灣的生意人來和李興強談合作，澳門本地人也有來找過。但是，洪馨記除了擁有椰子製品的祖傳工藝外，本小業薄，怎樣計算雙方股份？就算是雙方適宜，那麼合作幾年後又將如何？假如洪馨記的祖傳工藝就流失出去了，這個風險該如何規避？ 他告訴我們，他聽說過澳門有幾個做傳統品牌的商界朋友有此遭遇，“所以，我現在只希望盡力讓祖傳生意在我手中堅持下去，只能是延續保持，不想再去冒太大風險。”李生說洪馨椰子有他們自己獨有的秘密配方，自己不想教給其他人，也不願意把洪馨椰子做大。總之，許多公司想與李生合作，希望能多生產洪馨的椰子雪糕，李生擔心手藝外傳，都一一拒絕了。他更細細分析說，目前高檔果汁飲料甜品等充斥市場，小本生意要與之競爭談何容易；如今果欄街已屬偏僻地方，當然不利生意做大，但這裡畢竟是祖業房屋，如果搬出去，光舖租就不敢問津。 隨着物價飛漲，像洪馨椰子這樣的小企業越來越難做，椰子本身的缺點就是很難保存，一旦把椰子打開了，很快就壞了。另外一個影響洪馨椰子生意的因素是椰子罐頭，現在中餐西餐館很多都用罐頭，少向洪馨要新鮮的椰子了。時間限制對洪馨也有很大影響，做一次雪糕要五斤椰汁，機器壓一次只能壓三斤，所以要壓兩次，時間和精力消耗很多。加大產量需要依賴更多人手，現在澳門請人十分困難，工資低年輕人不願意做，工資高洪馨支付不起；抑或把椰子給
  • 一些公司，讓他們去榨汁，但是這又失去了洪馨椰子手工製作雪糕的意義。 那麼，有朝一日，兒女一輩還會接過李生手中的斫椰殼刀嗎？ 李生平靜地說，目前他的孩子有的在讀書，有的任職公務員。關於李生下一代，他說兩個子女都在政府打工，等他們退休了，再來洪馨椰子幫手，就像李生之前一樣，本身做文字校對的工作，後來才接手店舖。李生說兩個子女小的時候耳濡目染，已經學會如何做洪馨椰子雪糕，不擔心他們將來接手店舖的問題。從現在的情況來看，“我兩夫妻守得一日是一日了！” 洪馨椰子為什麼不招多些人手呢？李太說他們是連一個人工都出不起的，年輕人不愁工作，收入不低，但是做椰子雪糕費時費力，人工收入低，很難吸引年輕人來幫手，自家兒女也暫時沒有意願經營，但將來會接手。 洪馨椰子當時買了他們店家的這塊地，所以從開店以來都沒有搬遷過。李生說笑，上幾代是很有錢的。以前店舖主要賣椰子，現在以賣雪糕為主了，現在買椰子和檳榔的人都是之前認識過來照顧生意的老街坊鄰居而已。 之前的進貨單、賬單等都因為類似天鴿風災水浸都發黴丢掉了，年年都需要丢掉很多東西，所以基本都沒有了。也沒有之前關於洪馨椰子的照片，李先生說之前相機很貴，一個相機的價錢就是幾個月做記者的人工，所以也沒有之前洪馨椰子店舖的歷史照片。 颱風“天鴿”當時把整個洪馨椰子都浸了，機器基本都壞了，後來是找師傅換的馬達，雪櫃也需要重新換。洪馨椰子門旁掛着的牌，和內廳上掛着的“洪馨”招牌，由於掛得高，在風災中沒有損失，都是有一百多年歷史的老物件，開舖的時候已經有了，很是慶幸。 被問到希望政府能為洪馨椰子做些什麼？李生笑道：“沒有什麼奢望了，有無洪馨椰子政府都一樣運作，像他們這樣的中小企業太式微了，我們沒有什麼影響力。誇張一點說，附近九條街的總生意，都沒有賭場兩張賭臺多。” 李生還說，澳門政府不懂得如何保護舊的建築。有一些非常漂亮的建築，後面就不要起樓啦，整一個花園大家都會很欣賞。十月初五街那間當舖那麼漂亮，後面那個底盤空了很久，政府買了那幅地，整個花園仔，襯那班建築好靚的。 對於洪馨椰子的宣傳，李生說其實自己十分被動的，因為給不起廣告，只能靠客人吃過說好，積累好的口碑來宣傳，抑或靠傳媒幫他們宣傳。 李生說80年代後，洪馨椰子真的是十分式微的了，他也承認他們的經營方式比較落後，不主動，屬於守株待免的方式，自己最大的希望就是洪馨椰子不會結束，因為行業環境限制很難發展，豪心萬丈也沒有用，洪馨椰子不是做餐館的，只是賣雪糕這一類，沒有人天天都吃洪馨雪糕。香港的椰子公司也越來越少了，回歸到現在，李生說大約有三十多家椰子舖已經做不下去了。
  • 澳門被譽為“美食之都”，政府希望保留特色傳統美食，發揚光大。李生說自己不想做那麼大，也沒有能力做這麼大，像“澳門美食節”這樣的活動也無力參加，而且還有傳承的問題需要解決。 對於果欄街的改建，李生說希望政府解決交通問題，街道很窄，容易塞車，塞車後行人便不願意走，失去了步行街的功能。李生也希望政府能多建休憩空間給遊客，他說附近都沒有休憩的地方給遊客停留。政府也沒有相對的指示引導遊客進入草堆街，很多遊客都是一看到噴水池便往大三巴方向走，很少人往草堆街這個方向走。 空間狹小，附近沒有景點，很難活化，自己達不到政府的理想。李生希望旁邊能附近能建個停車場，改善四周交通問題，吸引旁邊街坊的人過來。五、建議：建立“澳門老店”網絡平臺 當今互聯網技術發達，訊息傳播速度極快。為本地居民及旅客提供一個集中澳門老店信息的網絡平臺，可以快速尋找和定位，甚至在網上購買產品，這不僅方便旅客，也可能極大幫助澳門老店銷售他們的服務。 旅客和居民可以在此網絡平臺上，發佈照片，寫下評論，讓旅客和本地居民更加享受在澳門遊覽老店的過程，也讓老店們得知顧客們的需求和建議。我們也可以通過這個平臺，向廣大本地居民收集澳門店舖的老照片，這樣我們就可以根據不同時期的歷史照片，進行更深入的研究。 “澳門老店”網絡平臺可以傳承澳門老店的文化，傳播澳門老店的歷史知識，建立一個澳門老店的整體記憶庫，讓老店們更有凝聚力。這個平臺也可以做成更深層次的資料庫，有序地收集並分類各個澳門老店的資料，比如老店人物、重大事件、店舖照片、店舖文化等，給將來澳門老店研究做舖墊。總結 從近年澳門對中小企業現狀調查的結果來看，可以說洪馨記的企業規模、經營方式，是本地相當部分傳統中小企業群體的縮影。澳門現有近兩萬家中小企業，佔企業組成結構的九成以上，是社會經濟生活中的一支重要力量。 隨着澳門城區經濟發展變化，我們目睹許多傳統中小企業由此產生流變，有的更走向湮滅，跌入歷史的煙塵，令人感歎中小企業生存的不易。像洪馨椰子這樣落後的經營模式，甚至說可以算是與澳門社會經濟發展脫節的經營模式，還有很多很多。政府給這樣的小企業補貼，而沒有從根本上調整政策，這僅
  • 僅是飲鳩止渴的。“授人以魚，不如授之以漁”，政府或者社團等機構需要引導中小企業，了解他們的需求，教育他們用先進的方法宣傳他們的產品和服務，給中小企業一個更廣闊的平臺，讓中小企業真正地發展起來。
  • 2 0 1 8 年 第 2 期 澳 門 文 獻 信 息 學 刊 NO . 2 2 0 1 8 總 第 2 2 期 Journal of Macau Documentation and Information Issue 2 2四十年代末至今澳門酒業興衰歷程——採訪大昌老酒廠紀錄梁舜欣 * 林文詩** 澳門曾因其得天獨厚的地理和政治環境而成為中國米酒生產、外售的龍頭地區。在第二次世界大戰後到20世紀60年代末，澳門大小酒廠林立，小小一個半島竟然擁有四十多間酒廠①，生產的米酒除了供應香港市場，還遠銷東南亞乃至美加。 根據《1952澳門華商年鑑》：“本澳的釀酒業，一直可說是穩健不過的⋯⋯本年全行營業，尚稱平穩，全部工人約在五百餘名。”②當時恰逢歐美對華實施“禁運”措施，澳門的貨物出入狀況大受打擊，直接對本地工業造成巨大影響。③在這樣的環境下，澳門釀酒業仍能保持平穩，其實力可見一斑。 然而，從七十年代起，隨着米酒生產地的搬遷、港澳市民對米酒的需求下降等原因，澳門酒業開始衰落，至今式微。據我們所知，如今澳門仍在運作的酒廠僅存澳門鏡湖馬路129號的大昌老酒廠，而我們採訪了原大昌老酒廠老闆的幼子曾志揮先生以及現在酒廠的負責人譚金先生，希望可以通過了解這間酒廠六十餘年的歷史，一窺近代澳門酒業的興衰歷程。一、大昌老酒廠起源 曾志揮的父親原是秘魯華僑，後來回流香港做“辦莊”，經營出入口貿易。1939年，第二次世界大戰爆發。1941年，日軍侵佔香港，十二月香港淪陷，於是 * 梁舜欣：澳門大學“澳門研究”碩士研究生。 ** 林文詩：澳門大學“澳門研究”碩士研究生。 ① 根據《1952澳門華商年鑑》，當時澳門酒莊業在錄商戶共有一百零三間，但其中包括中國酒廠及酒類出入口商行。而根據曾志揮先生回憶，當時澳門生產中國米酒的酒廠約有四十多間。② 詳見《1952澳門華商年鑑》第一回，上卷，頁19。③ 詳見《澳門出入口貿易史略》頁106- 107，《1952澳門華商年鑑》第一回，上卷，澳門實況，財政。
  • 時年僅五歲的曾志揮就跟着家人逃難。他首先回了鄉下，但短短一個月內卻經歷了兩次強盜搶劫，最後只能逃到澳門。 曾先生與家人在大昌老酒廠前的合照 （圖片來源：《廣結茶緣——曾志揮縱橫茶界50年》 ） 當時曾父因為想照顧鄉下的親友，於是在澳門投資了兩間廠，一間是大華牙籤場，另一間是謙益酒餅廠，而這間酒餅廠便是日後大昌老酒廠的前身。曾先生一家來到澳門後，因當時酒餅廠內存放了幾十包米（米是生產酒餅的原材料），曾父就決定經營酒廠，並定名為大昌老酒廠。廠址設於澳門鏡湖馬路106號，前店後廠，門前向街坊販酒，門後的廠房進行生產。五十年代的鏡湖馬路及大昌老酒廠（圖片來源：《廣結茶緣——曾志揮縱橫茶界50年》 ）
  • 昔日大昌賣的都是自釀的米酒（包括雙蒸、三蒸等）、黃酒，前舖後廠，其後擴展至對面街做酒窖和貨倉。大昌鼎盛時期是這條街上佔地最廣的店舖，現在的“好環境大廈”是原本舊舖及蒸酒廠房所在地，總共十一間店舖的面積，超過一萬呎。據從前在酒廠內工作的譚金先生所說，酒廠內為“工”字形結構，進深可觀。現在的“好環境大廈”是原本舊舖及蒸酒廠房所在地，對面街道店舖一直延伸至鏡湖馬路129號都是舊日酒廠旗下米倉。現在我們看到的大昌老酒廠店址不過是其中的一間米倉所改建的。左圖：現在的大昌老酒廠， 右圖：好環境大廈的名字下仍然有 “大昌”二字 二 、澳門釀酒業的輝煌時期 20世紀50至60年代的十多年間是澳門酒業最輝煌的年代。根據1952年的記錄，當時澳門的釀酒工業發展態勢穩健，不斷有新的酒廠開張。當時澳門的著名酒廠有永昌、金記、榮園、巨豐、和豐，還有怡和酒廠等。 由於當時澳門釀酒業的生產、銷售都不用徵稅，土地資源廉價，生產原料成本低，勞動力又比香港便宜；而同時間香港對釀酒業有嚴格管制，釀酒需要納稅，且外銷退稅手續繁複。因此，澳門成為了一個產酒的基地，大量東南亞國家，如新加坡、馬來西亞、泰國等都從澳門進口酒類。 曾先生接手酒廠時，大昌老酒廠在澳門的產量只算中游水準，曾先生利用他在學校上課時學到的化學和機械知識，對酒廠進行了一系列的改革。
  • 大昌老酒廠以前的廣告 （圖片來源：《1952澳門華商年鑑》 ）1. 製酒的容器的改進 當時生產酒的蒸餾器皿是古老舊式的錫甑，但錫甑含鉛，新加坡政府一度因為發現中國米酒的含鉛量超標而停止進口。對此曾先生自己設計並製造出新的塔式不銹鋼蒸餾器，除適應外銷合格指標外，每甑能蒸酒一百二十斤，產酒量四倍於舊式的錫甑，且可連續蒸餾，不僅提高了產量，也省時及減低勞動力。直至今日，曾先生提起他的設計時仍十分自豪：“我用蒸餾塔就是這樣的：我的鍋在上面，是用熟鐵打造的，鍋就趴到寵面上，就大了很多，火就調成均勻的火，不會全部跑到煙囪那裡去，（這時候）火力就很集中。蒸餾塔的原理呢，就是甑（起得很高），一直到二樓樓頂，再接入一個大的冷卻池，很大的，可能有這這屋子四分之一那麼大。這樣就不會浪費，你不冷卻的話，蒸汽不就全部揮發了嗎？這就是我設計的。 （在水池裡面）（蒸汽）經過一個瞽？裡面有很多喉。先是冷卻喉，讓它（蒸汽）化汽。經過化汽之後就走雞腸喉，走完之後這裡就出酒了。這是出的酒已經是四倍於它（舊的蒸酒器），而且也很省火——這是我自己設計的。”當時曾先生首創的不鏽鋼蒸餾塔（圖片來源：《廣結茶緣——曾志揮縱横茶界50年》 ）
  • 2. 開發科學井 五十年代末，由於雨水甚少，澳門曾一度實行強制性配給食水，若工場超額用水便會受供水限制。但澳門當時的地下水資源相對豐富，據曾先生所說，他曾於大昌老酒廠內開發深水井，從地底層一百五十呎深開始取水，引冰凍的地下水冷卻米飯。由於米飯在加入酵母之前需要充分冷卻，然而在冷卻的時候容易受醋酸菌等雜菌的入侵，導致酒的變質，因此攤涼時間越短越好。而用地下水快速冷卻米飯，可以減低米飯與空氣接觸的時間，因此在酒廠內開發科學井旣提高了酒的質量，又保證了工場的供水需要。3. 革新造酒的原材料 傳統中國米酒的原材料為粘米，煮飯後攤涼，加入酒餅及水讓它發酵，十幾天後可拿去蒸餾，成酒透明而微辛辣。除卻粘米外，糯米也是釀酒的絕佳材料。當時糯米的價格約為粘米的的一半④，而且糯米含澱粉高，皮比較薄，發酵只需三至四天，出酒率比粘米高出三成，而且成酒香甜，廣受市民歡迎。除此之外，在曾先生參與酒廠經營之前，大昌老酒廠仍然是自己生產的酒餅來釀酒的，但隨後曾先生認為製作酒餅成本高、耗時長，就改為進口內地的酒餅釀酒。4.擴大庫存 工場產酒率提高後，因廠房地方所限，於是曾先生試圖在原有的土地資源上擴大庫存。當時大昌有酒缸三百多個，每個存酒八百斤，曾先生特製大不銹鋼箱，每個存酒量八千斤，佔地等於一個大酒缸的地方，但存酒量增大十倍。左圖：原有的能存酒八百斤的大酒缸，右圖：1952年改良的新酒缸，容量是原來的8倍（圖片來源：《廣結茶緣——曾志揮縱橫茶界50年》 ） ④ 根據與曾志揮的訪談，他提及“當時泰國的糯米便宜得不得了，二十七塊一百斤，粘米四十七塊一百斤”。
  • 三、大昌老酒廠走向興盛 在短短改革營運的數年間，大昌老酒廠排名由原來四十幾間酒廠的中游位置第二十名，躍到第一名，曾先生榮登酒業商會主席。當時香港的名牌米酒商紛紛來澳向大昌老酒廠簽定訂貨合約。除香港外，大昌老酒廠還收購了新加坡的澍春園酒廠，專門負責外銷酒至東南亞及美加等地。同時，由於大昌的酒貨量供不應求，曾先生便與其他酒廠立約，由大昌以合理高價向他們購入合格的產品並實行包銷，曾先生也因此成為酒業行會的負責人，並獲得了“酒王”之名。五十年代香港酒業商會一行到訪澳門酒業商會，在大昌老酒廠前合照 （圖片來源：《廣結茶緣——曾志揮縱横茶界50年》 ） 四、澳門酒業步入衰落 澳門酒業的衰落有許多原因，主要是外圍環境的影響、政府政策的變化，以及大眾口味和生活習慣的改變。 首先，許多原先在澳門辦酒廠的人因為土地及成本等問題，將酒廠遷至東南亞的稻米原產地。其次，七十年代尾，香港釀酒業有人將工業用的酒精（藍色酒精）脫色後充作米酒發售，飲用後會致盲或致死，令整個香港談米酒色變；而海外國家因為貿易保護也加大了對入口酒的限制，像是加拿大規定每埕酒加五斤鹽，只能作廚酒而不能飲用；而新加坡則要求入口米酒要存放一年才可買賣，致使酒廠積壓資金無法運轉。到了八十年代後期，澳葡政府在稅收、出入口、牌照申請上加以了限制，例如對酒廠消防衛生等諸添加了要求。而回歸後，內地
  • 開放自由市場及出口貿易，更與澳門簽訂了《內地與澳門關於建立更緊密經貿關係的安排》（CEPA），澳門本地釀酒業的生存空間逐漸萎縮。 大眾口味和生活習慣的改變對澳門釀酒業的影響也十分重大。今天各地華人社區飲用傳統中國米酒的人早已不多，尤其是對於年輕人而言，外來的啤酒早已取代米酒成為新的“平民酒精”。另一方面，超級市場越開越多，會專程到酒舖買酒的人也越來越少，因此酒廠也流失了很多本地的客源。 1981年，澳門酒廠減至34家，工人僅有127人，出口值不斷減少；到1992年，全澳只剩數家酒廠。隨着整個釀酒業的衰落，大昌老酒廠的老闆（當時應為曾志揮先生的二哥曾振華先生）的子女也無心繼承酒廠，於是酒廠大部份被變賣，現今的酒廠實際上僅為門市，並不具備蒸酒的條件。五、今日的大昌老酒廠 如今的酒廠座落在熱鬧的鏡湖馬路上，但門口古舊的招牌、內裡充滿歷史感的裝潢以及在附近就可以聞到的糯米酒香，都讓人不禁想像，假若走在當年鏡湖馬路的碎石子路上，會是怎樣的酒香撲鼻。 據曾先生所說，其兄在澳門酒業式微後，將酒廠原址賣出，只留酒廠對面的其中一間米倉改造成今日的大昌老酒廠，交由三位不願領取遣散費另覓生計的老夥計經營。現在酒廠主要由譚金先生打理，他現在都仍然堅持每天開舖，其他兩位伙計空閒時會回到店舖和譚先生小聚。1988年，譚金作為大昌老酒廠的老闆向印務局納稅的臨時證明 （圖片來源：譚金先生提供）
  • 譚先生今年七十八歲，祖籍廣東。十幾歲由家鄉來到澳門，當年在街上遇到大昌老酒廠的老闆（曾振華先生）後開始在酒廠當學徒，跟着老闆學做酒。六十年代末，原大昌老酒廠結業後繼承了酒廠的招牌和老闆的酒牌，成為了酒廠的老闆。 店內僅存的原酒（攝於2017） 譚先生從前在酒廠負責蒸酒。據他回憶，在酒廠的鼎盛時期，他每天早上五點起床，一邊蒸酒，一邊跟別的師傅學習如何挑選米，如何煮飯、發酵，如何用發酵後的米來蒸酒，一直到晚上十一、二點，久而久之，他就學會了釀酒的“秘訣”，現在大昌老酒廠內的糯米酒、果酒等都是譚先生自己釀造的。只是可惜酒廠早已不在，現在的這間門市並沒有蒸酒的條件。譚先生自己也說，如果原來大昌老酒廠的原酒用完之後，現在的酒廠也就難以為繼。譚先生年輕時騎自行車在鏡湖馬路上運貨 （圖片來源：譚金先生提供）
  • 除卻蒸酒外，當時譚先生也負責運酒給本地的客戶，或者運至昔日的下環碼頭，由貨輪運往香港或外國。現在酒廠裡還掛有別人拍攝的譚先生年輕時騎自行車在鏡湖馬路上運貨的照片。 現在的酒廠還保留了當年古樸的裝潢，抬頭即見“大昌老酒廠”的招牌，但店裡關公像之上還懸掛着一個更古老的木製招牌。門口兩邊貼有從前老闆用毛筆字手寫的酒單，例如“天津玫瑰露”、“醇舊三蒸酒”、“遠年肉冰燒”等。其中玫瑰露是當年老闆去外地學師回來澳門仿釀的；而“肉冰燒”則是當時澳門處理米酒，使其口感更醇厚的秘方： 譚：這個酒浸過豬肉，（把豬肉）扯回出來，隔清它（酒），就叫做肉冰燒咯。 問：為什麼要隔豬肉？ 譚：要醞酒的嘛，醞過的酒才可以喝的嘛。 問：就是一開始就比較難入口？ 譚：對，沒錯。 問：那豬肉是用來做什麼的？把酒隔起來？ 譚：浸在酒裡面，酒會變醇。 問：生豬肉嗎？還是熟的。 譚：當然是熟的啦。這些你不可以問我們的，我們不能告訴你的。 豬肉啊，你買一塊生豬肉來浸，你們不懂。一定要拿東西提煉過才可以放到酒裡面的！這些我們不能跟你們講的。 問：每間店都會有自己的秘方？ 譚：那當然啦！ 問：但是是每間店都會用豬肉浸酒還是只有你們這麼做？ 譚：間間都這樣的。古老的木製招牌（攝於2017）
  • 當時的酒單（攝於2017 ） 往裡走一些，會看到貨架上擺滿了不同類型的酒，有用大玻璃罐裝着的梅子酒、櫻桃酒和藥酒，也有樽裝的玫瑰露、雙蒸酒、三蒸酒等。再下面則是用酒埕裝着的米酒和糯米酒。 酒架上不同種類的酒（攝於2017） 譚先生一般早上八九點開店，洗酒瓶、裝酒、密封、貼招；如果有街坊上門買酒，便舀酒、稱重、收錢，六點至六點半關門。 採訪時，我們發現店裡有很多箱啤酒，一問才知道其中的門道： 問：為什麼你們還會進貨啤酒？ 譚：這些只是瓶子。 問：就是空瓶，為什麼？ 譚：要買回來載酒啊，不買回來哪裡有得載？一毛錢一個收回來，洗乾淨，有得入（酒）就入，沒得入就放在這裡。 問：（指着貨架上的酒）所以這些以前都是啤酒瓶？ 譚：對。
  • 問：那這些貼紙呢？ 譚：這些我訂了很久的了。我很久都沒有訂過招紙了。一訂就訂幾十萬，就慢慢貼咯。訂這些招紙要不少錢的，現在要差不多一塊錢的了！ 問：一塊錢一張？ 譚：包括瓶子一起要一塊錢的了！ 問：那成本很高。 譚：（一塊錢）都不知道行不行。 問：那你們是很久以前就開始回收啤酒品來裝酒嗎？ 譚：是啊，一向都是這樣的。不然你要特意去做個瓶子嗎？做個瓶子五塊錢，那成本要多高？ 問：那這些瓶子你是跟士多回收還是專門有人會送過來？ 譚：是啊是啊，還要乾淨，不要是垃圾桶撿回來哪些，我就不喜歡。就要那些酒樓，叫他們幫我留（酒瓶），那些就乾淨的。不然扔進垃圾桶裡再挖出來，多髒啊。左圖：譚先生用風筒加熱密封酒瓶， 右圖：為客人分裝酒的譚先生（攝於2017）洗淨瓶子後， 譚先生會自己貼上招紙 （攝於2017 ）
  • 每瓶酒的成本不低，我們在店舖裡看見來買酒的街坊也多是買按重量來算的散裝米酒；而澳門的勞動力價格越來越高，譚先生請不起人來幫忙，只能事事親力親為。說起以往的全盛時光，譚先生頗為感慨，說起原大昌老酒廠後期的衰落，語氣裡仍掩飾不住憤慨。⑤譚先生接手酒廠時，生意就已經不如往昔，主要還是靠老街坊光顧。但近年來生意越來越少，自己也年老了，也沒有年輕人接手。譚先生曾想過把店舖轉名給自己兒子，但因為酒廠有一定的歷史，許多設施已經老化陳舊，如果想把店舖轉型，政府將要求譚先生對店舖進行裝修和加裝消防喉等，但譚先生希望酒廠可以維持現有的樣子，因此最後沒有辦理轉名手續。所以，等到譚先生退休時，也許就是大昌老酒廠退出澳門的一天。六、總結與感想 澳門酒業的式微，就如同她的製衣業、造船業等的衰落一樣，是澳門產業轉型中所不可避免的結果。一時鼎盛的大昌老酒廠，隨着幾百個大酒缸悉數運往內地，現在譚金先生只能數着幾缸原酒來看酒廠還可以維持多久。如今澳門對酒的市場需求多為紅酒、洋酒和啤酒，而中國米酒也多由內地進口，本地酒廠的生存空間本就十分微小，而去年六月始，本澳實行三十度以下酒類免稅，更令內地低醇度低價酒大量湧進本澳市場，對本土釀酒業及批發零售市場更是造成極大衝擊。 對我們來說，能夠知道澳門還存在着自己釀酒的酒廠本就已經是一種驚喜，而在採訪的過程中，我們也意識到，酒廠，對與曾志揮先生而言，是年少時創新拼搏的見證；對譚金先生而言，是畢生工作的歸宿；對買酒的街坊而言，是一個父傳子繼的習慣；對我們而言，則是一間古舊的店舖，深入了解後，才發現其中蘊含着一段無法再現的澳門酒廠歷史。其實除卻大昌老酒廠，我們本來還找 ⑤ 與曾志揮先生的意見不同，譚先生認為酒廠後期難以為繼是因為澳葡政府開始對酒業徵稅以及內地原材料供應不足： 譚：西洋鬼不給在澳門蒸酒，那就倒閉咯。我們是在澳門蒸酒的嘛，西洋鬼不給我們蒸，又沒有原料下來，從內地弄不到原料下來，就沒得做了。 問：是葡國人不給你們蒸酒？ 譚生：唉！他們抽水（抽稅）抽得重啊！那時候兩層樓叫他（老闆）打通重新油漆，要一百幾十萬，他不捨得。又要弄消防喉弄噴霧。每蒸出一斤酒就要度量好，抽兩三塊錢的稅，那就很難做生意了。後來他就把酒廠賣掉了。 問：澳葡政府是什麼時候開始這種對澳門米酒業的收稅政策的？ 譚生：不記得了。我只知道他們為難他，那就不如不做了。 問：就是說澳葡政府出了這樣的收稅條例後沒多久你老闆就把酒廠賣了？ 譚生：不是出條例，是他們久不久就排兩三個人過來盯着你，挑你的刺，那你就完了。
  • 到另一間酒廠——永昌興記酒廠的資料，但真正實地去採訪時，卻發現原址已經變成了一間超市。即便我們知道澳門的酒業早已衰落，看到這樣的結果還是難免感到難受。然而，這是否意味着我們需要採取措施去保育甚至發展大昌老酒廠這間“澳門最後的酒廠”呢？ 我們認為，對於這間酒廠而言，現階段我們最應該做的也許是記錄而不是改變。首先，酒廠不同於一般食品店，其產品對於澳門的遊客——絕大多數為內地旅客而言，並不吸引且難以消化；而澳門本地對米酒的消費本就不多，本身酒廠就難以繼續發展。其次，酒業這段歷史對於澳門而言已經是過去式，再繼續發展的意義並不大。最後，即使僅從保育方面來看，也很難實行。因為酒廠的靈魂是酒，然而現在的大昌老酒廠已經再也無法蒸酒，產品本身無法延續，店舖自身也難以長久存在。但這些並不意味着我們要讓大昌老酒廠慢慢消失，相反，我們認為酒廠，或者澳門酒業十分適合作為博物館的主題，就如同澳門的大按一樣，時至今日，其實用價值雖已消亡，但卻保留了十分珍貴的歷史價值，因此，對於大昌老酒廠，我們可以做的也許就是仔細記錄她的故事，希望有一日，她可以在“澳門酒業博物館”裡成為自己歷史的講述者。
  • 2 0 1 8 年 第 2 期 澳 門 文 獻 信 息 學 刊 NO . 2 2 0 1 8 總 第 2 2 期 Journal of Macau Documentation and Information Issue 2 2探尋百年澳門旅店——新華大旅店黎敏儀* 楊思玥** 在福隆新街65- 67的門牌下，隱藏着一個低調卻屢屢受寵的旅店——新華大旅店。它是澳門最早的私人旅店，許多著名的電影都曾經在這裡取景，例如王家衛的《2046》，彭浩翔的《伊莉莎白》。新華大旅店已有近百年歷史，雖然經過翻新，但仍保留着開業時的風韻，以綠色為主調。新華旅館的內外至今，卻仍保留着傳統的建築風格，一踏上樓梯，便恍如時光倒流。 網上預訂網址：http://www. sanvahotel. com/ 地址：Rua da Felicidade 65- 67， Macau 澳門福隆新街65- 67號 E- mail： info@ sanvahotel. com 一、店舖及周邊簡介 新華大旅店位於福隆新街。議事亭附近的福隆新街——這條街每月都會舉行活動，是拍照的好地方——建於清朝同治年間，在20世紀30年代，這裡曾經是聞名的青樓一條街，至今還保持着當年的建築，這裡也是迄今中國保存得最完整的青樓建築群。 福隆新街曾經是商業繁盛的地區，分成上、下兩段。上半段是青樓、茶館等聚集地，最旺盛時期約有六十家，各有絕色名姝、佳麗駐場，與客人飲酒、唱曲、作樂，不少富家子弟、巨賈富商都常在此流連忘返；街道下半段則是煙室、酒家等聚集地，是“男人玩樂一條街”。包括鄰近的福榮里、福寧里、蓬萊新巷、清和里、白眼塘等。與附近的福榮里、宜安街同被譽為澳門“花國三街”。在1932* 黎敏儀：澳門大學“澳門研究”碩士研究生。** 楊思玥：澳門大學“澳門研究”碩士研究生。
  • 年，香港禁娼之後，澳門娼妓蓬勃，並集中在福隆新街。直至1940年後，澳門才先後禁娼及禁毒。①福隆新街街景 這裡經過改造翻新，眾多的兩層高的晚清建築群依舊，但建築上的通花窗板、門口及金屬門板都被刷上鮮亮的紅漆，旣醒目又與灰牆相映成趣，很有古色古香的感覺，令人賞心悅目。現在這裡也是最有澳門味的地方，你可以找到歷史悠久的小吃舖，也可以看到最有生活味的澳門。澳門潮濕悶熱的氣候，配上當年在這裡發生的曖昧的故事，哪怕已是相隔百年，老街還是散發着迷人的味道。現在的福隆新街已成了澳門的“手信街”，這條路上有很多特色食品商舖，遊客雲集。 走在福隆新街，小巷兩邊都是兩層舊式洋樓，臨街的小陽臺或紅或綠，依然保持着19世紀澳門的葡式風格。在這條小巷的盡頭，有一個小小的門面，門口掛着黃底紅字的招牌“新華大旅館”，走進這個窄窄的小門，緊接着一條長長的綠色樓梯，宛若時光隧道，也是電影《伊莉莎白》的海報圖拍攝點。穿出樓梯展現在眼前的就是20世紀三四十年代風格的綠色木隔間，狹小的櫃檯邊，供奉着關公土地，白髮斑斑的老夥計從擋板抽出用線裝訂的登記簿記錄入住客人的資訊。① 林發欽：《澳門街道的故事》，澳門：培道中學歷史學會，2004。
  • 1940 年福隆新街的藝妓②1940 年的福隆新街③ ② 圖片來源：若瑟.利維士.嘉德禮：《永不回來的風景：澳門昔日生活照片》，圖為福隆新街的藝妓在彈奏洋琴和琵琶。 ③ 圖片來源：Macau Antigo。在澳門半島西南部，由紅窗門街起至白眼塘橫街。福隆新街附近街道，在過去被俗稱為“籮底橙”，是北灣的海坦邊地。所謂“籮底橙”就是剩餘無人所欲之地區。
  • 1920年的福隆新街 （圖片來源：Macau Antigo ）二、店舖歷史、特色和服務對象1. 店舖歷史 這間始於1873年的旅店，歷經五代人，經過了140多年的動盪變遷，立足在福隆新街的時間長度，足以讓壽命難過百歲的大多數人為之感慨。 19世界70年代，此處是隱身澳門內港碼頭最繁華街道的私人會所，接待來自葡國的使節和清朝的朝廷高官。到了20世紀初，這裡變成革命黨人的秘密活動據點。20世紀30年代，新華大旅店的招牌已經掛在了福隆新街上。 1875年至1930年，旅店原是私人俱樂部，當時許多權貴聚集的福隆新街，因為常有官員、財主到此談事，商業活動興起，澳門的繁榮也從此地開始。 1930年後，旅店由當時所有者王娟委託鄒漢，正式登記為旅店。依據祖譜記載，王娟是葉崇茵母親的外婆，也就是葉崇茵的外曾祖母。隨後澳門進入局勢動盪不安的文革期間，許多生長在澳門的知識份子、財主因怕被批鬥，紛紛將財產委託他人，逃往異地。當時葉崇茵的外曾祖母便是其一，王娟將財產暫時委託他人後逃往異地經過數代轉手，物業所有權人在不斷更換之下，許多人喪失原本的物業權，福隆新街的多座樓房也都在經過這段歷史後，成為有數十名所有人的財產。④④ 李鵬翥：《澳門古今》，香港：三聯書店有限公司，2001。
  • 2. 店舖特色 （1）復古與懷舊 旅店已經有百年多的歷史，所以設施難免都很陳舊，住宿條件也相當簡陋。整個旅店的房間頂層是相通的，所以房間是不完全封閉的，沒有獨立衛浴，只有簡陋的公共衛浴，也沒有很好的衛生條件，味道可以散發到相鄰的幾間房間；但是店家用心經營，真誠的服務態度讓人感覺賓至如歸。老式的風扇，吱吱作響的床和櫃子，房間的隔音效果也並不好，隔壁房間的人說話可以聽得一清二楚。 客房內有：雙人床、潔淨程度一般般的玻璃杯、會變形的鏡子、衣櫃、若干衣架、拖鞋、垃圾桶、陽臺門和兩扇窗、洗手池、一張桌子、兩把椅子、一個放東西的長條椅子、很復古的梳粧檯（抽屜裡有教堂用品）、還有吱吱呀呀作響的風扇和一盞白熾燈。 新華大旅店豪華房 但就是這樣一座具有歷史感的旅店，卻吸引了非常多的外地遊客慕名而來。第一，與澳門的其他酒店相比，這裡價格實惠。第二，這裡位於世界遺產區，樓下就是福隆新街，對面就是佛笑樓，也是被米其林推薦過的有名老字號的餐廳，擁有百年的歷史。第三，這家旅館很有魅力，這個賓館的氣氛讓人彷彿置身在一部經典的電影片段中。
  • 新華大旅店入住本 （2）人情味——員工都是駐足一生的白髮老人 目前這家老旅館包括店主葉崇茵在內有七名員工，除了老闆，幾乎都是五六十歲的老人。60歲的金伯是葉崇茵外祖父當時收留的夥計，“那個時代的僱傭關係充滿人情味，金伯來到澳門沒有生路，外祖父看他可憐就收留了他，就這樣在澳門紮根，結婚生子，一轉眼40年”。葉崇茵手下的大部分夥計都有這樣的故事，因為無處安身立命，於是寄身新華大旅店，一幹就是一輩子，“這些夥計都是看着我長大的叔伯，只要他們願意就會留着他們一直做下去。”⑤3. 服務對象 來到這裡的大都是看過電影後慕名而來的年輕人，所以這裡可以看到電影的海報。前臺的白板上記錄着入住的旅客，外國人也非常喜歡住在這裡，住客“西”的都是指“西方人”。只是阿婆和輪班的阿公都不懂英文，每次交流都貌似雞同鴨講。 三 、電影歷史故事 一百多年過去了，物是人非，但這間百年老店卻依然正常營業，成為澳門歷史文化的活標本，也成為不少華語影片的取景地。新華大旅店被王家衛、彭浩翔、麥婉欣等導演發掘，屢屢亮相於大螢幕。⑤ 《澳門日報》“對話葉崇茵”訪問。
  • 《2046》 王家衛素有一邊拍片一邊寫劇本的特殊喜好，拍攝《2046》的時候，新華大旅店同時還要開門做生意。 白天的新華大旅店，聒噪喧囂，人來人往。也許王家衛是在夜深入靜時，點上一根煙，默默地寫完《2046》劇本。 葉崇茵回憶起王家衛在新華大旅館拍攝《2046》的情景，依然記憶猶新，“那真是個難伺候的大導演”。因為一邊拍片一邊還要開門做生意，大量的拍攝器材堆到狹小的旅館裡到處都是，而王家衛一邊拍片一邊寫劇本的特殊習慣，要求現場絕對安靜，而旅館正常經營難免有諮詢訂房的電話打進來。“每次電話響起，王導演就會眼神很複雜地看着我，我都好難做呀，還要做生意！”⑥葉崇茵每次都像做錯事的小孩匆匆答覆電話，但是《2046》之後，隨着新華大旅館被越來越多人認識，給這家老旅館帶來了新的機會。《伊莎貝拉》 在《伊莎貝拉》裡，新華大旅店又變身為女主角張碧欣與母親伊莎貝拉相依為命的家。鏡頭中的旅店走廊狹窄得再也裝不下張碧欣對伊莎貝拉的思念，照進走廊盡頭的陽光，給滿滿的憂傷帶來了些許希望。那條悠長的木樓梯更是留下了梁洛施的驀然回首，定格成《伊莎貝拉》的電影海報。旅店的大門內便貼着這張海報。當年，18歲的梁洛施憑藉這部電影獲得第27屆葡萄牙國際電影節最佳女主角，以及第11屆香港電影金紫荊獎最佳新演員。四、老店“新華大旅店”應該如何絕處逢生？——對話新華大旅店第五代傳人葉崇茵⑦ 新華大旅店經歷幾個年代的洗禮，經歷改朝換代、文化變革，在變遷中立得住腳必有其潛在的價值。但是，過去一百餘年，澳門經歷了縱向割裂和橫向的時代變遷，對老字號的品牌有非常大的衝擊。面對互聯時代的浪潮，我們更是深深地感受到新華大旅店等老店內心的焦灼和枷鎖，或是受制於體制、或是受限於自身的資源、或是被急速變革下要脅丢掉了初衷和原來的味道、或是品牌的轉型和升級止步不前等，面對時代巨輪的不可抗力，試問要用多大的力量去扶持才能逆天改命，讓老字號枯木逢春呢？⑥ 《澳門日報》“對話葉崇茵”訪問。⑦ 《澳門日報》“對話葉崇茵”訪問。
  • 你是酒店管理學的碩士，為什麼選擇在這家老旅店工作？ 葉崇茵：我也在別的酒店工作遇，但是說實話，出來打工有什麼意思呢？ 那些大酒店，你幹得再好也不過如此，但是一旦你幹不好，今天你走人，明天就會有人取代你，付出青春也留不下任何痕跡，我為什麼不把自己的青春留給一段傳奇。 你覺得這家老旅店是一段傳奇？ 葉崇茵：這就是我們家族的傳奇，是屬於澳門的集體回憶。這裡曾經在19世紀作為私人會所接待遇來自葡國的使節和清朝的朝廷高官，也曾經在上世紀初作為革命黨人的活動據點。上世紀30年代成為旅店後，招待過很多粵劇紅伶、情報人員和港澳聯絡員。在這個老房子裡曾經發生過許多故事，它能保存至今當然是傳奇。我希望能保留這間老房子的優雅姿態，不想看到它被拆掉成為廢墟。我希望今天的人們來到澳門不僅僅是看到紙醉金迷，關於澳門的傳說應該還有這些遺址故居，這些老房子所保存的文化記憶。 最近裝修時，我們在建築物深處發現了多個被密封的門口及內裡縱橫交錯的通道，互相連貫，以前家裡的老人說，孫中山在澳門搞革命的時候曾經把這裡作為據點。這條通道也證實了家族中老人經常說的這所旅館是一個“天文臺”（哨站）的事實。 你覺得現在的工作有意義嗎？ 葉崇茵：澳門決不能全盤指望博彩業，必須多元發展旅遊，所以我覺得我現在的工作有意義，這裡面不但有家族事業的榮耀與夢想，雖然它很小很簡陋，但是家族傳承的一部分，是關於澳門的具體的記憶；也只有屬於澳門本土的文化葉崇茵與記者
  • 和風情，歷史和故事才是澳門永恆的財富和傳奇。 這間小小的百年旅館，沒有金碧輝煌，但有人情冷暖；沒有燈紅酒綠，但有歲月悠悠，我希望這個傳奇可以繼續，那個開埠百年的繁華舊景不應全部被鋼筋水泥取代。我對這裡有感情，這裡有家族的感情在裡面，外人無法感受。 你對旅店未來的希冀是什麼？ 葉崇茵：新華大旅店已經是澳門極少見的內外保存皆一致的古建築，只是建築的衰老同人的身體一般，得花時間慢慢修補，才能持續走下去。我的爸媽已經年老了，希望在我這一代，能把物權的狀態釐清，讓這棟已經百年的建築，有最好的姿態。五、“新華大旅店”老字號的靈魂與意義 1. “新華大旅店”是經過漫長的時間考驗所積累下來的品牌效應。MetaThink根元諮詢品牌顧問杜方舒指出，老字號之所以成為老字號，就是因為他們的品牌一如旣往的好。新華大旅店從建立初期，到現在的一百多年以來，除了時間人事的變遷外，仍舊保留着統一不變的建築風格和特色，多年下來，20世紀別有韻味的美感設計極大地被保留下來，依然深受本土以及懷舊人士的熱捧和喜愛。 2. “新華大旅店”代表了一種兒時回憶。新華大旅店對於家族傳人乃至澳門人來說，它旣見證了時代的變遷，代表了一種小時候的味道，更代表着一種傳統的當地文化，蘊涵着過去的某一種回憶。旅店建立至今，見證了福隆新街從犬馬聲色的紅燈區，到時局動盪時的沒落景象，再到當今成為旅遊勝地的發展變化，也見證了澳門的興衰變幻。無論時局與環境如何變化，它都靜靜佇立於此，風雨不改地履行着它建立之初許下的予人方便的承諾，守護着與它生死相依的福隆新街和澳門。 3. 新華大旅店代表了一種內在的榮譽感，是一種值得驕傲的集體文化。就像英國人聊起溫布爾頓的草坪就像每個人聊起自己家鄉的美食，我們總會在不經意間流露出心底裡面的喜悅。新華大旅店的“老”背後是澳門老城區歷史的沉澱、濠鏡文化的烙印，它就像近代的活化石一樣生動地展現。如果我們忽略了新華大旅店背後的意義或蘊含的歷史，味道丢掉了，或許就再也找不回來了。六、新華大旅店現存的困境1. 修舊要如舊 建材苦難尋1996年，澳門政府實行了“改善市容計劃”，將“福隆新街”一帶舊建築物列
  • 為重點文物，並撥出鉅款重修。如今的“福隆新街”已是澳門最整潔的街道之一，全街一式鮮紅的簷篷、趟櫳、通花窗門等舊有風採得以保留。但因為建築年代久遠，旅店的安全性始終得不到保障，2006年後的大修雖然美化了外觀，但卻沒有加固房屋的內部結構，在旅館不少房間裡都可以看到一段兩三米高的鋼柱頂着橫樑。旅店第六代傳人葉崇茵表示，不僅建築原來的老材料難尋，就是老師傅也無處尋找。因為在澳門本地根本找不到會維修這種舊式房屋的團隊，唯有請內地老師傅進行加固建築結構，以確保可以繼續經營。2. 白頭老夥計 一生駐老店 目前這家老旅館包括葉崇茵在內有七名員工，除了老闆，幾乎都是五六十歲的老人，60歲的金伯是葉崇茵外祖父當時收留的夥計。然而，葉崇茵並非不想吸引年輕人，外面的世界早已網路化，新華大旅店雖然也可以通過電子郵件訂房，但至今仍靠手工記賬，因為老夥計們不會用電腦，葉崇茵說：“我們這裡是小本經營，說實話我請不起年輕人，我也希望有人幫我分擔一些可以用電腦做的工作，但是年輕人誰會在這裡奉獻青春，會耐不住寂寞的。”⑧旅館晚上基本都靠老員工輪流值班，他們敬業又認真。因為這個問題，新華大旅店至今入住只收現金，不接受協力廠商支付，每天入住記錄主要靠帳本，外界訂房主要靠葉崇茵用電腦聯繫。葉崇茵與老夥計3. 旅店大修陷“血統”難題隔音效果差、沒有獨立衛生間、沒有電視空調、設施陳舊等問題，除了保持⑧ 《澳門日報》“對話葉崇茵”訪問。
  • 原汁原味的原因外，旅店沒有進行內部裝修現代化的根本原因其實就是維修的“血統”問題。葉崇茵一直希望能夠對房屋進行大修，“但是即便解決了材料工匠和資金，我還是修不了。因為這間房子的‘血統’太複雜了。澳門老房子的問題，不是三言兩語可以解釋清楚。”葉崇茵說：“新華大旅店現在的地址，光是登記的財產權所有人就有40多人，人人都說自己是這家旅店的主人，若想改動內部結構大修，就要所有人同意，談何容易。”2005年，自福隆新街正式被政府評定為澳門歷史建築群，成為世界遺產，想要整修改建，都要經過層層審核。這些年時有住客抱怨太過簡陋，不夠舒適，但葉崇茵卻無可奈何：“至今沒法裝冷氣怎麼做旅店生意。夏天恐怕是新華大旅店最難過的日子。”產權糾紛、修整艱難加上經營壓力，葉崇茵坦言該她擔當的時候也只能“頂硬上”。⑨七、新華大旅店如何更好地保育與發展？1. 保留傳承基礎上年輕化 老字號的變化，應該仍基於其內涵不變的基礎上，對方式、形式、甚至部分的產品進行變化。其次，老字號最珍貴的財產就是消費者的記憶，將記憶重新挖掘，用創新的行銷方式，與消費者產生關聯，這就是老字號重煥生機的秘密武器。新華大旅店可把相關電影、電視劇元素，例如電影拍攝主場地、海報、光碟等結合旅店復古懷舊的特色進行新的文化包裝，與所在街區的老店組團成為挖掘澳門歷史的主打旅遊線路，推出澳門特色體驗手信產品，將新華大旅店打造成旅遊者的朝聖必來之地。2. 展現方式、傳播方式現代化 在堅持原有的品牌價值基礎上，進行現代化的改良，讓年輕人也可以被傳統中內在的美好、內容、品質所激發。新華大旅店仍然無法跳脫原有的圈套，難以注入現代的審美，就時尚不起來。為此，新華大旅店應將傳統老字號的優良品質加上新時代的互聯網傳播以便打入中青年市場，旅店應擴寬訂房資訊資源管道，通過自媒體、社交平臺積極宣揚旅店的特色和經營理念，努力塑造旅店與時俱進的新面貌。3. 加強旅店百年品牌理念建設新華大旅店已走過百年歷史，其沉澱的優質品牌效應顯而易見。為此，必⑨ 《澳門日報》“對話葉崇茵”訪問。
  • 須努力消除品牌理念缺失的情況，傳人需要深入了解其悠久的歷史及其沉澱下的文化特徵，深入地挖掘旅店的文化底蘊，將近代繁華商業老街文化與旅店優質服務品牌觀念相結合，並將這種品牌理念有效地融入到旅店管理理念中去，通過理念不斷提升旅店品牌。為此，新華大旅店可對員工進行系統化培訓和管理，學習如何把老澳門的熱情、親切盡情展現給消費者，並協助住客了解旅店和附近街區的歷史，提供地道旅遊指南等，高質素的服務有利於提升住客滿意度。4. 積極融入現代話語體系 新華大旅店習慣於過往的話語體系，在很久以前，新華大旅店一直都是主導澳門旅業的“老大哥”，但在新的時代，旅店話語權式微情況下，需要的是積極融入現代酒旅業的話語體系。例如通過多參與現代旅遊界的會議，參與社會熱點活動等方式緊緊抓緊新媒體傳播策略方向，把旅店的訴求和願景與同行進行交流與探討。此外，還應關注旅遊業年度各大熱點，積極尋求跨界合作，逐步實現與當代消費者的零距離溝通，有利於達成傳遞旅店百年優質品牌精神，提升旅店銷量和品牌傳播的願景。
  • 2 0 1 8 年 第 2 期 澳 門 文 獻 信 息 學 刊 NO . 2 2 0 1 8 總 第 2 2 期 Journal of Macau Documentation and Information Issue 2 2從澳門攝影歷史看麗斯攝影器材行的 成功轉型張 恒 * 李齡童** 縱觀澳門攝影歷史，世界上每項新攝影技術的發明，都對澳門攝影業帶來巨大的衝擊，迫使澳門攝影業走向轉型以迎合科技潮流。本文通過搜集、發掘和探究，發現澳門歷史上有不少的攝影舖，而能夠在這些轉型時代中生存下來的攝影舖，為數並不多。萬福影相樓與麗斯攝影器材行均在澳門經營超過了50年，是澳門經營時間最長的兩間攝影舖。本文綜述了澳門的攝影歷史，分析麗斯攝影器材行的成功轉型。 一 、早期攝影與澳門 19世紀30年代隨着法國人路易·達蓋爾（Louis Jacques Mandé Daguerre，1787 - 1851）和約瑟夫·涅普斯（Joseph Nicéphore Niépce， 1765 - 1833）一同發明了達蓋爾銀版法（Daguerreotype）攝影術，人類正式步入了攝影的時代。在同時期也有英國人威廉·塔爾波特（William Henry Fox Talbot， 1800 - 1877）所發明的卡羅法（Calotype）。相較之前的達蓋爾銀版法，卡羅法的成像是負片，更為接近於我們所熟悉菲林相機的原理。但是由於達蓋爾銀版法的專利更早公佈於世，且當時的卡羅法的成像並未完善等原因，在攝影術開發的早期，銀版法比卡羅法的應用更為廣泛。 法國人於勒·埃及爾（Jules Alphonse Eugene Itier， 1802 - 1877）在1844年8月15日帶着達蓋爾銀版照相機並跟隨法國使團船隊來到澳門，該使團準備和清政府在同年的10月24 日簽訂中法《黃埔條約》。他在澳門逗留並拍攝了最張恆：澳門大學“澳門研究”碩士研究生。** 李齡童：澳門大學“澳門研究”碩士研究生。*
  • 早的一些相片，相片的原件至今存放在法國攝影博物館。在澳門檔案館也存有埃及爾1844年在澳門使用達蓋爾銀版攝影法所拍攝相片的複製件。① 在這個時期，除了埃及爾之外，還有跟隨美國使團前來澳門簽訂《中美望廈條約》的美國畫家及攝影師喬治·韋斯特（George R. West，約1825 - 1859），他很有可能攜帶着達爾蓋照相機前往澳門。另一個美國人小伊利法特·布朗（Eliphalet M. Brown Jr， 1816 - 1886） 帶着達蓋爾或卡羅式的照相機在澳門停留數周。圖 1. Vista da Praia Grande② 圖 2. Vista da porta principal do Templo de A- MA③二、早期澳門的攝影舖1. 1860年前後的澳門攝影舖 達蓋爾相機專利的公開，也使該技術廣泛應用到各國攝影師的手中。由於鴉片戰爭後，澳門獨口貿易優勢的喪失，許多外國來華的攝影師，都很少選擇在 ① Jules Itier， （ Macau： Arquivo de Macau MO/ AM/ FOTO/ 1/ 210 - 224， 1844）. ② Jules Itier， Vista Da Praia Grande，（Macau： Arquivo de Macau MO/ AM/ FOTO/ 1/ 218， 1844）. ③ Jules Itier， Vista Da Porta Principal Do Templo De a - Ma， Deusa Do Mar， （Macau： Arquivo deMacau MO/ AM/ FOTO/ 1/ 216， 1844）.也攜
  • 澳門建立攝影舖。相比於香港攝影業的蓬勃發展，此時的澳門攝影業要顯得暗淡許多。 在1853年的《中國之友與香港公報》（The Friend of China and Hong KongGazette）刊登了瑞典攝影師，瑟薩爾·凡·杜本（Cesar Von Düben， 1819 - 1888）來澳開辦了一間攝影舖： DAGUERREOTYPE GALLERY The undersigned respectfully informs residents of， and visitors to， Macao， that having recently arrived from Shanghai via Manila， he has opened the above establishment in the Macao Hotel， North east Corn er， Praya Grande， and is prepared， with an elegant stock of materials， purchased in London and New York， to take portraits and views generally in a style and finish hitherto unapproached by Artists in China. Parties desiring portraits for copying by Chinese painters will fi nd this a most eligible opportunity， the instruments of the undersigned being of that superior class which give the finest and sharpest impressions to human features， and therefore afford the greatest aid in effecting a strict resemblance. Ladies and Gentlemen are solicited to kindly call between the hours of ten and four， and examine specimens； - the stay of the undersigned being， by his present intentions， limited to two weeks. C. Düben. Macao， 26th April， 1853.文中講述杜本自上海經馬尼拉來到澳門，在南灣東北角的澳門酒店（Macao Ho-tel）開設了一間達蓋爾銀版照相館，並且他聲稱他的拍攝材料都是在倫敦和紐約購買的。而在廣告的最後，有提及到照相館的開業時間為上午10點至下午4點，而他本人在澳門停留的時間為兩個星期。之後杜本輾轉香港、上海和東南亞等地旅行，並以攝影的收入幫補旅費的開支。由於杜本所開設的攝影舖大多是臨時性質，所以他大多會選擇在當地的酒店或者借用別人的地方開設。 另外一個在1860年前來澳的攝影師是紐曼（J. Newman，活躍於1850s -1860s），在1858年紐曼在澳門開設了一間攝影舖。 1933年7月31日《香港孖剌西報》（The Hong Kong Daily Press）刊登了一則該報紙在1858年曾經刊登的一則廣告：④ Daguerreotype Gallery, The Friend of China and Hongkong Gazette, 26 April 1853.④
  • PHOTOGRAPHIC PORTRAIT ROOMS Mr. NEWMAN begin to inform the public of Hong Kong that he has just arrived at Macao from Madras， Singapore and Manila， and is now prepared to take Portraits by the new Electro Ethero and Galvanic process which for style and tone of execution cannot be surpassed by any taken in England， France or America. Likenesses daily taken in all weathers， from 9 a. m. to 4 p. m. ， Sundays excepted. N. B. - Daguerreotypes， Paintings， Drawings， etc， copied. A cloudy day is quite as favourable as clear weather. In dress avoid White， Light Blue and Light Pink， - Mr. Newman would recommend a dark dress. Mr. Newman in soliciting the inspection of the public to his Portraits begs to draw attention to the fact， that his scale of charge places them within the reach of all. Calcado do Monte， No. 20 Macao. ⑤廣告中提到紐曼從東南亞抵達澳門，他在澳門大炮臺斜巷20號開設了一間人像照相館，廣告中也有明確的要求來訪客人著裝應避免白色、淺藍和淺粉紅。紐曼的攝影館主要經營油畫、素描、達蓋爾銀版照什的翻拍和人像。而開業的時間為上午9點至下午4點。紐曼在澳門逗留和開設攝影舖的時間不詳。此後在《航務商業日報》（Daily Shipping and Commercial News）顯示1826年紐曼到達了上海，並於當地開設了一間攝影舖。⑥ 弗洛伊德（William Pryor Floyd， 1834 -約1900）於1834年出生於英國，在1864年的《中國、日本、菲律賓等地紀事報及行業名錄》中顯示他當時的職業為上海香濃照相館（Shanghai Studio of R. Shannon & Co. ）的攝影助理。⑦在1866年8月25日的《香港孖剌西報》中刊登出弗洛伊德在澳門開設的一間攝影舖： PHOTOGRAPHY. THE Undersigned begin to call the attention of Excursionists visiting Macao， to his well - known establishment for Unsurprised Card Portraiture. A Visit will confirm this aspersion. Orders can be forwarded to Hongkong⑤ Photographic Portrait Rooms, The Hong Kong Daily Press, 31 July 1933, 6.⑥ Terry Bennett, History of Photography in China 1842 - 1860 , trans. Tingting. Xu ( Beijing: ChinaPhotographic Publishing House, 2011) , 28.⑦ Terry Bennett , History of Photography in China Western Photographers 1861 - 1879 , trans. TingtingXu ( Beijing: China Photographic Publishing House, 2013) , 8.
  • through an Agent， to any address， to be paid for on delivery， viz， $ 4 for the first dozen， or $ 9 for 3 dozen， including the negative， which will be forwarded with the Orders W. P. FLOYD， Photographic Artist. Praya Grande， South， Macao， 6th August 1866⑧資料中提及到弗洛伊德在澳門南灣的南邊開設了一間拍攝人像的照相館，在第二段更表明了香港的顧客有代理把照片寄往香港各處，並且貨到付款。文中也顯示了當時相片的價格分別是1打（12張）4美金和3打（36張）9美金。其後弗洛伊德在1867年年初前往香港，並在當地開設了照相館。 這三位外國人都是19世紀五六十年代來澳開設攝影舖的攝影師，但他們的廣告中都不約而同地刊登在香港的報紙中，也從側面說明了當時香港的攝影市場比澳門大。而那時候香港來往澳門的船隻也很多，許多香港人會像杜本一樣，把澳門作為短期的度假勝地。這些攝影舖的建立，有一部分的原因是面向香港的華人和外國人，讓他們來澳門度假時能拍攝存念，如弗洛伊德的廣告中就明確說明了對香港顧客的配送、貨到付款等服務。又從紐曼所發佈的廣告中第一句就用了“啟稟香港公眾”而並沒有提及澳門公眾，可見他們對香港顧客的重視程度。反觀澳門本地的報紙，無論是19世紀中段，還是後半段，幾乎沒有關於澳門本地攝影舖的廣告和信息。2. 攝影術的傳入 19世紀的中後期也是攝影術傳入中國的一個重要的時期，外國人在中國開設攝影舖的同時，攝影學校也應運而生。加上1851年英國人阿切爾（FredrickScott Archer， 1813 - 1857）發明的濕版攝影法（Wet Plate Processing），使得攝影比以前更加平易近人，不再是有錢人的專利，這些都有利於攝影的普及化。而在1860年的第二次鴉片戰爭的爆發，很大程度上加快了攝影術傳入中國的步伐。在澳門關於這個時期攝影術傳入的資料很少。在1866年1月25日的《香港孖剌西報》中提到關於弗洛伊德在澳門的攝影舖發生火災： FIRE AT MACAO - We received accounts from Macao of destruction by the fire of Mr Floyd ' s photographic establishment at that place. He says “on Friday last about 8，30 A. M. two Chinese came to my place and were⑧ Photography, The Hong Kong Daily Press , 25 August 1866, 3.
  • conversing near the window of the waiting room on the west side of the building shortly after one came and addressed me， the other remaining near the window as above mentioned， the former willing to learn the business and to purchase apparently. I invited him inside and had verbally agreed to prices. About 2，30 P. M. while taking a cup of coffee in the Hotel， fire broke out on the west side and near to the window of the waiting room； in less than fifteen minutes the entire building was in flames from end to end. I ran into the burning building and saved a camera which had just caught fire a chair and a pedestal； these are all that I saved from the fire， with the exception of a few chemicals that were in the Hotel. I cannot over - estimate my loss as the goods cannot be replaced is this country. ”⑨上文提到在星期五的上午8點30分，有兩位中國人前往弗洛伊德的攝影舖詢問關於學習攝影和購買器材的事宜。然而在午後兩點鐘左右雙方談妥了價格，弗洛伊德前往隔壁的旅館中喝咖啡，然後就發現他的攝影舖突然起火。經過弗洛依德的搶救，最後只有少數化學物品和一臺相機倖存下來。從此資料中可以看出，當時的攝影技術是透過攝影舖和私人教授等途徑傳入澳門。而這種方式的其他例子，還有上海著名的攝影師羅元佑、香港的周森峰、廣東的張老秋和溫棣南、福州的謝芬、香港的黎芳等⑩，皆是通過請在華開設攝影舖的外國人或者擔任外國人攝影舖的攝影助理等途徑，學習攝影技術和購買攝影材料。 在仝冰雪的《中國照相館史》一書中更提及了在1873年上海《申報》刊登了一則關於教授攝影術的廣告： 教授攝影術：“華客欲學此術者，本行主或獨教一人，或合教數人均 可”，並且完成學習後，各種“藥料器具皆已備齊，亦可代買也”■從上述的廣告得知，對於學習攝影術已經開始轉變成為一種有系統的形式，其後在1883年10月17日的《申報》廣告中更提及了關於攝影學校的成立： 開設照相學堂 啟者： 僕現擬開設教照相各法之學堂，教人照各種人物，及如何運用器具，如 何配用藥料，一切盡心指授，束修格外公道。照相之法，最為有用，其有欲⑨ Fire at Macao , The Hong Kong Da ily Press , 25 January 1866 , 2.⑩ Jeffrey W. Cody and Frances Terpak , Brush and Shutter : Ea rly Photography in China ( Hong Kong :Hong Kong University Press， 20 12） ， 27 . 馬運增 、胡志川編 ，《中國攝影史》（北京：中國攝影出版社，1987），頁 26。 ■ 仝冰雪，《中國照相館史：1859 - 1956》（北京：中國攝影出版社，20 15），頁 40。
  • 開照相之館，以圖獲利及富貴之家，欲照取景物以自娛悅者，皆可令其子弟 至僕處學習。有願學者請至僕處面議可也。■ 四馬路西廣西路第一號門牌會地理啟從這段廣告中可見，在1883年之前，中國已經開始有專門的攝影學校來教授學生攝影。3. 19世紀澳門本地攝影舖 隨着外國攝影技術的傳入，在19世紀60年代，澳門開始出現本地人開辦的攝影舖，萬福（Man Foc）和介石（Kai Sack）是澳門最早由本地人開辦的攝影舖，關於這兩間攝影舖的準確開業時間並沒有記載。又據澳門檔案館藏，1867年澳門的守軍中尉曼努埃爾·德·卡斯特羅·桑帕約（Manuel de Castro Sam-paio， 1827 - 1875）所著的《澳門的華人》（Os Chins de Macau）中的第13章有關近代華人工商業發展的資料顯示，當時的華人攝影師數量僅為2人（Os pho-tographos so só dois） 。■ （1）萬福影相樓 萬福影相樓在澳門開業的時間長達60年，並可能開設有分店。根據1921、1924、1925及1927年的《澳門年鑑》中顯示萬福影相樓在亞美打利庇盧大馬路（Avenida de Almeida Ribeiro）開業，而經理則顯示為Kong Fok Tong■。而在1936年的《澳門年鑑》並沒有再次出現萬福影相樓的名字■，故萬福影相樓的結業時間應在1927到1936年期間。從圖3■、圖4■可知，該地點位於白眼塘前地（ Largo da Caldeira），現在該前地已消失並改建為岐關大廈和濠江酒店等建築。白眼塘前地原位於澳門內港火船頭街（Rua das Lorchas）、十月初五日街（Rua deCinco de Outubro）、道德巷（Travessa das Virtudes）及蓬萊新巷（Travessa da Cal-deira）的交界。■ 仝冰雪，《中國照相館史：1859 - 1956》，頁40 - 41。 Manuel de Castro Sampaio, Os Chins De Macau ( Hong Kong: Typographia de Noronha e Filhos,1867) , 134. Anuário De Macau, ( Macau: Imprensa Nacional, 1921 ) . Anuário De Macau, ( Macau: Imprensa Na-cional, 1924). Anuário De Macau, ( Macau: Imprensa Nacional , 1925). Anuário De Macau, ( Macau: Imp-rensa Nacional, 1927).Anuário De Macau, ( Macau: Imprensa Nacional, 1936).Jo o Rotas, Man Foc Fotógrafo, Macau Antigo, http:/ / macauantigo. blogspot. com.Terry Bennett, History of Photography in China. Chinese Photographers, ed. Anthony Payne, Lind-sey Stewart , and Tingting Xu, trans. Tingting Xu ( Beijing: China Photographic Publishing House, 2014) , 39.■■■■■ãã
  • 圖3. 萬福影相樓 圖4.萬福影相樓 圖3與圖4的拍照角度稍微有不同，圖3的拍攝者更偏向相片的左邊而圖4則更偏向右邊。在圖3右邊的建築物可看到“影相樓”三個字，其無論從大小、字形、間距等都與圖4“影相樓”三個字吻合。進一步觀看圖3最右邊招牌上面的兩黑點位置，與圖4吻合，是“福”字部首最左的兩點黑點。故可以確定，圖3和圖4所顯示的是同一間影相舖。但圖3與圖4都不能確定其攝影的年份，兩者之間最大分別為“萬福影相樓”所對海岸線的變化。已故的澳門歷史學者及攝影師王文達先生所著的《澳門掌故》中有提及到： 一八六八年，澳葡將北灣填塞，築成一道直線隄岸，做為內港之舟車上 落通道。但昔日商務運輸有限，且尚未有汽車行走，故沿海隄岸，祇築成一 道狹窄之石仔路耳。 當時延隄之店舖，多作拱形式舖樓建築，自今視之，亦屬一種古式建築 法，足供歷史研究者。 蓋當時有外人之裕堂行，投資興建該處舖户不少，故 下環火船頭一帶此類建築物，當年多屬其物業，惟好月難長，今皆易主耳。■從這段資料的第一段可得知在1868年的時候，澳葡政府把內港的海岸線拉直，並以石頭築成一條狹窄的道路。第二段更描述火船頭街的店舖多為“拱形式建築”與圖3、圖4所顯示的建築吻合。所以由上述資料可以得知，萬福影相樓在1868年之前已經開業。從圖5明信片的日期可知，在20世紀之前，萬福影相樓曾經搬走，但具體時間仍未明確。結合圖6、7和8的時間描述，加上《AlbumMacau 3 ： sitios， gentes e vivencias》中對圖5的拍攝時間的描述■。可推測圖5的拍攝的日期很有可能在19世紀70年代左右，因此萬福影相樓也可能在此期間結業。■ 王文達，《澳門掌故》（澳門：澳門教育出版社，1999），頁312。 Album Macau 3 , Sitios, Gentes E Vivencias, ( Macau: Livros do Oriente, 1993 ) , 32 - 33.■
  • 圖5. 白眼塘前地■圖6. 內港碼頭約 1980年■ Filipe Emilio de Paiva, Um Marinheiro Em Macau 1903 : á1bum De Viagem ( Macau: Maritime Muse-um of Macau, 1997 ) , 17.■ 何永康，《昔日澳門：明信片集》（澳門：澳門基金會，1994）。■
  • 圖7. 內港沿岸火船頭街，約 1900 年■ 圖8. 澳門碼頭20世紀初■ （2）介石照相館 介石照相館（Kai Sack）原位於香港皇后大道 109號，介石在香港開業的時間應在 1864年6月之前。 在 1864年4月6 日《香港孖剌西 報》中發佈的一則廣告稱： NOTICE THE undersigned having been many years in California of America having much experience in Photography and having also Drugs for Sales； lives at present in the House No. 109， upstairs， Queen' s Road opposite “Stag Hotel. KAI- SACK. Hong Kong， 4th April 1864■■ 何永康，《昔日澳門：明信片集》。■ 《凝光擷影：攝影術的發明曁中國澳門老照片》（澳門：澳門博物館，2009），頁134 。 Notice, The Hong Kong Daily Press , 6 April 1864 , 1.■”
  • 圖9.介石照相館從上述廣告中可知介石照相館的創辦人曾經在美國加州生活，擁有豐富的攝影經驗。而圖9■顯示1868年前介石照相館有在澳門開設分店，地址位於巴掌園斜巷（De Sto. Agostinho■）34號，接近當時南灣大碼頭的位置。而根據桑帕約對澳門華人商業的統計，在1867年前有兩位從事攝影的華人，這極有可能是萬福影相樓及介石照相館的創辦人。■ （3）生和影相寫畫 在19世紀中後期，除了萬福影相樓和介石介石照相館外，還有另外一些在澳門本地開辦的攝影舖，但礙於資料不多，無法確定其具體日期和其他資料。俱從僅存資料中可知，這期間在澳門開辦的攝影舖還有開設在龍嵩正街（RuaCentral）的生和影相寫畫（圖10■）。而生和影相寫畫並沒有出現在1921年及之後的《澳門年鑑》之中，所以生和影相寫畫的開業時間應為1921年之前。從圖11■中可以得知生和把原來“生和影相寫畫”改為“生和映相”，其譯音保持Cody and Terpak , Brush a nd Shutter : Early Photography in China , 38 .Euclides Honor Rodrigues Vianna , “ Cada tro Das Vias Publicas De Macau” ( Macau : Typographia No-ronha & Ca. , 1906 ) , 68 . Sampaio , Os Chins De Ma ca u , 134 .Bennett , History of Photography in China , Chinese Photographers , 305 .Paiva , Um Ma rinheiro Em Ma cau 1903 : álbum De Viagem , 79.■■■■■
  • 一致。該圖顯示年份為1903年，故生和應該在1903年之前已經存在。圖10.生和影相寫畫 圖11. 生和映相在下表（表1）中總結了澳門在1860- 1950之間所開辦的攝影舖，其中1920年代及之後的攝影舖資訊是根據各年《澳門年鑑》中關於攝影舖及攝影材料舖作歸納。■而1910年代及之前的攝影舖是根據本文第二章所載的資料作總結。隨着攝影的普及，各式各樣的攝影舖也在蓬勃發展，其中包括攝影器材行、照相舖、沖印舖、照相沖印舖等。到1960年已經有超過40間有關於攝影的商舖在澳門開業，而到90年代其數量已經超過了50間。 Anuário De Macau. ( Macau : Imprensa Nacional , 192 1 ) . Anuár io De Macau. ( Macau : Imprensa Na-cional , 1924 ) . Anuário De Macau. ( Macau : Imprensa Nacional , 1925 ) . Anuá rio De Macau. ( Macau : Imp-rensa Nacional , 1927 ) . Anuário De Macau. ( Macau : Imprensa Nacional , 1936 ) . Anuário De Macau ,( Macau : Imprensa Nacional , 1938 - 1939 ) . Anuário De Macau , ( Macau : Imprensa Nacional , 1940 - 194 1) .Anuário De Macau , ( Macau : Imprensa Nacional , 1950 ) .■
  • 表1.澳門1860-1950期間開辦的攝影舖
  • 三、20世紀上半葉澳門著名的攝影舖 1888年美國的柯達公司（Eastman Kodak Company）發明了一種旣柔軟又便攜的膠卷膠卷（Film），從此世界攝影進入了菲林的時代。 20世紀的攝影舖眾多，其中最出名的要屬王文達（1901- 1981）所創辦的“摩登攝影室”（Modern Studio）和葡人若瑟·利維士·嘉德禮（José Neves Cate-la， 1902- 1951）所創辦的“嘉德禮攝影藝術”（Photo Art Catela）。據1936年的《澳門年鑑》顯示，全澳共有6間攝影舖，嘉德禮攝影藝術和摩登攝影室均榜上有名。1. 摩登攝影室 摩登攝影室是由王文達先生所創辦，其經營時間超過40年。1936年的《澳門年鑑》首次出現摩登攝影室的名字，並註明其地址位於新馬路，其後各年的《澳門年鑑》均有出現其名字，一直到1970到1971年的《澳門工商年鑑第十一回》■中摩登攝影室的名字沒有再次出現。摩登攝影室樓高三層，由王文達和太太共同打理，分工合作。王文達主管操作相機，而他的太太則主要負責黑房內的沖曬。但到1954年，王文達的太太因為慢性心臟病而離世，對他打擊很大，此後他便把摩登攝影室轉讓給徒弟李玉田（1918- 2017）接手經營。■2. 嘉德禮攝影藝術 嘉德禮於1902年出生於葡萄牙，1925年作為商船隊官員隨葡萄牙商船前往澳門。其後數年嘉德禮任職澳門工務局等工作。在1936年《澳門年鑑》中顯示嘉德禮攝影藝術在荷蘭園大馬路89號A開業。澳門的大律師飛歷奇（1923- 2010）曾經高度讚揚嘉德禮的攝影技術，並回憶起自己小時候大約20世紀30年代的時候，能得到嘉德禮為他們家庭拍照是一種榮幸■。嘉德禮於1951年在白馬行醫院離世，並下葬基督教墳場。圖12■為嘉德禮攝影藝術的店舖標誌。■ 《澳門工商年鑑第十一回》（澳門：大眾報 ，1970 - 197 1）。■ 王文達 ，《澳門掌故》 ，頁 Ⅴ。Jose Neves Catela , Maca u : Memorias Revela das ( Macau : Museu de Arte de Macau , 200 1) , 255 .Cecilia Jorge and Rogerio Beltrao Coelho , Album Macau : Memoria Da Cidade ( Macau : Livros do Ori-ente , 2005 ) , 26 .■■
  • 圖12.嘉德禮攝影藝術四、麗斯攝影舖的歷史及其發展1. 麗斯攝影舖的歷史沿革 麗斯攝影的店名源於60年代初（1959- 1960）開辦的麗斯攝影院，當時的第一任老闆是曾大文■。在1959到1960年的《澳門工商年鑑》中首次出現麗斯的名字■，而在前一期，1958至1959年的《澳門工商年鑑》中並沒有該名字的出現■。現任勞灼榮於80年代初獲得當時的老闆曾先生的賞識，接手並沿用其名字經營至今。麗斯攝影器材行創立1981年，主要經營攝影器材及數碼電子產品，經銷超過20多個著名攝影器材品牌。 ■ 《澳門工商年鑑》（澳門：大眾報，1961）。《澳門工商年鑑》（澳門：大眾報，1962）。《澳門工商年鑑》（澳門：大眾報，1963）。《澳門工商年鑑》（澳門：大眾報，1964）。《澳門工商年鑑》（澳門：大眾報，1966）。注：2017年仍在營業的公主攝影器材並沒有出現在1962年《澳門工商年鑑》中。■ 《澳門工商年鑑》（澳門：大眾報，1959 - 1960）。■ 《澳門工商年鑑》（澳門：大眾報，1958 - 1959） 。
  • 圖13. 麗斯攝影院■ 由勞先生接手的澳門麗斯攝影器材行創於1981年8月18日，位於渡船街的60號B，是在麗斯攝影院原址上接手並轉型開業的，1991年8月18日在渡船街57號地下開設分店以擴充店面，其後分別開設南灣分店（2006）、筷子基分店（2008）、威尼斯人分店、新濠天地分店和銀河分店等。 開業至今已57年的麗斯，經歷了不同時期的攝影文化。位於渡船街的總店專營攝影器材，至今已代理十多個專業相機品牌。而位於南灣及筷子基的分店除了經營攝影器材外，還添加了數碼產品，高清電視，電子遊戲機等。圖 14 . 麗斯渡船街 60 B號開業（198 1年 8 月 18 日■）■ 《澳門工商年鑑》。■ 相片由勞先生提供。
  • 2. 麗斯的轉型之路 世界上第一臺數碼相機（Digital Camera）是在1975年由柯達應用電子研究中心開發的。隨着數碼相機的技術逐漸成熟和普及，其拍照質量和便利性逐漸超越菲林相機，攝影正式進入了數碼時代。麗斯也正經歷着這個技術革新和轉變的時期。 早在60年代初，麗斯第一任老闆經營時，麗斯是一間名副其實的攝影舖，做着為客人拍照，沖印的生意。因為同時期澳門並沒有幾家攝影舖與之競爭，所以麗斯佔據了澳門的大部分市場，再加上廣泛的人脈和周到的服務，麗斯迅速在澳門本土站穩腳跟。 但之後，隨着同業競爭的激烈，科學技術發展帶來的攝影器材的推陳出新，使得去專業攝影舖照相的人越來越少，更多人想要走出攝像棚拍攝不一樣背景的照片。越來越多的攝影愛好者出現，他們可以在享受拍照樂趣的同時，從事和傳統攝影舖相同的生意，無需固定的店舖，這就大大減輕了他們的成本。這段時期，所有像麗斯一樣的攝影舖的生意都大幅下滑，麗斯也到了它經營最困難的時期。 作為一個可以算得上老牌攝影舖的麗斯來說，如果不做出改變和實現店舖的轉型，那它在澳門本土的生意也做到了盡頭。當時的勞先生是一個從事暗房沖印的技術員，出於對他的信任和支持，1981年的一天，麗斯的前老闆曾先生突然向他提出，將麗斯照相館交由他經營管理。面對當時的形勢，大膽的勞灼榮選擇了轉型。1981年8月18日，麗斯在渡船街的總店就這麼誕生了，勞灼榮將它改名為麗斯攝影器材行。店內除了從事原本的照相生意之外，更多的開始了經營攝影器材及數碼電子產品的嘗試。在回歸前，麗斯的品牌效應也與日俱增，更成為了澳門最早向內地輸入先進攝影器材的經銷商之一。3. 麗斯攝影舖的經營狀況 回歸後的澳門，隨着博彩業及自由行政策的開放，訪澳旅客逐年大幅飙升，市民及遊客的消費能力也大大提升。當時勞先生於2006年在繁華的市中心南灣的商業區開設了麗斯攝影分店。電子攝影器材業瞬息萬變，消費者對於電子的科技發展潮流的要求也越來越高，這就需要麗斯更適應相應的攝影器材市場。 據勞先生所述，雖然澳門是旅遊休閒之都，但不少內地旅客若要購買數碼攝影器材產品，大多數還是會選擇香港。因為，澳門的數碼攝影器材市場與鄰近地區的競爭十分激烈，要在澳門市場中稳站領先地位，又能與鄰近地區的同
  • 業競爭，麗斯就需要拿出自己的優勢，“誠信”就是麗斯最值得稱道的優勢。 勞先生表示，企業長遠穩健的發展，靠的就是品牌的誠信和口碑。雖然銷售水貨有暴利可圖，但麗斯堅持不賣水貨，確保顧客能以最合理的價錢，購買最優質的攝影器材。 麗斯攝影主要經營攝影器材及數碼電子產品，目前經銷代理超過20個國際著名攝影器材品牌，尼康（Nikon）、佳能（Canon）、索尼（Sony）、卡西歐（Casio）等，此外，卡爾蔡司鏡頭、捷信腳架、哈蘇相機及寶麗萊等各類攝影副產品也一應俱全，為攝影愛好者提供周到、專業和優質服務。 在澳門回歸十年之際，麗斯攝影與常年合作的萊卡（Leica）公司聯合推出萊卡數碼相機“澳門回歸紀念珍藏版”，在萊卡相機上印上了澳門世遺建築物的標誌，並只限量三百套，當時市場反應強烈，掀起一輪搶購潮，也正是這股熱潮，讓麗斯攝影的品牌為更多人所熟知。 2009年，勞先生又在人口稠密的筷子基增設第二間分店，據他描述，麗斯能長期立足澳門業界，除了因為其對誠信的堅持外，亦受惠於近年來政府制訂旅遊產品多元化的政策，吸納了更多來澳旅客，為零售市場注入新活力。 但不幸的是，澳門目前的經濟現狀對於中小企業的發展來說是十分不利的。勞動力成本過高，產業結構單一，這都成為除博彩業之外其他行業發展的障礙。但是，迫於種種原因難以經營，勞灼榮在近幾年關閉了筷子基分店。4. 麗斯的經營之道 秘笈一：誠信經營 勞灼榮認為，要能在澳門市場中稳站領先地位，又能與鄰近地區的同業競爭，“誠信”就是最重要的一環。所以據老闆介紹，麗斯堅持杜絕“水貨”，並標榜以合理價格購買最佳產品。 秘笈二：誠懇待客 談及企業的成功訣竅，勞灼榮說：“專業知識是其次，最重要的是有誠懇的態度。”他認為攝影器材並非廉價商品，要顧客買的開心、放心，前線員工的待客態度及售後服務最為要緊。在多年光顧麗斯的攝影愛好者中也不乏知名人士，從回歸前澳葡時代的澳門總督夫婦到現在特區官員、社會名流都是麗斯的常客。 秘笈三：誠實做人 勞先生以誠實的態度待人處事，這樣的人格魅力也是對麗斯品牌形象的加持，是麗斯能夠經營長達五十多年的重要因素。
  • 五、麗斯人物訪談及未來發展方向1. 人物介紹 勞灼榮，現任麗斯攝影器材有限公司董事總經理、澳門攝影沖印業商會會長、數碼攝影學會副主席，以及澳門攝影學會、沙龍影藝會等攝影團體的名譽會長。 出生於1947年的勞灼榮是緬甸華僑，雖然自幼家境貧困，但年少時已酷愛攝影沖印，16歲開始在緬甸摩谷寶石山的一家照相館從事暗房工作，一做就做了4年。當時為了前途選擇外出謀生時，當時有三個地方可以給他選擇，分別是美國、臺灣和澳門。因為在澳門有緬華互助會這個橋樑，所以他毅然放棄了其他的選項並選擇了澳門。據勞老先生所述，當時他將兩千澳門元放在了大西洋銀行作為擔保金，政府才批準了他們移民澳門。 在1970年，勞灼榮揣着14英鎊輾轉移居澳門，繼續從事攝影沖印業，期望在濠江能繼續從事自己愛好的工作。來澳後，他日間就在公主照相館工作，晚間就到麗斯照相館兼職，在公主從事了十年的暗房工作的同時也在麗斯做這項工作達三年。整天從事攝影沖印工作的他，忠厚踏實、刻苦耐勞、毅然上進獲得了老闆的賞識，1981年的一天，麗斯的前老闆曾先生突然向他提出，將麗斯照相館交由他經營管理。由於勞先生與曾先生的關係仍是主僱關係，所以勞先生每月將店舖部分利潤所得交還給他。就是這樣，勞灼榮從一名兼職小職員做起，最終成為了麗斯攝影的掌舵人，並見證着澳門攝影零售業的發展歷程。 由於勞灼榮對攝影器材的熟悉，加上跟香港的供應商有良好的交情，在他接手麗斯以後，就將位於渡船街的照相館轉型為從事攝影器材的銷售，並由麗斯攝影院改名為麗斯攝影器材行。在勞灼榮接手經營的初期，店舖面對的困難重重，資金不足，人脈缺乏，又未能在顧客心目中建立信心。不過，幸運的是有當時女友（現時的太太）的支持和理解，雙方一起度過了麗斯最困難的階段。 經過數年，在麗斯攝影器材行打下了一定的根基之後，勞灼榮看中了位於渡船街的一個舖面，於是就將麗斯喬遷致此。 雖然出生於異國，但勞灼榮的血脈中傳承着中華文化的精髓，對於在幕後一直默默支持和照顧自己的妻子，他總是充滿愛意和感激之情。俗話說：每一個成功男人的背後，定必有一個成功的女人，被問及他最希望感謝的人，他毫不猶豫地說：“我的太太。” 在勞灼榮的創業打拼初期，還未嫁給他的勞太便一直在背後默默支持他；結婚後為他打點生活上的一切也毫無怨言。勞太信仰基督教，她認為二十多年
  • 來，麗斯能夠經歷風風雨雨而能一一迎刃而解，一切都是上帝的恩典。2. 麗斯未來發展方向 據勞先生描述，2010至2014年期間，是麗斯經營狀況最好的時候。他在威尼斯人和銀河都開設了店舖；但遺憾的是，他在2016年結束了這兩個分店的經營，同時關閉了位於筷子基的分店。具體原因有兩個：一是澳門的人力資源成本太高，無形之中增加了開店成本；二是因為2015、2016兩年賭博業衰弱，這也影響到了這兩家店的經營。 據勞灼榮介紹，澳門目前的經濟現狀對於中小企業的發展來說是十分不利的。勞動力成本過高，產業結構單一，這都成為除博彩業之外其他行業發展的障礙。對於攝影器材這個行業來說，專業攝影設備的受眾群體正在逐漸縮小。尤其是近幾年新媒體時代的飛速發展，智能手機等通訊設備的普及以及拍照的便利性，數碼相機作為拍攝和儲存照片的唯一性被打破，這些都在沖擊着傳統和專業的攝影器材市場。 對於麗斯的發展方向和未來規劃，勞灼榮是這樣介紹的，麗斯未來的發展方向主要還是針對澳門市場，更好的服務澳門市民及來澳遊客，做好自己的品牌，鞏固好麗斯在澳門本土攝影器材業的傳統地位。勞灼榮先生還提到，未來麗斯發展還是需要依靠政府的支援，他們並未放棄照相市場，未來也需要承接一些大型政府會議的拍攝工作。按照勞先生的觀點來說，麗斯未來的發展形勢不容樂觀。六、關於攝影器材業的未來展望 到目前為止，據澳門統計曁普查局2016年的統計，在澳提供攝影服務的有95間，僱員共343人。澳門本土攝影器材商舖中攝影發燒友所熟知的大槪有三家，分別是公主攝影器材行、美心攝影器材和麗斯攝影器材行。其中，最受澳門居民和遊客青睞的品牌是美心和麗斯。 在採訪中，我們不止一次的問勞先生，您對未來攝影器材這個行業的發展有什麼看法呢？這個行業將何去何從？每次他都面露難色的搖頭，很惆悵地告訴我們，這個行業並沒有看上去的那麼好做。據勞先生介紹，目前為止，整個行業的發展處於低谷期，只有整個行業實現新的突破，抓住機遇，才可以經濟復甦。但至於有何種機遇，是否能夠實現行業復甦，勞先生本身也沒有信心。他提到，可能末來麗斯也有難以經營下去的可能，前途也都未可知。 不過，勞先生也提到說，希望政府可以在今後對攝影器材業有所關注和扶
  • 持，在當今這個新媒體快速發展的時代，傳統的攝影器材行業需要政府人力和資金上的支持，希望政府可以出臺更多的有利政策，幫助澳門中小企業的發展。結 語 攝影的歷史，經歷了數次技術的變革，每次的技術變革對攝影行業影響巨大。麗斯的成功在於，當菲林時代結束，世界踏入數碼時代的時候，通過勞先生的帶領，麗斯作出了重大的轉型，以迎合科技潮流的變化。從此麗斯也由菲林走向了數碼。這種變化也使得麗斯攝影舖（截至2017為止）成為澳門攝影歷史上經營時間第二長的攝影舖（最長為1867- 1927的萬福影相樓）。 編者按：本期“澳門專輯”內之各文，皆為澳門大學的“澳門研究”碩士課程——《澳門歷史遺產研究》科目之期末報告，旨在挖掘以家庭式經營的澳門老店史料，以及探索保護與活化方案，指導老師為楊開荊博士。該課程引入世界記憶工程研學計劃（UNESCO Memory of the World Studies）及“澳門記憶”項目的理念，結合澳門歷史文化展開展教學與研究。
  • 2 0 1 8 年 第 2 期 澳 門 文 獻 信 息 學 刊 NO . 2 2 0 1 8 總 第 2 2 期 Journal of Macau Documentation and Information Issue 2 2“天下為公：孫中山的中國夢”的關鍵字 略說——《天下為公：孫中山的中國夢與澳門》自序 譚世寶*一、前言 欲論“天下為公：孫中山的中國夢”，首先要開宗明義，講明“夢”是什麼，以及“夢”字的本義是什麼。否則，便難免有“癡人說夢”之嫌。 夢，可謂古今中外之人皆有之。但是對“夢”字及“夢”本身的理解，則眾說紛紜。有必要略加探討分析。古人自述做夢，儒家以孔子為始，《論語·述而》：“子曰：‘甚矣，吾衰也！久矣，吾不復夢見周公。’”又《禮記·檀弓》：“予疇昔之夜。夢坐奠於兩楹之間。夫明王不興。而天下其孰能宗予。予殆將死也。蓋寢疾七日而沒。”此皆可以憑藉歷史經驗或占卜研究，窺見現實乃至預測未來的人事吉凶變化之夢，儒家經史所述，大多是此類。①與孔子儒家對立的道家之說夢，則以莊子為首，《莊子·齊物論》有“夢中夢”之說：“方其夢也，不知其夢也。夢之中又占其夢焉，覺而後知其夢也。⋯⋯丘也與女，皆夢也；予謂女夢，亦夢也。”其後文又說：“昔者莊周夢為蝴蝶，栩栩然蝴蝶也，自喻適志與！不知周也。俄然覺，則蘧蘧然周也。不知周之夢為蝴蝶與，蝴蝶之夢為周與？”此乃以現實及夢境皆為虛幻之說，後來從印度入華的中國佛教經典也沿用此說。②莊子道家之說對古典及現代文學影響之深遠廣大，遠超孔子儒家。寫入小說或戲劇的名夢有“黃粱夢”、“南柯夢”、“邯鄲夢”以及“紅樓夢”等等。就連現代的文豪魯 * 譚世寶：山東大學歷史文化學院、澳門理工學院退休教授。 ① 參考廣東、廣西、湖南、河南辭源修訂組等編：《辭源》（1979年修訂本）第一冊658- 659頁“夢卜”、“夢日”、“夢月”、“夢周”、“夢楹”、“夢熊”等詞的解釋，北京：商務印書館，1980年。 ② 參考同上《辭源》第一冊659頁“夢蝶”、“夢中夢”、“夢中說夢”、“夢幻泡影”等詞的解釋。
  • 迅的小說、雜文也有不少以“夢”為主題或形式。其中《野草·頹敗線的顫動》開頭說：“我夢見自己在做夢”，就是典出莊子之“夢中夢”。 莊子道家之流的“說夢”及其一系列記“夢”故事之影響所及，就是當今漢語工具書對“夢”字的釋義，基本忽略了孔子儒家之說及漢代名儒許慎所記述的《說文解字》對原本的“夢”字的形音義的解說。請看最流行的《新華字典》（1998年修訂本）作如是解釋：“睡眠時身體內外各種刺激或殘留在大腦裹的外界刺激引起的影象活動。做夢：～遊，～見。比喻虛幻：～想。”③而《辭源》（1979年修訂本）的解釋：“①睡眠時身體內外各種刺激或殘留在大腦裹的外界刺激引起的影象活動。②做夢：～遊，～見。③比喻虛幻：～想。”④而《辭源》（1979年修訂本）的解釋：“■睡眠中的幻象。⋯⋯■想像。⋯⋯■湖澤⋯⋯” ⑤《辭海》（1989年縮印本）的解釋：”⑥ ①醫學名詞。睡眠中出現的一種生理現象。生理學上對夢的產生還 不完全理解。一般認為睡眠時，如大腦皮層某些部位有一定的興奮活動， 外界和體內的弱刺激到達中樞與這些部位發生某些關係時，就可以產生 夢。夢的內容與清醒時意識中保留的印象有關。但在夢時，這種印象常混 亂不清，故夢的內容大多是混亂和虛幻的。②比喻虛幻；幻想。如：夢幻； 夢想。⋯⋯③指雲夢澤。⋯⋯⑦竊以為，以上解釋皆有以今去古，以偏槪全之失。就漢字源流而言，表示做夢的“夢”字在甲骨文作■，小篆作■（■）。有表示人正常睡覺做■時應有的床（爿），乃至房子（宀）。但是，《康熙字典》卻說■“隸省作夢，互詳夕部夢字註”⑧。其實在《說文》“夢”字小篆作，本義為“不明”，引申為混亂。其反切注音為“莫中切，平，東韻”，今普通話注音為méng。與“ ■（莫鳳切，去，送韻，mèng）”字是形音義皆不同的兩個字，祇是後來因為“■”字太繁而被“夢”字久假不歸，取代了。這點清代的《說文》專家皆有指正。⑨而《辭源》、《辭海》皆稱“■”字為“夢”的 ③ 新華辭書社編，中國社會科學院語言研究所修訂：《新華字典》（1998年修訂本）第338頁，北京商務印書館1999年。 ④ 新華辭書社編，中國社會科學院語言研究所修訂：《新華字典》（1998年修訂本）第338頁，北京商務印書館1999年。 ⑤ 見同上《辭源》第一冊658頁。 ⑥ 見同上《辭源》第一冊658頁。 ⑦ 夏征農主編：《辭海》（1989年版）縮印本第940頁，上海：上海辭書出版社，1995年。 ⑧ 見〔清〕張玉書，陳廷敬等編纂：《康熙字典》第293頁，同文書局原版，北京：中華書局，1958年。 ⑨ 參考〔清〕段玉裁撰：《說文解字注》第315頁“夢”字之解釋，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1年。〔清〕王筠撰：《說文解字句讀》第252頁“夢”字之解釋，北京：中華書局，1988年。〔清〕朱駿聲撰：《說文通訓定聾》第78頁“■”字之解釋，北京：中華書局，1984年。
  • “本字”。⑩而網路版的《國學大師》釋“夢”字為“會意。小篆字形，由‘宀’（房子）、‘爿’（床）、‘夢’（不明也）三字合成。意為夜間在床上睡覺，眼前模糊看不清，即作夢。“‘夢’由‘苜’（mò，眼看不清）、‘宀’（人的變形）、‘夕’（晚間）三字會意。本義：睡眠中的幻象。”■以上的解釋，第一段其實是對“■（■）”字而言，相當合理。而第二段其實是對“■（夢）”字的解釋，是對字形完全錯誤的分析。所謂“睡眠中的幻象”更是對“（夢）”字的本義“不明”之曲解。 其實，夢景有清晰與混亂模糊之別，對於所謂“混亂不清”之夢，的確無右下邊的“夢”是聲符表音。在《說文》的小篆字中，與睡眠有關的字如“寐”、“寤”都是有宀、爿的成分，與“■”結構相同而含義相關。從作研究分析。古今人所重視探討的，不論是白日夢還是夜晚夢，都是指較為清晰而可以在醒來時記憶復述的夢景或夢想、夢語。故此，《說文》釋“■”字為“寐而覺者也”。其引古典說：“《周禮》以日月星辰，占六■之吉凶，一曰正■，二曰■（咢）■，三曰思■，四曰悟（寤）■，五曰喜■，六曰懼■。”■由此可見，古人尤其是儒家認為清晰的“■”可以通過占卜探究其吉凶，具體的夢景有正、■[譚按：有逆、噩、愕等解釋] 、思、悟[譚按：“思”指無聲的夢中思想，與之對應的“悟”應按徐鍇本作“寤”，是指有聲音語言之夢或夢中之語言，其中右下的“吾”應是“語”之省略。又《說文》段注本釋“寤”為“寐覺而有言曰寤”，可證。] 、喜、懼等六種。段玉裁對此有進一步的注釋，有意者可以查閱參考，■在此不詳引。 由此可見，這六種清晰之夢，往往是做夢者的日常思想語言與喜愛渴求或恐懼逃避的事物在睡夢中的再現。這些夢景與夢思、夢語，顯然不能說是虛幻而不可能在過去或將來出現的。今人仍然常說的“夢寐以求”，“夢想成真”就是指夢中喜好、嚮往與追求的目標，是有可能實現的。孔子青壯年時經常“夢見周公”，其實祇是其追求堯舜“天下為公”的夢想之初級階段。面對周朝王室與諸侯國逐漸走向衰亡，禮崩樂壞至極，已經不可能有“周公”出來撥亂反正，恢復天下太平，而自己也已經衰老的現實情況。所以孔子才會發出悲歎：“甚矣，吾衰也！久矣，吾不復夢見周公！”■但是，孔子“夢周公”的小康之夢及其追求“天下為公”的堯舜大同之夢，並沒有因為孔子在生時不能實現，而變成虛幻的妄想，也沒有因為秦至清的兩千多年家天下的高度集權專制的發展而徹底消逝。無論現實的政治如何黑 ⑩ 見同上《辭源》第二冊867頁；《辭海》（1989年版）縮印本第1164頁。 ■ 見http://www. guoxuedashi. com/zidian/_68A6. html所載“夢”字的解釋。 ■ 見〔漢〕許慎記，〔五代·南唐〕徐鉉等校定：《說文解字》第二冊卷七下“■”字（《四部叢刊初編》本）。 ■ 參考同上段玉裁撰：《說文解字注》第347頁“■”字之解釋。 ■ 見《論語·述而》。
  • 暗不公不義，“天下為公”的光明世界，始終是“知其不可而為之”的華夏民族精英，夢寐以求的崇高而遠大的目標。 在此，還要弄清的關鍵字，就是由孔子儒家提出的“天下為公”的“公”字的本義。《說文解字》：“■（公），平分也。從八從厶。八，猶背也。韓非曰：‘背厶為公’。”這裹先釋“公”字為“平分也”，乃儒家之定義。然後分解“八”為“猶背也”，再引韓非之說：“背厶為公”。須知，韓非乃極端反對孔子儒家推崇的古聖堯舜及其“天下為公”之道。而同上《新華字典》乃採取韓非之說為首，儒家之說為次，將“公”字釋作：“①屬於國家或集體的，與私（譚按：即古文的“厶”）相反⋯⋯②公平，公道⋯⋯”■其實，《說文解字》上文釋“■八”說：“（八），別也，象分別相背之形。”可見，用兩個人背對背之形首先要表述的是“分別”之義。對於“厶”這個文字的原始符號，《說文解字》說：“■（厶），姦邪也，韓非曰：‘蒼頡作字，自營為厶’。”其實這首先是將“■（厶）”這個原始的獨體象形之文所象之形說錯了。竊以為，“■（厶）”這個獨體象形之文所象之形原本是指男性的生殖器。所以其本來的之音義就是與女性的“母”字相對的“公”字。因此，鳥類之公寫作“雄”，古音實與“公”同而義近。而“厷”是“肱”的古字，本義是表示男性特有而強壯的上臂彎曲而突出的肱二頭肌，古文原本作“■”，寫作楷體則與“■”同作“厶”。而且其進一步演變作“厷”之後，也有人將其作“公”字使用。■因此，可以推斷“雄”字的“厷”不但表音，而且表“公”之義。“公”字由人或動物性別的公，引申為指公平、公道、共同、大公、公開的公，這是正向的中性引申。例如，“公廁”就不是指男性的廁所，而是指公共的廁所。本來，公與母都可以有中性的發展。例如，最大的手指目前通語稱母（拇）指，粵方言則稱手指公（即公指）。這裹的“公”與“母”都不含原來性別之義，祇表示大的意思。由於以往的原始社會和文明社會，首領普遍由男性充當，所以才會由代表男性的“公”字，衍生出“公平”、“公道”、“公正”、“公共”、“公廁”等詞，而不會由代表女性的“母”字，衍生出同類搭配的一系列詞。至於“■”變為指隱私、姦邪的私，是逆向的引申變化。男性生殖器本來又稱陽具或陽物，在原始時代是公開裸露的，雄壯的生殖器本身是值得炫耀而為他人崇拜的對象。後來隨着文明的進步就變成了必須用衣服掩蔽，故有“陰部”、“私處”之稱。正如龍本身有公母之分，鳳凰則以鳳為雄，凰為雌。而後世愛用龍鳳作婚配男女的代稱，於是鳳就因此而由雄變雌了。“■”字的這種後起反向轉變引申的音義，顯然不能作為“公”字中的“■”的音義。筆者認為“■（公）”字的字形是最初是要用“■（八）表示兩人利益 ■ 見同上《新華字典》（1998年修訂本）第157頁。 ■ 見丁福保編纂：《說文解字詁林》第1233頁引《漢龐公神道碑》“公字作厷”，北京：中華書局1988年。
  • 相背時，處在兩者中間的“■”做出公平、公正、公道的處分，使矛盾得到合理化解。兩人的利益是如此處理，眾人的利益也是如此處理，這就是殷商民族祖先的造字者蒼頡（商契）給“公”這個最初的文明詞之音義所賦予字形的內涵所在。這個“公”字又成為維護公義、公道的公務執行者的最原始的稱號，後來產生出義同音近的“君”字，可作“公”的通假之用。■《說文》解釋說：“■（君），尊也。從尹。發號，故從口。■，古文象君坐形。”以上古文的■（君），乃以天下為公，坐而論道，敬天順人，用仁義孝德治天下的“堯舜”為楷模創造的。 在原始的孔子儒家學說體系中，私與公不但不會構成絕對的衝突，而且是私為公的基礎。所謂“為仁由己”，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就是要逐步建立個人、家庭、與國家、天下的利益一致的公平社會。這與韓非極端獨裁的君主專制主義立足於公與私的絕對對立，主張以公壓私，以公滅私；影響到後來的“儒家”，也錯誤地主張“大公無私”甚至“以公滅私”。實際上，任何人都不可能做到“大公無私”，而且往往是高喊不切實際的“大公無私”口號的人，是最大的假公濟私、謀私者。在公與私皆循理守法的情況下，公與私的利害是一致的。祇有在一方或雙方違理犯法的情況下，公與私的利害纔是相背矛盾的。 在孔子去世二千三百九十一年（耶元1912年）之際，與舜同樣發於畎畝的孫中山先生，發動“天下為公”的國民革命，終於結束了秦至清兩千多年的假君實賊的專制制度。在近代的國家民族極度危機中，建立起返本創新的公僕民主制度。海峽兩岸乃至全世界的中國人，以及外國的有識之士，年年都以各種論著和紀念活動等方式，紀念孫中山對中華民族和全人類貢獻的豐功偉績。因為孫中山先生之夢，旣不是頹廢的“十年一覺揚州夢”，也不是虛無的“邯鄲夢”，更不是很多人以追求個人升官發財，榮華富貴為目標的中國夢、美國夢或其他異國夢，而是要實現孔子儒家所倡導的“天下為公”，人人平等，世界大同的千年中國夢。雖然這個終極的夢想過於宏大高遠，旣不可能在孫中山先生在世之時實現，也不可能在百多年之後的我們這一代實現，甚至再過十代也不可能實現。但是，繼承了孔子“知其不可而為之”精神的孫中山先生，已經引領中華民族向着這個中國夢的宏大高遠的目標，向前邁進了歷史性的一大步。 值得注意的是，作為先知覺後知，先覺覺後覺的天才革命家，孫中山先生自我總結出“知難行易”的革命理論，並不能被國人普遍理解，遑論實踐。當時及後來的大多數追隨其革命的同志、信徒與被動享受其革命成果的民眾，都是知易行難者。例如，孫中山先生創立的民國政府官員祇有少數人象其一樣是名副其實的國民公僕，大多數人仍然是國民“公主”。又如，孫中山被尊稱為“先■ 見同上丁福保編纂：《說文解字詁林》第16279頁《補遺》二上《八部》“公”字的“假借義證”。
  • 生”，乃取義於《韓詩外傳》之說：“古之謂知道者曰先生，何也？猶言先醒也。”先知先覺的孫中山先生，可以說是名副其實的國民“先生”。物換星移，時至今日的共和國，有多少被敬稱為“先生”之人，仍然處於《老子》所謂“大道甚夷，而民好徑”的迷懵狀態中？多少名為“公僕”之人，而實為濫用公權，貪贓枉法，賣官鬻爵的“公主”民賊？又有多少人是朝為田舍郎，午登大會堂；禮義廉猛講，實為巨虎狼；孰料罹天網，暮入大牢房？ 國家公器被變成私器為私人謀私利而濫用亂用的案例比比皆是。乃至歷來有“天下公器”之稱的歷史學術，也被一些違法亂紀，貪污腐敗者搞到烏煙瘴氣彌漫，假史偽說迭出的地步。無論個人還是全民族，欲要避凶趨吉，就要除惡夢，接好夢；去驚夢，迎喜夢；破虛夢，立真夢。令人對我中華民族前景感到樂觀而振奮的，就是中國幾千年的歷史盛衰，經常以否極泰來，病極康復，假盡歸真之形式前進。當今中國領導人習近平先生賡續了從孔子到孫中山的中國夢，在文化上實施復興以孔子儒家文化為主的中華傳統文化之宏圖；在政治經濟方面的堅持實行打貪反腐，清除偽公僕，起用真公僕之治黨安民興國的良方。此乃穩步掃除障礙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阻力，加強實現中國夢之近期目標的動力，並且已經獲得巨大成功的正確方略與政策。 我輩有幸身為最重視記述歷史和研究歷史之華夏族裔，得承孔子之德風，樂於讀書治史，“不知老之將至雲爾！”在滿足自己的“歷史癖”，理清從孔子到孫中山的中國夢之來龍去脈的同時，做些還原歷史真相的正名工作，與同仁和公眾分享自己的心得和研究結果，為所有願意以史為鑒者提供一面清晰的鏡子。此旣愉己又利人，可為實現先聖時賢的“天下為公”宏圖遠略盡一點綿力，何樂而不為呢？孔子紀元二千五百六十七年歲次丙申十一月初三日 （耶穌紀元2016年12月1日） 譚世寶自序於珠海拱北“退而不休”之所
  • 2 0 1 8 年 第 2 期 澳 門 文 獻 信 息 學 刊 NO . 2 2 0 1 8 總 第 2 2 期 Journal of Macau Documentation and Information Issue 2 2《如切如磋：经学文献探研录》序陈 才* 2007年，我辞去教职，远赴美丽的邕城，进入广西大学文学院，师从谢明仁教授攻读硕士学位。谢师命以治经，说：“前辈学者往往兼通群经，但对于我们而言，可以先通一经，将来有余力，再通他经。”于是我选取《诗经》作为自己的研究方向，在老师的指导下研习《诗经》，并以胡承珙《毛诗后笺》作为研究对象，撰写硕士学位论文。 2010年硕士毕业后，又负笈沪上，师从朱杰人教授继续研习《诗经》，以朱子诗经学作为研究对象，撰写博士学位论文。 2013年进入上海博物馆敏求图书馆工作后，在承担新的工作任务的同时，我始终没有放弃对《诗经》的学习与研究，希望可以在这个领域有所收获，以不辜负两位恩师的教导。 在研究过程中，免不了要将自己的心得形成文字，并谋求公诸同好。而这些文章过于专门，大多刊发于业内较为小众的刊物，流传不广。 因此，我希望能有一个结集的机会，将部分论文集中起来，以献给学界，同时也可以作为自己求学、治学生涯的一个回顾。幸蒙花木兰文化事业有限公司不弃，慨允出版。本论文集共收录论文36篇，大致包括5类。现按类逐篇将这些论文撰写的情况及编选入集的意图作一简介。 虽然我喜欢新鲜，兴趣广泛，在多个领域有所尝试，但始终以《诗经》作为学习和研究的中心，故本论文集开篇以“《诗经》研究篇”为题，作为第一部分。这一部分收录八篇论文，是我在《诗经》及诗经学文献方面的研究成果。 《〈诗〉词漫志》和《〈诗〉词续志》两篇是对《诗经》中一些词语的解释提出自己粗浅的看法，或试息古人之讼争，或试正今人之误解。 《胡承珙的笺〈诗〉立场论略》、《〈毛诗后笺〉对〈诗经〉的校勘平议》、《胡承珙〈毛诗后笺〉成书及版本考述》三篇是在硕士学位论文的基础上有所修改而成的文章，虽然稚嫩，但于我个人来说，是一段令人怀念的过往，也是一个十分有意义的学步。 《胡承珙〈毛诗稽古编后跋〉疏解》是对胡承珙诗经学的后续研究，而《毛诗稽古编》也在我的研究* 陈才：上海博物馆副研究馆员。
  • 计划中。谢师师从董治安先生，对董先生非常敬重。董先生过世的次年，谢师指导我撰写《董治安先生注〈诗〉平议》一文，谈谈董先生在《诗经》注释上的成就，参加董先生学术研讨会。文章以谢师和我合作署名，今蒙谢师允准，收入本论文集。 《东洋文库本〈毛诗〉残卷补说》是我首次对日本藏《诗经》写卷的研究。论文在既有研究的基础上，将这个唐钞本《毛诗》残卷定名为《毛诗传笺（唐风蟋蟀—鸨羽）》，并对其中旁注小字和狩野直喜跋文作了细致分析。遗憾的是，我尚无余暇将本文姊妹篇《〈毛诗传笺（唐风蟋蟀—鸨羽）〉残卷斠释》写出，因此不能一并收入。 文字学、音韵学、训诂学是古典文献学专业工作者必须掌握的基础知识和治学工具，而古人治学又不外校勘与训诂二途，故本论文集次以“文字音韵训诂校勘篇”为题，作为第二部分。这一部分收录七篇论文，除第二篇外，其他都与《诗经》的研究相关。 《诗经》中“美目盼兮”，有些刻本作“盻”。我撰写《盻、盼、眄互讹琐谈》一文，考察这三个字形互讹的情况，并以此为出发点，提出了一个观点：某个字形可能会在不同时期作为不同字的俗字。 《李世民诗歌用韵考》是我硕士阶段学习音韵学的一篇习作，也是我唯一的一篇关于音韵学的论文。现在我的学术兴趣转移，估计不会再做相关研究了，因此也收入论文集，以作纪念。 《诗经》“无使尨也吠”，尨，《说文解字》的解释是“犬之多毛者”，后人都误认为指狮子狗。 《释尨》一文梳理文献，提出《说文》的解释是尨的本义，但是是指花狗。在此基础上，文章清楚地梳理尨字各义项之间的引申关系。 《诗经》“其雨其雨”，“其”字以朱熹《诗集传》的解释最佳。今人之治朱子学者，往往泛泛而谈朱熹训诂如何如何，却不能明其所以。这与朱子所提倡的读书、治学精神是背道而驰的。 《从“其”字释义看朱子的读书方法》一文不足三千言，目的在于督促自己将朱熹在读书、治学方法的精髓继承下来，而不能只学其表，不及其里。 《诗经》“谁谓鼠无牙”，牙，朱熹《诗集传》的解释是“牡齿”，承《说文》而来。我考定，《说文》中的这个“牡齿”应该作“壮齿”。 《诗经》“不可休思”，有人认为“思”“息”二字通假，有人认为“思”是“息”的讹字。我梳理文献中二字互讹的情况，提出这两个字互讹的可能性更大一些，并进而提出，文献中形近互讹被误认作音近通假的情况可能并非孤例，而是一类现象。十三经的文本层次复杂，要想恢复到文本的初始面貌是不可能的，但也不能局限于版本校，而忽视了对其原貌的探索。因为版本校最多只能恢复到宋本的原始面貌，而传世宋本又以坊刻居多，其意义十分局限。清儒在这方面做了许多理校，很有意义，至今未能引起学界的足够重视。我原打算就清儒校勘《诗经》问题作一专题研究，无奈时间和精力不允许，仅对胡承珙的《诗经》校勘作了初步考察，就停止了研究步伐。 《阮元本〈十三经注疏〉误刻六则——兼谈古籍校勘中参校对象的问题》
  • 举出六个具体的例子，以为尝试，并藉此谈了我对古籍整理参校对象问题的看法。 《诗三百》在先秦时期就已经为人们所重视，典籍中不乏称引之处。 《诗经》研究与出土文献研究是紧密相连的。一方面，是出土《诗经》文献的研究，包括敦煌《诗经》写卷、阜阳汉简《诗经》的研究。此外安徽大学藏战国《诗》简和湖北荆州战国《诗》简，正在整理中，尚未公布。另一方面，是出土涉《诗》文献的研究，包括上博简、清华简等。 出土文献为《诗经》研究提供了很好的视角和很有益的补充，故本论文集次以“出土文献篇”，作为第三部分。这一部分收录论文三篇，都是关于清华简《耆夜》篇的。 《清华简〈耆夜〉篇拾遗》是对既有研究中被忽视的几个问题，特别是文献性质加以強调。 《清华简〈蟋蟀〉诗阙文试补》是通过与《诗经》中《唐风·蟋蟀》篇的对比，完整地补出残简阙文。 《由清华简〈蟋蟀〉诗看历代诗经学的几处误读——兼谈清华简〈尹至〉〈金縢〉〈耆夜〉三篇的辨伪》则就简文与传世《诗经》对读，重新思考《诗经》中的几处训诂问题，并就此对清华简《耆夜》篇的辨伪提出看法。 学术评价是学术活动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以期刊、出版社所谓的等级来衡量文章、专著的学术价值，是不合理的，而由专业领域內学者去评价，则相对可行。作为古典文献学出身图书馆工作人员，撰写书评是开展工作、进行研究的一个重要方面，故本论文集次以“书评篇”，作为第四部分。这一部分收录书评十一篇，所评价的专著，或为举世公认的名著，或为前辈名家的得意之作，或为青年俊彦的优秀成果。其中三篇与《诗经》研究专著相关：郭全芝教授和黄忠慎教授一直以来，对我多有指导和提携，他们在诗经学领域多有创获；袁梅先生是老前辈，米寿之龄仍然笔耕不辍，汇编《诗经》异文，是我们后辈学习的楷模。朱子无尚书学专著，陈良中教授的研究从学理上确立了“朱子尚书学”这一命题，并揭示了它的丰富內涵。许建平教授学问精深，气象博大，在敦煌学领域辛勤耕耘，取得了很大的成就。他的许多文章具有范式意义，可以给有意进入敦煌学领域的研究者开示治学门径。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约请我整理蒋伯潜《语译广解四书读本》，以《四书新解》为题，重新出版。我前后校阅四五过，劳高功少，但此书于今人颇有价值，我也乐意为之推荐。顾宏义教授治宋史与宋代文献，所著《宋代〈四书〉文献论考》学术性与工具性兼备，将四书学研究推向一个新的高度。袁珂先生是新时期研究《山海经》的一位重要人物。他以神话学视野研究《山海经》，取得了举世公认的成就。其《山海经校注》一版再版，堪称名篇。后浪出版公司据其遗稿出版《山海经校注》的最终修订版，传播文化，值得表彰。陈梦家先生是诗人，也是学者。金城出版社于陈先生诞辰105周年、逝世50周年之际，出版《美国所藏中国铜器集录》，以作纪念，并邀我作为特约编
  • 辑，校对文字。我撰写小文，将此书在青铜器著录上的典范意义揭出。沈从文是我喜欢的一位作家，他笔下湘西世界的神秘、淳朴与自然，让我十分向往。与陈梦家先生一样，沈从文也由文学创作转到学术研究中。单位工会组织读书活动，我草拟了一篇沈从文学术著作的学习体会。青年学者樊波成，学有根柢，所著《老子指归校笺》，作为校笺类著作，在吸收了前人之长的基础上有所推进。 学术批评也是学术活动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经典沉深，载籍浩瀚”，我们研究中国古典学术，学问再大的学者恐怕都难免会犯这样那样的疏失，故本论文集次以“商榷篇”收篇，作为第五部分。这一部分共收录文章七篇，既有对名家名著疏失的补正，也有对古籍整理疑误的纠正，还有对古籍整理失误情况的理论思考。就《诗经》的研究来说，后代学者往往是在对前代学者纠谬的过程中，推进了诗经学的发展。郑玄正毛公之疏失，朱熹正汉唐诸儒之不足，后儒正朱熹之错误，无伤毛公、郑玄、朱熹在诗经学领域的卓越成就和不朽贡献。学术批评是推动学术发展的一种手段，而不是贬低别人学术和人格的工具。现在学术界有一个不好的现象，少数人学术伦理失范，尚未窥知某个专业领域的学术门径，却喜欢无端指责别人。我将这几篇商榷文章贡献出来，也意在可以给那些失范者提供一些参考。 本次结集，除了对原文作出一些技术性改动之外，大体上一仍其旧貌，不作修订。 当然，原文的手民误植或措辞上明显讹误之处，则适当加以改正。本次所作的技术性改动为：删去原文中的摘要和关键词；注释格式上，适当加以调整，以保持全书体例统一；所引论文收入本集的，则加注本书页码，以作附注。 编辑这部论文集的同时，我藉机回顾了自己学术上不断成长的一段历程。师长教诲、朋友切磋、思考时的迷惘、解惑后的快乐，等等情景，历历在目。感慨之余，唯有感谢。在我学习和研究的过程中，师长们给了我许多教诲与鼓励，朋友们给了我许多帮助与督促，宛如兄弟姐妹的师兄弟师姐妹们给我枯燥的治学过程带来了许多欢乐与快慰。感谢这些师友们出现在我的学术成长过程中，伴随并见证了我在学术上的点滴进步。此外，这世上的生活大多平凡，许多事物往往平常。然而其中所蕴含的美与善，是不敏如我仅凭自己有限的认知能力，怎么都难以认识到的。所幸也有人帮助我去体认。这二者是我学习与研究中的额外收获，故特别提出，记在篇末。
  • 20 18 年第 2 期 澳門文獻信息學刊 NO. 2 20 18 總第 22 期 Journal of Macau Documentation and Information Issue 22賦學的文獻與文獻的賦學——讀蹤凡教授《賦學文獻論稿》的啟示王思豪* 所謂“賦學文獻”，應包括兩個層面的內涵，一是指“賦學的文獻”，即是對賦體文學作品進行彙集、編選、載錄、摘引、評論、箋注等的文獻，此以賦體作品為主體；另一個是指“文獻的賦學”，即在小學著作、類書及其他文體如戲曲、小說等文獻中出現的賦體作品及賦學批評，這一部分可謂是“邊緣化”的賦學文獻，長期被學界忽視。歷代賦學文獻源遠流長，浩如煙海，初步統計，目前各類賦學文獻（包括總集、別集、賦論、賦注等）約有1000餘種。但相對於詩、詞、文、小說、戲曲等古典文學體類而言，學術界對賦學文獻的整理與研究則要遲滯得多。近年來，蹤凡教授在賦學文獻整理與研究方面取得了不俗的成績，著有《漢賦研究史論》（北京大學出版社2007年初版，2016年修訂版）、《司馬相如資料彙編》（中華書局2008年版）等，主持編纂《歷代賦學文獻輯刊》（全200冊，國家圖書館出版社2017版），最近新著《賦學文獻論稿》①（以下簡稱《論稿》）又由商務印書館出版問世，無疑是賦學文獻研究領域的一部力作。一、賦學的文獻 《論稿》分為四編：第一編：賦體淵源與早期賦籍，收錄論文8 ，旨在探尋賦體淵源的基礎之上，對先唐賦學文獻進行研究；第二編：文獻保存與賦境開拓，收錄論文5 ，對唐宋元賦學文獻進行探討；第三編：評點與集成，收錄論文12篇，對明清賦學文獻進行考索；第四編：賦壇新論，收錄論文6篇，着重評述當 * 王思豪：江蘇省社會科學院副研究員、大運河文化帶建設研究院兼職研究員。 基金項目：本文係國家社科基金青年項目（14CZW072）、江蘇省“333高層次人才培養工程”資助項目（BRA2017327）階段性成果。 ① 蹤凡著《賦學文獻論稿》，“北京師範大學中國古代散文研究中心專刊”之一，商務印書館，2017。篇篇
  • 代賦學論著。可以看出，《論稿》雖然在形式上是一部論文集，但在內容上卻構成了一個相對完整的體系：對賦學文獻的考察時間跨度大，從先秦至當代，較為全面而完整地展示了賦學文獻編纂和流傳的學術歷程。 賦體文學之所以成“學”，其基礎即在於歷代賦學的文獻累積與傳播。歷代賦學的文獻，可以分為賦論、賦評、賦注以及賦別集與總集。 《論稿》着眼於此，首先展開對“賦源”的探討。賦體淵源眾多，莫衷一是，舉要有五：一是《詩》源說。班固《兩都賦序》云：“或曰：賦者，古《詩》之流也。”左思《三都賦序》云：“蓋《詩》有六義焉，其二曰賦。”皇甫謐《三都賦序》也說：“子夏序《詩》曰：一曰風，二曰賦，故知賦者，古《詩》之流也。”二是《詩經》、《楚辭》說。劉勰說：“賦也者，受命於詩人，拓宇於楚辭也。”元祝堯云：“原最後出，本《詩》之義以為《騷》⋯⋯但世號《楚辭》，初不正名曰賦⋯⋯自漢以來，賦家體制大抵皆祖原意。”②楚辭是詩、賦之間的承接媒介，劉勰謂其：“軒翥詩人之後，奮飛辭（賦）家之前。”明徐師曾亦云：“屈平後出，本《詩》義為騷，蓋兼六義而賦之意居多。”③三是《詩》、《騷》、諸子說。清人章學誠云：“古之賦家者流，原本《詩》、《騷》，出入戰國諸子。”④又謂漢賦“兼諸子之餘風”⑤。四是源於縱橫家言說。姚鼐《古文辭類纂》將《戰國策》中的《楚人以弋說頃襄王》、《莊辛說襄王》列入“辭賦類”。劉師培《論文雜說》：“詩賦之學，亦出於行人之官。⋯⋯行人之術，流為縱橫家⋯⋯欲考詩賦之流別者，盍溯源於縱橫家哉？”⑥五是源於隱語說。王懞運謂：“賦者，詩之一體，即今謎也，亦隱語，而使人諭諫。夫聖人非不能切戒臣民，君子非不敢直忤君相。刑傷相繼，政俗無裨，故不為也。莊論不如隱言，故荀卿、宋玉賦因作矣。”⑦朱光潛《詩論》云：“隱語為描寫詩的雛形，描寫詩以賦規模為最大，賦即源於隱。”⑧蹤教授《賦源新論》一文對荀子《賦篇》、宋玉賦以及地下出土文獻《御賦》、《神烏賦》、韓朋簡、田章簡等進行考察，得出賦體文學源於先秦民間韻語的觀點，可備一家之言。 源於經學的注疏之學，歷來是中國學術思想傳承的重要載體，文學體式在傳播與接受過程中，也效仿此法，成為中國文學研究的一道獨特風景。作為早期文學體式的代表文體——賦，它的注解文字即賦注，在文學史上當具有範式意義。蹤教授關注到了此一問題，撰寫《東漢賦注家及其賦注研究》一文，認為② 祝堯《古賦辯體》，見王冠輯《賦話廣聚》第二冊第28- 29頁，北京圖書館出版社，2006。③ 徐師曾著，羅根澤校點《文體明辨序說》第100頁，人民文學出版社，1962。④ 章學誠著，王重民通解《校讎通義通解》第117頁，上海古籍出版社，1987。⑤ 章學誠著，葉瑛校注《文史通義校注》第80頁，中華書局，1985。⑥ 劉師培《論文雜說》第126- 129頁，人民文學出版社，1959。⑦ 王闓運《湘綺樓論詩文體法》，見《國粹學報》第二十三期。⑧ 朱光潛《詩論》第40頁，北京三聯書店，1984。
  • 東漢是中國古代賦注的發軔期，出現了曹大家、延篤、胡廣、服虔、應劭等12位注釋家，其中10家有注釋存世。這些賦注內容豐富，兼有注音、辨字、釋詞、解句、揭示修辭手法等諸多方面。其中尤其值得關注的是曹大家的賦注，受到經學章句之學的影響，她的賦注的一個重要方法是大量徵引前代典籍，以補充或佐證詞、句的詮釋，此方法在東漢被廣為效法，漸趨完善，影響到此後數百年的賦注，至唐代李善的《文選注》而發展成為一種重要的訓詁體式。 賦體別集與總集的編纂是相輔相成關係的，其在誕生之前是依附於史傳著作而存在。蹤教授敏銳地抓住了這個特點，在《漢魏六朝的漢賦整理與編錄》一文中，對《史記》、《漢書》、《後漢書》等史傳著作和《文選》總集著作載錄的漢賦作品情況進行考察，辨章學術，考鏡源流，認為漢魏六朝時期的學者對漢賦的收集、校勘、分類、編錄做出了劃時代的貢獻。就賦體別集而言，蹤教授重點考察了賈誼與司馬相如辭賦的彙集、傳播情況，在《賈誼辭賦的彙集與傳播——兼論〈旱雲賦〉異文問題》一文中，認為賈誼辭賦的保存主要依賴六種文獻，並對這六種文獻加以系統梳理，考察《弔屈原賦》、《鵩鳥賦》等經典化的過程。 《〈司馬相如集〉版本敘錄》一文對明清時期輯錄的七種版本的《司馬相如集》進行比較研究，認為它們主要以《史記》、《漢書》、《文選》為依據。 《論稿》中關注的重點在賦學總集上，對《古賦辨體》、《辭賦標義》、《賦海補遺》、《賦珍》、《賦略》、《歷代賦匯》、《全漢文》、《全後漢文》、《宋金元明賦選》、《賦海大觀》、《全漢賦評注》、《全三國賦評注》、《歷代辭賦總匯》等皆有深入挖掘與探究，抉發其價值，指摘其缺失，鮮明地體現出蹤教授文獻功底的出類拔萃、考辨功夫的爐火純青。二、文獻的賦學 “文獻的賦學”在賦體文學中表現的最為明顯，主要原因是賦具有“兼才學”的特徵。賦體的包容量極大，在寫作賦的過程中，作家需要吸納自己所知的一切文化元素，為己所用，賦也成為作家才學展示的最佳活動場。而包含這些文化元素的文化體在被闡釋的過程中，也往往會引用賦學文獻以論證觀點，因此，賦與其他文化載體便形成了“用”與“反用”的關係。 漢賦與漢代小學關係甚密。阮元《揚州隋文選樓記》云：“古人古文，小學與辭賦同源共流。漢之相如、子雲，無不深通古文雅馴。”⑨劉師培《文說》云：“昔西漢辭賦，首標卿雲，摛詞富貴，隸字必工，此何故哉？則辨名正詞之效也。觀司馬《凡將》，子雲《訓纂》，評征字義，旁及物名，分別部居，區析昭明；及撮其單⑨ 阮元《擘經室二集》卷二第388 - 389頁，中華書局，1993。
  • 詞，儷為偶語。故擷擇精當，語冠群英。則字學不明，奚能出言有章哉！”⑩章炳麟《國故論衡·辨詩》亦云：“其道與故訓相儷，故小學亡而賦不作。”又云：“相如、子雲小學之宗，以其緒餘為賦。”■漢賦作品中體現了明顯的小學著作痕跡，這是其他文學體式所不具備的特徵。因此，後代的小學著作在論證的過程中，漢賦作品就成為不可或缺的文獻資源，那麼研究漢賦，小學類著作，包括文字學、音韻學、訓詁學著作，也是不可忽略的“文獻的賦學”。蹤教授《古代語言文字學著作中的漢賦資料》一文即著眼於此，認為中國古代的文字學著作如徐鍇《說文解字繫傳》、戴侗《六書故》，音韻學著作如吳棫《韻補》、陳第《屈宋古音義》，訓詁學著作如羅願《爾雅翼》、方以智《通雅》等書中，皆蘊藏著零散而又彌足珍貴的漢賦資料。這些資料有分析字形的，有揭示用韻規律的，有詮解語詞名物的，有的還研究賦意，梳理賦史，辨析錯訛，為漢賦的輯佚、考證和研究提供了重要參考，是一筆不可忽視的文化遺產。 蹤教授又以宋代吳棫的音韻學著作《韻補》為個案，撰寫《賦學視域下的〈韻補〉》一文，對《韻補》進行通檢後，發現該書徵引先秦至北宋賦多達728條：戰國賦23條、漢賦447條、魏晉南北朝賦230條、唐宋賦28條。其中引用如漢崔骃《反都賦》、三國魏陳琳《悼龜賦》、劉邵《趙都賦》、晉陸機《感丘賦》等中的一些賦句，這些賦句不見於宋以前的其他典籍，有重要的輯佚學價值。又如漢揚雄《甘泉賦》、張衡《西京賦》等中的一些賦句與通行本文字有異，這為賦的校勘和研究提供了重要的資料。 “賦兼才學”，它的一個基本功用是“體物”，如“物以賦顯”（王延壽《魯靈光殿賦》）、“感物造端，材智深美”（班固《漢書·藝文志·詩賦略》）、“賦體物而瀏亮”（陸機《文賦》）、“鋪採摛文，體物寫志”（劉麗《文心雕龍·詮賦》），都突出一“物”字。這種“名物”意識，與文化學上的“多識草木鳥獸蟲魚”意圖一致，賦因此也有“類書”“志乘”之稱。陸次雲《與友論賦書》：“漢當秦火之餘，典故殘缺，故博雅之屬，輯其山川名物，著而為賦，以代志乘。”袁枚《歷代賦話序》：“古無志書，又無類書，是以《三都》、《兩京》，欲敘風土物產之美，山則某某，水則某某，必加窮搜博採，精心致思之功。⋯⋯蓋不徒震其才藻之華，而藏之巾笥，作志書、類書讀故也。”■賦中有物類，有事類，類書以及非文學賦的文化體著作於此取資，因此，類書以及非文學賦的文化體著作也就具有了“文獻的賦學”的特徵。 蹤教授非常重視對這類“文獻的賦學”的資源開掘，撰有《〈藝文類聚〉與中⑩ 陳引馳《劉師培中古文學論集》第190頁，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1997。■ 章太炎《國故論衡》第73- 75頁，上海世紀出版集團，2006。■ 浦銑《歷代賦話》卷首，清乾隆五十三年復小齋刻本。
  • 國賦學》、《〈事類賦〉版本敘錄》、《〈會稽三賦〉的注本和版本》、《〈藥性賦〉版本考論》等文章。唐代歐陽詢《藝文類聚》載錄有大量先唐賦作，據蹤教授統計有894篇，體量非常大，“今日所見之先唐賦，十之八九借助此書得以保存，其功至偉，不可不察”。而且，此書對賦體作品按照內容進行了分類，這對後代賦體總集的編纂有深遠的影響。宋人吳淑撰寫的《事類賦》是一部以賦體形式寫成的類書，影響很大，被反復刊刻，廣為流播，蹤教授對現存的21種版本進行著錄，並介紹每種版本的刊刻年代、行款、特點、藏印、館藏地等基本資訊，為研究《事類賦》開示門徑。南宋王十朋的《會稽三賦》旣是賦史名篇，也是中國方志史上的名作，蹤教授對此書的注本及版本進行考察，對每個注本的刊刻、流傳情況進行梳理，介紹其現存各個版本的形態和麵貌，指出《會稽三賦》具有文學與方志學的雙重價值，應該受到學術界的重視和研究。 《藥性賦》是一部以賦體形式寫成的醫藥學經典，流傳的版本非常繁雜，蹤教授對這些版本進行梳理、歸類，並分別介紹其內容於版本形態，認為《藥性賦》具有鮮明的民間性質，是古代科學與文學完美結合的典範。 在中國文學的漫漫長河中，賦體文學與詩、文並道，流衍詞、曲，潤澤小說，吐納精華兩千餘年，彙集成蔚為壯觀的辭賦創作洪流。因此在他體文學文獻中，也包含著豐富的賦學資源。蹤教授在《世說新語·文學篇》劉孝標注中鉤稽出一段南朝宋檀道鸞《續晉陽秋》的佚文，是一段典型的賦學評論文字，這段賦論長期以來無人關注。蹤教授通過詳細考辨和分析，認為檀道鸞不僅極力主張詩騷傳統，而且第一次將楚辭與賦分而論之，並率先從《詩經》、楚辭、諸子百家三個方面討論賦體文學的淵源，這把我國古代的文體分類與賦源探討提升到一個新的理論高度，在賦學批評史上有重要的地位。三、文學文獻學意識 章太炎謂：“學者雖聰慧過人，其始必以愚自處，離經辨志，不異童蒙。”賦學研究的“愚處”即是文獻，無論是“賦學的文獻”還是“文獻的賦學”，都需要研究者具有“文獻學意識”。所謂“文獻學意識”就是將具體的文獻問題置於廣闊的歷史背景之下做整體觀照，辨章學術，考鏡源流，在古代文史研究中具有方法論的指導意義。就“文學文獻學意識”而言，我傾向於認為應該包括：人本意識、版本意識、歷史意識與文學意識。《論稿》在文獻辨析方面也體現出了這四種意識。 所謂“人本意識”，即以人為本位的意識，這裹的人包括文獻的作者（編者）、刊刻者、閱讀研究者等一切與文獻發生互動關係的“人”。“人”是文獻形
  • 成、彙集、傳播與接受的主體，對文獻的作者考訂，是文獻研究的第一步。《論稿》中的多篇文章都是著眼於文獻作者的考訂，如《〈辭賦標義〉的編者、版本及其賦學觀》一文，首先就對該書編者俞王言進行考證，認為俞氏應是明萬歷年間徽州府休寧縣人，糾正了學術界以為係廣東海陽或安徽歙縣的誤解。又如《〈賦海補遺〉編者考》一文，根據該書卷首陳懿典序、卷一周履靖自序、卷末《螺冠子自敘》、劉鳳與屠龍生平著述、本書收賦情況、命名和編纂旨趣等方面加以綜合考察，認定《賦海補遺》實為周履靖一人所輯，對原書所題“劉鳳、周履靖、屠隆同輯”的誤解加以糾正。蹤教授作為一個文獻研究者，敢於突破前人藩籬，發人之所未發。但同時，他作為賦學文獻的閱讀研究者，旣懷有對賦學文獻的滿腔文化熱情，又對文獻研究的充滿了敬畏與嚴謹的精神。 所謂“版本意識”，即以文獻的刊刻版次為主體的意識，就是善本意識，強調注意文獻的真偽、異同以及版本的選擇，“有一分證據說一分話”。《論稿》重視出土文獻和第一手文獻的發掘與應用。在《賦源新論》一文中，即利用出土文獻《御賦》、《神烏賦》、韓朋簡、田章簡來考察賦體的源流，另立新說。又對1993年江蘇省連雲港市尹灣村漢墓出土的《神烏賦》近十餘年來的考訂和注釋成果進行歸納總結，成《〈神烏賦〉集校集釋》一文，為研究《神烏賦》和出土文獻的學者提供了重要文獻資料。元人祝堯編纂的《古賦辨體》是中國賦學史上的一部重要著作，但版本眾多，目前可見的版本有六種：明成化二年金宗潤刻本、明嘉靖間三種刻本（熊子修刻本、康河刻本、蘇祐刻本）、清乾隆年間《四庫全書》本（文淵閣本、文津閣本）。蹤教授對這些版本進行全面調查和文字比勘，認為成化本是據祝氏家藏稿本刻印，文字準確，內容完整，是現存諸版本的祖本，可以校正此後諸版本的錯訛，並且能夠全面反映祝堯的賦學觀念和賦學成就，是諸多版本中的最善本。清代陳元龍編纂的《歷代賦匯》價值很大，版本也比較多：清康熙四十五年內府刻本、乾隆四十二年摛藻堂《四庫全書薈要》本、乾隆後期文津閣《四庫全書》本以及光緒十二年雙梧書屋石印本（俞樾校本）等。蹤教授對這些版本進行全面搜集、梳理、文字勘察，指出康熙四十五年內府本是最早、最可靠的版本。諸如此類的版本優劣的判斷，為學術界使用《古賦辨體》、《歷代賦匯》等賦學文獻提供了重要依據。 所謂“歷史意識”，即旣要考察文獻編著、刊印的年代，也要對文獻追源溯流，考察史料的來源以及衍生等問題，對文獻要做“瞭解之同情”。國家圖書館善本部藏有《宋金元明賦選》鈔本八卷，《中國古籍善本書目》據卷首王鴻朗的跋，著錄為“（清）汪憲輯”，學界多從之。蹤教授問題意識極強，在學術觀念上的求真務實，他結合相關史料進行分析，認為該書是著名藏書家汪憲於乾隆年間延請朱文藻等人編纂而成的。並考定此書曾經於嘉慶初年校訂授梓，但是正
  • 本與書版一同毀於火災；副本於嘉慶、道光年間流失，輾轉為王鴻朗收藏，並於光緒元年歸還振綺堂主人汪曾唯。蹤教授對這段歷史文獻追源溯流，考察史料來源及演變過程；同時也對史料作同情之理解，認為王鴻朗的跋為後人留下了關於錢儀吉《曝書瑣記》佚文和汪憲《宋金元明賦選》之編纂、付梓、流失、歸還等方面的重要資訊，折射出中國古代典籍的遭遇和命運。 需要指出的是，文學的文獻學意識還需要有文學觀念的血液流淌其中，即“文學意識”。正如劉躍進先生所說：“實踐證明，凡是在中國古典文學研究方面真正作出貢獻的人，無不在文學觀念上有所突破，在文獻積累方面厚積薄發。如果說文獻基礎是骨肉的話，那麼文學觀念就是血液。一個有骨有肉的研究才是最高的境界。”■賦體作為文學作品，在進行文獻考據時，切忌成為歷史考據的附庸，應該具有獨特的文學文獻意識：側重從文獻入手研究賦學史實，以實證與闡釋相結合的方法，去探索賦學創作與理論批評的基本事實。作為明代以“復古”相號召的“前七子”之一的何景明，他的賦學創作與觀念是否也一味主張復古呢？蹤教授在《山西通志》發現何景明的一篇《何大復集》外賦《石樓賦》，這篇賦與他集中賦不同，是一篇典型的文賦。這表明何景明的辭賦創作並沒有排斥六朝以後產生的新的文學體式，是一位觀念較為通達的賦家。明末的陳山毓編有《賦略》一書，對賦體文學有較全面的論述，蹤教授熟稔賦學文獻，厚積薄發，對此書所體現出的賦學觀進行全面考察，指出該書陳氏《自序》是一篇精粹的賦學論文，從裁、軸、氣、情、神五個方面來探討賦學的基本問題；《緒言》輯錄歷代賦論資料，並將這些資料分門別類，藉以表達著者的賦學思想；《列傳》輯錄歷代賦家的傳記資料，保存文獻；正篇和外篇選錄先秦至明代的著名賦作，偶有評點，頗有識見。諸如此種論述，文獻學的考察是為了文學理論的闡釋服務，蹤教授的研究始終遊走在文學與文獻學之間，遊刃有餘，達到賦學文獻研究的至高境界。 文獻考據是“求真之學”（吳宓語），是“一人之功力可供無窮人之用”的“為人之學”（胡適語），是學術研究的基礎。蹤教授“自是書中疏鑿手”，具有高遠的學術旨趣與學術追求，他以自己強烈的文獻學熱情、扎實的文獻學功底、完備的“文獻學意識”著成《論稿》一書，對“賦學的文獻”和“文獻的賦學”加以揭示、發掘、梳理、闡釋，憑藉自己豐富的學養和敏銳的識見建構起學科研究中可資開拓的學術空間，為後學者提供了賦學文獻輯佚、校訂、考辨等方面的研究範式，嘉惠學林。■ 劉躍進《秦漢文學論叢》第608頁，鳳凰出版社，2008。
  • 2 0 1 8 年 第 2 期 澳 門 文 獻 信 息 學 刊 NO . 2 2 0 1 8 總 第 2 2 期 Journal of Macau Documentation and Information Issue 2 2澳門文獻信息學會活動報導選載澳門文獻信息學會十周年活動出席專家學者與學會負责人大合照
  • 重構十八世紀美澳關係寶 尼 近代史上澳門與國際社會有着廣泛的接觸，致令世界各地藏有不少與澳門有關的檔案，不乏珍貴歷史文檔。為進一步探索如何收集和整理相關資源的方案，澳門城市大學圖書館早前與澳門文獻信息學會召開“美國檔案與澳門”座談會，特邀來自美國及港澳地區文獻領域專家、歷史研究學者等，就展開合作收集整理美國歷史檔案中有關澳門史料的項目深入研討，期望挖掘到豐碩成果，更好發揮設於城大的聯合國教科文組織澳門世界記憶中心的平臺作用。 一八四九年設美領館 座談會上，與會者有來自美國加州大學圖書館業者，還有在香港中文大學圖書館參與富布賴特研究項目的曾振鍛，及該計劃相關專家。本澳包括文化局公共圖書館管理廳長鄧美蓮與該館特藏部人員黃潔碧、李淑儀、黃潤盈、陳志亮，還有科技大學圖書館代表何寧宇，澳門城市大學一帶一路研究中心主任周平、人文社會科學學院副院長王忠、圖書館館長師麗梅，澳門文獻信息學會理事長楊開荊及副理事長沈振輝、馬雲駸等。聯合國教科文組織世界記憶工程要員、國家檔案局長李明華等亦應邀出席，同與會者深入交流，期望澳門能成為全球研究伙伴參考的最佳實踐範例。 擔任主持的楊開荊指出，美國政府一八四九年在澳門開設領事館，而澳門在中美早期接觸和交往中已擔當重要角色。目前美國檔案館中保存了豐富的澳門史料。文獻信息學會曾組織會員訪問過美國馬里蘭州的國家檔案館，了解到從一七八九年到一九〇六年間，美國關於澳門的檔案主要來自多方面，一是外交函件，如外交派遣、華盛頓外交使領館和使領館給國務院的說明；二是領事通信，包括領事指令、領事派遣，及美國駐外國領事給國務院的說明。還有雜項及通信，如家庭信件、一般信件等。該會冀望能借助在城市大學的澳門世界記憶學術中心，徵集到有關檔案，豐富相關歷史，填補空白，相信對澳門歷史及澳門與世界關係的研究具重要意義。 雙向交流共同挖掘 澳門歷史上與世界有着非常廣泛的接觸，收集和整理相關檔案史料，是研究歷史和探索澳門與各地在文化、貿易、宗教、教育等淵源的重要依據。這些工
  • 作是雙向互動的，事實上澳門也保留不少外地的珍貴史料。文獻信息學會近年在聖若瑟修院、耶穌會、功德林、學校等整理不少史料，當中發現如果亞、東帝汶、廣州、香港、海南等地神職人員曾在澳門接受過教育，神職人員也曾赴斗門、肇慶、中山甚至歐洲等地往來，也有梁啟超信函、各地佛學大師字畫史料。可見交流和合作挖掘共同記憶，是文化共融和加強彼此了解的重要渠道。 曾振鍛深入淺出介紹了美國檔案基本情況，包括相關法規、整體管理，以及有關港澳館藏槪況。他認為關於美國檔案的使用，如在法律允許情況下，可以公開查閱。同時，在使用出版或文化用途時，基本不需考慮授權問題。 有針對性搜集史料 鄧美蓮建議在收集澳門史料時，宜先確定主題或相關項目內容，訂定目標，一為學者作研究參考，二為考慮展覽和宣傳推廣的職能。王忠希望能將有關史料應用於課堂教育，使當下青少年接觸到第一手的檔案資料，從中獲益，提升本土歷史文化認知。李淑儀重點探討了鉛活字印刷時期，美國傳教士在澳門的相關活動及土生葡人歷史，認為應從人流和雙向的視野進行研究。何寧宇期望在搜集美國檔案中的澳門史料時，須有針對性，並以相關度高的素材為對象。 城市大學歷史學教授普里西拉羅伯茨指出，搜集美國檔案與澳門資料有多種渠道，如一九七三年至一九七九年的美國國務院電報，涉及美國紡織政策、難民政策以及葡萄牙對澳門未來的問題，還有美國國務院和美國總統檔案中也包含一些與澳門有關的資料，未來一段長時間裡，宜進行廣泛搜集，善用相關資源。周平則從一帶一路發展角度出發，認為應展開更廣泛的合作，拓展與葡語系國家和地區的關係，共同挖掘史料，了解彼此在歷史上的合作和交流。長遠對教育和文化發展，具深刻的意義。 文獻遺產世界記憶 會議氣氛甚熱烈，眾人對未來方案初步取得共識，期望得到多方面支持下，更好推進具體合作，適時建立網站，並委派研究人員等方式務實開展工作。會後，學者們共同參觀了設於城大圖書館的澳門世界記憶學術中心，該中心由城市大學與文獻信息學會共同營運，是聯合國教科文組織授權的全球首個中心，致力通過文獻遺產領域，搭建澳門與世界的聯繫，共同推動文化及教育發展。第二個中心設於中國人民大學，第三個今年六月在韓國光州揭牌。 值得一提的是，世界記憶工程由聯合國教科文組織於一九九二年發起，為喚起人們對世界範圍內瀕危、散失或正遭受厄運的文獻遺產的關注。世界記憶工程亞太地區委員會〇八年建立《世界記憶亞太地區名錄》，兩年評審一次，入選該名錄方可申報《世界記憶名錄》。截至今年六月，亞太地區共五十多項文獻
  • 入選《世界記憶名錄》，我國就有十二項，殊不簡單。（《澳門日報》2018 年8 月12 日）
  • 文獻學會十周年座談聯歡 澳門文獻信息學會昨日舉辦“探討澳門文獻信息專業發展”座談會曁該會成立十周年誌慶活動。該會理事長楊開荊稱，過去十年，學會在五大領域卓有成就。今後將進一步吸納更多界別人士尤其青年加入團隊，壯大研究力量。 探討申報文獻遺產 座談會昨日下午四時半假富豪酒店五樓宴會廳舉行，由學會監事長尹德剛主持。會長鄧駿捷致歡迎詞稱，學會成立十年來，開展了多項主題活動，廣獲各界尤其專家學者支持，藉此表示由衷的感謝。藉這次座談會集思廣益，共同回望學會十年工作，蒐集更多意見。 楊開荊回顧稱，學會過去十年，在挖掘及整理文獻遺產、開展學術研究和出版、推動學者和大眾參與、與內地及國際的合作及彰顯澳門文化內涵等方面，卓有建樹。未來會在多方面持續努力，包括培養年輕人參與會務，凝聚力量；擴大合作面，團結社會力量，加強與各方合作開展不同活動，包括本澳、外地的社科界，提升影響力，加強宣傳力度。 為進一步拓展對外交流和合作，今年內組織成員赴東帝汶參與文獻交流會議，與亞太地區檔案機構探討共同申報文獻遺產的可行性。另以東亞地區分會會員代表身份，代表澳門地區民間學術團體參加年會。 電子保存珍貴文獻 新一年，學會將全面整理澳門宗教珍貴圖片資料，對各大小寺院保留完好的珍貴資料加速搶救和電子化，使其永久保存，填補佛教和道教的歷史空白。將邀請圖書館專業分類編目人員，對相關照片等進行編目，預料能搜集整理約一千五百張圖片。另持續出版澳門文獻明信片及各類學刊，向大眾介紹澳門重要的歷史文化。還計劃整合各大專院校文獻資料庫，助各校日後共用網絡平臺，達至資源共享。 會後同場設宴聯歡，氣氛熱烈。（《澳門日報》2018 年3 月19 日）
  • 2 0 1 8 年 第 2 期 澳 門 文 獻 信 息 學 刊 NO . 2 2 0 1 8 總 第 2 2 期 Journal of Macau Documentation and Information Issue 2 2稿 約一、《澳門文獻信息學刊》為澳門文獻信息學會編輯出版的國際性學術刊物，歡 迎澳門以及海內外學者賜稿。二、本刊堅持學術自由、文責自負的原則。本刊所發表的文章皆為作者的原創 研究成果，並不代表編委會的意見。三、來稿可以中、英文撰寫，內容一般以文獻整理考證、信息開發管理、文學藝術 探討、歷史文化研究等為主。稿件一般以5，000- 10，000字為宜，特約稿件 除外。四、本刊編委會對來稿有刪改權，不願意者請注明。五、引文務必查對準確，註釋一律放在頁末，採用插入式腳註。六、中文來稿按原用字形系統直接編校排印，大陸規範漢字不再轉換為港澳臺 傳統正字。七、來稿請寄紙質文本及電子文本（MS Word），並注明作者的真實姓名、任職機 構或團體、通信地址、郵政編碼、電郵、電話，以便聯繫。八、本刊設有匿名評審制度。來稿三個月內未收到本刊編委會的用稿通知，作 者可自行處理，恕不退稿，也不奉告評審意見。九、文稿一經刊登，即奉薄酬及當期刊物兩冊。十、本刊編委會聯繫方式：澳門郵政信箱9341號，電郵：mdis_mo@ yahoo. com. hk。
  • 封面題簽：李鵬翥責任編輯：陳婉瑩澳門文獻信息學刊（2018年第2期·總第二十二期）主 編：鄧駿捷副主編：楊開荊 沈振輝 馬雲駸出 版：澳門文獻信息學會贊 助：澳門特別行政區政府文化局 澳門基金會排版印刷：文寶印務有限公司版 次：2018年12月印 數：1，000本ISSN 2077 - 1479定 價：澳門幣50元
  • 贊助單位：澳門特別行政區政府文化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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