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門文獻信息學刊第二期澳門文獻信息學會

熱烈祝賀由澳門文獻信息學會提名的 天主教澳門教區檔案文獻（十六至十九世紀）成功入選聯 合 國 教 科 文 組 織 亞 太 區 《世界記憶名錄》 彰顯澳門文化内涵

目 錄【澳 門 硏 究 】整合澳門文獻信息資源 的構思與定位................... 楊開荊 1拱北口岸的始設時間及其名稱來源略考.................. 譚 世 寶 10南音與澳門...................................... 譚 美 玲 21【文 獻 考 述 】淸鈔本《聊齋詩文集》述評............................ 駱 偉 37《續修四庫全書總目提要》訂誤.........................程 遠 芬 43談錢鍾書小說的德譯本..............................龔 岡 47 47【文 學 文 化 】漸次成型的“童年傳奇”與岳飛故事的“童話”功 能 ......... 董 上 德 51六讀《浮生六記》................................... 淮 茗 59晚淸狹邪小說中的妓優交往....................岳 立 松 陶 慕 寧 67試析《韓詩外傳》中的儒家學說和非儒家學說.............. 黃 豔 靜 74【海 外 漢 學 】美國漢學的歷史分期與硏究現狀....................... 顧 鈞 83【短 柬 札 記 】唐詩中“少府”是何官？— 從喻守真《唐詩三百首詳析》説起................ 龔 延 明 91【序 跋 書 評 】《淸代經世文選編》（初稿）前 言 ....................... 來 新 夏 93“異軍蒼頭突起”— 《悉曇學與漢字音學新論》序 ................... 魯 國 堯 99塡補中國科舉史硏究的一項空白— 談《宋登科記考》的編撰...................日新齋主 102

澳門文獻信息學會活動報導選載....................... 105稿 約 ......................................... 129

2 0 1 0 年 4 月 澳門文獻信息學刊 Apr ., 2010第 2 期________ Journal of Macau Documentation and Information______ Issue 2整合澳門文獻信息資源的構思與定位楊開荊 *前 言整合澳門文獻信息資源的槪念，就是建立一站式的網絡平台作爲匯總分散 於各處的文獻資源工具，以此實現全澳門社會知識資源共享的目標。筆者於 2005及 2006年獲澳門科技發展基金資助,探討澳門文獻信息資源網絡化建設 的可行性和意義，旨在將澳門本地以及存於各地與澳門相關的文獻信息以科學 方法有序地整合。具體而言，透過圖書館以及有關的文獻信息機構的網絡系 統，建立一個“澳門文獻信息資源網絡總庫”，以達至澳門文獻資源共享。它主 要強調了澳門文獻信息資源的整體性,包括澳門信息資源、網絡上有關澳門的 資源、國際組織資源等等都收錄到總庫內,爲讀者提供最快和科學的檢索方式。一 . 各地文獻信息資源網絡總庫模式1 .內地學者提出的幾種全國文獻資源佈局模式圍繞文獻資源整體佈局建設理論的熱點和核心問題,國內外文獻學者及圖 書館界展開了熱烈討論和深入的硏究，目前對該理念的主要佈局模式已形成了 一定的共識。(1)三級文獻保障模式這是在20世紀90年代中期以前比較有影響力的模式。其具體內容是:第 一級，由國家圖書館、國家科技情報硏究所（現中國科技信息硏究所）、社科院圖 書館（文獻信息中心）、科學院文獻情報中心等全國性綜合文獻信息機構集中收 藏昂貴和罕見的資料，供全國利用。第二級，各省、直轄市、自治區、市根據實際 需要，建立綜合性的文獻資源系統，由一些重要的圖書館和信息情報機構分工* 楊 開 荊 :澳 門 大 學 圖 書 館 公 共 檢 索 及 文 獻 組 事 務 主 管 .,

負責,在入藏文獻的硏究水準上進行協調，共同解決本地區80% 以上的文獻需 求。第三級：全國具有獨特優勢的專業圖書館、情報所、重點高校圖書館，可以 在自己專門而深入的專業領域拓展，使藏書達到完整的水準，解決前兩級保障 層次未能解決的文獻需求。(2)系统佈局模式該模式由一系列按行政系統劃分的圖書館網絡構成。每個系統中的各有 關圖書館結成縱向的層次聯繫，以滿足本系統讀者的文獻需求。(3)一 點式佈局模式此種模式主張在全國只建立一個文獻資源中心，即北京文獻資源中心。這 個中心由北京的一些綜合的、專業的大型和超大型文獻收藏機構組成。(4)三點式佈局模式在全國建立三個國家級文獻資源中心。除北京外，還應建立上海、四川（成 都或重慶)兩個國家級文獻資源中心。這兩個中心同樣也是由公共、高校、科學 專業以及其他文獻收藏機構組成。(5)七點式佈局模式這種構思認爲國家級文獻資源中心不宜過於集中，應均衡分佈。因此,應 在北京、上海、瀋陽、廣州、武漢、重慶、西安建7 個國家級文獻資源中心，覆蓋全 國,提供方便快捷的文獻服務。①2.中國知識基礎設施工程値得參考借鑒的是內地的“中國知識基礎設施工程"（ChinaNational Knowl­edge Infrastructure,簡 稱 CNKcc，它以實現全社會知識信息資源共享爲目標。 CNKI工程於1995年正式立項，得到國家領導以及敎育部、中宣部、科技部、新 聞出版總署、國家版權局、國家計委的大力支持，並在全國學術界、敎育界、出版 界、文獻情報界等社會各界的密切配合和淸華大學的直接領導下，採用自主開 發並具有國際領先水準的數位圖書館技術,建成了世界上全文信息量規模最大 的“CNKI數位圖書館”，涵蓋了我國自然科學、工程技術、人文與社會科學期刊、 博碩士論文、報紙、圖書、會議論文等公共知識信息資源;用戶遍及全國和歐美、 東南亞、澳洲等各個國家和地區,實現了全國知識信息資源在互聯網條件下的 社會化共用與國際化傳播，使全國敎育、科硏、政府、企業、醫院等各行各業獲取 與交流知識信息的能力達到了國際先進水準。②① 吳 慰 慈 .全 國 文 獻 資 源 佈 局 學 術 硏 討 論 會 觀 點 綜 述 . 圖 書 館 工 作 與 硏 究 ，1987(1).引 自 :高 波 :網 絡 時 代 的 資 源 分 享 -中 曰 文 獻 信 息 資 源 分 享 比 較 硏 究 .北京:北 京 圖 書 館 出 版 社 ,2003:39-40② CNKI 工 程 .URL:http://www. cnki. net/gycnki/gycnki. htm ( 檢 索 日 期 :2006. 7. 25 )

3. 國外文獻信息網絡模式經過近二、三十年推進的國外文獻情報網絡，在發達國家已形成了較大的 規模，基本能夠滿足讀者對文獻的需求。綜觀其開發模式，主要有以下三種：(1)集中模式其特點是網絡服務和管理由一個中心機構承擔,資源相對集中。這種模式 的代表是日本和英國。曰本的學術情報中心網絡和示範電子圖書館專案採用 的都是集中模式。學術情報中心和信息基礎設施中心即爲這兩個網絡的核心 機構，負責資源的組織和服務的提供。英國將不列顚圖書館作爲全國的文獻資 源中心，連接全國各圖書館。該中心可滿足全國85%的國內外文獻需求。日本 和英國的文獻信息網絡都由國家提供相應的經費保證。這些國家採用集中模 式的共同原因是國家地域不大，而交通和通訊則比較發達。(2)分散模式分散式網絡的特點是資料庫資源分佈在多個大型的文獻信息機構，它們相 互連接和協調,爲整個網絡提供服務,網絡中沒有一個明確的資源服務與管理 中心。歐洲有些國家的文獻信息網絡採用的正是這種模式。(3)集中與分散相結合的模式此種模式是指一個國家或地區中同時存在集中和分散式文獻信息網絡，且 相互之間有連接。成員館可以參加任何一種模式的網絡或同時參加兩種網絡。 美國的文獻信息網絡就是此種模式。美國沒有一個統一的佈局模式,行業和地 區都有自己的共用網絡。行業性的網絡有國家醫學圖書館、硏究圖書館網絡 (RLIN)等，地區性的有0hioLink、SUNY、CIC等。從投資方式看，有政府的（如： OhioLink)，有民間協作的（如：東亞圖書館協作網絡）,有商業的（如：Dialog)。 從資料庫結構看，有分散式（如 :RLIN),也有集中式(如 :OCLC)。③二.全澳文獻信息資源網絡總庫模式理想中的澳門文獻信息資源網絡庫應涵蓋各學科領域及各種形式的文獻 信息，如自然科學、工程技術、人文與社會科學，以及期刊、博碩士論文、報紙、圖 書、會議論文等公共知識信息資源。令讀者在一個有序組織的網絡平台上快速 地檢索所需信息。③ 黃 長 著 ,周 文 駿 ,袁 名 敦 主 編 .面 向 21世 紀 的 中 國 圖 書 情 報 網 絡 化 硏 究 報 吿 .北京:北 京 圖 書 館 出 版 社 ，2002：37 -38

由於目前澳門圖書館在自動化和網絡化方面仍處於較爲滯後的境地，要達 至整體網絡系統共建共用模式並非一朝一夕可成。因此，在規劃方面，必須採 取以點帶面的方式漸漸推進，再以多網互聯方式形成一個旣集中也分散式的聯 網模式。沿著此目標，我們可以先規劃各階段的進展，並按部就班地分階段進 行，最終將各分散的資源有系統地整合。最終目的是最大程度地滿足讀者利用 圖書館的信息服務。1.集中與分散相結合模式圖1全澳文獻信息資源網络總庫平台構建模式國內外各種文獻信息資源總庫構建模式各具特色，針對澳門實際情況，筆 者認爲比較適宜採用集中與分散相結合的模式，或者說,起步階段應採用此種 模式。從分散模式走向分散與集中相結合模式,主要原因是目前各圖書館系統 過於分散。因此，網絡總庫首先是爲各同類型圖書館建立系統內的聯網，而各 系統亦有一定的固定讀者群,這些讀者可選擇其慣常類型圖書館網絡系統或網 絡總庫檢索文獻信息。例如，公共圖書館讀者需經常查找公共圖書館系統的文 獻信息資源時，那麼只需在公共圖書館資源網上查找，可縮窄範圍而得到對口 的信息。同時,如讀者需要擴大範圍地查找澳門資料時,亦可選擇在全澳網絡 總庫中査尋資料。從圖 1可見，全澳文獻信息資源網絡總庫構建模式，同時存 在集中和分散式文獻信息網絡,且相互之間有連接。中心的網絡平台連接每一 個系統網絡，例如公共圖書館資源網，本身已是一個系統分中心及檢索網點。 其他如學校圖書館資源網、高校圖書館資源網等等各自爲其所屬類型圖書館的

中心點，亦是全澳文獻信息資源網絡總庫的分點。另外,値得一提的是，由於專 業圖書館各自屬於不同的專業，而且母體機構各異，參與的成員館可以直接將 信息目錄連接到網絡總庫，而各分點之間可以在網絡環境下互相聯結。2. 網絡總庫的功能基於以上的模式,全澳文獻信息資源網絡庫的功能將是匯合澳門各領域的 信息資源及各種資料庫集中存儲在互聯網的某一點，但爲了便於管理，也同時 分散存儲在若干分點。各成員館或文獻信息中心根據協定，定期將館藏信息向 其中心館通報，使零散的資源在以中心館爲基點的系統內成爲圖書館網絡節 點，而中心館亦需定時將彙集的文獻信息和網絡總庫對外發佈。由於互聯網運 行狀態複雜多變，加上澳門目前圖書館文獻信息機構在行政上的特殊結構,所 以集中及分散存儲的方式更有利於澳門整體信息資源的組織和使用。與此同時該模式將配合開發“整合資源檢索平台”以國際標準將分佈存儲 在各個數位化圖書館中的信息資源庫納入總庫，使任何地方的任何用戶在該平 台上將所有資料庫視爲同一“信息資源網絡”來應用。檢索系統可以自動將分 佈異處的資料庫納入檢索平台，讀者可透過任何一個分點進入總檢索平台，進 行一點式的任意跨庫檢索。3. 網絡總庫的管理網絡總庫將廣泛涉及全澳乃至澳門以外地區的傳統出版物與非出版物、音 像電子出版物資源的數位化建設與網絡出版、全球互聯網資源的專業化整合、 多媒體敎育敎學資源庫的硏製、信息資源共享技術開發以及網絡會議、網絡敎 學等資源互動式應用系統的開發等有關產業、技術、經濟、法律諸多領域，它的 長期建設需要龐大的社會化生產與服務產業網。因此，在技術管理方面，澳門 文獻信息資源網絡總庫將由一總協調機制負責進行資料整合和技術管理的工 作。協調機制首選由政府組織設立以管理爲主導,結合企業機構的技術操作支 撐。該庫將擁有獨立知識產權和獨立服務價値的資料庫，部分涉及版權的全文 資料可以收費方式提供。服務網絡平台可以支援資料庫的包庫服務、計數收 費、鏡像服務等多種面向機構和個人的服務模式。三. “ 網絡總庫”網站技術及功能爲了便於理解該網絡總庫的巧能，我們模擬了共5000筆記錄,包括來自圖 書館、政府、網上、葡國有關澳門的資料庫，設計了一個示範網站（見圖2)。

圖2 “ 全澳文獻信息資源網络總庫檢索平台”仿真網站主頁1. 信息資源與服務集成系統建設本硏究所作的模擬示範是建立實體的聯合目錄，也即是預先在自身的伺服 器上建立好索引檔，將各館相關書目資料收集。當用戶查找資料時,實際上是 查找已建好的索引檔。而虚擬的目錄是，讀者透過檢索介面將査詢的資料送到 各分散的數據庫，並將查獲結果匯整後顯示在讀者所見的屛幕上。例如 Z39. 50 協定所建立的查尋介面。而將來澳門的發展可以是實體聯合目錄和虛擬目錄結合並用。由於資訊 環境的繁雜，用戶需要解決檢索網絡資源格式多樣、分散儲存、介面不一的問

題。因此,在澳門建立全澳文獻信息資源跨庫檢索的技術上，應發展相應的工 具和採取適當的措施。例如建議各文獻信息參與檢索協定;或透過數據詮釋, 將不同格式的數據轉化到總庫的閱讀格式;以及利用Web Service的網絡接口 將願意開放圖書館及文獻信息機構的數據庫傳遞。2. 檢索服務協定與規範(1) Z39.50Z39. 50爲美國國家標準，由美國「國家信息標準組織」(National Information Standards Organization, NISO)所制定，最早是爲滿足查詢與檢索USMARC格式 書目記錄之需求。Z39. 50協定定義電腦與電腦間信息查詢與檢索（Search and Retrieve, SR)的協定,以滿足資訊服務業界的要求。目前許多圖書館自動化系統陸續支援Z39. 50檢索協定（同時亦提供Z39. 50 Server功能），其最大的優點是使用者可以自己慣用之Z39. 50 Client軟體 - 與現有自動化系統相同的操作習慣、檢索介面，即可檢索不同的書目資料庫，不 必管資料庫在哪一個平台，不必管他館使用什麼資料庫，也不必學習個別資料 庫的查詢語法，就可以同時檢索多個不同類型的資料庫，並且以相同的資料格 式畫面，顯示檢索結果。Z39. 50採用主從架構（Client/Server)，定義伺服器端（Z39. 50 Server)與使 用者端(Z39.50 Client)兩者間資料的傳輸方式，伺服端負責執行査詢動作、送 回檢索結果等核心動作，使用者端負責使用者介面、查詢條件的編輯、査詢格式 轉換、以及査詢結果的版面安排等。由於Z39. 50 Server的開放會增加系統資源 的負載，通常各單位的書目資料庫會考量自身資源的負載力、與他館之合作性, 來決定是否完全開放或對單一館別開放。④(2) 其他數位圖書館協定除了 Z39.50以外，由於架構在Web環境上之數位圖書館相關硏究與發展 曰新月異,因此針對Web環境所發展出來的分散式査詢協定訂也越來越多。 較爲常用的關於數位圖書館之協定有:Open Archives Initiative Protocol for Meta­data Harvesting設釋資料捜尋開放檔案計劃協定（簡稱 0AI) .Simple Object Ac­cess Protocol (簡易物件存取協定），以 及 0PENURL等。這三種協定都是架構 在 HTTP 及 XML 技術上之標準，例如，Simple Object Access Protocol, (SOAP)的 設計,就是著重在如何利用標準化的動作，來解決跨平台的程式溝通問題。④ 傳 技 電 子 報 .2004 年 6 月 15 曰 ，NO.25 URL： http：//www. translech. com. tw/e - paper/e - paper25. htm (檢 索 日 期 ：2006.12.5)

制定協定的目的是提供一具備應用程式獨立、可互相運作、能夠提供和提 升 Web上多種從事於文件內容出版發行的社群應用的框架。其主要目標爲:簡 化文件內容有效的傳播，提升電子化文件的存取，擴展存取數位化資料種類的 範圍o在各種協定的基礎上,須遵守的相關規範’例如，數據庫的格式、檔案名稱 等等。資料提供者能夠透過HTTP爲基礎的協定發佈其metadata、從儲存器獲 取含有metadata資料的機制。另外，協定規範傳輸文件的內容形式、標籤、編 碼、字碼(例 Unicode之 UTF - 8字碼)等。四.以較高起點從傳統邁向網絡協作的全方位服務網絡爲文獻檢索提供了一個全新的資訊環境。網絡的相互交換技術解決 了不同硬體平台、不同網絡產品和不同作業系統之間的相容性問題，爲圖書館 信息資源共建共用提供了良好的條件，爲進行大規模的網絡互聯，自由地選擇 利用各種網絡服務,順利地實現信息資源的共建共用奠定了基礎。在知識經濟時代,社會的需求以及讀者使用圖書館的方式、方法已大大改 變，對圖書館的要求也更高更新。一方面，圖書館應努力改變原有的服務方式; 另一方面，圖書館要充分利用新技術，開展新的服務專案,拓展服務範圍。現代 圖書館的服務形式多樣，按其性質可劃分爲:傳統服務與現代服務;館內服務與 館外服務;一般服務與特色服務;線上服務與離線服務;有償服務與無償服務; 個性化服務與群體化服務。澳門地方細小，各部門聯繫和關係密切,只要能提出可行有效的方案,得到 政府的支持，牽動全社會文獻信息及知識資源相關單位參與，按部就班，全澳文 獻信息資源網絡總庫工程將很快能實現。總的來說，第一階段實施系統內聯 網 :初步實現各子系統內部網絡化;而同類型圖書館則實現系統內聯機編目，分 工購藏等共建範疇;進而完成子系統內的資源共享。在此階段，澳門新的大型 綜合性公共圖書館應在籌畫興建中，將能進一步整合公共圖書館信息資源爲大 眾市民服務。第二階段實施跨系統聯網，打破不同類型圖書館系統界限。建立 澳門地區圖書館信息資源共建共用平台。第三階段實施外聯式的共建共用，建 立澳門地區圖書館及社會信息資源共建共用聯合體。除了圖書館之間的聯網 外，也實現與澳門的企業、商業機構、旅遊部門、博物館、檔案館等聯合共建共 用，開發信息資源，提供知識資訊服務。第四階段’組織與內地及其它地區圖書 館系統的聯網，同時開展與內地非圖書館資訊服務機構之間的合作與共用，實 現跨境資訊服務。

建立一個全澳文獻信息資源網總庫，我們需要各圖書館、文獻信息中心、政 府相關信息部門等的充分合作。在技術上,一方面透過訂立檢索協定、資料詮 釋格式、資料數位化命名原則規範、資料上載協定等具體內容措施;另一方面也 要開發相關的軟件接□ ，將澳門分散的資源整合在一個介面。因此必須設立專 門的專家隊伍,包括技術人員及管理人員。而涉及的範疇包括全澳的文獻信息 機構、圖書館、政府部門、外地澳門數據庫、網絡上有關澳門的資源等。網絡系 統模式重要在於協調相互間的資源建設、提升整體管理素質。網絡總庫的實 現，對於整體社會的學術硏究、信息獲取能力將有著革命性促進作用。結結 語

2 0 1 0 年 4 月 澳門文獻信息學刊 Apr.，2010第 2 期 Journal of Macau Documentation and Information Issue 2拱北口岸的始設時間及其名稱來源略考譚世寶 *“拱北”乃淸末民初的澳門歷史文獻和檔案資料中常見之名詞。然而，2009 年 1月 10日有報載電訊介紹今拱北口岸的歷史云：……它始設於1849年，至今已有160年歷史。拱北是以當時該 地區的標志性建築拱橋的‘拱 ’字和當地北嶺的‘北’字而定名的。査以上電訊之說,應轉抄自與拱北口岸有關的一些政府網頁。①另外百度 百科網對“拱北口岸”詞條釋義如下：拱北位於珠海市東南部，毗鄰澳門，陸路與澳門相連，地理位置特 殊，是“一國兩制”的交匯點，也是珠海市最繁華的城區。拱北區域面 積 10平方公里，有常住人口近10萬。19世紀八十年代，清政府於今 炮台山設海關總管，當年，設立海關是以當時該地區的標志性建築拱 橋（舊址在珠海市水灣路海灣酒店旁）的“拱”字和著名地點北嶺的 “北”字定名爲拱北關。從此，拱北名稱一直沿用至今。②這些網頁提及拱北口岸的始設時間及其名稱的來源皆有誤,有必要加以刊正。一、香山的“ 拱北”地名變遷考根據《澳門紀略》、《粤海關志》、《香山縣志續編》等歷史文獻資料記載，中 國在澳門設置海關的起源應上溯至明嘉靖十四年（1535年）“移泊口於濠鏡，歲 輸課二萬金”。至淸康熙二十四年（ 1685年），在廣東省城廣州市設立了粵海 關,不久即分設粤海關監督行台於澳門，位於今澳門關前正街。因其本身爲澳 門海關總部,故又稱“澳門總口 ”。其下轄四個分部關口 ：大馬（碼）頭口、南灣 口、關閘口、娘媽閣口。一直到1849年（道光二十九年），葡萄牙侵澳總督亞馬* 譚 世 寶 :澳 門 理 工 學 院 歷 史 硏 究 所 敎 授 。① 見 h ttp ://gongbe i. zhxz. cn/company, asp? id = 766 和 h ttp ://w w w . zhbj. gov. cn/Client/Ports, aspx? ID =417② 見 h ttp ://b a ik e . baidu. com/view/957727. htm

留於3 月 12日派兵搗毀了中國在澳門城的海關，驅趕中國的海關官員全部離 開澳門城。同年8 月 25日，葡萄牙軍隊藉口爲被刺殺的亞馬留報仇而攻陷了 中國在蓮花逕口所設的關閘，還繼續向北推進攻佔和破壞了淸軍的北山嶺炮 台。至此，中國在澳門及關閘一帶所設置的海關機構及有關防禦系統全部被毀 滅。原本粵海關的前線澳門海關的殘餘力量被逼退守前山、灣仔一帶。民國 《香山縣志續編》載 … … 同治十一年（1872年 2 月 9 日 ~ 1873年 1 月 28 曰），則令我釐廠由拱北灣而移馬騮洲矣!”(③由此可見，至少在 1873年 1月 28 曰以前，淸朝政府在今珠海灣仔的拱北灣設立了海關的“釐廠”。又據現存淸代 檔案有“（同治十一年）六月初二日（1872年 7 月 7 日）兩廣總督瑞麟函稱：‘粤 東澳門洋藥税廠前經委員勘明在小馬騮洲設廠稽征,並將拱北灣釐廠一併移赴 小馬騮洲，與税卡同在一處… … 隨經飭派委員，遵照辦理，已將廠屋建就。其兩 廠各項巡船,仍在拱北灣口擇地駐紮。’ ”④這進一步證明，在 1872年 7 月 7 日以 前已經把拱北灣釐廠移到小馬騮洲，把它和該處的税卡合併爲拱北關的前身。 但是拱北灣口仍舊作爲海關各項巡船與人員的駐紮之地。光緖三十四年九月 一曰（1908年 9 月 25日）的《香山旬報》第二期載：“過路環爲澳門出海要道 … … 向由拱北派輪（船）在該處巡査輯私。”⑤前人根據淸末民初外交部檔案的 “澳門新舊界址照片”所製之圖上標有“拱北灣” （見 圖 1)。⑥ 直到民國八年 (1919)年十二月四日香山縣知事林正烇呈軍政府外交部之文，其後所附香山縣 中學校學生黃靄鎏繪的地圖，仍標有“拱北灣(環）” （見圖2) 。⑦後來經過中葡的多次談判，至 1887年（淸光緒十三年），葡方承認了淸方在 內港口靠近拱北灣的小馬騮洲所設的拱北關,而淸政府則委派税務司法來格 (匈牙利人)掌管小馬騮洲（拱北關）、前山等常關税廠及其所屬的緝私卡，拱北 關正式成立。現存淸末民初檔案有不少提及小馬騮洲的拱北關。例如，宣統元 年正月(1909年 1月 22日~ 1909年 2 月 19日），雲南補用知縣童振藻呈文所 附《葡人逐年侵佔澳門附近地界略圖》（見圖3)、宣統元年三月（1909年 4 月 20 曰 ~ 1909年 5 月 18日），香山縣吳應楊等紳士聯名具稟所附的《香山縣屬澳 門一覽圖》（見圖4)、宣統三年（1911年 1月 30日 ~ 1912年 1月 ]8曰）的澳 門地區圖，都標出了小馬騮洲的拱北關。⑧ 直到民國《香山縣志續編》所載的③ 厲 式 金 修 ,汪 文 炳 、張 丕 基 幕 :《香 山 縣 志 續 編 》(1923年 刻 本 ）卷 六 《海 防 》。④ 莊 樹 華 、蔡 淑 瑄 、林 世 靑 編 :(澳 門 專 檔 》第 三 冊 第 166頁 所 載 163號 檔 案 ,台 北 ：中 央 硏 究 院 近 代 史 硏 究 所 ，1995年 。⑤ 黃 鴻 釗 編 :《澳 門 史 料 拾 遺 》第 1頁 ,澳 門 :澳 門 歷 史 文 化 硏 究 會 ,2003年 。⑥ 同 上 注 4書 的 目 錄 之 後 所 載 “澳 門 新 舊 界 址 圖 ”。⑦ 楊 翠 華 主 編 :《澳 門 專 檔 》第 四 冊 第 337-340頁 ,台 北 :中 央 硏 究 院 近 代 史 硏 究 所 ，1996年 。⑧ 同 上 注 4書 第 640-644頁 之 文 及 附 圖 、670 -674頁 之 文 及 附 圖 、830頁 之 圖

《縣境全圖》（見圖5)和《下恭鎭圖》也都標出了小馬騮洲的拱北關。有關拱北關從淸代到現當代的變遷，《珠海市志》有較爲詳細明晰的記載， 可供參考，毋庸贅引。⑩由此可見，今澳門關閘以北的海關或口岸名叫“拱北”， 其實不是所謂“以當時該地區的標志性建築拱橋的‘拱 ’字和當地北嶺的‘北 ’ 字而定名的。乃直接取自原本在今灣仔的拱北灣“釐廠”以及後來馬騮洲所設 的拱北關。而“拱北島”或“拱北灣”的地名，很早就見於中外地圖的灣仔和馬 騮洲一帶。例如，民國五年（1916)十一月十七日，北京的中國外交部收到香山 勘界維持會代表楊瑞堦（自稱是“香山縣縣屬拱北地方北山鄕人”）呈文（原電 文於十一月四日由廣州電局發出），其後所附據稱是“約一百年（即約 1816年） 以前繪”的淸代澳門地區地圖（見圖6)，就將灣仔稱爲“拱北島”，並加注說“以 拱北地方爲海關，應設於灣仔地方。” 當然，有關“拱北島”的名稱未必是1816 年以前之圖原有，但是把今灣仔島稱爲“拱北島”，應有其遠源和近因。又如,龍 斯泰《早期澳門史》附載的1834年的《澳門市區及港口圖》，其“拱北”所標示之 點，應是指淸朝邊防軍在英語的“ Lappa"(即今中文名稱“灣仔”島）的“拱北灣” 駐防之處,亦即圖 6 所標的“石角嘴稅關”。故今中譯本把“Lappa”，譯作“拱 北”，而把其附近的“Ribeira Pequena” 譯作“灣仔”，⑳■是持之有故的。値得注意 的是，葡人始終堅持用所謂“Lapa”（其來源及語義不明，待考。中文音譯作“臘 巴”）來指稱“灣仔”或“灣仔”所在的全島。但宣統三年的葡中地名翻譯，仍然 把“臘巴島（ILHA PATERA OU DA LAPA)”作爲“灣仔、銀坑、竹仙洞、南屛等村 大島”的譯名（見圖7 - 8)。■ 可見,其時“灣仔”只是葡人所稱“臘巴島（ILHA patera ou da LAPA)”的一條村之名。按照古代以山名島的習慣，該島因爲 有“北山”而曾經被稱爲“北山島”，■又因爲該“北山”被稱爲“對面山”而被稱 爲“對面山島” 。■而後人不知何故,竟然捨“拱北”或“南屛”、“對面山”等而不 用,選擇“灣仔”作爲全島的中文名稱而沿用至今,以至有不少人看見古文獻的 “ LAPA”就譯作“灣仔”，實在令人感慨萬分！⑨ 同 上 注 3 書 卷 一 《圖 》。⑩ 廣 東 省 珠 海 市 地 方 誌 編 纂 委 員 會 編 ：《珠 海 市 志 》第 二 章 《海 關 沿 革 》，珠 海 :珠 海 出 版 社 ,2001年 。⑪ 同 上 注 7 書 第 231 - 2 3 8頁 =■ [瑞 典 ]龍 斯 泰 著 、吳 義 雄 等 譯 :《早 期 澳 門 史 》書 未 的 地 圖 及 譯 注 ,北 京 ：東 方 出 版 社 ，1997年 。■ 同 上 注 4 書 第 830頁 之 圖 及 831頁 之 文 。⑭ 同 上 注 11。⑮ 見 本 文 附 圖 1、圖 2 等 。

二 、香山的“ 拱北”地名取義的遠源與近因至於“拱北”之取義的遠源，乃出於《論語 •爲政》：“（孔）子曰：‘爲政以德， 譬如北辰居其所，而眾星拱之。’”在推行儒家德治思想的古代皇朝，全國各地的 省城、縣城，以“拱北”爲其北面的城門或城樓之名者甚多，各地古詩文提及“拱 北”者不勝枚舉。廣東也不例外。淸雍正時編的《廣東通志》記載：“番禺縣附 郭拱北樓，在藩司前。”“高明縣拱北樓，在縣北門外。” “恩平縣溫泉亭，明知縣 毛鳳彩建。拱北樓,在北門外。”香山縣也不例外，現存最早的明嘉靖《香山縣志》載縣城北門中有街名“拱 辰”，■應即取《論語》眾星拱北辰之義。淸朝歷代《香山縣志》皆載有此街，至乾 隆《香山縣志》，始加載入“北門外街”有“拱北”街。■ 道光《香山縣志》雖然不 載街坊,但其縣城的《城郭圖》標有“拱辰門”。■光緒《香山縣志》兼承乾隆及道 光兩志，旣記載“拱辰”街與“拱辰門”,又記載“拱北”街。■ 民國《香山縣志續 編》沿之。■ 明淸中國強大時，在蓮花逕的關閘城門有“孚威振德”之匾額，顯示 了威德並重的國策。至淸末衰弱時仍以“拱北”作爲邊防要地的海灣及海島之 名，乃至另建的“釐廠”以及海關名稱，可見其意在堅持以德治內和禦外的國策， 以維繫邊防地區人民的愛國向心力量’團結起來共禦外侮。以“拱北”名灣及島等取義的近因,乃出於當時愛國的地方官員、鄕紳與民 眾的愛國愛鄕之心。正如前述香山勘界維持會代表楊瑞堦在《遷拱北海關還於 灣仔保存國家税收》的“獻議”書指出：… … 夫拱北乃地方之名，即澳門河西一帶之山與地是也。乃廣州 珠江西南方之門户，以山皆開西於南而拱於北，故有拱北之名。夫澳 門半島爲拱北之護衛，澳門馬閣北流之海，即拱北之海。由澳門潮流 趙北而繞西北之岸有南屏、北山，兩鄉相望而成拱北堂奥之地也。灣 仔爲拱北一方面之地… … ㉑ 由此可以看出，淸末民初的愛國愛鄕之地方官員、鄕紳與民眾，將該島的“北山” 或“對面山”的形勢賦予“開西於南而拱於北”說法，從而堅持將“拱北”作爲該 山地乃至整個島嶼之名，顯然是進一步把世人皆知的《論語》的天上眾星“拱■ 鄧 遷 修 ,黃 佐 纂 :《香 山 縣 志 》（1548年 刻 本 ）卷 一 《風 土 志 _建 置 》。■ 暴 煜 修 ,李 卓 揆 慕 :《香 山 縣 志 》(1750年 刻 本 ）卷 一 《坊 都 》。■ 祝 淮 修 ,黃 培 芳 《香 山 縣 志 》（1828年 刻 本 ）卷 一 《輿 地 》上 《城 郭 圖 》。■ 田 明 曜 修 ，陳 澧 等 纂 :《香 山 縣 志 》（1880年 刻 本 ）卷 一 《縣 境 全 圖 》附 《城 郭 圖 》，卷 六 《建 置 •城 池 》，卷 五 《輿 地 》下 《都 里 》。@ 同 上 注 3書 卷 一 《縣 境 全 圖 》附 《城 郭 圖 》，卷 二 《輿 地 》一 《都 里 》。㉑ 同 上 注 6書 第 255頁 。

北”之比喩，運用到當時的山河地理人心的愛國愛鄕護土方面，充份反映了當時 的拱北灣名變成海關之名以及整個海島之名的近因。三 、結 口語綜上所述,可知有關拱北口岸的始設時間及其名稱的來源的問題探討，不 但關係到淸末民初時期的中國廣東珠江口海關的一個極爲重要的口岸的沿革 變遷史，而且關係到其時從灣仔至澳門一帶的地名變遷史。而目前廣爲流行的錯 誤說法，完全歪曲和掩蓋了有關機構名和地名的沿革變遷史,必須認眞加以糾正。2009年 1月初稿 2010年 1月 12日定稿於澳門理工學院歷史研究所附 圖圖1: 澳門新舊界址照片 所 制 之 圖 （局 部 ）上 標 有 拱北灣

圈2:香山縣中學校學生黄靄鎏繪的地圖（局 部 ），仍 標 有 “拱北環

圖3:宣統元年正月雲南補用知縣童振藻呈文所附《葡人逐年侵占澳門附近 地界略圖》 （局部），標 有 “拱北關”

圖4 :宣统元年三月吴應楊等绅士聯名具禀所附的《香山縣屬澳門 一賢圖》 （局 部 ），標 有 “拱北關 ”

圖5 :民 國 《香山縣志續编》所載的 《縣境全圖》 （局 部 ），標有 “拱北關”

圊6: 民國五年 ( 1916)十一月十七日外交部收香山勘界維持會代表 楊瑞階呈文所附約1816年的清代澳門地區地圖，標 有 “ 拱北島”。

圖7 圖8圖7-8:宣統三年的葡文地圖及地名翻譯，仍 然 把 “臘巴島 （ILHAPATERA OUDALAPA) ” 作 爲 “灣仔、銀坑、竹仙洞、南屏等村大島”的譯名

2 0 1 0 年 4 月 澳門文獻信息學刊 Apr.，2010第 2 期 Journal of Macau Documentation and Information_______ Issue 2南音與澳門譚美玲 *廣東說唱南音，早在淸代乾隆中葉開始在廣州流行,後來傳到澳門來。它 與木魚、龍舟、粵謳等一直傳唱在澳門的大街小巷。及至上世紀七十年代起，電 子時代的來臨，西樂流行,粵語時代曲取代了澳門的粵樂娛樂。時至今日，仍存 在於澳門的粵地方民歌，僅有說唱南音。本文試圖對這種說唱藝術在澳門的傳 唱軌跡作一追溯與硏讀，究其能保存下去的原因，以及其在澳門的傳承圖譜，找 出一明細的路徑。南音來源與發展中國說唱藝術起自宋元民間，一直以不同形式、體制、名稱，在各省各處民 間流行，像寶卷、馬頭調、八角鼓、子弟書、鼓詞、鼓子詞、山歌、南詞等，都保存 著、代表著民間藝術氣息，反映各朝的社會面貌。廣東說唱南音，至今仍保存有 古歌謠體式的面貌，還把明末以來江南士人的美豔筆觸風格，保存下來。她的 來源與蛻變，或說是源自唐代佛敎的法曲、大曲，又或說與福建南音有關。其說 皆非，廣東說唱南音的出現，實與廣東本土歌謠有密切的關係，也與廣東的城市 發展有著不可分割的原因。本文對廣東的南音,強調爲“說唱”南音,正因此“說”與“唱”的形式，跟其 來源與唱法有莫大的關係。就廣東地域原生性的土曲來說，明末屈大均的《廣 東新語》中有說到粵人好歌的風俗，嫁娶酬神必有歌，甚至尋常勞動、娛樂,也以 歌來抒發情愫，屈氏書中提到他看到的“歌試”的習俗,他當時更記有摸魚歌、送 嫁歌、山歌、採茶歌、歌仔、秧歌、踏月歌… 等等。而屈氏提及其聽到的土曲的特 質是：* 譚 美 玲 :澳 門 大 學 中 文 系 助 理 敎 授 。① 本 文 曾 在 澳 門 大 學 • 2009年 11月 26 -27日 舉 行 的 《澳 門 與 中 國 地 域 文 化 國 際 硏 討 會 》上 發 表 ,現 經 修 訂 並 補 充 成 文 。

音柔而直，頗近吴越。出於唇舌間，不清不濁，當爲羽音3 歌則清 婉溜亮，紆徐有情，聽者亦多感動c 而風俗好歌，兒女子天機所觸，雖 未嘗目接詩書，亦解白口唱和，自然合韻。説者謂粵歌始自榜人之女， 其原辭不可解，以楚語譯之，如“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悅君兮君不知”， 則絕類離騷也。②以屈氏所言，雖不詳粤歌之始唱者，但其辭音安排，實際源於中原楚語的流麗委 婉，南方吳越楚地音韻的支流。而“白口唱和，自然合韻”句,正見當時粤人的民 歌 ，以淸唱爲主，唱和爲附。而且“其歌也，辭不必全雅，平仄不必全叶，以俚言 土音襯貼之;唱一句或延半刻，曼節長聲，自迴自復，不肯一往而盡，辭必極其 豔，情必極其至，使人喜悅悲酸而不能已已”③。這種所謂以俚言土音來加襯唱 和，其中擊節有以琵琶、蓁子（此蓁字，屈大均用竹部的秦字）爲節,而“辭必極其 豔 ,情必極其至”，可見粵民歌的豔辭中帶俚俗的土音白口唱和,其實早有來源。 屈大均更謂“粵固楚之南裔，豈屈宋流風,多洽於婦人女子歟? ”④今天的廣東說 唱南音不難發現上述的廣東民歌的唱法與唱辭的特質，甚至音樂的配合與擊節 的特別拍和手法，往往更不難發現其源自廣東民間歌謠的脈絡,以及是同一母 體孕育出來的說唱歌謠。屈氏所言，也說明廣東歌謠的非單一性的來源以及非一種途經發展而來。 我們可以從明末淸初屈大均（1630 - 1696)、朱彝尊（1629 - 1709)、王士禎（1634 -1711)等的詩歌記載，得知早自晚明，廣州及珠江三角洲地區，已誕生了木魚 歌(摸魚歌），一直流行於民間至二十世紀六十年代。而淸初至中葉,像龍舟歌、 南音和粵謳三種獨立曲種，也相繼出現在珠江流域。這四種在淸代廣東民間先 後流行的說唱歌謠,在二十世紀五十年代起，被吸收到粵曲、粵劇的曲藝中去, 而成爲今天看到的聲腔複合型狀態的粵曲、粤樂組合— 由梆子、二黃及部分 弋崑牌子的腔調與滾唱爲主，配以南音、木魚、龍舟等，像五十年代白駒榮的《王 大儒供狀》，正是複合型的粤曲;但這些都早已非當初粵曲曲藝在二十世紀初的 面貌。不計粵劇劇曲在內，今天粵曲常有表演，但追本溯源，當初醞醸背後的四 種民間流行歌謠元素，現僅有說唱南音仍能整首單獨說唱成曲，而其他三種說 唱歌謠，都已給零星吸收進粤曲、粤劇中去,除了廣東民間邊遠地區，仍有七十 歲左右的一二老者能唱木魚、龍舟外,粤謳更是銷聲匿跡了。② 屈 大 均 ,廣 東 番 禺 人 ，明 崇 禎 三 年 生 ，淸 康 熙 三 十 五 年 卒 （1630 - 1696),《廣 東 新 語 》爲 其 晚 年 作 品 ,現 存 最 早 爲 康 熙 三 十 九 年 版 木 天 閣 原 刻 本 。 此 引 文 爲 卷 十 二 〈詩 語 卷 〉粤 歌 條 。 北 京 ，中 華 書 局 ， 1985。 頁 361。③ 同 上 註 2,頁 358 =④ 同 上 註 2。

《岑言區》淸代乾隆年間,廣州及珠江三角洲的四邑、五邑、香港、澳門等城市的工商 業繁榮,開創了城市的商品經濟新局面3 人口增加,市民階層增大，娛樂的經濟 活動需求增多，一 種新的市民說唱文娛，隨之而起的是以純正廣州方言演唱的 曲種一 南音。自淸乾隆二十二年（1757),廣州被指定爲全國唯一的對外通商 口岸後,經濟迅速發展，城市人口不斷增加,娼妓業也興旺起來。而珠江面上的 花艇(妓艇、畫舫、樓船）日盛，不亞於秦淮地區。當時的秦樓楚館，有三大幫派: 廣州幫、潮州幫、揚州幫：他們之間爲了適應日益競爭的社會需求，爭取顧客， 便相互吸收借鑑，相得益彰。而廣州幫的娼妓更在混跡風月場的騷人墨客的幫 助下,把粵調唱體— 木魚、龍舟,融匯了各方，尤其吸收了揚州幫的南詞、潮州 幫的潮曲演唱，逐漸變成新的曲種南音珠江花艇

南音的演唱較木魚、龍舟有變化，伴奏加入弦索或揚琴,比揚州幫的南詞更 精練緊湊，節拍上加進了比木魚、龍舟更強的起板與過門。所以，南音的音樂性 都較木魚龍舟潮曲南詞爲強,加上文詞典雅，韻味濃郁，自與過往鄕土氣息的歌 曲不同，娛樂性也更強。早期傳唱的南音，在畫舫勾欄中,唱詞委婉豔麗，曲調 哀怨纏綿;後來南音流入民間由瞽師（失明男藝人)演唱’這種南音的韻味濃郁， 別具市民階層氣息,加上瞽師的蒼涼演繹，人們往往把瞽師演唱的南音稱爲“地 水南音”。南音演唱的地點，從初期的勾欄風月場外,更有茶樓、戲院、沿街賣唱 等商業化的地方，也有富戶的私人宴會延請瞽師回家表演說唱，更有藉說唱南 音以敎育家中不識字的婦女。這種情況，澳門上世紀六十年代還有存在，但隨 著社會變遷，瞽師的凋零辭世，七十年代起省港澳的沿街賣唱、茶樓表演以及私 伙宴會上,南音就已逐漸消亡。木魚書南音的唱詞結構雖謂與木魚、龍舟相通,但系統用曲編排上都較二者嚴謹。 南音在拍子的管束明顯地嚴格。起板與過門的節拍長短時値，都有嚴格規定。 歌謠體系中較其他曲種，除了腔調不同外，更有分起式、正文與煞尾三部分，唱 辭行文以七字爲主，可加襯字，然唱辭句式、平仄、押韻都有規定。⑤大部分曲目 是中、短篇，短的只有一百多字，長的一般不超過二千字。南音是一種後出轉精⑤ 黎 田 、謝 偉 國 著 《粵 曲 》，二 、〈粵曲 融 合 本 土 四 個 曲 藝 曲 種 、，廣 州 ，廣 東 人 民 出 版 社 ,2008年 ,頁 14,.

的說唱藝術，在唱腔上分三種:南音本腔、揚州腔南音、梅畫腔南音。“普通南音 賦有蕭瑟蒼涼的情調;揚州腔和梅花腔唱起來悲哀的味道更加濃厚”⑥。而揚州 腔亦作颺舟腔，意指非揚州而來，爲舟人唱奏的味道，猶如在船上揚波跌宕而名 之。據陳卓瑩的說法：相傳梅花腔和揚州腔都是百年前的“瞽師”（瞎了眼睛的民間藝 人）所創的；而最有造詣和名氣的“盲德”師傅，至今仍爲人所樂道。⑦不管怎樣，這兩種南音皆爲瞽師所創，亦爲瞽師所唱。如前說的今天謂的地水 南音® ，是對瞽師唱的南音的特有專稱。而當中瞽師唱的正宗南音有兩種唱腔： 揚州腔南音與梅花腔南音。揚州腔是慢板的’是比本腔慢，行腔較拖沓沉濟，字少腔多，過於冗長’ “唱 詞若斷若續，沉悶難耐,近幾十年已成絕響”⑨。梅花腔又叫苦喉南音或乙反南 音，苦喉是因其唱腔的情感,有如泣如訴,淒婉欲絕之感而來，故而得名;而乙反 南音則因其音樂走向而得名。苦喉南音的佼佼者，淸末以來最爲人樂道的有盲 德與陳鑒。⑩從下面一段陳卓瑩對梅花腔與揚州腔行腔的敘述,旣可知兩腔的 區別，更可知瞽師當時賣藝的一種情況：(揚州腔南音）音域趙向上行音，比方説“i”音經常出現，反過來，除了唱梅花腔拉腔用“2”外，一般行腔連“ 5”以下的下行音也極少用。原因是老一輩失明藝人使用伴奏的樂器是古箏— 他們習慣在路上彈 著箏招徠顧主。那時還沒有使用鋼線琴弦的知識和習慣，而是用銅線。 銅線張力不大，定弦隨之也很低，… 因而他們唱出“ i ”的上行高音滿不在 乎,相反的唱“ 5”以下的下行低音很難；這就是唱揚州南音的特點。■誠如陳卓瑩所言，可知在其八十年代重新整理他六十年代的舊作《粵曲寫作與 唱法硏究》一書時,揚州腔南音已在上世紀中期成爲絕唱。今天能瞭解到的聽 到的是梅花腔的乙反南音,從賣唱與唱式的情況,地水南音就是今天說唱南音 的承繼正宗。⑥ 陳 卓 瑩 編 《粤 曲 寫 作 與 唱 法 硏 究 》，香 港 ，百 靈 出 版 社 ,1984，頁 90。⑦ 同 上 註 6,頁 106。⑧ 廣 東 南 音 可 以 確 認 的 文 字 歷 史 在 百 年 以 上 ，演 唱 風 格 多 樣 ，其 中 由 瞽 師 唱 的 南 音 有 唱 有 說 , 又 毎 多 即 興 創 作 ，被 稱 爲 “地 水 南 音 ”。 “地 水 ”原 是 《周 易 》卦 名 ，後 爲 卜 卦 術 語 ,廣 東 人 舊 稱 失 明 人 士 爲 「阿 水 」，所 以 主 要 由 盲 人 所 唱 的 南 音 又 稱 作 “地 水 南 音 ”。 以 前 廣 東 一 帶 鄕 鎭 的 盲 人 ，主 要 靠 占 卜 算 命 爲 生 , 當 一 些 有 音 樂 天 賦 的 盲 人 兼 唱 起 南 音 ,而 且 師 徒 一 代 代 的 傳 授 ,漸 漸 地 ，說 唱 南 音 就 變 成 淸 末 以 來 廣 東 盲 人 謀 生 的 手 段 之 一 ;這 些 盲 人 傳 授 占 卜 、唱 曲 技 巧 的 傳 承 手 法 ，可 從 杜 煥 的 唱 曲 、區 均 祥 的 師 承 過 程 得 以 印 證 。⑨ 陳 卓 瑩 著 《粤 曲 寫 唱 硏 究 》,廣 州 ，花 城 出 版 社 ,2007，頁 276。⑩ 同 上 註 9，頁 272。 又 參 看 黎 田 、謝 偉 國 著 《粤 曲 》，二 、〈粤 曲 融 合 本 土 四 個 曲 藝 曲 種 >,頁 15。⑪ 同 上 註 9。

唱龍舟若以音樂、唱法來談南音較之木魚、龍舟,南音的音樂性,較前面都強些，但 半唱半樂器，爲輔助的特質仍存在。主要是唱詞的即興性,仍有前二者的特質。 甚而辭性仍沿用原生性的民間的即興的粗糙的曲藝手法，而致粤謳的發展出 現。® 這可以從澳門的區均祥師傅在其2008年 11月 7 日的“區均祥從藝五十 周年演唱會”上回答觀眾對粤謳的題問時相印證。區師傅以其劇場表演者的身 分，著實地談到說唱的傳統是由木魚一變而爲龍舟，龍舟一變而爲南音，由南音 再變而爲粵謳的。南音在二十世紀上半葉可以說是粵、港、澳的流行音樂。瞽師南音旣唱又 說，稱爲“地水南音”，流行於妓院、歌樓、茶肆等商旅流連之地。南音的內容不 少是關於地方傳說、嶺南故事、才子佳人愛情故事或是妓女與恩客的纏綿韻事， 也有不少忠孝節義的歷史演義。師娘瞽師亦會被邀至大戶人家中，爲不識字的 家庭婦女演唱。故除了娛樂，南音亦有敎育及傳播歷史文化的社會功能。較流 行的南音的曲目有《客途秋恨》、《霸王別姬》、《梁天來》、《祭瀟湘》、《大鬧廣昌 隆》、《男燒衣》、《除卻了阿九》、《吊秋喜》、《大鬧梅知府》、《雙星恨》、《長生殿》 等■。這些作品的內容反映了淸代至民初的廣州、珠三角流域的民間生活，能使現 代人認識及認同大珠三角文化源頭另一面貌,從而瞭解澳門的歷史與文化定位。■ 對 於 粤 謳 的 演 唱 ,在 粤 樂 傳 統 上 唱 者 主 爲 師 娘 ,瞽 師 則 主 唱 南 音 。 至 於 粤 謳 的 消 亡 ，與 其 缺 乏 南 音 的 靈 活 性 、即 興 性 ,以 及 歌 詞 的 文 士 化 有 關 。 至 於 二 十 世 紀 二 三 十 年 代 後 ,女 子 唱 的 南 音 ,有 別 於 替 師 唱 的 南 音 聲 腔 ,故 粤 曲 中 統 稱 爲 平 喉 南 音 。■ 余 少 華 著 〈雨 雪 霏 霏 ,南 音 渺 緲 ），《崇 基 校 友 》二 零 零 七 年 第 十 二 月 號 ,香 港 ,頁 5。

四十年代師娘沿街賣唱 現存最早的廣東說唱南音文字記錄,是淸代乾隆末、嘉慶年間何惠群撰寫 的《歎五更》和道光初年葉瑞伯作撰寫的《客途秋恨》；而《客途秋恨》更被譽爲 “南音種”（杜煥語），成爲民間公認的南音開山曲，兩曲合稱爲南音雙絕。《客 途秋恨》於我們年靑一輩，其實僅對其前首數句略有所聞於電視劇或電影中外， 這首從前被唱得街知巷聞的曲子,對年靑人就只剩下沉悶、冗長的感覺。然而， 媒體能把幾成絕唱的傳統民間南音說唱曲藝,再次帶到我們的生活中，實是難 得。從說唱者到南音的發展與傳承如果從說唱者來看今天南音粵曲的來源，就是緣起於淸初陝西秦腔的八音 班。八音班是從明嘉靖至萬曆年間傳入廣東，把秦腔與廣東語言和民間藝術相 結合來唱作。八音班是小型的唱班，以其由八名樂工組成故得名，而其發展至 同治年間在廣州有28隊之多，後來因爲八音班支持太平天國的運動，淸廷大事 打壓，解散後的班中成員，變成廣東各地以致香港和珠三角的樂工補充，更流入 粵劇、粵曲的演奏之中。即使八音班隨之沒落，但代之而起對粵曲演唱的，有失 明的男瞽師與女師娘。尤其在同治年間興起主以師娘演出，這是二人演唱，以 簡單樂器來沿街賣唱，或在特定場所提供聲藝娛樂,這是粵曲踏入師娘時代，這 種演唱形式盛行了六十年，這種由師娘甚至瞽者唱的粵曲，剛又是南音的新興

時期，故他們唱的特別渾厚的鼻腔聲韻,使其得到地水南音的尊稱。後來像香 港七十年代仍存在的瞽師杜煥，就正是粤曲師娘時代的南音的餘韻。而今天澳 門就有區均祥仍在演唱正宗的地水南音。由於社會變遷，人們追求娛樂方式的 改變，上世紀】917到 1918年廣州初一樓開始以開眼女伶或歌姬或琵琶仔（妓 院中未成年的歌女、賣藝不賣身的妓女）取代了師娘的演唱，不只在茶樓演唱， 更在妓院、歌廳、舞廳演唱，甚至在抗戰時期作號召、籌款賑災的表演,而師娘、 瞽師部份轉在沿街賣唱（當時俗稱這些沿街賣唱的粵曲藝人爲“數街石”■)，來 賺錢生活費,又或以算命來作副業(像澳門的劉就瞽師便是）。正因這些機會培 育不少職業女伶■ ,更在音樂上需要更多的樂工、作曲家甚至演出團隊，使粵曲 的演唱發展出不同的聲腔(伶人腔），不同樂器（中西樂合用），更糅雜了不少地 方小曲小調,加上本身聲腔系列，創出新的曲牌板式，形成新的不同的腔口，而 把原來像抛舟腔、戀壇腔系、乙反腔系等的說唱部分減去，主以合樂來唱曲。今 天我們仍耳熟能詳的女伶南音腔調，就是女伶時期的創作，這個時期也只維持 到上世紀七十年代。當電視時代的來臨，人們追求的娛樂聲樂，在表演形式改 變的追求,女伶或瞽者南音的表演,又或五十年代加入時代流行曲的幫助下，在 七十年代已經不敷大眾的需求，使得粵曲的表演，開始沒落。南音仍有一種叫 老舉南音（即妓女唱的南音），因三四十年代禁娼後■，這種專由妓女師唱的南 音也消失掉了。澳門與南音的關係澳門由於前說的地緣關係,也因葡萄牙的殖民統治關係，爲了商業上的需 要，澳門旣然是十八、九世紀的中國與歐洲的通商口岸，使得澳門的商業娛樂繁 盛起來。人們的聚居，在淸中葉起，已對此珠三角地位較邊緣的地方，可以找到 一些商業的機會。明嘉靖三十六年（ 1557年）葡萄牙人在澳門定居時，澳門人口只有四百 人。■。淸道光十九年（ 1839年）林則徐戶口調査，華洋人口合共13000左右。 澳門的人口增長數字最大首次出現在抗日戰爭期間（1937至 1948年），東北、華⑭ 參 看 李 少 芳 口 述 ，王 建 勛 記 錄 整 理 ，潘 焜 墀 記 譜 《李 少 芳 粤 曲 從 藝 錄 》，〈一 、初 入 粤 曲 行 >，澳 門 ， 澳 門 出 版 社 ，1997年 ，頁 7。⑮ 同 上 註 14，頁 6。⑯ 禁 娼 的 法 例 ，在 澳 門 是 在 1948年 澳 葡 政 府 公 佈 的 。 但 其 實 澳 門 在 上 世 紀 的 三 四 十 年 代 ，娼 妓 業 十 空 前 盛 況 的 。 參 看 黃 啟 臣 著 《澳 門 通 史 》第 十 六 章 ，第 七 節 〈博 彩 等 特 種 行 業 〉，廣 州 ，廣 東 敎 育 出 版 社 ， 1999 年 ，頁 376 至 377。⑰ 元 邦 建 、袁 桂 秀 編 著 《澳 門 史 略 》，香 港 ，中 流 出 版 社 ，1988年 ，頁 12。

北以及東南一帶的難民，到澳門來，使澳門人口衝破二十萬。人口的增加與商 業的活動，使得澳門的娛樂事業也隨之繁榮，自淸末酒樓、茶館的林立，1879 年■澳門第一家妓院正式成立於司打口附近。澳門著名的淸平戲院就在司打口 附近，於 1866年建,演粵劇爲主，1925年開始有電影播放。二十世紀初花筵唱 局都鄰近大寨、二寨（今日福隆新街、新埗頭街一帶)的煙花地。其時，因應娛樂 需求，滿足來澳的商客需求，使得廣州地區流行的娛樂,澳門很快也出現。南音 的表演形式及唱腔，甚而表演者，都很快流轉到澳門。力口上抗戰期間澳門的政治中立，雖然物資缺乏,物價暴漲，但在日本人無法 作出控制底下，澳門在抗戰前後是一塊寶地，不少粤劇粵曲的表演者流寓於澳 門,更把不少的表演和技藝的種子在澳門散播。七七事變以前，省港澳三地的 粤劇粵曲都自由交流。從 1937年創刊的《華僑報》中可看到不少當時的娛樂資 訊，與不少廣東、香港的劇團表演者有關。甚而 1941年太平洋戰爭開始後甚至 抗戰期間，《華僑報》的每天頭版都是戲院、酒樓、舞廳吿白（廣吿），像淸平戲 院、平安戲院等劇目與戲軌，甚麽演員佬官出台，其實當時澳門的戲曲、粵曲界 來了不少知名的人士。外來的與本地的粵曲演唱的女伶、伶人（佬官）、樂工與 瞽者，他們有些在茶樓賣唱,有些在像中央酒店七樓的金城酒家獻唱或奏樂，當 然其他仍有在福隆新街賣唱的琵琶仔。可見澳門在這期間還是一塊樂土，起碼 讓很多人可暫時躲避戰亂或麻醉自己。澳門的土生葡人作家飛歷奇（1923 -) 的《櫻花浴》短篇小說中,正記載了當時1941至 1943年之間，他在福隆新街看 到的歌姬情況、繁華景像，即使戰亂期間，在那兒一擲千金是當時澳門的娛樂交 際場所中屢見不鮮的事。■說到南音的表演，當時有粵曲女伶藝人的四大平喉之首的小明星、張月兒 等都有在澳門演出。另即使瞽師師娘的表演在廣州地區給女伶表演淘汰了，抗 戰時候，瞽師師娘但在澳門仍有生存的空間,他們除了在茶樓賣唱，沿街賣唱, 到富有人家的飯局外，還有敎授唱南音，甚而幫人算命、附靈、打醮、奏樂等工 作。抗戰時期在澳門的花界義演籌款、粤劇劇團義演籌款，甚而看到當時有名 的劉就瞽師、銀嬌師娘義唱籌款,捐出六百元。®以當時澳門的酒樓一元已有四 道菜，可見六百元是個不少數目，以女伶腔在廣州的盛行,澳門又有歌妓、歌姬、 琵琶仔的演出，但瞽師們在抗戰期間仍有相當的收入，可見瞽師所唱的地水南⑩ 時 爲 淸 光 緒 四 年 周 彥 文 、田 映 霞 、李 兆 文 編 ,《澳 門 老 照 片 》，廣 州 .廣 州 出 版 社 ,1998年 ,頁 234 ■ 參 看 飛 歷 奇 著 《櫻 花 浴 》短 篇 小 說 ,收 錄 於 飛 歷 奇 著 《澳 門 短 篇 小 說 集 — — 南 灣 》，澳 門 ，澳 門 土 生 敎 育 協 進 會 ,2003年 ,頁 63至 92@ 參 看 傅 玉 蘭 主 編 《抗 戰 時 期 的 澳 門 》，澳 門 ，文 化 局 澳 門 博 物 館 出 版 ,2002年 ，頁 110,111 ,168 , 170,182。

音在當時的澳門仍有一定的流行程度,更可有一定的傳播。澳門的粤曲發展， 備受這些從內地及香港遷來的演唱者影響,今天的地水南音、粤曲的豉味腔等 的創作與流傳、保存’澳門的地緣關係起了很大的作用。戰後雖然有不少表演者甚至有名的藝人都回到原居地去但地水南音的 種子，在澳門播種下來。瞽師王德森、劉就、杜煥，師娘銀嬌、潤心都常來往於港 澳,在廟會、節日公開表演，有敎授學生或富人家中、私伙局中獻唱。而福隆新 街的沒落，戰後娼妓行業被取締，雖仍有半公開經營,但已沒有賞曲的恩客。■ 加上五十年代末開始，人們對女伶表演的趨慕，唱片業的蓬勃,演唱粵曲的規格 有所改變。■加上六十年代電子無線電媒體的流行，歌廳、舞廳、酒家、茶樓的聽 歌娛樂式微，使得人們對聽地水南音的需求少，相應唱作南音的唱者也少，瞽師 等的表演機會就剩下了私人飯局、神誕演出和到電台演出。據報紙的電台節目 表顯示及魯金的說法■，瞽師與師娘到電台廣播的情況,七十年代以前，香港電 台每週有兩到三次的演出，在澳門綠村電台（到七十年代初）則每天都有一定的 時段給瞽師唱南音;香港的唱者有杜煥’澳門就有王德森、劉就和孔柱榮等，且 有長篇、短篇故事,有時短篇的一唱就數月，長篇的就經年累月的播出，由於當 時是現場的廣播，錄音耗費大，所以當時的地水南音的表演均沒有錄下來。■ 如 此看來，澳門因爲地利的關係,到七十年代初,實際每天都能聽到澳門綠村電台 和香港各電台的瞽師說唱南音節目廣播從《華僑報》的廣吿顯示，到六十年代後期，澳門茶樓酒肆的歌壇,已經給中 西電影及不同的娛樂場所（遊樂場、舞廳、賭場等）搶了不少聽眾，甚至給普及的 電台廣播、興盛的唱片業，把剩下的女伶在茶樓酒肆的演出也給淘汰掉，還加上㉑ 徐 蓉 蓉 著 《金 枝 綠 葉 任 冰 兒 》，香 港 ，明 報 周 刊 ，頁 52，60唐 思 著 《澳 門 風 物 志 》，北 京 ，中 國 友 誼 出 版 社 公 司 ，1998年 ，頁 70。■ 作 曲 的 改 變 ，爲 配 合 唱 片 的 灌 錄 製 作 ，把 長 的 曲 子 都 改 在 7 至 13分 鐘 左 右 ，這 是 唱 片 的 出 現 ，影 響 到 長 篇 南 音 與 一 些 粤 曲 的 創 作 上 的 生 態 改 變 。 參 看 王 心 帆 唱 片 灌 錄 的 形 式 敘 述 ，容 世 誠 著 《粤 韻 留 聲 — 唱 片 工 業 與 廣 東 曲 藝 （1903 -1953)》，香 港 中 文 大 學 ，人 文 學 科 硏 究 所 香 港 文 化 硏 究 中 心 叢 書 ，天 地 圖 書 有 限 公 司 ,2006年 。 頁 138至 139。■ 參 看 魯 金 著 《粤 曲 歌 壇 話 滄 桑 》，香 港 ，三 聯 書 店 （香 港 ）有 限 公 司 ，1994年 ，頁丨 6 至 17。■ 筆 者 翻 閱 澳 門 的 1950至 5 3 年 的 《大 眾 報 》及 1953年 至 1971年 的 《華 僑 報 》，均 有 記 載 1950年 起 在 澳 門 綠 村 電 台 已 有 王 德 森 瞽 師 於 下 午 三 時 的 南 音 演 唱 ，逢 星 期 一 至 日 都 有 演 出 （僅 在 1967年 6 月 反 英 抗 暴 至 1969年 7 月 間 停 唱 ），到 1970年 起 則 剩 下 一 星 期 三 次 演 出 。 在 澳 門 電 台 則 在 1950年 至 5 3 年 底 有 劉 就 瞽 師 星 期 逢 三 、五 演 出 。 1958年 1 2 月 起 《華 僑 報 》開 始 刊 有 香 港 電 台 播 音 節 目 表 ，從 那 時 起 杜 煥 瞽 師 逢 一 、三 、五 作 南 音 演 唱 ，一 直 到 1970年 1 月 底 才 停 唱 。 而 在 196 0年 1 月 《華 僑 報 》開 始 有 香 港 商 業 電 台 （一 台 )的 消 息 起 ，就 記 有 劉 就 瞽 師 唱 南 音 的 節 目 ，逢 星 期 一 至 五 ，到 1969年 7 月 南 音 演 唱 才 停 ，但 之 後 仍 與 銀 嬌 師 娘 擔 任 “夜 闌 琴 韻 聽 古 今 ”的 說 唱 節 目 。 這 些 瞽 師 師 娘 唱 的 曲 目 都 是 長 篇 的 說 唱 故 事 ， 像 ：鍾 無 豔 、五 虎 平 西 、五 虎 平 南 、薛 丁 山 征 西 、海 瑞 奏 嚴 嵩 、武 王 伐 紂 、新 白 蛇 傳 、西 遊 記 … 等 等 ，有 民 間 傳 說 ，也 有 歷 史 故 事 ，他 們 的 演 唱 ，一 個 曲 目 長 則 整 年 ，短 則 也 唱 上 六 至 八 個 月 。

電台廣播的地水南音，使得這種現場唱的說唱藝術，能夠給人欣賞的時間、空間 變少、變窄，也變小了。到了七十年代初，儘管電台在廣播上仍有一星期三兩次 時段給瞽師演出,但在社會文化上，這些代表著舊時代的曲藝，往往被放在需取 締、被擺脫的淸單內，而在趕潮流中說唱南音就給時代曲所取代了 ；再加上日漸 普及的免費電視廣播，甚而電台廣播也要趨現代化年靑化而把這些傳統音樂節 目，完全撤掉，使得女伶南音、地水南音的表演在公眾表演場地完全消失，南音 的凋零勢所難免。女伶、伶人南音或戲台南音因爲演唱者的知名度，仍能利用 唱片的灌錄，得以保存，但澳門社會上就沒有多少地水南音的生存空間,至今能 唱地水南音的就只有瞽師劉就的學生區均祥先生;香港的南音也只剩下伶人的 粵曲南音與戲台南音，民間的地水南音也在香港幾近絕跡，只有杜煥的學生唐 健垣先生了。李潔嫦小姐弓丨述杜煥的看法,杜煥以香港在二三十年代起南音便 開始沒落,其實不無原因，四大平喉的興起（小明星，徐柳仙，張瓊仙，張月兒 等），是影響到唱地水南音的瞽師的生計。■但就澳門來說,說唱南音可以說到 六十年代還是挺興盛的。澳門地水南音的傳人從上述種種可知廣東說唱南音的文字歷史已有百年以上,演唱風格多樣， 其中由瞽師唱的南音有唱有說,又每多即興創作。這種說唱的地水南音在二十 世紀上半葉可以說是粵、港、澳的流行音樂，在妓院、煙館、茶樓及酒館等地獻 唱。除了娛樂，南音亦有敎育及傳播歷史文化的社會功能,因爲其長篇說唱，多 爲含忠、孝、節、義之歷史故事。較流行的南音的曲目有《客途秋恨》、《霸王別 姬》、《梁天來》、《祭瀟湘》、《大鬧廣昌隆》、《男燒衣》、《除卻了阿九》、《吊秋 喜》、《大鬧梅知府》、《雙星恨》、《長生殿》、《何惠群嘆五更》、《七俠五義》、《玉 葵寶扇》、《背解紅羅》… 等。南音的內容、表演時間長短與時代劃分不開，因其即興性,現場性，故內容 與演出的時、地、人均有密切關係,甚至影響唱詞的長短內容，強調的故事部分， 或說唱者的臨場發揮，因此每次演出，可謂都不一樣。這從榮念眞敎授回憶對 杜煥瞽師七十年代在香港的敎堂演出，再而邀請他到富榮茶樓演出的狀況，可 想而知。而且南音的說唱內容，可因應客戶要求，甚至瞽師自己的創作,可即興■ 李 潔 嫦 著 ，《香 港 地 水 南 音 初 探 》，香 港 ,進 一 步 多 謀 體 有 限 公 司 .2000年 ,頁 27至 28。 其 實 香 港 社 會 的 變 遷 中 ,港 英 政 府 對 社 會 的 控 制 與 敎 導 ,使 得 香 港 民 眾 對 西 方 事 物 的 接 受 , 加 上 英 國 與 韓 戰 後 把 英 軍 撤 軍 至 香 港 ，由 於 經 濟 的 理 由 ，舊 式 的 娛 樂 從 五 十 年 代 開 始 ,漸 漸 給 西 化 的 娛 樂 所 淘 汰 掉 . 剩 下 零 星 的 表 演 , 縈 繞 在 五 光 十 色 的 舞 廳 酒 吧 之 間

地表述不同說唱主題，像杜煥的《失明人杜煥憶往》以及本人有幸看到區均祥先 生在澳門蘭香閣酒家的即場說唱,就他當時見到接觸到的人與事，說唱一番,险 柯 祥 帥 傳 ，出 王 胗 澳 鬥 ，現 年 6 5 歲(1944 - )。年幼時已對粵曲曲藝有興趣， 七、八歲時已開始學粵曲，曾追隨劉就等人 學其他廣東音樂與西樂。十歲時加入了歷 史頗悠久的“半閑音樂社”，其中敎他鑼鼓 的老師，覺得其學得不錯，便帶他出道到香 港戲班工作，也做音樂堂局、歌壇等。曾落 班於何非凡的“非凡響”，麥炳榮的“大龍 鳳”、陳錦棠的“錦添花”劇團，以及任、白的 “仙鳳鳴劇團”。後來他感到歌壇、戲班的 事業日漸式微，曾於上世紀七十年代往南 洋等地落鄕埋班，但到七十年代後期，便轉 業做法事、功德的行業。區師傅今天的正 職是做功德的樂師，行內的職務叫“醮師”， 工作是爲和尙大師、師姑、道士及道姑念經作拍和及伴奏。亦有念經，當“喃嘸”。因爲喜歡音樂，又捨不得離開粵曲曲藝 藝術，故忙裏偸閒也會做點業餘的樂師。他的地水南音主要得力於其老師們的 幫助，包括劉就瞽師、王德森瞽師、杜煥瞽師，以及何臣、朱仲平、葉航老師等，在 耳濡目染，及其自我努力下;再加上年過五十,聲線轉而沉厚蒼涼，歷練了半生 的人事變化，利用自己領會出來的民間特有的藝術演繹技巧，眞正做到半唱半 奏，唱唸隨心，聲傳意到的地水南音沉煉淒涼之感。於是，成就了今天人們給他 的地水南音正宗的美譽。■ 區均祥說:“是他們引起我對南音的興趣，我很喜歡 跟他們一起唱南音。我發現他們唱起來很特別，如發音之類，很地道，便刻意模 仿他們。這些發音有些是模仿舊時廣州西關口音，但西關口音太重，又好像俗 了一點。何謂‘地水南音’呢？ ‘地水’其實是有文化的人對失明人士的稱呼， 即先生、師傅的意思。地水南音便是失明人士唱的南音。可能與他們的悲酸背 景有關，所以歌聲裏有種滄桑感，而所唱曲詞也增添了一份哀感。”■區均祥先生■ 《失 明 人 杜 煥 憶 往 》音 樂 光 碟 爲 香 港 歷 史 博 物 館 出 版 .而 區 均 祥 先 生 的 表 演 ，爲 澳 門 歷 史 博 物 館 於 2009年 2 月 26日 攝 製 澳 門 南 音 的 情 況 時 演 出 的⑳ 香 港 的 劉 千 石 議 員 、余 少 華 敎 授 、吳 瑞 卿 敎 授 等 都 在 不 少 的 公 開 場 合 或 電 視 上 稱 讚 區 師 傅 的 曲 藝 爲 地 水 南 音 的 正 宗 。■ 同 上 註 26,頁 10至 11

區均祥師傅在八十年代初開始,在香港有陸陸續續的地水南音公開演出， 更灌錄了南音唱片，有 《客途秋恨》、《大鬧梅知府》、《長生殿》、《浪子回頭》、 《南音精選》（與他人合作）等。區均祥不僅能唱，也能改編。目前正將幾首粵 曲增刪，改爲南音。如《蓮仙秋怨》，現改名爲《孤舟晚詠》。另一首是套取粤劇 老前輩梁醒波先生一首很有趣的粵曲，名叫《光棍王夜枕筲箕》，將之增減爲一 支警世的南音，名爲《浪子回頭》。第三首是爲追憶、悼念老前輩小明星而作的 《七月落薇花》，改爲南音，名爲《悼薇娘》。其他尙有些在構思未完成的作品， 如一首是警世的神話故事，名爲《遊十殿》。其實道家或佛家都有這樣的故事， 即夢游十殿時看到陰間地府裏的情景，寓意生前做好事死後有好報;還有一首 是《包公尋國母》，仍在推敲曲詞中。2009年 5 月區先生的說唱南音已被列入 澳門非物質文化遺產的保護名錄之中，同年 10月更發行了他新近改編的說唱 南音錄音光碟，錄有他最新編的對唱曲《王大儒》、《霸王別虞姬》■ ; 11月 30曰 在澳門做了“區均祥地水南音演唱會”外，12月又與香港的阮兆輝先生合辦了 數場“南音裊裊舊風情”的演唱會。爲了對地水南音的推廣與保育，相信未來區 師傅必定有更多的相關演出。下圖爲傳承譜系■，供參考：■ 《歌 來 哽 咽 聽 來 癡 — 區 均 祥 地 水 南 音 集 》，澳 門 ，澳 門 文 化 廣 場 發 行 ，2009年 。■ 此 傳 承 譜 系 感 謝 澳 門 博 物 館 的 杜 健 明 先 生 及 瓦 舍 曲 藝 會 的 沈 秉 和 先 生 的 整 理 與 慷 慨 分 享 。

說唱南音的重要價値說唱南音作爲珠江三角洲土生土長的一種歌謠，它的作品和過去的瞽師傳 人，實際上都見証並傳承了過去一百多年珠三角居民對自己那種語音之美■的 陶醉、嚮往、癡迷與眷戀，他們通過說唱南音這種簡明易懂、易學易唱、迴旋反復 的歌謠抒發出珠江三角洲的遊人士子、耕夫田婦、販夫走卒心中的歷史世界和 情感世界。瞽師雖看不到任何東西，憑他們內心的至細至明的瞭解，卻能燭照 洞明出歷史故事、思婦歎月、騷人墨客、商客情懷的種種情境，在那簡單至極的 一箏一胡和檀板聲中,娓娓道出了種種纏綿悱惻的故事。瞽師他們那種特有的、強調乙反兩個骨幹音的苦喉南音，經由區均祥先生 那飽歷滄桑的低沉音調中幽幽唱出，更使人“驚歎世上竟有如此滄涼的男 聲 ! ”■從區均祥的地水南音，不單可以追尋昔日的美，更可以帶給觀眾一個個無 窮的追問。這把帶著過往瞽師們創作心靈的聲音，傳達著珠三角地帶人們的輝 煌昔日的背後，也帶著一種另眼看這紫醉金迷的世態。唱著唱著的別人的故 事 ,也是瞽師們心靈中體會的故事，借助他們較低沈的哽咽的聲音表達出來的, 他們看透的事情，也表達出南方士子、遊子、商賈等，在這塊珠三角的地區裡的 眞眞假假，情感遊戲在名利錢財之中,大家嚮往的應酬環境裡，瞭解自己內心在 飄泊無依，甚至情感無著落的日子裡面,想找尋到自己的知音;使得人們聽眾回 味 ,想找尋到自己的知音，更想使人們覺得自己的感覺被重視。縈繞低迴之餘， 愛情主題的背後,找到他們在南方水世界中的飄泊落寞情懷，思鄕之感,找回他 們情感深處的呼喚。對於寫作說唱南音主題與唱詞背後折射出的時代意蘊,甚 至知識份子的一種無力感、知音難尋的情志。南音本身的旋律深具廣東地方色彩，可以說是通向廣東人心靈秘府的一條 捷徑,香港著名導演關錦鵬的電影《胭脂扣》起首安排梅豔芳唱出的一段《客途 秋恨》，目的是要重現當時的繁華世態之外，更借助南音特有的深邃的歷史感、 特有的方言美、旋律美、風格迴異於粵劇的唱式等，一一重塑出來，把從廣州的 二十年代，香港的三、四十年代，澳門的五、六十年代重現人前。而這又恰恰傳 承了這種文化傳統,一種特有的說唱南音之美。重要的南音傳人杜煥、劉就、銀 嬌、王德森都在這種氛圍裏生活、演出,奉獻出他們的力量與生命。區均祥本人 也就是劉就的徒弟，就在這樣的氛圍下長大。目前,在澳門，以說唱南音這種方 式進行公開傳承和藝術表演的，只剩下區均祥一個人。@ 廣 州 話 九 聲 六 調 ，旣 是 漢 方 言 中 仍 保 留 有 入 聲 字 的 地 方 方 言 之 一 ，更 保 存 有 近 古 音 的 唐 韻 韻 部 , 可 在 字 韻 鏗 鏘 上 比 起 其 他 消 忘 了 入 聲 的 漢 語 語 言 .音 韻 味 更 豐 富 。■ 參 看 沈 秉 和 於 2008年 4 月 在 澳 門 博 物 館 十 周 年 活 動 中 ，對 區 君 祥 先 生 的 南 音 的 評 價 „

如上述各部分的分析，說唱南音的規律性與排比性，較龍舟整齊，但又沒有 粵謳的過度嚴緊的格律，因是之故,就音樂、唱詞與唱法上南音的說唱靈活性較 易於給唱者發揮、拿捏，不需要按板眼按字數來表演，也使聽眾在唱者的不同即 興演繹中’隨其聲情、演唱內容，聽眾的心意也一同因時地而改變，使有不同感 受。所以南音較其他地方曲種藝術，較易於掌握,易於傳唱，雖然今天大部分演 唱的都是名伶的戲台南音，但地水南音在民間的活動中演唱時，正如前述的杜 煥與區均祥的表演，仍保留他的即興性的。相較於給收納到粵劇中的木魚、龍 舟或已失傳的粵謳等,說唱南音仍保留有自己的規律、系統，旋律優美，使人易 記易誦，故其能流傳下來，仍有廣且多的知音，仍能爲人所津津樂道。如果以唱法來去考究,音樂來去看淸楚，廣東地方歌謠的產生就像屈大均 所說的粵人好樂，好歌,唱的山歌、蛋歌或茶歌，甚至龍舟與粤謳等廣東粵曲說 唱歌謠發展，它的唱法、音樂與樂器能不爲西方音樂所動搖，實有其原因。從音樂上看，粵曲，是粵調的一個分支，粵調細分爲粵曲、粵劇和粵樂三個 種類。三者都善於從古今中外的文化藝術中汲取養料。而三者之間，歷來也存 在著互相滲透、互相借鑒、互相吸收、共同發展，並由此形成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的極其密切的關係。粵曲:主體是梆子,二黃。加以西皮，亂彈。配以廣東歌謠 體系（木魚、龍舟、南音、粵謳、鹹水歌、板眼）與念白體系（數欖、念白）。音樂上 中國音樂的樂器雖從西方吸收樂器過來，但唱法上與西方表演上有所不同，中 樂的表演場所與西方不同，西方的在敎堂，中國多是小場地，像茶館的地方,較 隨意性,具流動性。所以樂器作爲配置,主要樂器則爲口腔這共鳴箱，故此中國 歌謠與劇曲有它的唱腔改良之多，反較西方多。而西方利用音樂爲主，聲音配 置，在空曠的固定的地方演唱。西方在音樂演奏上發展,樂器發展，由單聲部發 展到多聲部的組織，分主調音樂，甚至四重奏。中樂的發展以樂器爲輔助，人聲 爲主體，所以樂器發展及其奏樂方式是程式化，變化則在人聲與歌詞。這與中 國一直以諭敎於娛的實用目的也相配合■。所以如話的調歌，如歌的話語，才是 說唱粵曲的最高境界，眞正的如泣如訴。■ 而今天由區均祥先生唱出的地水南 音 ,正達到這種眞摯的境界，發揮純粹中樂曲藝的一種藝術境界。從說唱形式，半乾唱或無伴奏的口唱藝術,應該是人類音樂的最早形態，人 聲也是最早的一種樂器。■所以記錄中國戲劇的起源，往往也用《詩經》序裡面■ 參 看 余 秋 雨 著 《中 國 戲 劇 史 》，上 海 ,上 海 敎 育 出 版 社 ,2006年 ，頁 9 至丨 5。■ 任 劍 輝 說 到 唱 曲 唱 得 好 的 境 界 是 :如 說 話 如 唱 歌 。 載 於 2007年 11月 18日 澳 門 日 報 E06版 沈 秉 和 談 及 區 均 祥 先 生 的 說 唱 南 音 時 說 到 的 。■ 向 雲 駒 著 《人 類 口 頭 和 非 物 質 遺 產 》，第 七 章 口 頭 遺 產 。 銀 川 ，寧 夏 人 民 敎 育 出 版 社 ,2004年 ，頁202。

說到的詠歌之、手之舞之、足之蹈之，甚至是葛天氏操牛角敲打而歌，但當中歌 是最重要，是人聲的部分，人聲本來就是一種樂器，即使沒有音樂伴奏，它自己 本身有發聲音域、節拍、呼吸節奏、韻律的特質，使得發聲的旋律有快慢節奏悅 耳悠揚的不同,使得人的聲音能發揮它的音樂性，即使沒有樂器的幫助,它都能 有自己的特質，音樂等。而唱歌的特質，就是以口頭語言和詩歌相配合,節奏來 自人體,傳情達意時以手勢、聲音、口頭歌唱或發聲等生理基礎及物理條件來表 達情感。■ 古代口頭歌唱以歌詞爲輔，音樂爲主，一唱三嘆，不斷反復節律，使得 利用音樂來弓I起共鳴。這些都是山歌、茶歌，甚至木魚或粵謳等希望達到的抒 情目的，而不能以科學來去衡量的。如果要說唱南音與時並進，相信不是它的 音樂，而是撰詞，曲詞的內容與傳播訊息，與生活、地域的切合，活化它並爲人推 廣認識。■ 參 看 同 上 註 36。

2010年 4 月 澳門文獻信息學刊第 2 期 Journal of Macau Documentation and InformationApr” 2010 Issue 2清鈔本《聊齋詩文集》述評駱 偉 *淸初傑出文學家蒲松齡（1640 - ]715)所著短篇小說《聊齋志異》，不僅紅遍 大江南北，更享譽海內外。他雖是一名草根作家，但他興趣廣泛,學識淵博，勤 於寫作，因此，他一生著作等身，除《聊齋志異》外，還寫下了大量詩、文、詞、賦、 雜著、戲曲等體裁作品。儘管其中有不少引、疏、序、書啓、婚帖和擬表等，大多 是爲他人捉刀、應酬之作,但由於他才華橫溢，欣然下筆，便具翩翩逸致，故屢受 時人王士稹、唐夢賫、朱缃及後人推崇和讚譽。所以，對他所撰而散失的詩文詞 曲，應突破時空界限，充分利用現代先進的科學技術，廣爲蒐集、整理和硏究，這 是時代賦予我們的歷史使命。廣州中山大學圖書館（以下簡稱“中大”)所藏淸鈔本《聊齋詩文集》，雖早 在 1961年已被學者所披露，而且在路大荒先生所編《蒲松齢集》和盛偉先生所 編《蒲松齡全集》中,已把詩文等收入。但書中某些細節和特點，未必爲人們所 知曉,筆者就敎於中大，有幸目睹該書全豹，故撰此文予以評介。1、鈔本的基本情況中大所藏《聊齋詩文集》不分卷，原題“舊鈔本”，鈔者姓名、年代無題，六 冊，另附後補說明目錄一冊,謄寫目錄一冊,該目錄內分文集四卷，詩集二卷，全 書共八冊。其中，文集四冊,詩集二冊，目錄二冊。每半頁八行二十四字，字體 分細粗兩種，似不爲一人所抄。無欄格界行，竹紙，書高 25. 5cm，寬 12cm，內文 高 19cm，寬 8. 5cm，在第五冊詩集卷端下鈐有“德風堂印”一枚。文集卷端下有 挖補，疑原標卷次。該鈔本內容按序、賦、祭、贊、啓、書、詩、曲序列編排,說明抄 者已掌握大量資料。書中夾有1%2年 1月 26日“中國哲學社會科學對外聯絡 處”簽條一張，內稱:“靖華同志:這份材料好象是經你手搞的，科學院已退還好 久，劉鐵峯4. 16”。這應是上世紀六十年代初之事，時中共中央宣傳部部長周揚* 駱偉:中 山 大 學 資 訊 管 理 系 敎 授

同志造訪濟南曲水亭路大荒寓所，鼓勵他重編《蒲松齡集》，並指示山東省文化 局（時爲“局”）大力徵集散佚於全國聊齋詩文有關。因 1962年中華書局出版路 大荒先生所編《蒲松齡集》，已將中大鈔本編入在內。1961年丨0 月 15日《光明 曰報》發表范寧《關於舊抄本蒲松齡的〈聊齋詩文集〉》，對該書作了較詳細介 紹。該文稱此集收文一百篇 ”，“收詩一百六十七首”。經筆者兩次目驗統 計，該鈔本文集應爲一百零二篇，另附高珩、唐夢賫、王士禎、楊松年、張永躋、胡 靖臣、張廷銘、王瑛等《寄聊齋》書信八通。詩集爲一百九十七首，另戲劇三種， 合共300之數，這是該鈔本收蒲松齢文、詩、戲的全豹，比范寧先生統計稍有出 入。此外，該鈔本還有多處挖改和朱墨筆修改。如《王如水〈問心集〉序》:“不 知蓬頭囹圄，漸血塵沙”的“漸”字，挖改爲“濺”字 ;《葉生贊 •附偶感》：“則文章 之處”，“章之”兩字爲挖改;《花神討封姨檄》中的“浮水江魚”，“魚”改爲“豚”； 《妙音經續言》中的“方知爲舊”，“舊”改爲“臼”；特別是詩集《元旦口號》,原抄 本爲喔喔鄰雞唱曉風 ,楮錢燒罷火飛空。稚孫自炫新衣美，也學成人拜老 翁。”朱筆改爲:“屋角疏梅曉日烘，屠蘇飮罷火猶紅。稚孫似炫新衣好，也學諸 兒拜老翁。”這是該鈔本改動文字最多的一段,與原作文字大異。這個鈔本“丘”、“禎”字不避諱，但“玄”字缺末筆，根據該書文字、紙張、避 諱等因素,筆者初步判定爲淸嘉慶道光間鈔本，不可能是康、乾時的本子。2、鈔本的特點2. 1蒲氏作品充份受到王士稹的重視與肯定考蒲松齡詩文集因未刊行，故歷來社會流傳不少。如稿本《鶴軒筆劄》(靑 島市博物館藏）、家藏《聊齋文集》抄本（淄川蒲松齡紀念館）、淸道光錢塘邢祖 恪硏香居士抄本《聊齋文集》(河南省圖書館）、咸豐己未馬炳奎跋抄本《聊齋文 集》(淄川蒲松齡紀念館）、耿士偉跋淸光緒十九年（1893)石印《聊齋先生遺集》 (淄川蒲松齡紀念館）、1936年上海世界書局出版《聊齋全集 •文集》等等存世 作品，鮮有淸初著名文學家王士禎題辭，中大鈔本卻獨過錄“漁洋老人王士禎拜 題聊齋文集”，內稱:“八家古文辭，日趨平易,於是滄溟弇州輩起而變之以古奧, 而操觚家論文正宗，謂不若震川之雅且正也。聊齋文不斤斤宗法震川，而古折 奧峭又非似王李而得之’卓乎成家，其可傳於後無疑也。”此區區七十六字，王士 禎把蒲松齡與明代文學家李攀龍、王世貞、歸有光相比較，得出“卓乎成家”、“可 傳於後”的評價，絕非應酬之說。另《聊齋志異》書成,該鈔本錄王漁洋跋稱:

“志異書成共笑之，布袍蕭索鬢如斯。料應厭作人間語，愛聽秋憤鬼唱時。”另一 作姑妄言之妄聽之，豆棚瓜架雨如絲。料應厭作人間語,愛聽秋墳鬼唱詩。” 一時傳爲佳話。此鈔本還存有幾通蒲松齡“與阮亭王先生書”，可見其關係之密 切。2.2詩文與《聊齋志異》的關係《聊齋志異》以其想象豐富，構思奇特,情節曲折,境界瑰異而在文壇上久負 盛名,也是蒲松齡傾注半生心血的代表作。在近五百篇故事中，絕大部分是記 載山東尤其是作者家鄕淄川縣的故事，書中雖多敘仙鬼狐魅之事，涉幽冥虛幻 之境，但所記多以耳目所聽見，里巷所傳聞,鄕賢所藉錄，並非完全出於作者的 虛構。此鈔本就有不少詩文與此有關。如《同安邱李文貽泛大明湖》一詩稱: “鬼狐事業屬他輩,屈宋文章自我曹。”可見他對自己作品是很自信的。又如《途 中》一詩靑草白沙最可憐，始和南北各風煙。途中寂寞姑言鬼，舟上招搖意欲 仙。”所以,《聊齋志異》有不少篇章是有感於“途中寂寞而寫的”。又如《聊齋》 詩聊齋野叟近城劇，歸日東籬自把鋤。枯蠹只應書卷老，空囊不合斗升餘”。 此詩道白他寫小說的心態。其他如《夜液》、《密雲不雨》等多篇詩句，多與他離 奇幻想和豐富的想象力有關。所以，人們稱他“寫鬼寫妖高人一等，刺貪刺虐入 骨三分”。可見，這些詩篇，爲他創作《聊齋志異》，提供了靈感和素材。3.3憂國憂民的愛國思想蒲松齡是處於封建社會的民間作家，他生於斯，長於斯，寫於斯，是他創作 的源泉。由於他對家鄕及附近城鄕十分瞭解，尤其對民間疾苦更是體會深刻。 因此，在他的作品中，屢屢寫出許多動人的篇章。如《貧女》詩，描寫農村兩個姑 娘不同運東家有二女，少小嫁同鄕:長者適貧儒，少者適富商。貧女來歸寧， 荊布無華裳;富女來歸寧,門庭耀紅妝。”又如《課農》詩 ,描寫淸代苛捐雜税，民 不聊生沃田種秬黍，大旱熱其殼。雨晚無豐收,聊足供杯酌。兩税仰諸兒，無 須愁空橐。… … 荒後肉食貴，息言忘饞嚼。”又如《糠市》，描寫農業失收,農貿市 場交易慘澹經營千里無樂土，升粟百錢直。城中聚糠市，人衆道路塞。 … … 麥田旱未耕，隔年望秋穡。冬春將如何？念此心悲惻!”而《王烈婦》，是描寫淸 兵入關丈夫被害而成寡婦,他用這首詩鞭撻封建社會的罪行：“城中鬼哭如荒 村，慘絕國殤貞烈魂。庭厂無人月淒冷，天陰雨血晝黃錯。泣抛兒女死心決，笑 入泉台生氣存。冤憤千年作雲霧,而今井水有餘渾。”在其他抄稿中，還有《田家 苦》、《災民謠》、《流民》、《悲喜十三謠》等詩作。這些作品，只有長期生活在民 間、體察民情、爲民吶喊的人才能做到，充份反映蒲氏是位憂國憂民的愛國主義

者。3、鈔本的學術價値鈔本是古籍類型之一，它是稀見古籍特別是沒有刊本的再造，在缺乏現代 複印技術的條件下，只有用抄寫才能獲得複本，這是鈔本的價値所在。蒲松齡 一生留下了不少詩文雜著，由於歷史各種因素，散佚不少，抄本也多。據張元所 撰《蒲松齡墓表》記載:有詩集六卷，文集四卷。蒲氏後裔在《與益都王孝廉禹 臣》（注 :蒲氏親家）信中說：“僅捜得存文稿三冊，詩稿五冊，詞稿一冊，共九 冊。”而蒲氏五代孫蒲庭桔在《文集》的跋中說有文四百多篇，而高翰生所編《聊 齋詩草》，蒲氏有詩一千二百九十五首之巨。這兩個數位不算少,但仍不是全 豹，今可知有淸曲阜孔氏鈔本《聊齋文集》八卷，山東省博物館藏有《聊齋文稿》 數種，濟南市圖書館亦有《聊齋呈稿》一卷等等。可作爲今天我們極力蒐集的參 考依據。3. 1中大鈔本的數量和地位在現存十多種稿抄本中，中大所藏《聊齋詩文集》鈔本，所收《文集》、《詩 集》、《戲劇》和書劄合共三百之數，這在衆多抄稿中，是較多的一種,而且內容含 蓋蒲氏所作序、引、疏、記、題辭、書啓、呈文、婚啓、行實、祭文、挽聯、雜文、擬表、 賦、詞、戲劇等十多個門類，保存了蒲氏大量作品，這是其他抄稿本中是比較少 見的。如蒲松齡故居所藏《聊齋偶存草》抄本，僅收詩一百三十三首，高智怡所 藏《蒲松齡詞稿》,收詞八十闋，邪氏硏香居士鈔本《聊齋文集》四卷,收文一百 四十八篇，稿本《鶴軒筆劄》收擬書啓三十五篇，《聊齋詩餘》收詞八十一闋，其 他如《聊齋吟壇留迹》、咸豐馬炳奎跋抄本、耿士偉跋《聊齋先生遺集》以及抄本 《南遊詩草》等，所收詩文都不及中大抄本數量之多。因此，它在《蒲松齡集》、 (蒲松齡全集》中佔有一定地位。3.2 印證了淸初濟南朱氏殿春亭抄本《聊齋志異》的經歷濟南朱氏（也有稱歷城朱氏）是淸初名宦朱宏祚、朱綱的家族，名士朱湘與 蒲松齡關係密切,時相過從唱和,蒲氏也多次去過朱府。故該鈔本中存有《上朱 子靑先生劄》及《答朱子靑見過惠酒》等詩文。朱氏早期曾有過《聊齋志異》鈔 本，後不知所終。雍正元年（1723)，朱氏後人又通過張元兒子張作哲(字仲明）, 再向蒲氏後人借得原稿又抄了一個本子，書中署名“殿春亭主義識"，詳記此書 抄寫經過。淸乾隆十六年（1751)歷城張希傑借得朱氏殿春亭鈔本過錄，稱歷城

張氏鑄雪齋《聊齋志異》抄本，其書附錄有“雍正癸卯殿春亭主人識”、“雍正癸 卯南村題跋”及“乾隆辛未練塘老漁識”。今張氏鑄雪齋抄本尙存（藏於北京大 學圖書館），而朱氏第二個抄本又亡佚。基於朱氏鈔本源出手稿，在稿本僅存半 部、朱氏鈔本又散失的情況下,因此,鑄雪齋鈔本對硏究《聊齋志異》無疑具有重 要意義。當鑄雪齋抄本發現時，一度引起了學界的重視，不少人對它的淵源、文 獻價値作過討論,但都涉及“殿春亭”，爲此，路大荒先生曾發文《談談濟南朱氏 本〈聊齋志異〉》，考證了“殿春亭”即濟南朱氏。現從中大鈔本中，能補充更多 的資料。如《上朱子靑（缃）先生劄》稱 昨 所 寄 書 ，如蒙電過，望擲還也。”另在 《寄聊齋》四通書劄中，雖未署名,但經學者考證,乃朱缃致蒲松齡信函。內稱: “《志異》七冊，前已趙上，想蒙照入矣。尙有八冊，弟未經覽者，旣得窺豹文之一 斑，冀閱虯龍之全甲。祈即付敝年伯□ 入 ,當寄與一抄，弟決學藺相如，□□殷 洪喬也。”“近祉《志異》書有未經弟抄錄者，祈付去，手錄畢即馳上，斷不浮沈 也。” “《志異》並祈攜來，從前抄者，尙有魚魯之訛,欲更正也。”上述書文，印證 了朱缃當年確向蒲松齡本人借鈔過《聊齋志異》，這對硏究《聊齋志異》版本，具 有重要意義，同時也彰顯該抄本的學術價値。4、增補了蒲松齡戲劇著作戲劇在蒲松齡著述中，僅是一小部分,雖不如他的名著《聊齋志異》和詩、 文、詞、俚曲那樣精粹和所佔地位，但從中可窺視他在文學領域的多元化素養， 也可考見蒲氏一生的知識領域。該抄本中存有戲三齣，如《闈窘》、《南宮調九轉 貨郞兒》、《鍾妹慶壽》等，但“南宮調九轉貨郞兒”爲《闈窘》附，因此，實爲兩種。 而路大荒先生編《蒲松齡集》和盛偉編《蒲松齡全集》中，也只收錄戲三齣,只增 加《鬧館》一齣。所以，這個抄本在蒲松齡著作中，不可小視。因此，路大荒先生 在《蒲松齡集》“編訂後記”中說:“（這個抄本）現在全部輯入本集，不能不說是 一快事。”此外，該鈔本幾乎反映了淸初淄川及附近山東名士的情況，如畢際有、高 珩、唐夢賫、張元、王士 禛 、楊萬春、張永躋、李堯臣、王穋、韓沖、朱缃、孫蕙、張篤 慶、王永印、袁藩、李希梅等等，可見他人脈挺好;其次,該鈔本的文字、數量與他 本相比較，亦具有校勘和增補的作用。如 1998年學林出版社出版了盛偉先生 編《蒲松齡全集》，他主要根據1963年路大荒先生所編《蒲松齡集》，再參與後發 現若干本子，計增補佚文約二十萬字，又增補詩一百八十餘首，另有全本《聊齋 志異》以及雜著、戲曲等若干種，應該說,是目前收集較全的一個本子，並校出路 本異文及誤收多處。但事物沒有絕對只有相對，無獨有偶，在該書出版期間，

1998年《中國公共圖書館古籍文獻珍本彙刊》又同時影印出版了河南圖書館所 藏道光邢祖恪硏香居士抄本《聊齋文集》，這給人們無限遐想，蒲松齡究竟寫了 多少著作？還有多少存留民間未被發現？它給《蒲松齡集》留下多少空間？看 來 ’只有待之來日，有待人們深入發掘的一項長期任務，這也是我們和後人所擔 負的一項歷史使命。【參考文獻】[1]清 *蒲松龄撰.聊齋詩文集不分卷.清鈔本 [2]清 -蒲松齡撰.路大荒整理.蒲松齡集.上海：中華書局，1962[3]清 .蒲松齡撰.盛偉編.蒲松龄全集.學林出版社，1998[4]清 .蒲松齡撰.聊齋文集.北京：中華全國圖書館文獻縮微複製中心據清道光己酉錢塘 邢祖恪研香居士鈔本影印，丨998[5]范寧.關於舊鈔本蒲松齡的《聊齋詩文集》.光明曰報.1961年 10月 1 5曰

2 0 1 0 年 4 月 澳門文獻信息學刊第 2 期________ Journal of Macau Docum entation and InformationApr., 2010Issue 2《續修四庫全書總目提要》訂誤程遠芬 *《續修四庫全書總目提要》（齊魯書社影印稿本），網羅古籍33000餘種,各 撰提要,基本上反映了乾嘉以來至上世紀三十年代存世典籍的概況，是繼《四庫 全書總目》後又一部重要的大型提要式古籍目錄，是從事傳統學術硏究不可或 缺的工具書、參考書。但是，由於該書出自眾手，未經統一刪削整理，重複、抵 觸、訛誤者時有所見。今就檢核使用該書時所得,條舉如下。1.《楓林黃氏家乘》。《續提要》第 26冊 146頁云：“ 《楓林黃氏家乘》，清光 緒刻本。清黃彭年編。彭年,貴築人，字子壽，咸豐進士，翰林院編修。 ”按 :《續提要》第 4冊 680頁 云 《弟子職句讀》一卷《考證》一卷《補音》一 卷，光緖十四年刊本，淸黃彭年撰。彭年，字子壽,貴築人,道光戊戌進士。” «續 提要》第 32冊 786頁 云 《陶樓雜著》，光緒己丑家刻本,淸黃彭年撰。彭年，字 子壽,貴築人，輔辰子，道光已巳進士，丁未改庶起士。”《續提要》第 7 冊 369頁 云 :“《畿輔輿地全圖》一卷，淸同治十一年刊本,淸黃彭年制。彭年，字子壽，貴 州貴築人，道光進士。”《續提要》第 10冊 234頁 云 《陶樓文抄》十四卷,刊本， 淸黃彭年撰。彭年，字子壽’號陶樓,貴築人，道光丁未進士。”統觀以上五條提 要，對黃彭年的科第時間有道光十八年戊戌進士、道光二十五年已巳進士、道光 二十七年丁未進士、咸豐進士、道光進士五個說法，何者爲是？周鼎主編的《貴州古舊文獻提要目錄》記載，貴州博物館藏有黃彭年撰寫的 《紫泥日記》，爲光緖十五年刻本，該提要云：“黃彭年,字子壽,貴築人。黃輔辰 子，道光二十五年進士，二十七年改翰林院庶起士，散館授編修。”袁行雲《淸人 詩集別錄》載錄黃彭年撰寫的《陶樓詩抄》五卷，云 ■•“黃彭年，貴州人,字子壽， 道光二十五年進士。”柯愈春《淸人別集總目提要》載錄《陶樓文抄》條亦云黃彭 年爲道光二十五年進士。由此可見，絕大多數的提要認定黃彭年的科第時間爲 道光二十五年。檢《明淸進士題名碑錄》、《淸代人物大事紀年》，知黃彭年爲道 光二十七年丁未進士。那麽，“道光二十五年”之誤又原因何在？查檢《淸史* 程 遠 芬 :齊 魯 師 範 學 院 中 文 系 敎 授 。

稿》卷四三四 , 云 :“彭年,字子壽，舉道光二十五年會士,逾兩年，改庶吉士，授編 修。”《淸史列傳》卷 七 十 六 彭 年 ，道光二十五年，貢士。二十七年，改翰林院 庶吉士 , 散館授編修。”原來，“道光二十五年”之誤源自對《淸史稿》、《淸史列 傳》本傳中“會士”、“ 貢士”理解有誤。《淸史稿》卷一百八卷《選舉志》：“三年 大比，試諸生於直省，曰鄕試，中式者爲舉人。次年試舉人於京師，曰會試，中式 者爲貢士。天子親策於廷，曰殿試,名第分一、二、三甲。一甲三人，曰狀元、榜 眼、探花，賜進士及第。二甲若干人，賜進士出身。三甲若干人，賜同進士出 身。”由此可見，“會士”、“ 貢士 ”不等同於“進士”。則《續提要》四條、《貴州古 舊文獻提要目錄》、《淸人詩集別錄》、《淸人別集總目提要》均誤,當訂正爲道光 二十七年丁未進士。2.《普天忠憤集》，《續提要》第2丨冊357頁：“《普天忠憤集》十二卷，光绪 二十一年石印本，清孔廣德編。”按 :«孔子故里著述考》云此書“共十四卷，內分章奏門（一至三卷），計收章 奏二十九篇;議論門（四至十卷)，收政論文九十九篇;詩賦門（十一、十二卷）， 收詩賦一百三十餘首;十三、十四卷,爲增采章奏三十二篇。”計有章奏三卷、議 論檠卷、詩賦二卷，增采章奏二卷，共計十四卷。《西諦書目》、《中國兵書總 目》、《山東文獻書目》等亦均著錄爲十四卷。則《續提要》卷數當訂正爲十四 卷。3 •《周禮故書考》，《續提要》第 22冊 287頁云：“《周禮故書考》，《積學軒叢 書》本，清程際盛撰。原名程炎，江蘇長洲縣人。”按 :《續提要》第 37冊 363頁 云 《周禮故書考》一卷,木刻聚珍印本，淸程 炎撰。”系一書重複著錄，唯版本不同爾。又，《續提要》誤《積學齋叢書》爲《積 學軒叢書》，當予訂正。4•《九姓司志》，《續提要》第 24冊 72 6頁云：“《九姓司志》二卷，清乾隆間 刻本，本司人任啟烈創辑、任履南續纂。”按 :《中國地方誌總目提要》云：“《九姓司志》二卷，淸任啟烈纂修,任履肅 續修。啟烈，字承武，號和山,九姓司人，乾隆八年襲任九姓司長官。履肅,字穆 齋 ,號漪園，啟烈孫，乾隆四十一年襲任九姓司長官。”檢《中國地方誌聯合目 錄》、《中國地方誌綜錄》、《北京圖書館普通古籍總目•地志門》均作“任履肅”， 則《續提要》作“任履南”，誤。5•《清尊集》，《續提要》第 28冊 74 4頁云：“《清尊集》十六卷，光緒十九年 汪氏振綺堂刻本,錢唐汪遠孫輯。”按 :是書《北京人文科學硏究所藏書簡目》、《杭州葉氏卷庵藏書目錄》、《淸 人別集總目》、《淸華大學圖書館藏善本書目》、《東北地區古籍線裝書聯合目

錄》均著錄爲“道光十九年汪氏振綺堂刻本”。則《續提要》“光緒十九年”當爲 “道光十九年”之誤。6.《少廣正負術内篇》，《續提要》第31冊 5 9 1頁云：“《少廣正負術内編》三 卷，劉鐸編《古今算學叢書》本，孔廣森撰。廣森字眾仲，號撝約，又號顨（即巽 字）軒，曲阜人，爲衍聖公傳鐸之孫。年十七舉於鄉，乾隆三十一年成進士。”按 :《續提要》同冊660頁云：“《少廣正負術外篇》三卷，«顨 軒孔氏遺書》 本，淸孔廣森撰。… … 乾隆三十六年成進士。”兩篇提要均爲謝興堯所撰，但於 孔廣森之科第時間著錄歧異。檢《明淸進士題名碑錄》、《碑傳集》卷一百三十 四阮元撰《孔廣森傳》，均爲乾隆三十六年進士,則《續提要》作乾隆三十一年者 誤。7.《遜敏堂叢書》，《續提要》第30冊 158頁云：“《遜敏堂叢書》六十九種九 十卷，清道咸間活字本。清黃秩謨編。秩謨，字立生，宜黃人。”按 :檢《中國叢書綜錄》、《北京師範大學圖書館中文古籍書目》、《合眾圖書 館藏書目錄》等書目，《遜敏堂叢書》的編者均作“黃秩模”。又，《續提要》第 17 冊333頁 云 《學道粹言》一卷，《遜敏堂叢書》本，淸黃秩模撰。秩模，字悌園， 宜黃人。”由此可知，《續提要》第 3 0冊《遜敏堂叢書》條將作者“黃秩模”誤爲 “黃秩謨”，當予訂正。8.《庚子中外戰紀》，《續提要》第 16冊 8 3 頁云：“《庚子中外戰紀》二卷，刻 本。清程瞻洛譯述。”按 :《續提要》第 37冊 227頁重複著錄,兩條提要一字不差，但字體不一，前 者出自徐世章，後者署名“續 L”，未知何故.9.《春秋偶記》，《續提要》第 16冊 1 7頁云：“《春秋偶記》二卷，家刻本，清 汪德鉞撰。”按 :《續提要》第 19冊 686頁 著 錄 是 書 云 《春秋偶記》二卷，誠意堂刊《七 經偶記》本，淸汪德鉞撰。”是一書重複著錄，唯版本表述略有出入。是書中山大 學藏有道光間誠意堂家塾刻本，《皖人書錄》亦如是著錄。則《續提要》兩處所 記版本，當係一刻。10.《黃嶽生明經遗集》，《續提要》第 16冊 3 1 1頁云：“《黃嶽生明經遗集》 不分卷，方氏刻本，清黃嶽生撰。嶽生，六安人，事蹟未詳。是書有光绪已酉方 宗誠序，略云：嶽生秉性罵厚，學尚躬行。居榔里宗族，敦周禮之六德、六行、倫 紀之間，肫然惻然，委屈周至，必求無憾。今觀其遺文二卷，以善自淑，即以善淑 人，居窮處禮，抱獨善之操，懷兼善之量，化行一家，漸及於閭裏州邑。若明經 者，其亦可謂躬行善之君子歟！集中記事記人，詳贍典蛊，而一片愛人利物濟世 之心，委蛇肫摯成人之美，樂道人之善，誠可師法。唯質勝於文，未能深澤於古。

其子禮耕，屬宗誠刪節存之。”按 :觀提要內容，乃節略光緒十一年方宗誠序而成。黃氏原稿爲二卷,其子 黃禮耕請方宗誠刪節以存之。方宗誠對黃氏的品性、爲人充分予以褒揚，而對 於其文章則認爲“質勝於文，未能深澤於古”，故從兩卷刪節爲一卷。檢諸家書 目，此書均未見著錄，唯《皖人書錄》據《安徽藝文考》著錄云:“光緒十一年方宗 誠刪節稿,有序。”則《續提要》將方宗誠刪節稿誤爲方氏刻本,當予訂正。11•《禮説》，《續提要》第 7 冊 218頁云：“《禮説》六卷，《儆季雜著五種》本， 清黃以周撰。是編初讀秦氏《五禮通考》，病其吉禮之好難鄭、軍禮之太阿鄭,輒 有糾正。既而撰《禮書通故》，遂輟業。後複重加刪訂，並增益若干篇，則補《通 故》所未備，不盡關於秦書。卷端有癸已春自識。”按 :《續提要》同冊220頁又有:“《禮說略》三卷，南菁書院本,淸黃以周撰。 以周有《禮書通故》已著錄。此即《儆季雜著五種》中之《禮說》初稿本。當王氏 刊《經解》,黃氏適主南菁書院講席，遂采其稿入《續編》中。後複加增損，凡七 十五篇。此本只四十四篇。其中有爲五種本所無者六篇：曰五門，曰九拜，曰立 馬漢馬，曰六尊，曰冕弁服，曰慈母服。蓋皆後來所刪削云。”黃以周（道光八 年— 光緒二十五年），乃淸後期禮學大家。綜觀二提要，知黃以周因不滿意乾 隆間秦蕙田《五禮通考》中“吉禮之好難鄭、軍禮之太阿鄭”，而撰《禮說略》予以 糾正,後因撰《禮書通故》而中綴。時黃氏主南菁書院講席，王先謙遂采其稿入 《皇淸經解續編》，共計四十四篇。黃氏晚年對《禮說略》增益若干篇，刪去六 篇，成《禮說》六卷，計七十五篇，並於光緖十九年春撰有識語。《禮說》六卷，不 盡糾正秦氏《五禮通考》，亦乃補《禮書通故》之未備。兩條提要均出胡玉縉之 手，仔細認眞，詳贍細緻，使讀者對二書淵源、內容異同有詳盡瞭解。但撰寫《續 提要》，只收《禮說》六卷即可，不必收《禮說略》三卷。12.《黃氏支系考》，《續提要》第 25冊 359頁云：“《黃氏支系考》不分卷，光 緒丁酉刊，清黃仁洛編。序稱黃氏初居江西籍，宋山谷老人庭堅之裔、明洪武中 諱國璋者，徙湖南長沙,隸籍善化，至今稱爲經監黃氏。”按 :《美國家譜學會中國族譜目錄》載錄《湖南善化黃氏支系考》不分卷，光 緖二十三年刻本,藏於哥倫比亞大學東亞圖書館，與《續提要》所載當爲一書。 《中國家譜總目錄》、《東洋文庫所藏漢籍分類目錄》、«東大東洋所》均收錄是 書,但署名均爲“黃仁濟”，《續提要》題“黃仁洛”疑誤。

2 0 1 0 年 4 月 澳門文獻信息學刊第 2 期 Journal of Macau Documentation and InformationA pr” 2010Issue 2談錢锺書小説的德譯本龔 剛*1988年，德國法蘭克福島嶼出版社（Insel Verlag，Frankfurt am Main)出版了 《圍城》德譯本，譯名爲“ Die Umzingelte Festung： ein chinesischer Gesellschaftsro- man”，即“圍城：一部中國的社會小說”，譯者爲德國漢學家莫宜佳（Monika Motsch)和她的中國朋友史仁仲（J. Shih),莫宜佳還爲全書作了注釋並撰寫了 後記，錢鍾書則應邀撰寫了前言。這是最早的《圍城》德譯本，對於德國漢學界 及德國文學界重新認識中國現代文學的價値，發揮了重要作用。按照魯迅的小說分類標準’«圍城》應當屬於“人情小說”或“世情書”。人 情小說以“記人事”爲主，“大率爲離合悲歡及發跡變態之事，間雜因果報應，而 不甚言靈怪，又緣描摹世態，見其炎涼，故或亦謂之‘世情書’也。”《紅樓夢》、 《金瓶梅》爲明淸人情小說的代表作。《圍城》一書，記錄偽博士方鴻漸留洋歸 來之後在婚戀、事業上的種種可笑可歎、時喜時悲的際遇，巧妙而深刻地展現了 舊上海與民國社會的炎涼世態以及知識階層的魚龍混雜、鉤心鬥角，可以說是 很有代表性的民國時期之人情小說。莫宜佳將其定位爲“社會小說”，應當是從 德國文學及西方文學傳統的角度著眼。“社會小說”是西方文學中的一個類型，發端於十八世紀，一 度流行於十九 世紀，並成爲批判現實主義作家所慣用的小說類型。“一戰”之後，由於西方社 會陷入動盪的轉折期，“社會小說”再度勃興，創作這類小說的作者幾乎囊括了 當時所有重要的人道主義作家，如奥地利作家羅伯特•穆齊爾，赫爾曼 •布洛 赫，英國作家高爾斯華綏 ,以及德國作家湯瑪斯•曼。社會小說的基本特點是 著重表現人的社會生活以及社會與人性的相互作用。《圍城》自序說，“這本書 裏，我想寫現代中國某一部分社會，某一類人物。寫這類人，我沒有忘記他們是 人類，只是人類,具有無毛兩足動物的基本根性。”也就是說，作者是要把社會面 貌的描寫與人性的揭示結合起來,這與社會小說的基本創作傾向如出一轍。西 方社會小說常以諷刺和同情的筆調描繪出眾生相，《圍城》卻給一些論者以缺乏* 龔 剛:澳 門 大 學 中 文 系 副 敎 授

同情心的印象。在我看來，《圍城》這部小說雖然極盡刻薄之能事，但骨子裏卻 透悲涼之氣與悲憫之意。《圍城》俄譯本譯者索羅金稱其表現了“社會批評的精 神”和“人道主義的傾向”，可謂目光如炬。據莫宜佳自述，她是在1978年參加義大利舉行的一次國際漢學會議時，首 次接觸錢鍾書。在那次會議上，錢鍾書用英語演講，完全不需要看講稿，脫口而 就，精彩紛呈。莫宜佳回憶說，“和錢先生的相遇,對我來說,是一個轉捩點。他 給我打開了通向中國文化之門。認識錢先生使我突然發現，我以前想像中的中 國不是整體的，只是一個小局部。於是我決定和我的中國朋友史仁仲翻譯《圍 城》。這個工作，爲我大大開闊了眼界。 ”動手翻譯《圍城》之後，莫宜佳開始與錢鍾書書信來往。錢鍾書的信都是用 毛筆寫的，非常好看，而且經常引用英文、法文、義大利文、德文等。此後，宜佳 曾親赴北京向錢鍾書討敎。由於所問問題不多，而且全是爲了解決翻譯《圍城》 的具體困難，沒有什麽有關私人生活的問題，深得錢鍾書、楊絳夫婦好感。錢鍾 書在《圍城》德譯本的前言中也提到了這段文學因緣莫妮克博士（即莫宜佳） 特來中國，和我商談她的譯本。她精細地指出了誰都沒有發見的一些印刷錯 誤，以及我糊塗失察的一個叙事破綻。”《圍城》德譯本在德國出版發行後,躋 身於暢銷書（Die Bestseller Biicher)之 列。一時間，德國大媒體，像《明鏡》週刊 （Der Spiegel)、《法蘭克福彙報》 (Frankfurter Allgemeine Zeitung)等，都紛紛發表書評，給予了很高評價,並認爲 錢鍾書先生完全可以獲得諾貝爾文學獎。莫宜佳評論說，《圍城》是第一部中 西文學合璧的小說，連書名都是中西“合 資”。《圍城》不但影射中日戰爭，同時也 暗指法國哲學家蒙田（Montaigne)有關家 庭生活的一句名言。《圍城》裏的年輕人 也很巧妙地利用外國知識。方鴻漸買到 了假的博士文憑，良心有點兒不安，不但 靠孔子、孟子推脫，還扯上了古希臘哲學 家柏拉圖。這都很有趣，但是還有更深一 層的意思，就是說錢先生發現不少中西方 文化的共同點，也就是《圍城》自序所謂 “無毛兩足動物的基本根性”。莫宜佳指 出，人是“無毛兩足動物”之說源於希臘 柏拉圖。人最基本的毛病是人的獸性，人性的自私，用《圍城》的一個比喩來講，《圍城 》德譯本2008年新版封面

是人的猴子尾巴。這個尾巴不但掛在中國人的身上，也掛在西方人的身上。德國著名漢學家顧彬(Wolfgang Kubin)在他的《二十世紀中國文學史》(范 勁等譯，華東師範大學出版社,2008)— 書中,特別提到了莫宜佳爲德國學界“發 現”錢鍾書的學術意義。顧彬認爲,當代中國的文學批評常常錯失了本來任務，沒有從文學角度找 出作品成功與不成功之所在，這就必將導致錯誤的評判。它總是將某個作家定 位得不是過高就是過低,這對於中國20世紀中手法最爲精湛的叙事者錢鍾書 來說尤其如此。錢鍾書以其少量作品在短短幾年內就達到如此高的水準，以至 於完全超出到目前爲止中國文學批評的能力範圍。對德國學界而言，應當感謝 波恩的漢學家莫宜佳首先發現了錢鍾書的偉大，並在許多文章著作中論述了這 一點,而且《圍城》的精彩譯文也出自她之手。顧彬評價《圍城》說,“就其獨一無二的構思和深度而言，堪稱中國現代小說 藝術最爲講究的、在此意義上也是無可逾越的標誌。它諷刺性地描寫了戰爭中 知識份子的處境,他們的追求、行動的乏力以及最終的沒落。”顧彬又指出,錢鍾 書爲數不多的幾個短篇水準也絕不亞於這部長篇小說。錢鍾書已出版的短篇小說有四篇，也就是收錄在他的短篇小說集《人 •獸 •鬼》中的《上帝的夢》、《貓》、《靈感》與《紀念》，已由德國的鄧城博士（ Dr. Charlotte Dunsing)及孟玉華博士（ Dr. Ylva Monschein)譯成德文，並以“紀念：錢 鍾書短篇小說集”（Das Andenken ： Erzaahlungen/Qian Zhongshu)爲名，由德國科 隆迪特里希出版社（Eugen Diederichs Verlag, K■ln)於 1986年出版。從顧彬與莫宜佳對錢鍾書小說藝術的評價來看，他們在走進錢鍾書的小說 世界之時，肯定有一種發現新大陸般的欣悅與狂喜,所以才會不吝溢美之詞，其 中尤以顧彬爲甚:“最爲精湛”，“最爲講究”，“無可逾越”，一連串頂級形容詞就 像珠落玉盤一般傾斜而下，叮噹作響，光華四射，令人有一種“中國風”再次勁吹 歐洲宫廷的幻覺。2007年，顧彬因炮轟當代中國文學而引起中國文壇、學界的廣泛關注。其 實這只是他在訪談中的即興之論，雖然有點信口開河,卻也多有道著處，如他說 莫言的小說落後,王安憶的小說沒味，衛慧的《上海寶貝》是垃圾，當代文學不如 現代文學等等，細思之，也不無道理。從顧彬的學養來看，他對錢鍾書小說藝術的近乎狂熱的盛讚，應該不是見 樹不見林的脫空之論。回顧20世紀中國小說史，兼具精湛叙事手法、工巧構思 以及思想深度的作品並不鮮見，如魯迅的《阿 Q 正傳》、老舍的《駱駝祥子》、巴 金的《寒夜》、施蟄存的《梅雨之夕》、沈從文的《邊城》、張愛鈴的《金鎖記》、白先 勇的《遊園驚夢》、王朔的《動物兇猛》、余華的《活着》、蘇童的《米》、陳忠實的

《白鹿原》等，如果單就長篇小說而論，堪與《圍城》匹敵的作品也有《駱駝祥 子》、《白鹿原》等數部。顧彬、莫宜佳以至歐美漢學界、文藝界之所以特別看重 《圍城》，應當和他們的接受視野有關。早在 1977年就完成了博士論文《傳統的革新:錢鍾書與中國現代文學》的 美國學者胡志德(T. D. Huters)在悼念錢鍾書的文章中感慨說:“(在美國，)那些 略通中國文學者不得不惺惺相惜，期望有一天錢鍾書的卓越努力能化解文化差 異的堅硬界圍，而滲入錢鍾書所深諳的歐洲文人世界。”從《圍城》的諸多情節與叙事語言中，讀者可以充分感受到錢鍾書對歐洲人 文世界的諳熟，他對西方文化知識的化用，可以說是信手拈來、層出不窮，而且 是揮灑自如、恰到好處，不像一些崇洋媚外的時髦作家，洋文不識幾個，卻偏要 在作品裏摻入冒牌的西方情調，用錢鍾書的話來說,那是牙縫中的肉屑，而不是 水中之鹽。莫宜佳稱譽《圍城》是世界範圍內“第一部中西文學合璧的小說”， 確非虛言。西方人在讀到這樣一部濃縮着“歐洲人文世界”的中國小說時’自然會有一 種會心處不在遠的親切感,相對而言，《駱駝祥子》、《白鹿原》等小說就比較鄕 土化，如果沒有對中國人的喜怒哀樂與中國社會百年滄桑的深切體認，恐怕品 不出這幾部小說傑作的神味。這和西方人更喜歡《金瓶梅》，卻看不懂《紅樓 夢》，是一個道理。

2 0 1 0 年 4 月 澳門文獻信息學刊第 2 期________ Journal of Macau Documentation and InformationApr., 2010Issue 2漸次成型的“童年傳奇”與岳飛故事的 “童話”功能董上德 *中國古代的童話不大發達,如果將“ 二十四孝”故事勉強算作“童話”，那也 是一種相當畸形的“童話”，一批嚴重扭曲人性的故事。相較而言，廣泛流傳于 民間的岳飛故事,在其漫長的傳播與改編歷程中，漸次出現“童年傳奇”的叙事 元素，具有傳奇性、趣味性和敎育意義，其“童話”功能倒是値得重視的。一、早期岳飛事迹中的童年“ 碎片”有迹象表明，早期岳飛事迹中的童年“碎片”已經不無虛構的成分。早期的岳飛事迹，從文本來看，往往見於自南宋以來出現的私家記述。最 具權威性的當數岳飛的孫子岳珂的著作。岳珂花了很大的力氣整理其祖父的 事迹，寫成《經進鄂王行實編年》。這部《編年》，不少材料可能得益于岳珂的父 親岳霖生前所收集的資料，岳珂在《經進鄂王家集序》中稱:“先父臣霖蓋嘗捜訪 舊聞,參稽同異，或得於故吏之所錄,或傳於舊稿之所存，或備於堂劄之文移,或 紀於稗官之直筆，掇拾未備，嘗以命臣，俾終其志。 在某種程度上說，《編年》 與《家集》是岳霖父子的共同成果，岳霖當年所做的工作爲岳珂的具體編寫提供 了重要基礎。所謂“搜訪舊聞，參稽同異”，已經暗示著岳霖以及其子岳珂在將 同異互見的資料寫成文本時是有所取舍的，也反映著即便是在岳霖的時代作爲 “原生態”的岳飛事迹在其傳播過程中已是衆口不一。事實上，具有權威性的岳家著述，也未必完全可靠。就在《編年》中,岳珂似 有誇大祖父文化修養的嫌疑:“天資敏悟強記，書傳無所不讀,猶好《左氏春秋》* 董 上 德 :中 山 大 學 中 文 系 敎 授 。基 金 項 目 ：本 文 係 國 家 社 會 科 學 基 金 重 點 項 目 “觀 念 、視 野 、方 法 與 中 國 戲 劇 史 硏 究 ”（項 目 批 准 號 : 08AZW002)的 階 段 性 成 果 。① 宋 岳 珂 編 、王 增 瑜 校 注 《鄂 國 金 佗 粹 編 續 編 校 注 》，中 華 書 局 ，1989年 2 月 版 ，第 829頁 。

及《孫吳兵法》，或達旦不寐。家貧，不常得燭，晝拾枯薪以自給。然於書不泥章 句 ,一見得要領,輒棄之。爲言語文字，初不經意,人取而誦之，則辨是非,析義 理 ’若精思而得者。”②對岳飛深有硏究的王增瑜先生指出：“這就決非是一個扶 犁握鋤的農家子所能達到的文化水平”，認爲岳珂的記述“確有誇大失當之 處”。③此外，岳珂不僅誇大祖父的學養，而且還繪聲繪形地描述了祖父的幼年 故事，其間不無虚構的成分和或多或少添附上去的傳奇色彩:“及（姚氏）生先臣 之夕，有大禽若鵠，自東南來,飛鳴於寢室之上。先臣（岳）和異之，因名焉。未 彌月，黃河決內黃西,水暴至。姚氏倉皇襁抱，坐巨甕中，冲濤而下，乘流滅沒, 俄及岸，得免。” ④鄧廣銘先生說姚氏母子逃難的故事全部是由岳珂虛構的，他在 《岳飛傳》中有具體的考釋。⑤我們可以進一步追問:論英雄業績，岳飛的故事 已夠顯赫，岳珂有必要冒後人譏刺的風險去編造乃祖的幼年傳奇嗎？可能的解 釋是，岳珂畢竟是孫輩，與祖父隔了一代，而其祖父的事迹在他成年之前已經傳 揚天下，進入“公共領域”;由於敬重岳飛的人很多,尤其是對他的含冤而死憤憤 然不能釋懷,對他壯志未酬的旣定事實也不能不感慨萬千，出於對英雄的崇拜， 出於感性的想象，出於傳揚英雄事迹的叙事需要,帶有神奇色彩的幼年故事，充 滿著戰鬥豪情的成年業績，以及令人扼腕痛惜的臨終冤獄，這些都是構成一部 完整的悲劇性英雄傳奇所必要的;或許在岳珂懂事的時候，這樣或那樣的岳飛 故事已經開始傳播，也進入了“公共領域”，在如此氛圍之下，他對於已然進入 “公共領域”的祖父的事迹和逸事,多方收集,加以本著“孝子慈孫之用心”以及 “考前人之逸事，以上之史官”的編撰意圖⑥，以“寧可信其有”的心態吸收一些 出於民間虛構的岳飛故事，也是可能的。岳珂的記載不乏一些較能刻劃岳飛獨特性格的片斷性故事,如描述岳飛從 周同學藝的經過和悼念周同的特殊方式（岳飛）生而有神力，未冠，能引弓三 百斤，腰弩八石。嘗學射於鄕豪周同。一日，同集衆射，自炫其能,連中的者三 矢,指以示先臣，曰：‘如此而後可以言射矣。’先臣謝曰：‘請試之。’引弓一發， 破其苦，再發又中。同大驚，遂以其所愛弓二贈先臣。後先臣益自練習,能左右 射，隨發輒中。… … 同與先臣別，未幾而死。先臣往吊其墓，悲慟不已。每朔望 則鬻一衣,設卮酒鼎肉於同塚上,奠之而泣。引所遺弓，發三矢,又泣，然後酹酒 瘗肉於塚之側，徘徊悽愴，移時乃還。衣就盡，先臣（岳）和覺而索之，默不言,撻② 宋 岳 珂 編 、王 增 瑜 校 注 《鄂 國 金 佗 稡 編 續 編 校 注 》，中 華 書 局 ,1989年 2 月 版 ,第 57頁 。③ 王 增 瑜 著 《岳 飛 和 南 宋 前 期 政 治 與 軍 事 硏 究 》,河 南 大 學 出 版 社 ,2005年 4 月 第 2 版 ,第 331頁 。④ 《鄂 國 金 佗 稡 編 續 編 校 注 》，中 華 書 局 .丨989年 2 月 版 ,第 55- 56頁 。⑤ 鄧 廣 銘 著 《岳 飛 傳 》,百 花 文 藝 出 版 社 ,2002年 19月 版 ,第 8 頁 。⑥ 岳 珂 《鄂 國 金 佗 粹 編 序 》，《鄂 國 金 佗 粹 編 續 編 校 注 》卷 首 。

之亦不怨。”⑦足見岳飛對師傅周同懷著深深的感恩之情，品行中有淳樸敦厚的 一面。同時,這樣的故事明顯地帶有一定的傳奇色彩,而且,一連串的細節是那 麼豐富，具體的描述是那麼繪影繪聲，發生這些故事時,岳霖或岳珂都不可能 “在場”，說不定就是岳霖父子“搜訪舊聞”的產物。二、“ 童年傳奇” 一度發育遲緩及其原因岳飛成長故事的編造過程不是直線發展的,在相當長的時間裏變動不大， 其發育一度比較遲緩。岳飛的成長故事在元明兩代沒有明顯的“繁衍”，大體停留在當年岳珂所描 述的那種叙事狀態。比如，元明間無名氏《岳飛破虜東窗記》第 2 出，岳飛自報 家門吾乃博通六藝，兼覽百家,學射周同,受制張俊。《春秋》褒贬，吾欲考其 二百四十年之昭鑒;《左傳》名家，吾欲核其一十六年之沿革… … ”⑧如此而已， 語氣口吻顯從岳珂的《經進鄂王行實編年》化出。這種狀態持續多時，以至於到 了明熊大木編的《大宋中興通俗演義》，其中“岳鵬舉辭家應募”一則，在述及岳 飛的身世時基本上還是照抄《經進鄂王行實編年》的有關記載,沒有新的添加。 《大宋中興通俗演義》問世後，明鄒元標的《岳武穆精忠傳》（六卷68回）及明于 華玉的《岳武穆盡忠報國傳》（七卷28回），也是頗有影響的岳飛故事書，二者均 據《大宋中興通俗演義》刪節而成,同樣沒有在“童年傳奇”方面下功夫。當時， 人們對編造岳飛的成長故事還沒有太大的興趣。可見,從岳珂（ 1183 - 1234)到 熊大木（明嘉靖時人），逾數百年的時間，不論是在戲曲中，還是在小說裏，岳飛 的成長故事不算發達。產生這一現象的原因與岳飛故事的特殊性有關。在民間 ，流傳著的“中興 名將”故事並非只有岳飛，還有韓世忠等人，但岳飛故事最受世人重視,其特殊 性在於,岳飛是以“莫須有”的“罪名”冤死獄中;“冤死”，成爲岳飛故事進入“公 共領域”的最大理由。自南宋以來以至於元明兩代，人們對岳飛的冤死保持著 高度關注，與此有莫大的關係。那個時期，流行的岳飛故事往往與秦檜的故事 關聯在一起,如元雜劇《地藏王證東窗事犯》（孔文卿撰，今有元刊本）等，人們 似乎還不能從喪失民族英雄的巨大悲痛中走出來，不得不在“伸冤與復仇（編造 秦檜不得好死的故事）”上大做文章。換言之，“伸冤與復仇”是元明時期流傳 的岳飛故事最重要的題旨。⑦ 《經 進 鄂 王 行 實 編 年 》卷 I,見 《鄂 國 金 佗 粹 編 續 編 校 注 》.第 58-59頁 。⑧ 《全 元 戲 曲 》第 II卷 ,人 民 文 學 出 版 社 ，丨999年 2 月 版 ,第 99頁 .

而與“冤死”相較,其童年往事在岳飛故事中暫時處於次要的位置。三、“ 童年傳奇” 的“ 追加叙述”與漸次成型現在看來，對岳飛“童年傳奇”的“追加叙述”出現較晚。大概遲至明末淸 初，其成長故事才顯得逐漸豐滿起來。我們可以確認的是，岳飛的成長故事在岳珂的時代就已經以零碎、不“配 套”的方式出現了。而這個“配套”的過程相當漫長,並且是以“追加”的方式使 之成爲岳飛故事的新內容。一個英雄的成長故事，在有關史料相當欠缺的情況下,是需要編造的。編 造的過程不是在“還原”歷史，而是在英雄給世人已然留下的“心理映射”的基 礎上，疊加上一層人們心目中理想的“人格投影”。成長故事，內含著人格的形 成過程，在英雄事迹穿越歷史時空、傳遍大江南北的情景下，人們對英雄人格的 形成或早或遲是要關注到的。人格，總是在人際關係中形成，是在人與人之間 的性格對比中呈現的，於是，我們看到，關於岳飛的成長故事，有一組人物關係 最値得注意，也是最爲有趣的，那就是岳飛與王貴、牛皐等“夥伴”的相識與相 知。由這種夥伴關係牽引出一系列的岳飛成長故事，旣富有傳奇色彩,又兼具 一定的敎育意義。岳飛,作爲故事中的人物，而不是歷史上的“原人”，在其成長 過程中散發著一股迷人的魅力。在比較“晚熟”的岳飛成長故事中，岳飛與王貴、牛皐等人的“夥伴”關係， 不是在原有的岳飛故事的體系之內滋生出來的,而是受到在民間大受歡迎的 “英雄結義故事”的影響。從史書來看，牛皐並沒有“剪徑”的記錄，也沒有與岳飛“結義”的經歷。 《宋史》“牛皐傳”載 :在牛皐隸屬于岳飛之前，他在軍中已經獨當一面，有一定 的地位:“累遷榮州刺史、中軍統領。… … 遷安州觀察使，尋除蔡、唐州信陽軍鎭 撫使，知蔡州。遇敵戰輒勝，加親衛大夫。”其後,“會岳飛制置江西、湖北，將由 襄、漢規中原,命皐隸飛軍。飛甚喜，即辟爲唐、鄧、襄、郢州安撫使,後改神武後 軍中部統領。… … ”⑨可知，歷史上的岳飛與牛皐的相識、相遇,完全是出於朝廷 的意志，原本並無私人的情感和交往。至於王貴，史書並無他與岳飛“結義”的 記載,《宋史》也沒有爲他單獨立傳;我們只知道他跟從岳飛,不時受到重用，但 也發生過“(岳)飛嘗欲斬王貴,又杖之”的事件,秦檜、張俊曾想借此挑撥王貴 與岳飛的關係，雖然王貴當時不肯聽從，但後來被張俊抓到一些把柄，終爲張俊⑨ 《宋 史 》卷 368,中 華 書 局 ，1985年 6 月 版 ，第 11464頁 。

所利用，成爲張俊打擊岳飛、張憲的工具在岳飛的生命歷程中，王貴旣是岳 飛的得力將領,又曾經扮演過不光彩的角色。然而，民間藝人在編造故事時,可 以不管史書的說法，他們也未必參考過《宋史》等書籍,反正,怎麼過癮就怎麼 編。於是，在岳飛故事的“譜系”中，圍繞著岳飛的成長歷程，“添加”上一層“英 雄結義故事”的色彩。比較典型的例子是弋陽腔劇本《奪秋魁》。該劇現存淸初永慶堂抄本，杜穎 陶、兪蕓先生據以校錄，編入《岳飛故事戲曲說唱集》。《奪秋魁》的故事，可能 在淸初之前已經流行，明顯受到其他的英雄結義故事的影響。該劇第5 出，寫 牛皐、王貴因手上無錢,準備幹一些攔路打劫的勾當，王貴提醒牛皐，打劫時不 能用眞名，需用化名才好，牛皐問該用何名，王貴說:“大家想來，有了。唐朝有 兩個古人，一個叫做尉遲,一個喚做雄信。”他對牛辠說:“你這黑臉的是尉遲’俺 這白臉就是雄信。私場演，官場用，大家試一試，尉遲！”牛皐馬上應道：“雄 信 ! ”■可以想見,這個場面是對隋唐英雄的“戲仿”。我們知道，以單雄信、尉遲 恭、秦瓊、程咬金等英雄人物爲主人公的小說《隋史遺文》成書於明末，今存崇禎 癸酉（ 1633)吉衣主人序本。估計這些隋唐英雄人物的故事到了明末已經相當 成熟了，所以才有將這些故事系統化的《隋史遺文》的出現。《奪秋魁》是否受 到《隋史遺文》的影響，我們不得而知,但可以肯定的是，反映著岳飛的成長經歷 的《奪秋魁》的叙事興奮點是岳、牛、王三人的結義，這種結義的故事與流行民間 的《三國演義》、《水滸傳》以及隋唐英雄故事等處於一種“共生共長”的叙事大 環境，後出的岳飛“童年往事”逐步豐富起來，當是原有的岳飛故事與英雄結義 故事“合流”的產物。《奪秋魁》的岳、牛、王“三結義”，說的是牛、王結伴，慕名去尋找岳飛。三 人結義爲兄弟後，牛、王二人慫恿岳飛一起上京，同應“武舉”；於是鬧出岳飛打 死小梁王柴貴的事件。這個故事有相對的獨立性，並在民間有一定的影響，如 淸嘉慶甲子（1804)刊本《白雪遺音》收錄民間說唱八角鼓的一個曲目《精忠》， 其中唱道老婦人剌字，岳夫子把家離。路遇牛皐、王貴，結拜兄弟。他三人打 擂投軍稱爲奇… … ”■八角鼓的《精忠》與劇本《奪秋魁》在故事形態上有一定的 關聯。在《奪秋魁》中，岳飛的成長故事基本上“配套”了。換言之，有幾個標誌性 的情節構成岳飛成長的重要軌迹。它們是:結義、刺字、應考、落難、婚配。在整 個劇情中,“結義”是劇情的起點，而“結義”之後的兄弟關係支配著整個劇情的⑩ 參 見 《宋 史 》卷 368“張 憲 傳 ”，中 華 書 局 ，1985年 6 月 版 ，第 11462 -11463頁 。⑪ 杜 穎 陶 等 編 《岳 飛 故 事 戲 曲 說 唱 集 》，上 海 古 籍 出 版 社 ，1985年 4 月 版 ，第 15-16頁 。 ⑫ 杜 穎 陶 等 編 《岳 飛 故 事 戲 曲 說 唱 集 》，上 海 古 籍 出 版 社 ，1985年 4 月 版 第 6 頁 。

走向。在《奪秋魁》的叙事過程中，“結義”是最爲關鍵的。編造故事的人，借助 岳、牛、王的性格對比，以牛的莽撞、王的粗野，反襯出岳的性格特點：穩健之外 有衝動,勇武之中有敎養。他不像牛、王那樣出身綠林，不安本分;他也不像牛、 王那樣頭腦簡單，不思後果。總之，岳飛的人格被賦予了崇高的內涵:正直、勇 敢、知書達理、忠孝兩全。其作爲故事主人公的形象已經被定位于“文可治國， 武可安邦”（第 23出）的“完人”高度。在民間影響更大、大約成書於淸乾隆年間的《說岳全傳》，對岳飛成長故事 的處理更爲細緻。其故事形態跟《奪秋魁》頗有不同。從這種不同,我們可以進 一步看到岳飛故事在其衍生過程中的“追加叙述”的動態發展。與《奪秋魁》相比，《說岳全傳》中的岳飛成長故事具有十分鮮明的童年化 色彩。前者的故事從岳飛20歲寫起，後者則從岳飛的出生寫起,因而，在描述 岳飛的成長軌迹方面就顯得更爲“配套” 了 ：出生、識字、拜師、練武、得槍、應考、 定親、得馬、結義、上京、得劍、惹禍… … 總之，經歷更爲曲折、情節更爲豐富、細 節更爲生動;岳飛作爲一個英雄，其成長過程中所遭遇的各種考驗更爲驚心動 魄，更具有非凡的傳奇色彩。四、岳飛故事的童話功能:以“ 岳母刺字”爲例岳飛的“童年傳奇”，其最重要的敎育功能集中在岳母的形象之中。而有趣 的是，岳母形象的分量不是一早就已具備的，而是在逐步加重的。我們且以“岳 母刺字”這一家喩戶曉的情節爲例,說明岳飛“童年傳奇”的童話功能是一步一 步被賦予的。在岳飛一步一個腳印的成長過程中，《說岳全傳》中的岳母所起的作用不可 忽視。是岳母，從小培養了岳飛吃苦耐勞的品性;是岳母，在家貧請不起老師的 情況下親自敎兒子讀書，奠定了岳飛的文化基礎;是岳母，生怕兒子結交“叛 賊”、在人生路上走錯方向，命岳飛“在中堂擺下香案”，面對天地祖宗，在兒子的 背上刺下“精忠報國”四字，這對岳飛人格的最後形成起著決定性的作用,以至 於在小說的後半部分，死後的岳飛英靈不散，仍然時刻不忘保住“名節”，以免愧 對母親。在岳飛故事的流變過程中，岳母形象的凸顯，意味著在“追加”的英雄 成長故事中人們進一步賦予故事更爲鮮明的敎育功能。這是一部民族史詩式 的作品，是本民族十分珍愛的故事，是在一定程度上體現著民族意志的文學載 體，其敎育功能的逐步提升是必然的。岳母對兒子說:“但願你做個忠臣，我做 娘的死後,那些來來往往的人道：‘好個安人，敎子成名，盡忠報國，流芳百世！’

我就含笑於九泉矣。” ■在某種意義上說,這樣的母親形象,是特定時代人們心目 中的民族意志的人格化。“岳母刺字”已經進入我們的集體記憶；自從《說岳全傳》將這個情節“定 型”之後，人們已經很難再做更改了。殊不知，在《說岳全傳》之前,是誰剌的字、 是在什麼場合刺的，說法不一。故而，從微觀的角度分析，僅僅是“岳母刺字”的 情節，就有一個多次“追加叙述”的過程。從最原始的資料看,我們見不到“岳母剌字”的任何記載，岳珂有關其祖父 的著述對此不著一字，如果眞有其事，岳珂怎麼會漏掉這精彩的一筆呢？不過， 岳飛的背上眞是有字的,據《宋史》“何鑄傳”記載:何鑄在審理“岳飛案”時,“飛 袒而示之背,背有舊涅‘盡忠報國’四大字，深入膚理。”這一細節打動了何鑄，再 加上找不到岳飛謀反的證據，何鑄當著秦檜的面反對殺岳飛。⑭那麼，這四個字 有何來歷呢？有歷史學家認爲，“從情理上推斷，岳母作爲一個普通農婦,一般 只怕不認字”，“一定要承認岳母刺字爲信史，這只怕是強人所難了”。■ 於是, 岳飛背上的字到底是誰刺的，就成了歷史之謎。也因爲如此，在明代，出現了岳飛背上的字非岳母所刺的說法。馮夢龍校 訂的《精忠旗》傳奇第2折“岳侯涅背”，岳飛一上場就已經是“在副元帥宗澤部 下，除授秉義郞之職” 了，“牙將張憲、王貴，具有兼人之勇”。當時，趙宋皇帝父 子“雙雙北去”，消息傳來,說“金人把京師攻陷”，岳飛聞訊，大哭道:“天那！國 家怎麼有此大變?”於是,對身邊的張憲說:“張憲，你把刀來在我背上深刻‘盡忠 報國’四字。”張憲道:“怕老爺疼痛。”岳飛說:“我岳飛死也不懼，怕什麼疼痛! ” 結果,是張憲在岳飛的背上刻了四個大字。■ 在這裏，強調了岳飛在“刺字”事 件上的自主性，是他忠於國家的心迹的強烈表露。而在《奪秋魁》中，另有不同的說法。該劇第4 出“刺字”，寫岳飛與牛皐、王 貴結拜之後，對母親說:欲與牛、王“一同到京取應”，“只恐孝義有虧，如何是 好?”岳母道:“我兒,你名傳四海，義結江湖，倘或出外交遊,朋友金蘭爲重;切莫 入於匪類,叫老娘放心不下! ”岳飛於是說:“孩兒欲將‘精忠報國’四字刺入皮 膚:一則以報君父之恩，二則少誓不從姦賊之意。母親意下如何?”沒想到的是， 岳母竟然不同意:“我兒，你力行忠孝，所志何患不就，何必刺字;毀傷遺體，恐非⑬ 錢 彩 等 著 《說 岳 全 傳 》第 22回 ，上 海 古 籍 出 版 社 ，1980年 12月 版 ，第 183頁 。⑭ 《宋 史 》卷 380，中 華 書 局 ，1985年 6 月 版 ，第 11708頁 。⑮ 見 王 曾 瑜 著 《岳 飛 和 南 宋 前 期 政 治 與 軍 事 硏 究 》，河 南 大 學 出 版 社 ，2005年 4 月 第 2 版 ，第 681 - 682 頁 。⑯ 《馮 夢 龍 全 集 》第 12卷 ，江 蘇 古 籍 出 版 社 ，1993年 7 月 版 ，第 373頁 。

孝道! ”結果，在岳飛的一再懇請之下，岳母才剌了字。■ 這一說法，仍然強調了 岳飛的自主性，只是剌字的人，不是張憲,而是岳母。而且，是岳飛爲了消除母 親的擔憂，主動提出刺字，表示“不從奸賊”的志向。到了《說岳全傳》，整個情節倒過來說了 ：岳母以命令的口吻’要岳飛跪下， 主動地要在兒子背上刺字,這一回，卻是岳飛提出異議聖人云：‘身體髮膚，受 之父母，不敢毀傷。’母親嚴訓，孩兒自能領遵，免刺字吧! ”岳母訓斥道:“胡說! 倘然你日後做些不肖事情出來,那時拿到官司，吃敲吃打’你也好對那官府說 ‘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不敢毀傷’麼?”這樣一來，岳飛才將衣服脫下，讓母親刺 字。■ 這前後的變化軌迹說明,岳母形象越來越突出，越來越聖潔，越來越具有 天下母親之典範的意義;故事的藝術感染力也因之而大大加強了。從《奪秋魁》到《說岳全傳》，岳飛故事中的“童年傳奇”更具有兒童文學的 色彩，大大擴展了岳飛故事的接受層面，使岳飛故事眞正成了家喩戶曉、老幼咸 宜、婦孺皆知的民族叙事瑰寶。如果缺少了這種故事的“追加叙述”，岳飛故事 會顯得大爲遜色。而在“追加”的過程中，故事的傳奇性、趣味性顯然受到《水滸傳》、«興唐 傳》、《楊家將》等以英雄結義、警惡懲奸、報效國家爲叙事興奮點的“故事群”的 影響,而且，《說岳全傳》的編寫者故意在叙事過程中與這些作品有所聯繫。比 如，說林沖、盧俊義是周同的徒弟，那麼，岳飛就成了林、盧的同門師弟了;又如， 該書第10回寫牛皐獨自跑了出來,在京師的大相國寺聽“評話”，聽了《楊家將》 的“八虎闖幽州”，又聽了《興唐傳》的“第七條好漢”羅成的故事。這樣的聯繫， 除了增強故事的趣味性之外，還可以看出編寫者比較自覺地吸收、借鑒其他英 雄故事成功的叙事經驗。⑰ 杜 穎 陶 等 編 《岳 飛 故 事 戲 曲 說 唱 集 》，上 海 古 籍 出 版 社 ，1985年 4 月 版 第 13 -14頁 。 ⑩ 錢 彩 等 著 《說 岳 全 傳 》第 22回 ，上 海 古 籍 出 版 社 ，1980年 12月 版 ，第 183頁 。

2 0 1 0 年 4 月 澳門文獻信息學刊 Apr.,2010第 2 期 Journal of Macau Docum entation and Information Issue 2六讀《浮生六記》淮 茗 *— 讀《閨房記樂》在現代人看來，《閨房記樂》所寫不過是一段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家庭故 事 :一對年輕的小夫妻，恩恩愛愛，相互廝守，一起享受人生的歡樂時光。與《西 廂記》、《桃花扇》、《紅樓夢》等愛情題材的文學名著相比，旣缺少驚天動地的傳 奇色彩,也沒有跌宕起伏的戲劇情節，似乎過於平淡了一些。確實，本卷所寫大多爲平平淡淡的日常生活、年輕夫妻間的瑣事,但這正是 其特色所在，其吸引讀者的魅力也正在於此。因爲它貼近我們的生活,能引起 我們強烈的共鳴,給我們以人生的啓發0對大多數人來說,生活注定是平淡的，旣沒有開疆拓土的奇迹，也沒有光宗 耀祖的業績，但這並不意味着人生就沒有樂趣，就沒有意義。只要有樂觀的人 生態度，善於發現生活的情趣，照樣可以活得很精彩，很幸福。作者沈三白和他 的妻子芸娘就是這樣的人。按照科舉時代的人生標準，作者顯然不能算是成功人士，他固然多才多藝， 但並沒有靠這種才華獲得功名，只是靠遊幕、賣畫、經商爲生，奔波各地,有時生 活相當窘迫。在這樣不利的生存狀態下，作者並沒有因此自怨自艾,意志消沉， 反而自得其樂，生活得相當充實、快樂。何以如此？原因很簡單，雖然在現實世 界裏不能擁有很多，但作者淸楚地知道珍惜自己所擁有的東西，比如幸福、溫暖 的家庭。作者的婚姻固然是由父母一手包辦的,但它完全符合兩位年輕人的意願， 從靑梅竹馬、兩小無猜到情投意合、伉儷情深，他們將這一浪漫的愛情理想演繹 成平淡的人生現實。在二百多年前的那個時代,能有這個福分的年輕人並不 多，因父母包辦婚姻產生的人生悲劇，我們從古代文學中讀過太多。人生在世， 不如意事十常八九，能有一個眞心相愛的伴侶，相互偎依,一起走完寂寞、寒冷* 淮 茗 :南 京 大 學 文 學 院 副 敎 授 。

的人生旅途，這不也是一種難得的運氣嗎？作者對人生是很知足的，因爲知足， 所以常樂。生活雖然淸貧了一些，但和幸福、溫暖的家庭相比,一切都顯得那麼 微不足道。作者以生動、逼眞的筆觸寫出了這份人生的幸福和快樂，展現了一個又一 個平淡但又溫馨的場景。兩個眞心相愛的年輕人生活在一起，做什麼都是新 鮮、有趣的:一起談論文學,一起賞月，一起流連山水… … 生活雖然平淡,但照樣 充滿情趣,照樣讓人沉醉。想象二百多年前是一個什麼樣的時代，就會知道這 份快樂該有多麼難得。有着這樣的人生態度和情趣，他的文筆絕不會枯澀,盡管所寫大多爲曰常 瑣事,但讀起來，一點都不感到沉悶或單調，相反，讓人感到興味盎然。作者的 文風一如其所寫內容，沒有夸張的筆法，沒有做作的筆調，恬淡，從容,娓娓道 來，完全是以本身的面目示人，平淡、眞實而又快樂的生活，其本身就有一種感 染讀者的魅力。這種快樂也在感染着一代又一代的讀者，讓我們珍惜眼前同樣平淡的生活。二讀《閒情記趣》人生態度往往能決定生活的色彩。對一些人來說，生活是灰暗的，沉悶乏 味，但對另外一些人來說，則是五顏六色，充滿情趣的。作者筆下的生活，顯然 是屬於後一種。富足有富足的過法，淸貧自有淸貧的情趣，關鍵在於能否找到適合自身條 件的生活方式，讓自己過得充實，快樂。一心和別人攀比,講虛榮排場，風光的 表象之後只能是內心的自卑和空虛。物質的匱乏固然給一個人的生活帶來很 多限制，有許多事情心有餘而力不足,但人生的樂趣並不能因此而打折扣。身 在王宮,未必心滿意足;人在陋室,照樣可以悠然自得。在此方面，作者沈三白 給了我們很多啓發。作者天生就是一個樂觀曠達的人,從小就充滿好奇心，從平淡無奇的生活 中尋找樂趣，從本卷開頭幾段生動、形象的描寫中可以看出這一點。盡管他也 因自己的好奇和調皮吃了不少苦頭，但回想起來.還是以快樂居多。日後的生 活雖然遇到不少坎坷，但一顆天眞、好奇的心卻沒有改變，作者的回憶顯然並不 僅僅是爲了懷舊,他很想讓讀者細細體會懷舊背後的東西。從作者本人要言不煩的叙述來看，他特別喜歡養花種草，對盆景、園林等也 十分喜愛。在爲生計奔波操勞之餘，忙裏偸閒，找到了一方心靈的淨土。在這

裏，他可以充分施展自己的才情,旣是在生活，也是在進行藝術創作,並經常和 妻子一起欣賞自己的得意之作，平淡的日子散發着淸新的藝術氣息,淸貧的生 活因此而充滿情趣。這些看起來平淡無奇,但不是誰都能做到的，特別是一個 身處逆境的讀書人。在輕鬆、恬淡的叙述之後是一個堅強而不失樂觀的人,這 就是沈三白留給我們的印象,盡管有關他的記載很少，但他給我們的印象比那 些正史裏的傳記更爲淸晰,更爲深刻。尤爲讓人稱道的是，作者對園藝並不是一般的喜愛,而是達到了專業的水 準 ,爲此他還向高手學習過。在此方面，作者表現出不俗的藝術修養和高超的 才能。生活的樂趣不能僅滿足於發現，還要會創造。有了這門手藝，作者就可 以按照自己的欣賞趣味,親自動手。於是，一 塊石頭、一 根樹枝、一 隻昆蟲，到了 他的手裏，馬上象變魔術一樣，成爲精雅別致的藝術品。有了這樣的愛好，有了 這樣的技能，就能每天沉浸在自己營造的藝術世界裏，平淡的生活頓時充滿詩 情畫意。靠財大氣粗也可以買來很多高檔藝術品，但擁有者得不到這些樂趣。 可見人生的得與失是不可一概而論的。在談及自己的這些愛好時,作者特別強調節儉，並介紹了許多“節儉而雅 潔”的好辦法,其中有不少讓人拍案叫絕的奇思妙想。確實，節儉並不一定意味 着簡陋和寒碜，並不一定意味着生活品位的降低。關鍵是你得會生活，會打理。 一座不大的居室，經過作者巧妙的改造,一樣精巧別致。普通的飯菜裝在形如 花瓣的精緻碟子裏，吃飯都有別樣的感覺。幾個木條的簡單組裝，種上花草,就 是一座精美的活動花屛。就連穿衣、喝茶這樣再平常不過的事情，都可以找到 旣節儉又不失情趣的好辦法。盡管有一段時間住在朋友的房子裏，但作者並沒有寄人籬下的感覺，反倒 把這裏變成了一個藝術家的俱樂部，三五知己’不時歡聚，人生之樂,莫過於此。對一個善於生活、懂得生活的人來說，只要用心去尋找，用手去實踐，樂趣 就在其中。感謝作者，他以自己的親身經歷吿訴了我們這個淺顯但很實用的道 理。三讀《坎坷記愁》這是全書中寫得最爲動情的一卷，相信也是讀者印象最爲深刻的一卷。前 面兩卷’或寫閨房的快樂，或寫閒情的樂趣，仿佛置於身風和日麗、陽光明媚的 春天，現在則一下進入肅殺凄涼、風雨交加的深秋，無盡的悲傷如寒流一般，迎 面撲來。對作者來說，盡管他努力以積極的態度面對人生,苦中作樂，但現實中的苦

難和煩惱比如生計的窘迫，父母的誤會，兄弟的失和等等，都是他必須面對，而 且無法迴避的。平靜、溫馨的家庭生活對一般人來說,再平常不過,但對作者來 說，逐漸變成了一種奢望。特別是妻子芸娘的過早離去，讓作者不僅失去人生 的伴侶,還失去了重要的精神依託和歸宿。一對恩愛的夫妻竟然連淸貧、平淡 的生活都不能維持,更不用說白頭到老了，命運就是這樣殘酷,就是這樣不公 平。從作者的叙述中可以看出，芸娘的早逝一方面與她本人身體素來虛弱有 關，一方面則是由人爲因素造成的，生活中逐漸積累起來的恩怨和矛盾加重了 她的病情,奪走了她的生命。導致芸娘早逝的人爲因素有不少，比如生活的困 頓 ,僕人的私逃等,但最爲直接的則是家庭內部的不和。這種不和有利益方面 的紛爭，有缺少交流產生的誤會,當然也有觀念方面的衝突。現代讀者閱讀這 部書,對最後一個方面往往予以強調。這種強調應該說是有其道理的。按照古 代的禮法，芸娘確實有一些不守規矩的地方，比如她的女扮男裝出遊，比如她給 丈夫寫信時對公婆稱呼的不敬,比如她和妓女的結交,等等。這些行爲在現代 人看來,不過是生活小節，只要不違反法律，不傷害他人，別人是沒有權力干涉 的。不幸的是芸娘生活在一個禮法森嚴的時代裏，這個時代對人特別是女性有 着過多過嚴的限制。於是衝突便不可避免，對芸娘的行爲，不僅家裏的長輩難 以接受，社會輿論也不能認同，加上有人故意挑撥，衝突逐漸激化，導致了芸娘 的被驅逐。本書固然可以作爲控訴封建禮敎罪惡的文本來解讀，不過如果站在旁觀者 的角度來看，我們也可以思考另外一個問題，在這場家庭悲劇中,芸娘一方有沒 有値得反思的地方呢？這場悲劇是不是可以避免呢？要知道芸娘起初和公婆 的關係是相當不錯的，曾受到他們的喜愛。從作者的叙述來看，家裏的長輩也 並非不通情達理之人。大家都是至親,何以衝突會演變到如此不可收拾的地步 呢？作者在叙述這些事情的時候，總有種欲說還休的感覺,是不是背後有什麼 隱情呢？無論是芸娘還是作者,在處理人際關係方面似乎也存在着缺陷。至少 在筆者看來，這方面的因素是値得考慮的。但不管怎樣,一個善良、可愛的女子就這樣過早離開了人世。作者在第一 卷裏越是將芸娘寫得可愛，越是將他和芸娘的生活寫得美好,她的去世帶來讀 者的震撼也就越強烈。從作者的描寫來看,芸娘長得並不是很漂亮,甚至還有 一點缺陷，比如“兩齒微露”，但她讓人感到可親可愛,聰明穎慧,心靈手巧，溫柔 善良，天眞爛漫，在其身上集中了許多難得的美德。在中國古代文學作品中，描寫女性人物的名篇佳作有不少，但能將人物寫 得如此眞切可信，將性格寫得如此豐滿鮮明，將人物塑造如此成功的則並不多

見，這是作者對中國文學的重要貢獻。芸娘雖然壽命不長，但通過作者的生花 妙筆，她永久地活了下來。在現實生活中,芸娘是他的妻子，但到了《浮生六記》 裏，芸娘已成爲一個跨越時代的文學經典，活在每一個讀者的心中。四讀《浪遊記快》長年奔波在外的遊幕生活盡管讓作者不時產生孤寂和漂泊之感 , 但它也同 樣是一筆寶貴的人生財富。作者由此得以走遍大江南北，飽覽各處的風景名 勝。“余遊幕三十年來,天下所未到者，蜀中、黔中與潰南耳”，作者在說這句話 時,一定是充滿自豪感的。即便是在旅遊業發達、交通更爲便捷的今天,有資格 這樣說的人也並不是很多。本卷通過作者獨到的視角，爲讀者展示了一幅幅色 彩各異、獨具特色的優美畫卷。雖然現在我們可以更容易地在作者描述過的這 些地方駐足流連,但在喧鬧、嘈雜、擁擠的遊客人流中，我們已經找不到二百多 年前的那種感覺了。時代在進步，但它也同時抹殺了許多詩情畫意，讓現代人 變得更爲麻木和庸俗。作者非常喜歡遠足 , 不管是生活順利還是身處逆境，不管是一人獨行還是 結伴同遊，總是興致盎然,不放過流連山水、欣賞美景的好機會。即便是在生活 困頓、向朋友求助的旅途中，還不忘記忙裏偸閒，特意到虞山一游。這種興致在 其遊幕的三十多年間，一 直十分難得地保持着 , 可謂興致勃勃 , 樂此不疲。他還 把自己多年浪遊的經歷記錄了下來，這種來自內心的快樂感染着讀者。作者固然喜歡遊山玩水,但並不是所有地方的名勝都能得到他的贊賞。他 眼光獨到，甚至有些苛刻。在他看來，滕王閣“猶吾蘇府學之尊經閣移於胥門之 大馬頭”，獅子林則“竟同亂堆煤渣，積以苔蘚，穿以蟻穴，全無山林氣勢' 即便 是西湖這樣的地方，他也有許多不滿意的地方,認爲“湖心亭、六一泉諸景，各有 妙處，不能盡述’然皆不脫脂粉氣，反不如小靜室之幽僻，雅近天然”。對於近在 家鄕的虎丘，他的批評也毫不留情，指出一些地方“半藉人工，且爲脂粉所污,已 失山林本相”。這種批評可謂酷評，但並非故意和世人唱反調，刻意標新立異。平心靜氣 想一想，作者所言還是很有道理，頗有見地的。總的來說,作者喜歡那種有着幽 情雅趣的自然景致，不喜歡過分雕琢的人工堆砌。這種獨到的審美眼光一方面 與作者的性格有關，正如他本人所說的余凡事喜獨出己見 ,不屑隨人是非。” 另一方面則來自他豐富的閱歷和深厚的修養。作者是位畫家，精於盆景和園林 設計，因此他對風景名勝的欣賞不流於一般的喜歡或不喜歡，而是能準確地道 出其中的得失，給人啓發良多。作者並不反對人工構造的景致，他反對的是沒

有章法、缺少精巧構思的東西。很難想象，假如作者站在今天許多地方粗制濫 造的所謂旅遊景點面前，該會如何痛心疾首。從文中的叙述來看，讓作者留戀忘返、評價甚高的往往並不是那些名山大 川，而是一些名不見經傳的小地方，比如幽僻的上沙村、精雅的西山小靜室、荒 廢的無隱庵、新生的東海永泰沙、人工勝於天然的王氏園，等等。即便是在今 天 ,到過這些地方的人也不多。盡管沒有什麼名氣,但它們都別有幽趣。作者 善於發現那些未經開發的景致，在人迹罕至的地方尋找眞正的風景。作者文筆相當老到，表現力強，叙述有致，要言不煩’常常寥寥幾筆，就將一 處名勝的特點十分傳神地勾勒出來，如在眼前，給人印象至深。沒有深厚的文 學功力是做不到這一點的，將《浮生六記》與晚明的小品文比起來，無論是立意 還是文筆，一 點都不遜色。五讀《中山記歷》本卷並非出自沈復之手，而是後人根據李鼎元的《使琉球記》改頭換面，拼 湊而成，現有的資料已經十分確鑿地證明了這一點。旣然是僞作，因此也就談 不上品賞。不過如果將《浮生六記》“足本”從刊出、形成爭議到謎底完全揭開 的過程梳理一番，可以發現一些有趣的現象，這對其他文學作品眞僞的辨別也 可以提供一些啓發和借鑒。1935年，上海世界書局刊出《美化文學名著叢刊》，披露了王文濡提供的 “足本”《浮生六記:h 對其中的卷五、卷六，相信者有之，懷疑者有之。懷疑者 之所以懷疑，主要有如下兩個理由：一是後兩卷的風格與前四卷不同。從表面上看，後兩卷似乎也是小品文 字，追求一種恬淡、簡潔的風格。但細讀之下可以發現，後兩卷不僅藝術水準不 及前四卷，風格也有較爲明顯的差異。以第五卷來說’同樣是寫景狀物,作者重 點在捜奇記异，記錄見聞，與卷四《浪遊記快》描寫遊覽之樂、品評名勝之得失的 旨趣有異,而且文字也不及該卷富有表現力及個性。卷五中，作者動輒吟詩，全 卷穿插了十多首詩,而前四卷裏則沒有這種寫法。兩者不像出自一人之手。二是後兩卷的記載與前四卷有矛盾。卷五叙事有明確的時間記錄，將其與 前四卷對照，便可以發現其中的矛盾。比如卷五記載嘉慶五年八月十八夜，作 者在琉球與寄塵和尙在山上觀潮,但卷四卻記載，同一天夜裏，作者和朋友們在 家鄕的來鶴庵暢飮、賞月。一個人怎麼可能同一時間在兩個距離遙遠的地方同 時出現,這並非作者記憶有誤所能解釋的。類似的矛盾還有一些。不過懷疑歸懷疑，要解決“足本”的眞僞問題還需要更爲充份、過硬的證據。

1978年，事情出現轉機。這一年吳幅員發表《〈浮生六記〉〈中山記歷〉篇爲後人 僞作說》一文，他將《中山記歷》與李鼎元的《使琉球記》進行比勘，發現前者係抄 自 後 者 而 來 隨 後 ，楊仲揆也發表《〈浮生六記〉— — 本有問題的好書》一文 ,印證了這一觀點②。直接找到了作僞的源頭，放一起對照，眞僞立辨，以前的 懷疑都落到實處。1980年 ,鄭逸梅發表《〈浮生六記〉的“足本”問題》一文,提及當年王文濡曾 請他代筆“仿做兩篇，約兩萬言”，但他沒有答應。後來“世界書局這本《美化文 學名著叢刊》出版，那足本的六記赫然列入其中。那麼這遺佚兩記，是否由他老 人家自撰,或托其他朋友代撰，凡此種種疑問，深惜不能起均卿於地下而叩問的 了。總之，這兩記是僞作” 鄭逸梅的文章爲卷五、卷六僞作說從另一個角度 提供了十分有力的證據,同時還爲揭開作僞的眞相提供了重要綫索。1989年，王瑜孫發表《足本〈浮生六記〉之謎》一文，指出“足本”後兩卷的作 者爲黃楚香，他受王文濡之雇，“創作” 了後兩卷,酬勞爲二百大洋。王瑜孫是從 大東書局同仁那裏得知這一情况的④。這篇文章和鄭逸梅的文章相互印證，讓 人們知道了潙作炮製的基本過程。有內容、風格的差異和矛盾，有作僞依據的 文本，還有當事人的證言，這些資料相互印證，形成了一個較爲完整的證據鏈。 至此，困擾了人們半個多世紀的《浮生六記》眞僞問題算是水落石出，得到較爲 完滿的解決。六讀《養生記逍》本卷也是後人的僞託，並非出自沈復之手，現有的材料足以證明這一點，沒 有翻案的可能。與“足本”卷五的《中山記歷》相比，本卷的破錠更爲明顯一些，這種破錠主 要體現在如下兩點：一是風格與前四卷有較大的差異。從前四卷來看，作者所寫雖多是日常瑣 事，但大都寫得生動別致，充滿情趣。特別是卷二《閒情記趣》，其中有很多製作 過程的描述，處理不好,讀起來會比較枯燥乏味，這對作者是一個考驗，好在沈① 吳 幅 員 發 表 《〈浮 生 六 記 〉〈中 山 記 歷 > 篇 爲 後 人 僞 作 說 》，台 灣 《東 方 雜 誌 》11卷 8期 （ 1978年 2月 ）。② 楊 仲 揆 發 表 《〈浮 生 六 記 〉---- 本 有 問 題 的 好 書 》，台 灣 《時 報 週 刊 》第 120號 （1980年 3 月 16曰 ）。③ 鄭 逸 梅 《〈浮 生 六 記 〉的 “足 本 ”問 題 》，《讀 書 》1981年 第 6 期 。 另 參 見 其 《〈浮 生 六 記 〉的 僞 作 》， 載 其 《淸 娛 漫 筆 》，上 海 書 店 1982年 版④ 王 瑜 孫 《足 本 〈浮 生 六 記 〉之 謎 》，1989年 9 月 2 6 日 《團 結 報 》。

復筆墨不凡，很有表現力，照樣將其寫得趣味橫生，引人入勝。反觀本卷所寫’ 談來談去，不外淸心寡欲、順其自然、延年益壽之類的老生常談,缺少具體可感 的叙述，內容空洞,帶有學究氣,與沈復獨具個性的文風明顯不同。這不能不讓 人生疑。二是本卷有幾段文字使用現代語體，十分明顯。比如談太極拳、石琢堂城 南老屋等部分，無論是使用的詞語，還是句法，都是出於現代人之手，且不說與 前四卷不同，即便是在本卷，也顯得不倫不類，破綻太過明顯。“群鳥嚶鳴林間 時，所發之斷斷續續聲;微風振動樹葉時,所發之沙沙蔌簌聲，和淸溪細流流出 時，所發之潺潺淙淙聲。余泰然仰卧於靑葱可愛之草地上，眼望蔚藍澄澈之穹 蒼，眞是一幅絕妙畫圖也”。讀過這段文字，即便是普通讀者，也能明顯感覺到 它與前四卷的差異。不知這是鈔錄別人的，還是作僞者本人所爲。本卷比卷五更容易發現作僞的痕迹，還有一個重要原因，那就是作僞者依 據的範本讀者較爲熟悉。“足本”《中山記歷》依據的是李鼎元的《使琉球記》， 這本書讀者不大熟悉，即便發現其中有問題,但要找到作僞的確證，還得下一番 考證、比對的功夫。本卷則不然，它是依據曾國藩的日記改頭換面而來。相比 之下，曾國藩曰記曾多次刊印，社會影響大，讀者自然也就比較容易發現其中的 問題。卷六被證明是作僞,卷五的眞實性則更受質疑。說句玩笑話，作僞者僞 造本卷太缺乏“專業”精神,破淀過於明顯。經陳毓罷先生的比對，“足本”《養生記逍》除了鈔錄曾國藩的日記《求闕齋 日記類鈔》之外，更多內容則抄自張英的《聰訓齋語》⑤。與《中山記歷》一樣，本卷除了幾段破綻過於明顯的現代語及一些和前四卷 照應的語句，大多係鈔錄而來,抄曾國藩和張英的著述外，還把古人許多有關養 生的詩歌、名言等鈔錄在一起。從這個角度來看,本卷可稱古代養生名人名言 匯編。假如作僞者活到現在的話，看到他設下的謎局被人們破解得如此徹底,不 知內心作何感想。⑤ 參 見 陳 毓 罷 《〈浮 生 六 記 足 本 〉考 辨 》，載 《文 學 遺 產 增 刊 》第 十 五 輯 ，中 華 書 局 1983年 版 。

2 0 1 0 年 4 月 澳門文獻信息學刊第 2 期________ Journal of Macau Documentation and InformationApr., 2010 Issue 2晚清狹邪小説中的妓優交往岳立松 * 陶慕寧“咸豐初年上海戲園— 三雅園演出昆劇,①其後戲園紛出。同治初年徽班 和京班相繼至滬，帶來上海戲劇的繁榮。“自上海開埠，北劇南來，內廷供奉也， 山陝名角也,絡繹津、滬 ’聲名鵲起，而京班之名’乃普遍於揚子以南。”②戲院興 盛，戲劇繁榮，許多戲曲藝人南下來渥，客觀上製造了妓優交往的機緣。晚淸上 海消閒娛樂迅速發展，爲靑樓女子冶遊創造了更爲廣闊的空間。靑樓妓女常出 入於戲院、茶館、酒樓、花園等公共空間，涉足男性的日常活動領域。她們享受 城市生活的休閒樂趣，成爲大都會的活躍人物。寬鬆的游樂環境爲妓優接觸創 造了條件。《海陬冶遊附錄》云：滬上戲館，爾來獨盛，不下數十所，… … 客之招妓同觀者，俗稱叫 局。夜劇場開，來者尤多。紅箋纷出，翠袖珊來，么弦脆管中，雜 以 鬢 . 影衣香，左顧右盼，真覺會心不遠。… … 妓女請客觀戲必排連兩几，增 設西洋玻璃高脚盤，名花美果，交映生輝。③妓女涉足戲院，旣可出局應酬與客人一同觀戲，亦可自己請客觀戲，交接友朋。 《瀘游夢影》描寫了靑樓女子在上燈時分，乘坐馬車紛紛前往戲園的情形:“迨至 銅龍將盡,玉兔漸低，而靑樓姍姍之來遲者，猶復蘭麝煙迷，綺羅雲集。” ④滬上戲 館一派繁華,靑樓女子出入戲園在當時蔚然成風。晚淸小說對靑樓女子和優伶交往的描寫，正是當時社會文化的反映。妓女* 岳 立 松 :南 開 大 學 文 學 院 博 士 硏 究 生 ，哈 爾 濱 學 院 講 師* * 陶 慕 寧 :南 開 大 學 文 學 院 敎 授 、博 士 生 導 師 。基 金 項 目 ：“985工 程 ” 二 期 中 國 思 想 與 社 會 硏 究 子 項 目 “近 五 百 年 中 國 社 會 兩 性 觀 念 之 遷 變 ”項 目 編 號 (0521 )成 果 之 一 。① 姚 旭 峰 《梨 園 海 上 花 》，上 海 :上 海 人 民 出 版 社 ，2003年 ，9頁 。② 姚 公 鶴 《上 海 閒 話 》，上 海 :上 海 古 籍 出 版 社 ，1989年 ，130頁 。③ 王 韜 《海 陬 冶 遊 附 錄 》，蟲 天 子 編 《香 艷 叢 書 》，北 京 :人 民 文 學 出 版 社 ，1994年 ，卷 上 5690頁 。④ 池 志 徵 《滬 游 夢 影 》，上 海 :上 海 古 籍 出 版 社 ，1989年 ，15頁 。

走入戲院不只是出堂差，應酬客人，也是自身對娛樂消費的享受。在此旣可以 展示自己、招攬生意，還可物色交往對象,尋覓意中之人，消遣排解苦悶。《孽海花》第三十回中寫到晚淸頗具傳奇色彩的名妓傅彩雲前往戲院，不但 高坐賞戲，興奮之餘還如男子一樣擲扔賞錢。“彩雲和五妞兒還有幾個內城裏 有體面的堂客，占了一座樓廂，一 壁聽着戲曲,一壁縱情談笑… … 看到得意時, 和爺兒們一般，在懷裏掏出紅封，叫丫鬟們向戲台上抛擲。” ⑤優伶得到賞錢討其 所好,親來承謝，言語搭訕中更增瞭解，遂爲妓優進一步交往打下基礎。傅彩雲 愛戀上武生孫三兒,武生“又威又俊”的臉龐，“神光四射”的情態，“高視闊步” 的雄姿蕩人心魄，把傅彩雲“直看得眼花撩亂，心頭捺不住突突的跳”，遂與孫三 兒暗中幽會。但她仍覺不痛快，索性租了一所小四合院子做了私宅，以便時時 幽會。《海上花列傳》中名妓沈小紅和大觀園戲班中的武生小柳兒相好。小柳兒 聲音功夫絕佳，扮作《翠屛山》中石秀，“做到潘巧雲趕駡，潘老丈解勸之際，小柳 兒唱得聲情激越，意氣飛揚;及至酒店中，使一把單刀，又覺一綫電光，滿身飛 繞，果然名不虛傳。” ⑥— 把單刀，上下飛舞,刀人相映，平添幾許英雄氣度。沈小 紅被其所征服，甘願與其相交。《海上繁華夢》中的妓女杜素娟、巫楚雲皆與優 伶結交相好。妓女許行雲也想方設法引誘戲子夏月潤。小說描寫道行雲吸 了幾筒水菸，又叫小大姐在身畔拿香菸出來，取了一支，呼上數口，故意一失手 跌下台去,喊了兩聲‘阿呀’，滿想引動戲台上人大家看她。⑦ 落煙不成又故意 將胸前所戴花球掉到台上以求優伶矚目。《九尾狐》中的妓女林黛玉在看武生 黃月山表演時 , 被其英雄豪氣所打動，“情絲一縷，已把自身縛定，心裏胡思亂 想，忽上忽下”。靑樓女子在觀戲後，只要有機會就與優伶密約幽會來滿足情 慾 ,春風一度同上陽台。妓女陷入情慾誘惑之中而不能自持。與此相對，優伶也千方百計迎合妓 女，不僅飛眼留情，表演亦更賣力。《九尾龜》中做了姨太太的妓女姚月仙愛慕 武生廉小福。觀戲時，一雙眼睛目不轉睛地注定其身。當廉小福抬頭見她正喜 ?女孜地看着自己微笑時，“便不由得心花大放’越趁精神……只把個姚月仙在包 廂裏面喜得滿心奇癢，張開了一張櫻桃小口再也合不攏來。”⑧—方面姚月仙爲 英姿颯爽、充滿活力的武生所傾倒，不禁暗送秋波;另一方面台上的武生爲取悅 佳人，表演更重力度，眞是台上台下皆爲戲。⑤ 曾 樸 《孽 海 花 》,上 海 :上 海 古 籍 出 版 社 ,2005年 ,231頁 。⑥ 韓 邦 慶 《海 上 花 列 傳 》，北 京 :人 民 文 學 出 版 社 ，1982年 ,246頁 。⑦ 海 上 漱 石 生 《海 上 繁 華 夢 》，上 海 :上 海 古 籍 出 版 社 ,1991年 ,1006頁 。⑧ 張 春 帆 《九 尾 龜 》,上 海 •.上 海 古 籍 出 版 社 ,1994年 ,767頁 。

妓女觀戲時精心梳妝,還常常眼角留情、暗送秋波。吸引她們的多是年輕 英俊、勇武有力的優伶，這些伶人經過一番裝扮在台上表演時更顯神采飛揚，足 以激發她們的情慾。《九尾狐》言：做戲子的手段不亞於妓女的媚術。無怪北邊京城裏面要叫那相 公陪酒，實與妓女一般看待。然則妓女善媚，戲子亦善媚，宜其氣味相 投，彼此愛慕。戲子或受妓女之媚，或妓女受戲子之媚，一如狡兔，一 如淫狐，各以媚術争奇鬥勝。⑨小說作者站在傳統立場上對妓優交往之風深感憂慮，將妓女視爲狡免、淫狐。 從性別文化角度加以審視，妓女主動追求伶人之舉,含有情慾誘惑與性慾滿足 的成分，她們從中體驗性的快感，積極享受性的滿足，把身體快感作爲存在體 驗。黃協墳《淞南夢影錄》中記載楊月樓：丹桂園主人聘之來滬未及一年，芳譽大噪，每一登場，青樓中趙之 若鶩。幾如衛洗馬丰姿，令人看殺。⑩靑樓對月樓趨之若鶩，雖有對其藝術精湛之欣賞讚嘆,亦有追星捧月之趨時心 態，但其間情色的誘惑應當作爲妓女願與其交好的源動力。楊月樓憑藉英武陽 剛之氣，博得滬上衆女子尤其是靑樓女子的愛慕。上海灘頭號名妓李巧玲、李 秀卿及沈月春都與楊月樓關係密切。■於此可見小說描寫正是當時上海妓優交 往之風的寫照。靑樓女子一方面依靠有經濟實力的客人，獲取衣食和生存資本；另一方面 又把優伶作爲供自己享樂的對象，不惜貼錢供養他們。優伶大多囊中羞澀，需 要妓女倒貼錢財供其衣食。妓女對此心甘情願，或送其貴重禮物，或貼補其花 銷,甚或借貸錢財爲其償債，盡其所能滿足優伶的物質要求。妓女在與不同男 性（靑樓主顧與男性優伶）的交往中體現出雙重社會身份:從某種程度上說，她 們旣是被動依賴者又是主動享受方；旣被動的滿足男性客人之需求，又主動在 優伶身上尋求性享樂;旣是男性玩物又把優伶作爲男色而玩弄。娼優並稱由來已久，二者雖同處於社會底層,但地位上亦有差別。較之妓 女，優伶地位則更爲鄙下。在賤民中伶人地位尤低，有所謂一娼、二丐、三戲子⑨ 夢 花 館 主 《九 尾 狐 》，上 海 :上 海 古 籍 出 版 社 ，1997年 ，194頁 。⑩ 黃 式 權 《淞 南 夢 影 錄 》，上 海 :上 海 古 籍 出 版 社 ，1989年 ，125頁 。⑪ 參 見 姚 旭 峰 《梨 園 海 上 花 》，上 海 :上 海 人 民 出 版 社 ，2003年 ，15頁 。

之說。《淸稗類鈔》記載：京師之伶不敢竭妓，卒然遇之，必屈一膝以致敬，稱之曰姑姑，妓 則貽以手巾、荷包等事。光緒庚子以後，伶漸縱態，與妓會見，則不然。 其後且有相狎者矣。然妓女若與優伶共宿，則人皆賤之，若與閹人共 宿，則聞者不復顧。■可見，優伶的地位比妓女更爲低下，見到妓女甚至要屈膝致敬，妓優相狎也爲人 不齒。自乾隆以降，咸豐、同治、光緒帝皆熱衷戲曲,並且有內廷供奉不斷湧現。 從文人士子到豪客富商對名伶都別有眷顧，名伶已成爲社會的追捧對象，其社 會地位與經濟地位都較前朝有較大提高，但世人仍存有優伶是賤民的心態。正 如么書儀在硏究晚淸戲劇變革時指出：“在劇烈的社會變革之中，觀念的‘新’與 ‘舊 ’，習俗、身份的‘變 ’與 ‘常 ’，總是交錯、混雜地存在。優伶的經濟、社會地 位雖然有了提高，卻未能完全淸除社會仍存在的輕侮意識，有時候也還是會遇 到社會態度反復無常的遞尬。” ■妓女與優伶交往呈現出享受與玩弄的心態，從 “危險的逾越”中獲取身份的肯定。《孽海花》中優伶孫三兒願意與傅彩雲交往’是因爲彩雲曾任公使夫人,手 頭很有些積蓄。而傅彩雲卻不甘一代名妓落入戲子之手，唯恐眞的嫁與戲子， 會被天下人耻笑。“這種人，不過是一時解悶的玩意兒，只可我玩他，不可被他 玩了去! ”終把優伶看成是供自己排解情慾的玩物，認爲其社會地位和身份是不 能和她相配的。名妓給相好的戲子倒貼也是大手筆。四大金剛之一的張書玉 就喜與優伶交往。《九尾龜》七十六回云：“張書玉在上海灘上專愛姘那一班不 要臉的馬夫、戲子,情願倒貼銀錢,只要馬夫、戲子姘上了他，向他開口，他就把 大把的洋錢鈔票拿出來供給他們的揮霍，左右用的是那些曲辮子客人不心痛的 銀錢，那裏放在心上？就是剛剛遇着他沒有錢的時候，也要千方百計的敲了客 人們的竹杠，拿來送給他們。”■名妓把獻媚於嫖客所獲的錢財，又大把花在相好 的優伶身上。傳統的男女兩性關係有所變遷，妓女一改兩性交往中的被動角色，而呈現 主動控制傾向。在此情境中名妓通過姘戲子體驗到了性別的優越感和滿足感。 《九尾龜》云：那戲子同倌人軋了姘頭，不肯花錢，專要想倌人的倒貼。倌人們 辛辛苦苦在客人身上敲了竹杠出來，去供那戲子的揮霍，好像不是戲 子姘着倌人,倒是倌人嫖着戲子一般，到了倌人的銀錢用盡、供應不來⑫ 徐 珂 編 撰 《淸 稗 類 鈔 》，北 京 :中 華 書 局 ，1984年 ,11冊 5155頁 。■ 么 書 儀 《晚 淸 戲 曲 的 變 革 》，北 京 :人 民 文 學 出 版 社 ,2006年 ,307頁 。 ⑭ 張 春 帆 《九 尾 龜 》，上 海 :上 海 古 籍 出 版 社 ,1994年 ，405頁 。

的時候，他就立時立刻翻轉面孔，和你斷了交情。®優伶爲討好妓女使出種種獻媚的手段，對妓女言聽計從。妓女姘戲子，可謂男 性狎妓的戲劇性重現。“倌人嫖戲子”或許正是妓優交好的潜在心理。小說作者對妓優交往多給予道德否定，附以鄙視之筆。妓女自身也不願公 開這種關係，以免引起客人不滿及世人不耻。客人一且發現相好的妓女與優伶 交往就會與其斷絕來往，甚至還要砸場子。客人不滿於妓女姘戲子，揆其根源 有多方面因素，當與男性的情感訴求、價値取向有關，表現出男性對其社會地位 和社會身份之焦慮。福柯指出：“圍繞着性，形成了一張把性納入到多樣化的， 特別的和強制性的話語之中的網絡。” ■而這種話語也正“承載着和生產着權 力”。男子嫖妓是人們在權力欲望下可接受的常態，妓優交往這一越界越權行 爲，無疑是對男性權力的解構。首先,客人不滿於妓女姘戲子，出於對妓女不忠於己的反感。自古以來，男 性對於靑樓女子採取着雙重標準,旣求其淫冶艷麗’以滿足男性情慾;又求其貞 潔純情，忠於恩客。在晚淸上海書寓中妓女與嫖客間的關係帶有家庭色彩，“高 級妓女和顧客的關係有一種很明顯的排外性和一種幾乎如同夫婦般的特徵。” ■ 上流士人意圖在靑樓中尋求一種特有的情感體驗。《海上花列傳》中名妓沈小 紅與相好的客人王蓮生建立了穩定的關係。當沈小紅姘戲子被發現後,王蓮生 竟毫不留情地砸了場子，作爲報復還娶了沈小紅的“情敵”張惠貞。客人如此不 滿也正是源於優伶的介入，對此沈小紅只好百般不承認，口 口聲聲稱冤枉,但終 究無力挽回與王的關係。其次，男性對妓女姘戲子的不滿，還出於社會身份的考慮。就文人而言，他 們本是名妓理想的交際對象，但是隨着商業的繁榮，一擲千金的富商更能迎合 妓女的物質需求和生活享受，成爲靑樓新寵。文人社會地位的下滑在尋歡買笑 之靑樓亦未能免之。而此時社會地位最下層之“賤民”— 優伶，竟也“登堂入 室”與其共享情人，甚至妓女竟爲了伶人而背叛於己,文人遇到了自我確認的尷 尬。《海天鴻雪記》十四回中妓女金寓聽到胡穣生揭發她姘識戲子賽長賡時，不 但大膽承認而且指出胡氏漂局帳之事耐要勿搭我說格種刁話哉！倪姘戲子⑮ 張 春 帆 《九 尾 龜 》，上 海 :上 海 古 籍 出 版 社 ，丨994年 ，182頁 ■ [法 ]福 柯 《性 經 驗 史 》，上 海 :上 海 人 民 出 版 社 ,2002年 ,25頁 。■ [法 ]安 克 強 《上 海 妓 女 一 19-20世 紀 中 國 的 賣 淫 與 性 》，上 海 :上 海 古 籍 出 版 社 ,2004年 ,60

勿是故歇頭一轉勒，也曾勿有人來管我歇，耐是大少爺口宛，出出進進像煞有价 事，到仔節浪菜錢、局錢一塌刮仔勿客氣! ”這對於光顧妓院尋歡的客人而言無 疑是當頭一棒。時人多發感慨，以圖警醒世人。《申報》有文曰：“人靜更闌之後 正劇終鑼寂之時，固莫不有武生小旦者流上陽台而演秘戲。而彼揮金如土者正 不啻捐資以助其戲賞也。” ■妓女有權選擇自己中意的對象於此中滿足情慾，對 文人的社會地位造成衝擊。再次，男性對妓優交往的鄙薄,也體現了男性對自身性別身份的危機感。 男子可以尋花問柳，尋找情慾的享受和性慾的滿足。性權力是男性特權，不但 閨闈女子不能享有,即使是供人淫樂的靑樓女子也無權問津。晚淸男性仍然維 護着自己編織的“權力幻想”，而此時妓女主動追求性慾的行爲，無疑給傳統性 別規範帶來衝擊。男性嫖客對此變遷頗有微詞，《九尾龜》中章秋谷這個男性色 慾的理想代言人就曾感嘆：如今的倌人却不是這個樣兒，… 那些生意狠好的紅倌人，一味 的只曉得姘戲子、札馬夫，鬧得個一塌糊塗，不成話説。非但没有一些 兒慚愧的意思，而且還得意揚揚的十分高興，那臉皮上面好像包了一 層鐵皮的一般。■得意洋洋正是妓女的心理感受，其原因大抵是因爲妓優相交時，妓女處於主動 方 ,在駕馭男性時得到性權力的滿足。王德威指出：“《九尾龜》講述的，與其說 是晚淸男作者與男讀者的性妄想，倒不如說是他們潜藏的性焦慮。” ■男性把妓 優相好視作不顧臉面的事情，看作妓女淫蕩的象徵，對此事的指責愈發體現男 性對性獨享權喪失的恐懼與焦慮。而妓女卻在優伶的極力奉承中，體驗着社會 性別身份的優越感。正如美國學者賀蕭在硏究妓女與戲子、車夫等人的交往時 所言：“這些故事勾勒出女人能夠選擇伴侶的範圍一 身處娼妓業之外的婦女 幾乎是絕對不會得到這樣的空間的。在評說者所關注的那些選擇中，由男性開 始 ,並控制性交往的‘正常’男性特權大大削弱了。每次客人同妓女的交往中都 含有被妓女拒絕的可能，但是妓女同優伶、車馬夫、‘小鬼’和其他女人的勾連所 涉及的，就不僅是拒絕的問題了，而是整個地動搖了權力的性別身份。■在晚淸社會變革中,妓女在與優伶交往時體驗着性享受的歡愉和性權力滿 足的快感，爲自己建構了生存的別樣空間。她們獲得情慾滿足的同時也對傳統⑩ 《申 報 》，1875年 6月 15日 。⑲ 張 春 帆 《九 尾 龜 》，上海:上 海 古 籍 出 版 社 ,1994年 ,760頁 。■ [美 ]王 德 威 《被 壓 抑 的 現 代 性 :晚 淸 小 說 新 論 》,北 京 :北 京 大 學 出 版 社 ,2005年 ,98頁 。㉑ [ 美 ]賀 蕭 《危 險 的 逾 越 :20世 紀 上 海 的 娼 妓 問 題 與 現 代 性 》，南 京 :江 蘇 人 民 出 版 社 ，2003年 , 112-113 頁 。

性關係和性權力提出了一定的挑戰。但値得注意的是這種對男性權力的顚覆, 雖具有女性解放的積極意義，但這種獨立與變革仍是十分有限，因其獲得這種 性別權力的前提依舊是對男性經濟上的依賴，是通過對男性嫖客獻媚而獲得 的。

2 0 1 0 年 4 月 澳門文獻信息學刊第 2 期________ Journal of Macau Documentation and InformationApr., 2010Issue 2試析《韓詩外傳》中的儒家學説和 非儒家學説黃豔靜 *《韓詩外傳》乃韓詩派創始人韓嬰“推詩人之意而作,儘管名義上依附於 《詩經》，其內容卻並非闇述經義’而是通過借詩借事表達了韓嬰的政治、倫理思《韓詩外傳》特別重視禮、士的節義與品行以及治理國家的方法’ “德”與 “政”是《韓詩外傳》著重探討的兩方面。圍繞“德”與“政”，《韓詩外傳》從家、 國、個人等方面闡述了“忠”、“孝”、“仁” “義”、“智”、“禮”等儒家思想,集中體 現了韓嬰的倫理政治觀。然而,《韓詩外傳》中表現出來的哲學思想比較駁雜， 雖以儒家學說爲主,卻又兼採其他學說,同時對傳統的儒家學說進行了補充和 發展，以便更好地把儒家學說運用到實際的政治生活中去。本文試辨析《韓詩 外傳》中的儒家學說與非儒家學說，並就韓嬰雜採多家思想的原因做一點探討。一、《韓詩外傳》中的儒家學說韓嬰被認爲是荀子詩學的傳承人,作爲漢初大儒，韓嬰在《韓詩外傳》中從 多方面闡述了儒家治國修身的思想。下面選擇儒家學說中的幾個重要方面做 詳細分析。(一)仁“仁”是儒家最根本的倫理道德範疇。在 孔 子 看 來 仁 ”是對個人道德的 要求，具有重要的地位，甚至主張“志士仁人，無求生以害仁,有殺身以成仁。”② 在“仁”的基礎上，孔子提倡統治者爲政以德，如《爲政》篇曰：“爲政以德，譬如* 黃 豔 靜 :中 山 大 學 中 文 系 碩 士 硏 究 生 。① 班 固 :《漢 書 •儒 林 傳 》，第 三 六 一 三 頁 ，中 華 書 局 ，1962年 版 。② 楊 伯 峻 譯 注 :《論 語 譯 注 •衛 靈 公 篇 第 十 五 》，第 184頁 ，中 華 書 局 ，2006年 版 。

北辰，居其所而眾星共之。”孟子繼承和發揚了孔子的仁德思想，提出了“仁政” 的主張,認爲國君施行仁政則無敵，國君不仁則身弒國亡。《韓詩外傳》繼承和 發展了該思想，集中體現在對“仁政”的推崇。從治國的層面來說，“仁”主要體現爲“仁政”。“仁政”就是要求統治者愛 民 寬 而 容 眾 ”，以“仁道”治國使百姓過上安居樂業的生活。《韓詩外傳》卷三 第九章以賢醫治疾作比喩，提出了治國的具體政策：“省事輕刑”、“無使小民飢 寒”、“無令財貨上流”、“無令倉廩積腐”、“無使府庫充實”、“無使群臣縱恣”、 “無使下情不上通”、“上振恤下”、“法令奉行”、“無使下怨”、“無使賢人伏匿”、 “無使百姓歌吟誹謗”。君王若不能做到如此，則 “國非其國也”。施行仁義與 否決定了一個國家的盛衰，而政治興亡的關鍵在於統治者的方針政策是否順應 民心民情。卷四第十八章說：齊桓公問於管仲曰：“王者何貴？”曰：“貴天。”桓公仰而視天。管仲曰：“所謂天，非蒼莽之天也。王者以百姓爲天。百姓與之則安，輔之則强，非之則危，倍之則亡。”百姓就是君王的“天”，順應民心則國強，反之則國衰，這與孟子“民爲貴” 的思想是相通的。從君子人格的層面上來說,《韓詩外傳》卷一第二十五章把仁道劃分爲四 種 :聖仁、智仁、德仁、賺仁。《韓詩外傳》所推崇的仁包括智慧、才能、寬容,能夠 使百姓安居樂業;而用廉潔來實行仁道是最低下的,因爲“礞仁”嫉恨亂世卻又 不去治理，缺乏寬容的處世精神，但是聖人不廢棄“礞仁”，因爲這是匡正百姓思 想、行爲的工具。由此可見，《韓詩外傳》對於君子“仁”的要求，最終還是落實 到現實的政治上。(二）孝與忠先秦儒家非常強調“孝”這一倫理思想，認爲子女有尊敬、贍養父母的義務， 對父母應“生，事之以禮;死，葬之以禮,祭之以禮。”③“今之孝者,是謂能養。至 於犬馬，皆能有養;不敬,何以別乎?”④《論 語 •顔淵》中孔子提出理想的秩序是 “父父、子子”，《孟子 •梁惠王上》則具體談到如何落實：“仰足以事父母，俯足 以畜妻子”。《韓詩外傳》亦著重強調了儒家的“孝”，例如卷一第十七章說:“ 二親之壽， 忽如過客。樹木欲茂，霜露不使。賢士欲養，二親不待。”《論語》曰“父母之年，③ 楊 伯 峻 譯 注 :《論 語 譯 注 •爲 政 篇 第 二 》，第 14頁 ，中 華 書 局 ,2006年 版 。④ 楊 伯 峻 譯 注 :《論 語 譯 注 •爲 政 篇 第 二 》，第 15頁 ，中 華 書 局 ，2006年 版 。

不可不知也。一則以喜，一則以懼。”⑤兩者有相通之處。《韓詩外傳》把“子欲 養而親不在”視爲人生悲哀，卷一第一章就講述了曾子“孝”的故事，“任重道遠 者 ,不擇地而息。家貧親老者，不擇官而仕。”韓嬰在此改變了傳統儒家認爲君 子治世則仕，亂世則處的觀念，把供養父母放在第一位，突出孝的重要性。除了 贍養父母,卷九第四章還談到了爲人子者應該在侍奉父母時做到身敬、色順、辭 遜，才有孝之名。儒家的“忠”，指臣子對國君的忠心。儒家建構了由孝及忠的倫理觀念，如 《學而》篇說:“其爲人也孝弟，而好犯上者，鮮矣;不好犯上’而好作亂者，未之有 也。”把國君視作父母,臣子即兒子，強調兒子對父母的“孝”，從而強調臣子對國 君的“忠”。 《韓詩外傳》用大量篇幅表贊了諸多忠賢之人,並且把忠分爲上忠、 次忠和下忠。卷四第三章說：有大忠者，有次忠者，有下忠者，有國賊者。以道覆君而化之，是 謂大忠也。以德調君而輔之，是謂次忠也。以諫非君而怨之，是謂下 忠也。不恤乎公道達義，偷合苟同以之持祿養交者，是謂國賊也。臣子用正道感化君王，以道德敎導君王，或用道理來勸諫君主的過錯,雖有 高下之分，然而都是對君王盡忠。卷四第一章比干不畏死而諫的故事是盡忠的 典型：对作炮格之刑，王子比干曰：“主暴不諌，非忠也。畏死不言，非勇 也。見過即諌，不用即死，忠之至也。”遂諫，三日不去朝。封囚而殺 之。《詩》曰：“昊天大憮，予慎無辜。”《韓詩外傳》認爲假如君王有過，臣子即使冒著生命危險也應該勸諫，甚至 主張臣子不惜犠牲生命來成全忠道。値得注意的是，忠孝往往難以兩全，韓嬰對忠孝之間的矛盾顯得搖擺不定。 卷一第二十一章，記載莊之善爲國君而死的故事。抛棄母親去死，是爲不孝，但 莊之善仍然選擇了爲國君去死，顯示出“忠重於孝”的傾向;而卷七第一章齊宣 王問田過“君與父孰重”，田過對曰：“怠不如父重。”士“去親而事君”，乃因“非 君之土地無以處吾親，非君之祿無以養吾親，非君之爵無以尊顯吾親……凡事 君，以爲親也。”這又體現出了“孝重於忠”的傾向。“忠”與“孝”都是儒家所強 調的倫理道德,但兩者又往往互相矛盾。實際上，«韓詩外傳》中描寫了許多“忠 孝矛盾”，最終的解決辦法是以主人翁的自殺而結束。例如卷二第十四章記載 了石奢的故事，石奢是司法官，“公正而好直”，他的父親殺了人,石奢便陷入進 退維谷的境地，“不私其父，非孝也。不行君法,非忠也。”最後只能“刎頸而死乎⑤ 楊 伯 峻 譯 注 :《論 語 譯 注 •里 仁 篇 第 四 》，第 44頁 ，中 華 書 局 ，2006年 版 。

廷”以成全忠孝的道德。還有卷十第二十四章的申鳴、卷六第十二章的石他等， 都以自殺回避了忠孝矛盾。這表現了韓嬰對於忠孝兩者也是難以取捨，進退維 谷。從《韓詩外傳》看來,韓嬰主張捨棄生命來成全倫理道德。(三)禮“禮”是儒家思想中另一個重要的概念,是個人乃至國家一切行爲的規範。 孔子主張齊民以禮。《爲政》篇曰：“道之以政，齊之以刑，民免而無恥;道之以 德，齊之以禮，有恥且格。”孔子提倡以禮樂敎化百姓，達到天下大治;而荀子則 主張以禮治國，並且把“禮”放到一個崇高的位置。荀子認爲禮是治國治民之根 本。《荀子 •議兵》說 禮 者 ，治辨之極也，強固之本也，威行之道也，功名之總 也，王公由之所以得天下也,不由之所以隕社稷也。”《荀 子 •強國篇》說 人 之 命在天，國之命在禮。人君者,隆禮尊賢而王,重法愛民而霸，好利多詐而危，權 謀傾覆幽險而亡。”治國的根本在於尊禮。韓嬰繼承了以禮治國的主張，例如卷一第五章曰：“在天者莫明乎日月，在 地者莫明乎水火，在人者莫明乎禮義… … 故人之命在天，國之命在禮。”卷四第 十章說“禮者，治辯之極也，強國之本也,威行之道也,功名之統也。王公由之， 所以一天下也。不由之，所以隕社稷也。”《韓詩外傳》認爲禮是國家治亂存亡之 所系，處處流露出尙禮、尊禮、守禮的思想，極大地抬高禮在國家政治生活中的 地位。在《韓詩外傳》中，“禮”被視爲維護社會秩序的工具。對於治國而言，實 行禮義之治是維持穩定統治的必由之路，它能形成社會各階層之間的等級關 係，保持一定的統治秩序,維護統治者特別的權威。卷九第八章弓I晏子規勸齊 景公的話,說明禮對於維持君主的統治地位的意義：“自齊國五尺已上,力皆能 勝嬰與君，所以不敢亂者,畏禮也。故自天子無禮則無以守社稷，諸侯無禮則無 以守其國。爲人上無禮則無以使其下，爲人下無禮則無以事其上。”儀禮制度保 證了社會等級秩序的天然合理性，使人對這種等級秩序產生敬畏和認同，從而 達到維持統治秩序的目的。“禮”不僅是治國的根本，而且對於君子修身也有重要意義。從儒家生命價 値觀出發，韓嬰強調以禮修身，禮對於君子治氣養性、揚名、思想表達、言行舉止 及容貌態度有重大意義和影響。卷一第六章說：“君子有辮善之度,以治氣養 性 ,則身後彭祖。修身自強,則名配堯禹。宜於時則達,厄於窮則處，信禮者也。 凡用心之術，由禮則理達，不由禮則悖亂。飮食衣服,動靜居處，由禮則和節,不 由禮則墊陷生疾。容貌態度，進退趁步,由禮則雅，不由禮則夷固。”以禮修身重 在以禮義精神規範行爲、提升品格。《韓詩外傳》卷四第十一章詳細、透徹地論述了禮在倫理秩序、社會治亂、個

人修養方面的作用，闡述了“人無禮則不生，事無禮則不成，國無禮則不寧’王無 禮則死亡無日矣”■的觀點。由此可窺禮在《韓詩外傳》中重要性之一斑。除了上述幾個方面外，《韓詩外傳》中表現出來的儒家學說還包括勇、智、 義、信等等，這裏不贅述。二、《韓詩外傳》中的非儒家學說《韓詩外傳》體現的治國修身觀念，雖以儒家學說爲主，但也夾雜了其他，例 如道家、法家、陰陽家等諸家學派的學說，其中又以受道家學說影響最深。楊柳 的《〈韓詩外傳〉哲學思想芻議》、《儒道並舉:〈韓詩外傳〉的治國修身思想》兩篇 論文曾對《韓詩外傳》中的儒、道兩家學說做過分析，本文在其基礎上加以補充， 著重探討《韓詩外傳》中表現出來的道家學說。(一 )歷史觀《韓詩外傳》認爲歷史演變是循環往復，周而復始的。卷五第九章說••“夫五 色雖明，有時而渝。豐交之木，有時而落。物有成衰，不得自若。故三王之道， 周則復始,窮則反本，非務變而已,將以止惡扶微 ,拙繆倫非，調和陰陽，順萬物 之宜也。”事物皆變化發展，如同自然界的生死榮枯周而復始,歷史的變化也是盛衰 興亡循環往復。這與老子的循環論有相似之處。《老子》第十六章說萬物並 作，吾以觀復。夫物芸芸,各復歸其根。”第二十五章曰：“有物混成，先天地生， 寂漠！獨立不改,周行不怠，可以爲天下母。吾不知其名,字之曰道,吾強爲之 名曰大。大曰逝，逝曰遠，遠曰返。”老子認爲事物的發展呈環形循環,從起點出 發，經過一個發展過程，最終又復歸起點。但是,老子將循環看作是自然和社會 固有的純客觀的規律，而《韓詩外傳》則認爲變化是爲了糾正過失，扶持衰微，調 和陰陽，順從自然。卷五第十九章指出“無常安之國，無恆治之民”，提倡“往古 者所以知今”，以古爲鑒，不要重蹈前朝衰亡的覆轍。顯然這種循環的歷史觀帶 有主觀的願望色彩。(— )無爲而治 治國⑥ 許 維 遒 校 譯 :«韓 詩 外 傳 集 釋 》，卷 一 第 六 章 ，第 八 頁 ，中 華 書 局 ，1980年 版 。

承襲了道家無爲而治的思想，《韓詩外傳》中體現的政治理想也是無爲而 治。以無爲而治國的君王能夠逍遙自在，而天下卻自治，例如卷二第二十四章： “子賤治單父，彈鳴琴,身不下堂,而單父治”；卷四第七章:“舜彈五絃之琴，以歌 《南風》，而天下治。周公酒肴不離於前，鐘石不解於懸，以輔成王，而宇內亦治 ”o從《韓詩外傳》來看,無爲治國主要包括三方面的內容：首先 ,無爲而治表現爲簡政輕刑。例如卷一第二十三章：傳曰:水濁則魚喁，令苛見民亂，城峭則崩，岸峭則陂。故吳起峭刑而車裂， 商鞍峻法而支解。治國者譬若乎張琴然，大弦急則小弦絕矣。故急窖銜者，非 千里之御也。有聲之聲不過百里,無聲之聲延及四海。故祿過其功者削,名過 其實者損,情行合而名副之，禍福不虚至矣。詩 云 何 其 處 也 ,必有與也。何其 久也,必有以也。”故惟其無爲,能長生久視，而無累於物矣。政令嚴苛則民亂,唯有無爲淸靜的統治能使國家長治久安。《老子》第十七 章 說 太 上 ，不知有之;其次，親之豫之;其次，畏之侮之。” “由其貴言，功成事 遂，百姓謂我自然。”老子認爲最理想的統治狀態是百姓沒有被統治的感覺，一 切都是自然而然，水到渠成。無爲即輕刑簡政，使百姓淸靜無擾,從而使統治者 對民眾的統治在平和甚至是不知不覺的狀態中繼續下去。其次,無爲而治體現爲對民眾的統治要因順自然。卷七第十九章說:“善爲 政者，循情性之宜,順陰陽之序，通本末之理，合天人之際。如是則天氣奉養而 生物豐美矣。”老子說“道法自然”，《韓詩外傳》承襲這種思想,認爲因順自然能 帶來平衡、協調的統治局面。“順陰陽之序”，即順從宇宙的自然秩序，順應客觀 環境、規律。“循情性之宜”，指因循民欲民情而治。《韓詩外傳》認爲，人有六 情，並且人的欲望具有天然合理性，統治者只能順應這種天然合理性’以保持社 會的安寧與穩定。卷五第十六章明確表達了這一思想：人有六情，目欲視好色，耳欲聽宫商，鼻欲嗅芬香，口欲嗜甘旨，其 身體四肢欲安而不作，衣欲被文繡而輕暖。此六者，民之六情也。失 之則亂,從之則穆。故聖王之教其民也，必因其情而節之以禮，必從其 欲而制之以義。《韓詩外傳》將人之六情視爲人性的天然，“失之則亂,從之則穆”，只有因 其情、從其欲，滿足了百姓的天然欲望，才能求得社會的安寧。同時，在保證了 人的生存以後，聖王才能敎之以禮義，如卷五第二十三章說:“夫百姓內不乏食， 外不患寒，則可敎禦以禮義矣。”人的欲望猶如洪水一般，只要加以正確疏導，就 不會氾濫成災，而禮義就是節制與引導欲望的準則。由此可見，韓嬰在採用道 家因順自然的思想時，又進行合理改造,旣肯定了人的天然欲望，又強調對欲望

的節制,表現出合理的欲望觀。最後，無爲而治在具體操作上，表現爲一種君無爲而臣有爲的管理模式。 卷五第十五章說天子居廣廈之下，帷帳之內，旃茵之上，被躧舄，視不出閫，莽 然而知天下者，以有賢左右也。”卷二第十章說:“夫霜雪雨露，殺生萬物者也，天 無事焉，猶之貴天也。執法厭文，治官治民者,有司也，君無事焉，猶之尊君也。 … … 故有道以御之，身雖無能也,必使能者爲己用也。無道以御之，彼雖多能， 猶將無益於存亡矣。”可見,君無爲卻能享尊位是因爲君主把握了治國之道，把 握了根本,這樣,人君即使沒有太多的管理才能，也能通過任用賢人來達到無爲 而治的效果,君無爲正是通過臣有爲而實現的。修身前面已說過《韓詩外傳》肯定了人的欲望是天然的本性，承續道家的養生思 想 ,《韓詩外傳》強調對欲望的節制與弓I導’認爲節欲是養生的重要途徑，一味地 放縱欲望不利於長壽養性，例如卷一第二十章說:“觸情縱欲，反施亂化，是以年 壽覓夭而性不長也。”情感的渲瀉和欲望的滿足,都必須有一定的時機才能保全 和延長生命，如卷一第二十章說:“精氣闇溢而後傷，時不可過也。不見道端,乃 陳情欲,以歌道義。”同時，提倡調和性情,使欲望不超過節度，即卷二第三十四 章說的:“適情性則欲不過節，欲不過節則養性知足矣。”養生除了節欲，《韓詩外 傳》還認爲生命的存在與延續依賴於“氣” ’因而治氣養性就顯得尤爲必要:“君 於有辯善之度，以治氣養性’則身後彭祖。” ⑦“飮食適乎藏，滋味適乎氣’勞佚適 乎筋骨，寒煖適乎肌膚，然後氣藏平，心術治，思慮得，喜怒時，起居而遊樂，事時 而用足。”⑧除養生外，《韓詩外傳》還主張以道家無爲思想作爲處世之道。首先是淡薄名利。卷九第十六章弓丨老子曰：“知足不辱，知止不殆,可以長 久”，其意在於敎人以無爲的心態對待名利、榮辱和貧富。卷一第十三章中更指 出：“喜名者必多怨，好與者必多辱。唯滅跡於人，能隨天地自然，爲能勝理而無 愛名。名興則道不用，道行則人無位矣。夫利爲害本,而福爲禍先。唯不求利 者爲無害，不求福者爲無禍。”主張無名無功，隨順自然，全性保身。其次，要以謙虛的品德處世。這是發揚了老子的辯證法以及柔弱勝剛強的 處世之道，《老子》第十五章說保此道者，不欲盈。夫唯不盈,能弊復成。”第 五十九章說治人事天，莫若嗇… … 是謂深根、固蒂、長生、久視之道。”老子認 爲事物由盛轉衰的轉折點就是事物的“盈”，用“不欲盈”的方法可以達到長視⑦ 許 維 遒 校 譯 :《韓 詩 外 傳 集 釋 》，卷 一 第 六 章 ，第 七 頁 ，中 華 書 局 ，1980年 版 、⑧ 許 維 遲 校 譯 :«韓 詩 外 傳 集 釋 》，卷 三 第 二 十 章 ，第 一 零 三 頁 ，中 華 書 局 ，1980年 版

久生。《韓詩外傳》卷三第三十一章夫天道虧盈而益謙,地道變盈而流謙，鬼 神害盈而福謙，人道惡盈而好謙。”爲人處世也應師法天道，守以謙德。需要說 明的是,《韓詩外傳》強調謙德，是因爲謙乃使人立於不敗之地的法寶。因而要 做到六種謙德德行寬裕，守之以恭者,榮。土地廣大,守之以儉者，安。祿位 尊盛，守之以卑者，貴。人眾兵強，守之以畏者，勝。聰明睿智，守之以愚者，哲。 博聞強記，守之以淺者,智。”■天子若不守謙德，則有失天下而亡其身之憂。謙 “大足以守天下，中足以守其國家，小足以守其身”。甚至在某些時候《韓詩外 傳》所提倡的“謙德”還帶有一定的陰謀權術色彩，例如，卷三第二十一章記載公 義休不受國人所獻之魚,並非謙虛，而是爲了保住相位，實現“長自給於魚”。再次，無爲的處世之道還表現爲寬而容眾的精神。卷一第二十五章說:“山 銳則不高,水徑則不深，仁廉則其德不厚。”嫌仁爲下，乃因缺乏寬容的精神。 《韓詩外傳》推崇的是不分別，不執著，寬容處世的無爲精神。( 三 ）防 患 於 未 然《韓詩外傳》提倡統治者治國應該防患於未然,否則，“患至而後呼天，不亦 晚乎?”如《韓詩外傳》卷二第八章：高牆豐上激下，未必崩也。降雨興，流潦至，則崩必先矣。草木根荄淺，未 必撅也。飄風興，暴雨墜，則撅必先矣。君子居是邦也，不崇仁義，尊其賢臣，以 理萬物，未必亡也。一旦有非常之變，諸侯交爭，人趨車馳，迫然禍至，乃始愁 憂，幹喉焦唇，仰天而嘆，庶幾乎望其安也，不亦晚乎？孔子曰：“不愼其前而悔 其後，嗟乎！雖悔無及矣。”《詩》曰:“惙其泣矣，嗟何及矣! ”防患於未然,就是要求在事情的發生還處於非常隱蔽的時候就能明察到其 後果的危害性,及時採取措施，從本源上解決問題,一言以蔽之,在治理國家時， 要能由末察本，正本淸源;落實到具體措施,則是強調人君應該推崇仁義，禮敬 賢臣，治國防亂。這種思維方式乃由道家創始,如《老子》第六十四章說：其安易持,其未兆易謀，其脆易泮，其微易散。爲之於未有，治之於未亂。統治者應該防微杜漸，在國家未及亂之前就及時採取措施，這樣才能使國 家長治久安。三、以儒家思想爲主，兼採多家思想的原因《韓詩外傳》所表現出來的政治倫理思想主要是儒家思想，但是同時兼採了 其他學派的學說，尤其是深受道家思想影響，形成了韓嬰獨特的治國修身觀念。⑨ 許 維 通 校 譯 :《韓 詩 外 傳 集 釋 》，卷 三 第 三 十 一 章 ,第 一 一 七 頁 ,中 華 書 局 ，1980年 版 。

例如,韓嬰強調以禮治國，這是對儒家仁政的一脈相承，同時韓嬰還認爲要輔以 法治重法愛民而霸 ”“雖違仁害義,法在其中矣”。禮是治國之根本,但是對 於大奸大惡之人,法具有威懾的作用，也是維持正常社會秩序的工具，只是統治 者要盡可能做到“省事輕刑”，不濫用刑法。這是韓嬰對法家思想的採用，並加 以改造,形成自己的治國政策。《韓詩外傳》爲何會出現以儒家思想爲主，兼採多家思想的現象呢？這與韓 嬰兼有儒者與參政者的兩重身份是分不開的。據《漢 書 •儒林傳》，韓嬰“孝文 時爲博士，景帝時至常山太傅”，而韓嬰被認爲是荀子詩學的傳承人，韓嬰兼有 儒者和爲政者的雙重身份，使他一方面從儒家的角度出發，要求爲政者能以德 施政，實現天下太平的理想;另一方面作爲現實政治的參與者，又使得他能超越 儒家一些不切實際的迁腐見解，從現實政治功利的角度出發,以治道爲歸宿,雜 採百家。在《韓詩外傳》的非儒家學說中，又以道家思想爲主,這與漢代的政治歷史 背景有關。吸取秦朝嚴刑暴政導致迅速滅亡的敎訓，漢初統治者採取了休養生 息的治國政策，這正與道家“無爲而治”的思想相吻合。在西漢初年,黃老思想 十分流行，甚至一度成爲統治思想。在黃老思想極爲流行的漢初，韓嬰吸收道 家觀念與儒家學說相融合是合情理的。此爲《韓詩外傳》的非儒家學說中,又以 道家思想爲主的又一因端。《韓詩外傳》以儒家思想爲主體，同時兼有以道家思想爲主的非儒家學說， 這是不爭的事實。實際上,韓嬰融合、發展儒家學說和非儒家學說，其最終目的 具有明確的現實指向性— 爲君王的統治服務。不管是儒家學說,還是非儒家 學說,對韓嬰來說，只要於治道有所裨益均可納爲己說。【參考文獻】[1]許維通校譯：《韓詩外傳集釋》，中華書局，丨980年版3[2]楊伯峻譯注:《論語譯注》（簡體字本），中華書局，2006年版。[3]童書業：《先秦七子思想研究》，齊魯書社，1982年版3[4]李玉潔：《先秦諸子思想研究》，中州古籍出版社,2000年版。[5]羅立軍：《從詩教看〈韓詩外傳〉》，暨南大學出版社,2008年版D[6]鲔炎元注譯：《〈韓詩外傳〉今注今譯》，台灣商務印書館，1972年版[7]楊柳:《〈韓詩外傳〉哲學思想岛議》，《貴州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04年 9 月，第 22 卷第5期。[8]楊柳:《儒道並舉：〈韓詩外傳〉的治國修身思想》，《廣東廣播電視大學學報》，2007年第 5 期。

2 0 1 0 年 4 月 澳門文獻信息學刊第 2 期________ Journal of Macau Documentation and InformationApr., 2010 Issue 2美國漢學的歷史分期與研究現狀顧 鈞 *一、歷史分期美國的漢學硏究雖然起步比歐洲晚，但大有後來居上之勢，特別是第二次 世界大戰以後，隨着漢學硏究的專業化和大量硏究機構的建立，美國的漢學硏 究步入了發展的快車道。今天，無論是在資金投入、學術資源方面，還是在硏究 模式、人才培養方面，美國均處於整個西方漢學硏究的領先地位，其硏究成果對 中國本土學術的影響也日益巨大。①任何學術都必然經歷從無到有，從小到大的過程。1963年，全美國僅有33 人獲得中國硏究博士學位，而到了 1993年，服務於美國大學、政府、新聞界、企 業界的各類中國硏究專家已逾萬人，其中僅效力於跨國公司、基金會、法律事務 所等機構的專家就達到5，300人之多。② 19世紀時，美國沒有一家專門硏究中 國的學術團體,漢學硏究在美國東方學會（American Oriental Society, 1842年建 立）、美國歷史學會（American Historical Society, 1884年建立）中所占比例均十 分有限’而目前僅哈佛大學就有十多個與中國硏究有關的機構。如果將漢學硏究限定在大學或學院硏究的層面上，那麼美國的漢學硏究開 始於 1877年，這一年6 月耶魯大學設立了第一個漢學敎授職位。此後哈佛、哥 倫比亞等大學也設立了類似的職位。如果從寬泛的意義上看待漢學,將商人、 旅行家、傳敎士、外交官以及其他對中國有興趣的人士的硏究也看作漢學的一 部分，那麼美國的漢學史則可以追溯到18世紀。1784年在第一艘到達中國的 美國商船上，大副山茂召（Samuel Shaw)寫下了他對中國的第一印象，美國漢學* 顧 鈞 :北 京 外 國 語 大 學 國 際 交 流 學 院 副 敎 授 、海 外 漢 學 硏 究 中 心 硏 究 人 員① 詳 見 楊 念 群 《美 國 中 國 學 硏 究 的 範 式 轉 變 與 中 國 史 硏 究 的 現 實 處 境 》，《淸 史 硏 究 》2000年 第 4 期 ;黃 育 馥 《20世 紀 80年 代 以 來 美 國 中 國 學 的 幾 點 變 化 》,《國 外 社 會 科 學 》2004年 第 5 期 。② John M. H. Lindbeck, Understanding China ： An Assessment of American Scholarly Resources ( New York: Praeger Publishers, 1971 )，p. 140； David Shamhaugh, etl.， American Studies of Contemporary China (Armonk, N. Y. ： M. E. Sharpe, 1993)，p. 197.

伴隨着中美直接貿易的產生而產生。但美國漢學的產生並不意味着歐洲漢學 從此結束了在美國的影響，實際上，19世紀30年代以前美國人關於中國的信息 主要來自歐洲（特別是英國）。歐洲的專業漢學開始於1814年法蘭西學院設立 西方第一個漢學敎授席位，此前的業餘漢學則可以一直追溯到馬可• 波羅 (Marco Polo)，甚至更早。當代美國學者孟德衛（David E. Mungello)將歐洲漢 學的起源劃定在17世紀，他把基歇爾 （Athanasius Kircher)、威爾金斯（John Wilkins)、萊布尼茨（Gottfried W. Leibniz)等利用來華耶穌會士提供的信息進行 漢學硏究的學者稱之爲“早期漢學家” (proto - sinologist)，把他們的硏究稱之爲 “早期漢學”（proto - sinology) 0③ 如果套用孟德衛的概念，我們可以把美國的建 國兀勛富蘭克林（Benjamin Franklin)、潘恩（Thomas Paine)、杰斐遜（Thomas Jef- fers(m)稱爲“早期漢學家”，他們都曾讀過耶穌會士的著作並寫下了自己對中國 的看法。④ 19世紀利用歐洲文獻硏究儒家思想的超驗主義者如愛默生（Ralph W. Emerson)、梭羅（Henry D. Thoreau)同樣也可以歸入這一行列,他們雖然人 數很少,硏究範圍也很有限,但卻是美國早期漢學一個不應忽視的組成部分。⑤ 對於這兩百多年的美國漢學史，學者們提出了不同的分期。一種比較常見 的看法是以第二次世界大戰作爲界限，理由是二戰前美國的漢學硏究比較零 散，且受歐洲的影響比較大，二戰以後,特別是 1958年通過“國防敎育法案” (National Defense Education Act)以後,美國政府和基金會（特別是福特基金會） 開始大量投入資金，美國漢學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前發展，並形成了自己的特 色。這一分期方法是和將費正淸（John K. Fairbank)看作美國漢學之父的觀點 聯繫在一起的。費正淸1907年出生於南達科他州，1929年哈佛大學畢業後前 往牛津大學攻讀博士學位，從此開始了對中國的硏究。在以《中華帝國對外關 係史》（The International Relations of the Chinese Empire)、《東印度公司對華貿易 編年史》 （The Chronicles of the East India Company Trading to China, 1635 - 1834)等著作聞名學界的馬士（Hosea B. M 0rae)的指導下，費正淸把中國海關問 題定爲博士論文的題目，從而確立了從外交史和制度史入手、以近代中國爲課 題的硏究方向。這一硏究方向與傳統的漢學— 對中國古代歷史文化進行文③ David E. Mungello, Curious Land ： Jesuit Accommodation and lhe Origins of Sinology ( Stuttgart ： Stei­ner Verlag Wiesbaden Gmbh, 1 9 8 5 )，p. 14.④詳見 A. Owen Aldridge, The Dragon and the Eagle ： The Presence of China in the American Enlight­enment ( Detroit ： Wayne State University Press, 1 9 9 3 )，p. 85 -9 7 .⑤愛默生被認爲是“第一個眞正的美國思想家” ( the first truly American th inker)，也是最早對東方 文化產生興趣的美國思想家，但他的主要興趣在印度、波斯，中國處於相對次要的位置。就中國文化而 言，他的主要閱讀物件是儒家經典，參見 Frederic 丨. Carpenter, Emerson and Asia ( Cambridge： Harvard Uni­versity Press, 1 9 3 0 )，p. 232 -2 5 5 .

獻考證— 截然不同，是一種全新的嘗試。1936年費正淸獲得牛津大學博士學 位，並回哈佛執敎。在此後的四十多年中,費正淸以哈佛爲基地，將自己開創的 “地區硏究”（regi_l studies)模式推廣到全美,乃至全世界。1991年費正淸去 世後，曾經聽過他課程並和他共事多年的余英時先生給予了這樣的論斷:“半個 世紀以來，他一直是美國的中國硏究的一個重要的原動力；哈佛大學歷史系正 式把中國近代史包括在課程之內是從他開始的。他的逝世象徵着這一學術領 域的一個時代的落幕。”⑥具有鮮明美國特色的“地區硏究”具有如下幾個特點: 一是關注近現代中國,服務於現實需要;二是在語言技能之外更強調學術訓練, 特別是各種社會科學方法（政治學、經濟學、社會學、人類學等）的訓練;三是在 學科分工的基礎上強調跨學科硏究。其中第二點是最爲關鍵的，費正淸曾將 “地區硏究”簡單地歸納爲“傳統漢學與社會科學的結合”。⑦結合之後的漢學 硏究就不僅僅局限在中文系（東亞系），而是進入了各個學科。根據周法高 1964年的實地考察,哈佛大學當時開設中國課程的有東亞系、歷史系、社會學 系、政治學系、人類學系、法律系、美術系、音樂系，其他如耶魯大學、芝加哥大 學、哥倫比亞大學等也情况相似。⑧所以也有人將費正淸開創的這種硏究模式 稱之爲 “中國硏究”或“中國學”（China Studies或 Chinese Studies)，以區別於傳 統的以語文學和文獻考證爲特色的“漢學”（Sinology)。1955年哈佛大學東亞 硏究中心的建立可以作爲這種新模式誕生的標誌。但中國硏究的確立並不代 表傳統漢學硏究的退場。哈佛燕京學社的存在和它的廣泛學術影響就是一個 明證。哈佛燕京學社1928年建立後，曾計劃請法國漢學家伯希和（Paul Pelliot) 來擔任社長，後來伯希和推薦了自己的學生、俄裔法籍漢學家葉理綏（Serge El.sseeff)，這非常好地說明瞭20世紀前半期歐洲漢學對於美國的影響。哈佛 燕京學社畢業生的硏究業績同樣可以說明這一點。以 20世紀 30年代初期哈 佛派往中國進修的學生爲例，顧立雅（HerrleeG. Creel)主要從事中國上古史和 哲學史的硏究,希克曼（L. Sickman)專攻中國藝術史，卜德（Derke Bodde)則潜⑥ 余 英 時 《開 闢 美 國 硏 究 中 國 史 的 新 領 域 :費 正 淸 的 中 國 硏 究 》，傅 偉 勳 、周 陽 山 主 編 《西 方 漢 學 家 論 中 國 》，台 灣 正 中 書 局 1993年 版 ，第 2頁 ;關 於 費 正 淸 生 平 和 學 術 思 想 的 詳 細 討 論 ，另 可 參 見 徐 國 琦 《略 論 費 正 淸 》，《美 國 硏 究 》1994年 第 2期 ;錢 金 保 《中 國 史 大 師 費 正 淸 》，《世 界 漢 學 》1998年 第 1期;陶 文 釗 《費 正 淸 與 美 國 的 中 國 學 》，《歷 史 硏 究 》1999年 第 1期 ;Paul A. Cohen & Merle Goldman, eds.，Fairbank Remembered ( Cambridge ： Harvard University Press, 1992).⑦ John K. Fairbank, China Perceived ： Images and Policies in Chinese - American Relations ( New York ： Alfred A. Knopf, 1974)，p. 214 ； John K. Fairbank, Chinabound ： A Fifty - Year Memoir ( New York ： Harper & Row, 1982)，p. 324.⑧ 詳 見 周 法 高 《談 美 國 數 大 學 有 關 中 國 的 課 程 》，《新 天 地 》（台 灣 ）第 2卷 第 n 期 （1964年 1月 ）， 第 14-17頁

心硏究中國思想史，他們都將硏究範圍集中在中國古代，且主要從事微觀考證 工作。⑨ 値得一提的是，費正淸1933年在中國做硏究期間曾申請哈佛燕京學社 的獎學金’但沒有成功,不得不通過在淸華大學授課來解決生計問題,這一經歷 對他日後決心另起爐竈大概產生了某種心理影響。但東亞硏究中心的建立並 沒有取代哈佛燕京學社，而只是通過“促進對現代中國的硏究和社會科學方法 的運用來補後者的不足”。⑩ 所以就20世紀來說，美國的中國學和漢學是並存 的,它們之間雖然存在着差異和對立，但同屬於專業漢學（professional sinology) 的範圍，而與之相對應的是則是20世紀以前的業餘漢學（amateur sinology)。美 國業餘漢學的主體是傳敎士漢學。美國商人雖然早在18世紀末就來到中國， 但他們來去匆匆,無心他顧，中美通商50年後還幾乎沒有一個商人能懂中文， 也就更談不上對中國的硏究了。這種情况直到19世紀 30年代傳敎士的到來 才宣吿結束。第一次鴉片戰爭前美國來華傳敎士的人數很少,長期生活在廣 州、澳門的只有稗治文（Elijah C. Bridgman)、衛三畏（Samuel Wells Williams)、伯 駕（Peter Parker)、史第芬（Edwin Stevens)四人。18似年後美國來華傳敎士的人 數迅速增加，到 1850年已經達到88人，1877年新敎入華70週年（是年召開第 一次新敎大會）時則達到210人。■ 幾乎所有的傳敎士都致力於漢語的學習和 對中國的硏究，他們的著作成爲19世紀美國人瞭解中國信息的最主要來源。 在他們當中出現了一批成績突出的學者:裨治文、衛三畏、丁韙良（WUliam A. P. Martin )、盧公明 （Justus Doolittle )、狄 考 文 （Calven W. Mateer )、林樂知 (Young J. Alien)、明恩溥（Arthur H. Smith) ,他們完全可以被稱爲傳敎士漢學 家（missionary sinologist)。張西平敎授在全面考察了歐洲漢學的歷史後指出,其 發展過程經歷了“遊記漢學時期”、“傳敎士漢學時期”、“專業漢學時期”三個階 段，“而作爲一門學科眞正創立，應該是在‘傳敎士漢學時期’”。■ 這一結論同 樣適用於美國漢學的總體狀况，只是由於美國建國較晚、歷史較短，三個時期也 相應較短。在我看來，美國漢學從大的方面可以分爲兩個時期— 業餘漢學時期和專⑨ 關 於 哈 佛 燕 京 學 社 , 詳 見 張 鳳 《哈 佛 燕 京 學 社 75年 的 漢 學 貢 獻 》，《文 史 哲 》2004年 第 3期 ，第 59 -69 頁 ；Earl Swisher, “The Harvard - Yenching Institute”，Notes on Far Eastern Studies in America, No. 11 (June, 1942)，p. 23 -26.⑩ Paul M. Evans, John Fairbank and the American Understanding of Modem China ( New York ： Basil Blackwell, 1988)，p. 30-31，199.(Q ) S. W. Williams, The Middle Kingdom ( New York ： Charles Scribners Sons, 1883 ) ，Vol. 2 ，p. 367. 近 代 最 早 來 華 的 新 敎 傳 敎 士 是 倫 敦 會 （London Missionary Society)的 馬 禮 遜 （Robert Morrison)，到 達 廣 州 的 時間是 1807年 9 月 8 曰。⑫ 張 西 平 《傳 敎 士 漢 學 硏 究 》，大 象 出 版 社 2005年 版 ，第 3頁 。

業漢學時期。雖然 1877年耶魯設立第一個漢學敎授職位可以看作是美國專業 漢學建立的標誌,但專業漢學在19世紀末20世紀初發展很慢，賴德烈（KennethS. Latourette)在 1918年的一篇文章中這樣描述當時的情况:“我們的大學給予 中國硏究的關注很少,在給予某種程度關注的大約三十所大學中，中國僅僅是 在一個學期關於東亞的概論性課程中被涉及,只有在三所大學中有能夠稱得上 對於中國語言、體制、歷史進行硏究的課程。美國的漢學家是如此缺乏,以至於 這三所大學中的兩所必須到歐洲去尋找敎授。”@美國學術界逐漸意識到了這個 問題，1929 年 2 月美國學術團體理事會（American Council of Learned Societies, 1919年建立的全國性學術促進機構）專門成立了“促進中國硏究委員會”（Com­mittee on the Promotion of Chinese Studies),以此來改變美國漢學硏究落後於其 他學科的局面。® 所以我們不妨將1877年 至 1928年（哈佛燕京學社建立）或 1929年(促進中國硏究委員會建立）的這 50年看作是過渡時期。專業漢學內 部傳統漢學與中國學的分野可以哈佛東亞硏究中心建立的1955年爲時間點， 從美國東方學會中分離出來的亞洲學會（Association for Asian Studies)建立的 1956年同樣可以作爲一個標誌性的時間點,而分離的動力同樣來自費正淸。仍 然以上述的時間點爲界限，我們或者可以把美國漢學分成更爲淸晰的三個時 期，即 :早期（1877年前）、中期（1877— 1928)、後期（1929年後）。二、硏究現狀就近二十多年來國內外對美國漢學的硏究來看，二戰後的中國學是重點。1981年出版的《美國中國學手冊》可以說是國內硏究的一個開端，該手冊系統 地編譯整理了二戰後530名美國中國學家和515名美籍華裔中國學家的生平 著述資料，同時還全面介紹了美國硏究中國的機構、收藏中文資料的圖書館、出 版的中國學書目等一系列信息，是一本資料詳實的工具書，爲此後美國中國學⑩ Kenneth S. Latourette, '* American Scholarship and Chinese History”，Journal of the American Oriental Society, Vol. 38 (1918)，p. 99.■ American Council of Learned Societies Bulletin, No. 10 ( Apr. 1929)，p. 10.

的硏究打下了扎實的基礎。目前國內學者已經出版有專著多種、論文多篇。■ 美國學者對自身學術的梳理也積累了不少成果，■其中以柯文（Paul A. Cohen) 的《在中國發現歷史》（Discovering History in China)一書最爲詳盡和深入。柯文 在該書中解剖了 20世 紀 50年代至 60年代美國中國硏究的三種方法（ap­proach) 衝擊_ 回應”（impact— response)、“傳統一現代”（tradition— moderni­ty) 、“帝國主義"（imperialism)，認爲這三種方法雖然在課題的設定、材料的選 擇、問題意識等方面不盡相同,但都是“以西方爲中心的”（Western-centric )。 在批判舊的硏究方式的同時，柯文在書中呼籲學者們轉向一種新的“以中國爲 中心的”（China— centered)硏究方法,其特點是:“力圖重建中國人所實際感受 的歷史,而不是一種外在的問題意識下的歷史，將中國問題放在中國的語境中， 將領土廣大和情况複雜的中國分解爲小的、更容易把握的單位，並將中國社會 看作是分成若干等級的，在運用歷史學方法之外熱烈歡迎各種社會科學和其他 學科的理論和方法” o ®這種在20世紀 70年代逐漸建立起來的方法打開了學 者們的思路,給此後美國的中國硏究注入了極大的活力。1996年柯文推出了新 版《在中國發現歷史》，在丨984年老版的基礎上對20世紀70年代至90年代的 美國中國學給予了切中肯綮的評價。與二戰後中國學倍受關注的情况相比，學者們對20世紀前半期以及20世 紀以前的美國漢學史硏究較少。國內學者對這一課題的硏究最早可以追溯到 莫東寅的《漢學發達史》。該書給美國漢學的篇幅非常有限，在描述美國漢學起 源時作者寫道美國完成獨立在一七八三年（乾隆四十六年），及釋奴戰終，統 一南北之集權政府成立，已在十九世紀中葉（一八六五，同治四年），收夏威夷菲⑮ 中 國 社 會 科 學 院 情 報 硏 究 所 《美 國 中 國 學 手 冊 》，中 國 社 會 科 學 出 版 社 1981年 版 （1993年 出 增 訂 版 ）；王 景 倫 《走 進 東 方 的 夢 一 美 國 的 中 國 觀 》. 時 事 出 版 社 1994年 版 ;侯 且 岸 《當 代 美 國 的 “顯 學 ”： 美 國 現 代 中 國 學 硏 究 》，人 民 出 版 社 1995年 版 ;陳 君 靜 《大 洋 彼 岸 的 回 聲 :美 國 中 國 史 硏 究 歷 史 考 察 》，中 國 社 會 科 學 出 版 社 2003年 版 ;王 建 平 、曾 華 《美 國 戰 後 中 國 學 》，東 北 大 學 出 版 社 2003年 版 ;朱 政 惠 《美 國 中 國 學 史 硏 究 》，上 海 古 籍 出 版 社 2004年 版 ;胡 大 澤 《美 國 的 中 國 近 現 代 史 硏 究 》，中 國 社 會 科 學 出 版 社 2004年 版 ;蘇 熄 《有 感 於 美 國 的 中 國 學 硏 究 》，《讀 書 》1987年 第 2 期 ;王 晴 佳 《美 國 的 中 國 學 硏 究 評 述 》，《歷 史 硏 究 》1993年 第 6 期 ;張 鎧 《從 “西 方 中 心 論 ” St ‘中 國 中 心 觀 ”一 當 代 美 國 中 國 史 硏 究 的 發 展 趨 勢 》，《中 國 史 硏 究 動 態 》1994年 第 11期 。⑩ Derke Bodde, “Sinological Literature in the United States 1940 - 1946”，Quarterly Bulletin of Chinese Bibliography, new Series, Vol. 6 ( 1946) ； Meribeth E. Cameron, 44 Far Eastern Studies in lhe United States”， Far Eastern Quarterly, Vol. 7 ，No. 2 (1948) ； Amy A. Wilson, et al e d s .，Methodological Issues in Chinese Studies ( New York ： P raeger)，1983; Richard C. Howard, “ The Development of American China Studies： A Chronological Outline” ， International Association of Orientalist Libraries Bulletin, No. 32 -33 ( 1988).⑩ Paul A. Cohen, Discovering History in China： American Historical Writing on the Recent Chinese Fast (New York： Columbia University Press, 1996)，p. x.該 書 1984年 版 有 中 譯 本 :《在 中 國 發 現 歷 史 》，林 同 奇 譯 ，中 華 書 局 1989年 版 。

利賓在十九世紀末（一八九八，光緒二十四年），其注意禹城,視歐人晚甚。其國 民尙科學重實用，於中國歷史文獻之硏究，初極忽視。有衛三畏者，紐約人，本 神學者，於一八三三年（淸道光十三年）由公理會派來華布敎，曾編刊《中國寶 庫》（The China Repository) 0 乃由敎會援助，於一八三二年（淸道光十二年）創 刊《廣東》之月刊雜誌,一八五一年（淸咸豐元年）停刊。一八五七年（淸咸豐七 年)至一八七六年（淸光緒二年），爲美國駐華使館秘書，晉至代理公使。歸國後 授中國語文於耶魯大學，著《華語字典》及《讀本》等。其《中國總覽》（The Mid­dle Kingdom)— 書，凡兩巨冊二十六章，叙述中國歷史地理人民政治文學社會藝 術等概况，後由其子爲復刊，流傳甚廣,爲美人中國硏究之見端。”® 這段論述不 但過於簡單,而且有一些錯誤。但將衛三畏的《中國總覽》（按 :應爲《中國總 論》）看作美國漢學之開端卻是很有道理的。莫東寅之後的國內學者對於美國 早期漢學的狀况一直處於語焉不詳的狀態,直到近年來才有所改變。® 美國學 者對本國早期漢學的狀况硏究很少，其中最有價値的是譚維理（Laurence G. Thompson) 1961年發表於台灣《淸華學報》上的一篇文章，在這篇文章中作者簡 要評述了 1830年 至 1920年美國主要的漢學著作，在文獻上提供了重要的參 考。®對美國漢學的硏究從性質上來說屬於學術史的硏究,其價値和意義正如梁 啓超所說:“學術思想之在一國,猶人之有精神也;而政事、法律、風俗及歷史上 種種之現象，則其形質也,故欲睹其國文野強弱之程度如何，必於學術思想焉求 之。” ■二戰前美國在漢學上一直落後於歐洲，二戰後則逐漸成爲西方漢學的中 心，這是與其國力的發展緊密聯繫的。瞭解美國早期漢學的歷史對於我們看淸 今天美國漢學的內在理路和成敗得失無疑是非常有幫助的。美國早期的漢學家都是業餘漢學家，他們的學術硏究不可能不與他們業內 的工作發生緊密的聯繫，所以對於他們的硏究也就不能局限在純學術史的範圍 內，而必須與19世紀的美國史、中國史和中美關係史聯繫起來進行考察。除了⑲ 莫 東 寅 《漢 學 發 達 史 》，北 平 文 化 出 版 社 1949年 版 ,第 141頁 ;2006年 大 象 出 版 社 重 刊 此 書 , 上 述 引 文 見 重 刊 本 第 104頁 。⑩ 代 表 性 著 作 有 :張 鎧 《美 中 貿 易 與 美 國 中 國 史 硏 究 的 奠 基 一 殖 民 時 期 至 第 一 次 世 界 大 戰 》， 《中 國 史 硏 究 動 態 》1995年 第 5期 ;仇 華 飛 《論 美 國 早 期 漢 學 硏 究 》，《史 學 月 刊 》2000年 第 1期;吳 義 雄 《在 宗 敎 與 世 俗 之 間 :基 督 敎 新 敎 傳 敎 士 在 華 南 沿 海 的 早 期 活 動 硏 究 》，廣 東 敎 育 出 版 社 2000年 版; 顧 鈞 《衛 三 畏 與 美 國 早 期 漢 學 》，外 語 敎 學 與 硏 究 出 版 社 2009年 版 u③ Arthur W. Hummel, “Some American Pioneers in Chinese Studies”，Notes on Far Eastern Studies in America, No. 9 (June 1941); Laurence G. Thompson, “American Sinology 1830 - 1920 ： A Bibliographical Survey”，Tsing Hua Journal of Chinese Studies, Vol. 2, No. 2 (1961 ).@ 梁 啓 超 《論 中 國 學 術 思 想 變 遷 之 大 勢 •總 論 》，《梁 啓 超 全 集 》第 二 冊 ，北 京 出 版 社 1999年 版 ，第 561 頁 0

業餘和專業的差別之外,美國傳敎士漢學家與後來的專業漢學家相比還有兩個 顯著的不同之處，一是他們在中國的時間一般都比較長，二是他們幾乎都是“無 師自通”。以衛三畏和費正淸爲例,前者在中國的時間爲43年（ 1833— 1876), 而後者僅爲4 年（1932— 1935)。我們知道，費正淸的“精神之父”是馬士，他在 哈佛的老師是韋伯斯特（Charles K. Webster)、在牛津的老師是蘇慧廉（William E. Soothill)，在北京時得到過蔣廷黻、拉鐵摩爾（Owen Lattimore)的學術指導。■ 而衛三畏走的則是一條自學成才、不斷摸索的道路。所以硏究傳敎士漢學在堅 持尋找“內在理路”的同時，必須把外在因素納入考察的範圍。相比於20世紀初的梁啓超，今天我們對於學術和學術史應該說有了一種 更新的理解。學術不再被看作是一種純粹的“知識”，而是一種“話語”，其背後 同樣有着複雜深刻的“權力”運作。這一點在西方近代以來關於東方的知識話 語的建構中顯得尤爲明顯。薩伊德（Edward Said)的《東方學》（Orientalism)雖 然涉及的主要是西方關於近東的知識譜系,但它很好地提醒我們，今天當我們 書寫漢學史時，我們不僅要關注學者們說了些什麼，更應該關注的是他們爲什 麼這麼說，或者用福柯（Michel Foucault)的話來說’我們更應該關注的不是事物 的“眞相”，而是事物的“秩序”。實際上，根據福柯的見解，對於生活在一種文 化中的人來說，要“眞正理解另一種文化的眞相是完全不可能的”。® 這種看法 或許有點絕對和悲觀，但是採用一種“考古學”而不僅僅是傳統的“歷史學”的 方法,對於我們今天硏究學術史無疑是非常必要的。㉒ John K. Fairbank, Chinabound： A Fifty - Year Memoir ( New York： Harper & Row, 1982)，pp. 17 3.© Michel Foucault, The Order of Things ( New York ： Vintage Books, 1971)，p. xv.

2 0 1 0 年 4 月 澳門文獻信息學刊 A pr.,2010第 2 期 Journal of Macau Documentation and Information Issue 2唐詩中“少府”是何官？— 從喻守真《唐詩三百首詳析》説起 龔延明 *喩守眞《唐詩三百首詳析》，是上個世紀四十年代由中華書局書局出版的注 本 ,1957年出過第二版。曾獲得讀者歡迎和好評，一印再印，是《唐詩三百首》 一個較好的注本，給讀者閱讀《唐詩三百首》帶來很大方便。不過,其中瑕疵也 不可免，比如對唐朝一些官名的解釋，就有未妥之處。該書第12首王昌齡《同從弟南齋玩月憶山陰崔少府》：“高卧南齋時，開帷 月初吐。淸輝淡水木，演漾在窗戶。美人淸江畔，是夜越吟苦。千里其何如? 微風吹蘭杜。”詩中千里外的“美人”，即指山陰縣的崔少府。那麼“崔少府”擔 任什麼樣官呢？喩氏注釋道:“少府官，比縣長略少。”這個解釋，讓讀者仍不得 其解。比縣長略少，到底是什麼官？注釋者未及細考，還得讓讀者去猜,留下疑 問。據《舊唐書 ■職官志》三諸州上縣令一人，從六品上;丞一人，從八品下; 主簿一人，正九品下;尉二人,從九品上。錄事二人，司法、倉督二人，典獄十人, 問事四人，白直十人，市令一人，博士一人，助敎一人”會稽郡山陰縣,緊 縣 其 赤、畿、望、緊等縣,不限戶數，皆屬上縣。”（《唐會要》卷七十《量戶口定州縣等 第例》)即是說，唐山陰縣縣官之屬，在縣長（從六品）之下，有縣丞（從八品下） 一人，縣主簿（正九品下）一人，縣尉（從九品上）二人。此外有不入流品之錄 事 ,司法、司法等等屬員。那麼，王昌齡詩中所指崔少府到底在山陰縣擔任何 官？關鍵在於要搞淸“少府”是什麼含義？“少府”之稱，在《全唐詩》中比比皆是，例如：杜甫《白水崔少府十九翁高齋三十韵》、《路逢楊少府入城戲贈楊四員外 良» 、《憑韋少府班覓松樹子栽》，《李白《送楊少府赴選》,白居易《贈蘇少府》、 I 酬李少府曹長官舍昆贈》.項斯《送顧少府》等等，不勝枚舉。. 龔 延 明 :浙 江 大 學 古 籍 硏 究 所 敎 授 ，

可 見 少 府 ”是唐人常用的一種官名,但它不是正式官名，是職官別名。(宋）周琿《淸波雜誌》卷一〇：“古治百裏之邑，令拊其俗，尉督其姦,故尉 曰少府c/’(宋）洪邁《容齋隨筆》卷一《贊公少公》：“唐人呼縣令爲明府，丞爲贊府，尉 爲少府。”又，唐詩本證:項斯《送顧少府》:“作尉年猶少，無辭去路賒。漁舟縣前泊， 山吏日高衙。”詩中之“作尉”、“縣前”，即是對詩題《顧少府》任官縣尉的表述。由此可知，“少府”爲唐代縣尉之別名。入選《唐詩三百首》之王昌齡《同從 弟南齋玩月憶山陰崔少府》中之崔少府，旣非縣主簿，亦非縣丞,而是山陰縣尉 崔某;其官品爲從九品上，比縣長從六品上,差三品。豈能含糊其辭地說“比縣 長略少”呢？這也給我們啓示:喜愛讀詩，讀唐詩，眞正要讀懂,還必須瞭解唐代官制和 職官別名。

2 0 1 0 年 4 月 澳門文獻信息學刊 Apr.，201C第 2 期 Journal of Macau Documentation and Information Issue 2《清代經世文選編》(初稿）前言來新夏 *一、經世文編纂的緣起經世之文,肇端甚古,《尙書》之典、誥、謨 、誓，皆具經世內容。經世語詞,始 見於《莊子》。《莊子 •齊物論》云 春 秋 經 世 ,聖人議而不辨。”歷代名臣奏議、 政書、類書,類皆經世之作。漢賈誼之《治安策》，鼂錯之《論貴粟疏》等，皆爲經 世名篇。唐太宗命魏徵等編《群書治要》，輯五帝至晉有關治理國家大要之完篇 整段文獻，已有經世文編之端悅。南宋孝宗淳熙五年，呂祖謙曾奉詔編修《聖宋 文編》，擇輯有關治道之作。書成,孝宗賜名爲《皇朝文鑒》，當爲最早之經世文 編。明淸以來，經世之作繁興。明自永樂始，先後有《歷代名臣奏議》、《名臣經 濟錄》、《明經濟文輯》、《明經濟文錄》及《經世八編類纂》等書，注重社會現狀， 選輯明初以來有關經世論述,志在救弊，難於實踐,惟明季學風日趨空疏,士大 夫袖手空談，政權腐朽,海內阢陧不安，危機四起。有志之士陳子龍、徐孚遠、宋 徵璧直面現實，針對時弊,力求借鑒歷史，矯正世風,乃於前人成著基礎之上,於 崇禎十一年共同選輯經世之作，歷時十月，匆匆成書504卷，逕以《經世文編》命 名。《明經世文編》之編纂主旨，乃在關心世事,講求實學。編者陳子龍於其序 中已明言之云俗儒是古而非今，擷華而捨實。夫保殘守缺，則訓詁之文充棟 不厭;尋聲設色,則雕繪之作永日以思。至於時王所尙,世務所急,是非得失之 際,未之用心。苟能訪求其書者蓋寡，宜天下才智日益拙，故曰士無實學。”另一 編者徐孚遠在序中亦云:“今天下士大夫無不捜討缃素,琢磨文筆。而於本朝故 實，罕所措心，以故谈藻則有餘，而應務則不足。語云：‘高論百王，不如憲章當 代 ’。”其他各序，亦多抨擊空疏，故所選多祛華就實。《明經世文編》所選多應 世務之急,近人吳晗氏論其選文原則爲明治亂、存異同和詳軍事,頗得其要。 《明經世文編》採錄甚廣,約在文集千種以上，多爲當朝人議論當朝政事得失之* 來 新 夏 •.南 開 大 學 敎 授 。

作 ,頗多名家名篇，堪爲當政者提供歷史經驗敎訓。其間有採其文而後世不傳 其集者，故《明經世文編》又有保存文獻之功。所收範圍幾盡政治、經濟、軍事、 文化、社會各方面，而軍事尤見突出，有兵餉、馬政、邊防、邊情、邊牆、軍務、海 防、火器等事，他如災荒、農事、治河、水利、海運、漕運、財政、鹽法、刑法、錢法、 鈔法、税課、役法等事無不於國計民生相關聯。惜明末政權猶如魚游釜底，面臨 危亡，有識之士縱有善言讜論，已難挽旣倒之狂瀾。《明經世文編》成書倉促’間 有疏漏 , 不免爲後人議論;但其思想、文字對後來之影響頗大 , 淸初經世實學之 興，即其一端。二、淸代經世文的編纂《明經世文編》是一部選輯有明一代經世致用文的總集，但因其中有涉及淸 入關前與明政權關係之作，對淸朝先世多有不堪之詞，是以於淸乾隆四十三年 將其列爲禁書。儘管如此 , 因其可供實用施政之參考，以致査而難禁，一 直流通 於世，成爲淸初顧炎武、黃宗羲、王夫之等經世學家之先驅。顧炎武之《天下郡 國利病書》、黃宗羲之《明夷待訪錄》及王夫之之《讀通鑒論》諸作，爲淸初實學 之首倡。諸多名臣賢士，亦多有經世名篇,呈淸代經世思潮的第一次興起。其後，大批學人論者沭於康雍乾連續不斷之文字獄，爲避禍而轉入考證、訓 詁等漢學學術，經世思潮一時低落。惟乾隆時人陸耀異軍突起，輯《切問齋文 鈔》30卷，收錄淸初以來有裨經世之文而未以經世文名書。《切問齋文鈔》雖無 經世文之名，實爲淸代經世文編之首作，上承《明經世文編》之餘緒，惟一改以人 物排順序爲以類分卷;下啟淸代諸經世文編之纂集，皆依其編例，爲淸代第一次 經世思潮的總括。其書刊行於乾隆四十年春，時人頗多讚譽，馮浩爲其書作序 有云:“（其書）或長篇連卷，博大雄深;或言簡意賅，肅括精當;或援據明辨，智者 讀之而心醉;或淺易眞摯，俗眾聽之而點頭。舉凡天時、地理、征行、政治之務， 無不探頤剔微。”其後文網漸疏，論者間出,嘉道之際，社會敗像日顯，龔自珍、魏 源等有識之士 ’已有感覺，敢於立言。賀昌齡應時而興，輯《皇朝經世文編》百二 十卷，於道光六年成書，七年梓行於上海。全書分八類六十目，內容總匯學術、 治體、吏、戶、禮、兵、刑、工各政之經世文。當時風行，後來亦頗多讚譽，同治十 二年辜堂撰序稱：“是編也，取材近，選言富，利病若白黑分 , 調劑各有法，古方今 病之誚 , 庶乎免矣。良工從長施治，審經絡之端委,識藏府之苦欲，而關灸之，而 纔石之。案而調之，藥而起之，毋實實，毋虛虛，壽世仁民之道，不可勝用矣。”數 十年後之《皇朝經世文續編》序中又讚稱：“耦耕先生具經世才，思以良法貽天 下。於當代名人論議，廣搜博覽。凡有裨世用者,無論長篇短幅，褒而錄之，不

泥古而切於時務，分門別類,都爲一編。體例仿《切問齋文鈔》而詳備過之。”繼 其後以經世文編爲名而稱續編、三編、四編、五編、統編、新編者幾二十種，另有 不以經世文爲名,而實爲經世文編者,尙有多種，如《切問齋文鈔》、《皇朝畜艾文 編》和《皇朝道咸同光奏議》等。綜其所選達數千篇。經世文編之體一時稱盛。 而鴻篇巨製難以翻讀。上世紀六十年代曾謀自現存經世文編各書十中選一，成 一選編，已捜求多種，方將敢動，而“文革”禍起，遂包紮庋藏於硏究室，幸獲保 存 ,而整理選編之志，時在念中。三、《清代經世文選編》編纂進程新世紀之初，數十年重修淸史之多方呼籲，終於 2003年由政府決定，建立 國家淸史編修機構，並撥付巨資，開展編纂工作。各方爲此頗受激勵，我亦爲酬 數十年宿願，動念爲《淸代經世文選編》申請立項，遂於 2004年申報待批。迨 2005年 4 月正式立項後，當即邀集人員，製訂工作計劃，在南開大學圖書館設立 項目工作室。全部進程分如下四個階段：第一階段，從 2005年 7 月正式立項起至同年12月止，邀請南開大學、天津 師範大學、天津圖書館、天津古籍出版社等單位副高以上人員，就根據台灣出版 之《淸代經世文篇目》複印件，以不同色筆分一二三級，圈選進入選編之篇目。 之後，又經項目組人員增補該目所未收各書之篇目。經整理後，成《淸代經世文 選編待選總篇目》稿。第二階段，自2006年 1 月4 日始至3 月底，由項目組人員根據《淸代經世文 選編待選總篇目》，從各底本中，分別抽出各篇，複印成工作底本。從 4 月起至 2006年 5 月止，由天津圖書館工作人員將所有選篇打字排版初步校對，形成點 校工作紙本一稿。5 月 2 2日至2 4日，項目組邀請點校人員十餘人討論淸史編 委會文獻組下發之《文獻整理工作通則》，相互溝通，取得共識，將工作底本發給 點校人員分頭進行。第三階段，自2006年 6 月 1 日至2007年 2 月，由點校人員進行第一次點 校。自2007年 3 月至9 月，點校人員交換點校稿,進行複審,即第二次點校，糾 正錯誤,補充遺漏,形成紙本二槁。點校人員在點校過程中對選文取捨可在另 紙提出建議。項目組對二稿進行整理，裝訂成八冊,送呈淸史編委會文獻組，經 文獻組邀請專家評審，於 2007年 12月 2 6日批覆稱總體質量合格，可以進入 下一階段工作。”並附來專家匿名書面意見，對選文、分類、標點等提出中肯意 見。項目組根據這些意見，反覆討論、硏究，確定了下一步工作程序爲：1、將原 按類編次改爲以年編次，以體現歷史發展、社會發展和不同的經世對策。2、調

整舗選更換選文，以名人名篇爲主。3、聘請專人對二校紙本通讀全稿,進行三 校複審。4、對被選文作者生平進行訂補。第四階段，自2008年 1 月至6 月，聘請專業點校人員將二稿進行三校審定， 通讀全稿，統一體例，糾謬補正。後經項目組人員理淸全稿,形成紙本三稿，並 做成樣稿,送請淸史編委會文獻組代爲徵求專家意見。6 月 14日，淸史編委會 項目中心及文獻組在南開大學召開專家座談會，與會者有淸史編委會副主任馬 大正和陳樺、徐兆仁、王江、王汝豐、李嵐等領導。專家王思治、劉桂生、劉志琴、 史革新、張昭軍、童本道、陳錚、孫燕京以及項目組人員共二十餘人。會議就《選 編》的編纂方式、選文標準及作者小傳的寫法等方面進行熱烈討論。未到會專 家楊天石和王曉秋也寄來建議，會議要求項目組做好定稿工作，如期結項，對項 目組人員給以極大的鼓勵。會後項目組人員認眞硏究討論，接受建議，斟酌修 訂，增補缺漏,進行如下工作:1、根據會議決定採用以作者年次爲順序的編纂方 式。2、重新審定選文,先編篇名目錄送請專家增刪訂正。3、項目負責人分頭通 閱全稿，作必要的調整、訂正。4、撰寫前言闇述全書有關問題。5、改寫被選文 作者生平，仍以各經世文編簡要小傳爲據正其謬誤補其缺漏。全稿經重加編 排，於 12月間完成紙本定稿即第四稿，按原報計劃如期完成全稿。共收文2000 餘篇、附錄數件，約 200萬字，成《淸代經世文選編》一書。《淸代經世文選編》是從目前傳世的二十餘種經世文中遴選名人名篇，編 次、點校而成的簡編。這筆文化遺產，爲淸史界的學術硏究提供了簡要的文獻 依據,具有一定的史料價値，同時也爲當今社會發展提供歷史借鑒，施政實用， 起到參考作用。更對後世有志經世人士勇於承擔關注社會，關注民生職責者， 有所啟迪。推動經世思潮的新發展。四、關於《清代經世文選編》編纂工作中若干問題的說明在《淸代經世文選編》的編纂過程中，不時出現一些矛盾和難以解決的問 題 ,項目組曾試探過不同途徑。在文獻組對報送第二階段成果的批覆中，曾指 出應對分類、選文、點校三方面做重點硏究，項目組據此對前此各種有關問題進 行歸納，統一認識，確定方案。現將有關問題說明如次。1、關於斷限問題。本書選文上起淸入關建立淸朝始，下限斷於淸朝遜位 止。入關前雖有重要經世文如范文程、洪承疇等人所作，也不予收錄。2、關於選文來源問題。本書爲選編性質，選文自應出自淸代近二十種經世 文編,但尙有不以經世文命名者，如《切問齋文鈔》、《皇朝畜艾文編》、《皇朝道 咸同光奏議》等多種，均具經世文性質,未能見收，似有不妥，遂與以經世文命名

各書，同樣作爲收錄對象。至於某些重大經世問題’各書均未收有關篇目，則自 各人別集中採錄，但爲數極少。3、關於選文數量平衡問題。各種經世文著述中，作者名聲有大小，成果有 多少。爲使論題博涉，作者面廣，一般多者不超過十篇，少者亦在一二篇之間。 個別重要篇目必須收錄者作特例考慮。4、關於編排問題。在選文完成後,面臨如何編排次序問題，項目組曾對此 進行不同方式的試探。開始按照各種淸經世文編類目，綜合硏究，基本按照舊 有的六部分類，加以增補調整，擬定分類篇目，將各文分類歸屬。結果有些類目 互相交疊,有些內容多頭，歸類不準，有些難歸於一類，有些淸季新出現事務如 洋務西學廢科居行新政等新出現事物附接於原分類之後,類如穿靴’難以融合。 因而又改用時間順序編排,即照作者生年排列其作品，以其人爲後世所共識其 文有切實實用意義者爲原則選文，但仍在疑似之間。在 2008年 6 月的專家座 談會上，對編次問題，爭論甚多，對類別排或時序，各抒己見，二者各有短長，難 於統一。最後經會議議定:交由項目組會後硏究討論決定,採用一種編排方式, 不再就此爭論。項目組經過鄭重反覆硏究,決定採用以作者生年爲序方式編 排，因爲以時代順序編排各文，可使讀者便於從歷史發展順序中較淸晰地看到 不同時代的社會問題及不同的對策，而可操作性較強，並爲補救無類可查之不 足 ,特在附錄中編製類別索引，供對照使用。5、關於標點問題。按照工作要求，邀請具有一定點校水平人員，根據《文獻 整理工作通則》進行初校、二校,盡量消除錯誤硬傷。經整理後，再聘請專業點 校人員一人通校全書，統一體例，消除錯誤，要求達到95 %準確率。最後由正副 主編分別核校，以求完善。6、關於作者簡介問題:對於入選作者生平，最初撰寫較長小傳,後發現各作 者情況不同,小傳長短不一，而且也有掛一漏萬之虞，於是改用原經世文編簡介 方式，在選文之首，列一簡介，撰寫作者名號、籍貫、生卒、經歷、著述等。其生平 不詳或原署闕名者,無法按生年排序，則選其內容切實有參考價値各篇，以篇名 爲序編爲副篇，列於正編之後，並編入索弓I。7、關於附錄問題。本書所收近二十種淸代經世文著述,爲了便於利用，特 編製三種索引，即篇名索引、作者索引和分類索引。這些從不同角度檢索正文 內容的索引，將極大地方便使用者，達到一索即得，免去使用者的翻檢之勞，以 提高淸史文獻的使用效果。五、結語《淸代經世文選編》歷經三年半的歲月，終於在淸史編委會文獻組的直接指

導下完成。這一過程中，項目,組人員經歷了反覆探索,也走過一些彎路，經歷過 許多辛勞。同時也獲取了許多整理文獻的有益經驗。因此，我非常感謝各方面 對這一項目的關注，他們是：首先，感謝淸史編委會和項目中心、文獻組對我們的信托，並在業務上和財 力上給予熱誠的幫助，使我們能順利地開展工作，完成任務。而王汝豐先生與 文獻組諸君之密切聯繫，時予關注,亦在此表示謝意。其次，由於我們需用各種經世文編底本，承國家圖書館、天津圖書館、吉林 圖書館、浙江圖書館、上海圖書館、北京師範大學圖書館、天津師範大學圖書館、 南開大學圖書館等單位和有關人員惠助，熱情提供複印底本，使項目得以及時 啟動。再次,全稿承孫致中、涂宗濤、李福生、孫香蘭、初釗興、王增淸、鄭天一、張 繼海、陳振江、高鴻鈞、江曉敏、黃立新、王沛霖、穆祥望和焦靜宜諸先生和女士 們熱情承擔第一、二次點校工作。潘友林先生獨立承擔第三次審校工作。他們 的辛勞令人感念難忘。《淸代經世文選編》如果沒有上述各方的幫助是不能如期完成的，但在此我 還應對我的合作者、天津圖書館文獻部主任李國慶先生表示感謝。他是一位有 敬業精神，有豐富整理古籍經驗的中年學者。當初定項目時,淸史編委會因我 已年逾八旬，建議物色一位年富力強、富有學識的學者協助，而國慶則是我心目 中的首選。在三年多的合作歷程中，國慶認眞履行副主編職任，在繁重的本職 工作外，傾全力於《淸經世文選編》。他組織天津圖書館有關同仁，承擔繁重的 文字錄入工作、編排校對工作，以保證編纂工作的順利推進。他隨時積存編纂 進程中各種有關資料,使我便於掌握全局，爲全書做出應有的貢獻。我以耄耋之年,得側身於盛世修典之大業,實感榮幸。雖時懷臨履之懍,但 年高體弱，難免有不周與差誤。如本書有可取之處，則爲諸同仁所盡力;如有瑕 疵，我職任主編，當獨任其咎。全書刊行問世，尙祈諸有識者匡正爲幸！2 0 0 9年元旦寫成於南開大學邃谷時年8 7 歲

2 0 1 0 年 4 月 澳門文獻信息學刊第 2 期________ Journal of Macau Documentation and InformationApr., 2010Issue 2“異軍蒼頭突起”— 《悉曇學與漢字音學新論》序 魯國堯 *我知道譚世寶先生，是將他的名字和悉曇學這個術語“繫聯”在一起的，此 話怎講？我學音韻學，是從老師那裡、是從趙蔭棠先生《等韻源流》書裡知道“悉 曇學”這個名詞、這門學問的。從那時起 , 我對“悉曇學”這門學問就懷有敬而且 畏之心，因爲漢語音韻學裡的一個分支學科等韻學以繁難著稱，這等韻學是借 鑒梵語悉曇學建立起來的，甚或可以說是導源於梵語悉曇學的，而梵語是印度 古老的語言，號稱最複雜最難治，所以在我的心目裡，硏究悉曇及其與等韻的關 係是很難很難的。若干年前在我任敎的學校門口的新華書店的櫃檯上，翻看 《中國文化》某輯時，我看到了一篇文章的題目是關於悉曇學的，這立即引起我 的注意 , 當今居然有人硏究悉曇學！値得敬佩，値得敬佩！再看作者是誰譚 世寶”，陌生的名字。以後我又在一個杭州召開的學術討論會的論文目錄上再 次看到譚世寶先生的名字，文章也是關於悉曇學的，因而印象更深了。音韻學 歷來被稱爲絕學,給《文鏡秘府論》和《顏氏家訓》作詳注的王利器老先生也這 麼講過，硏究梵漢對音、硏究梵語悉曇學及其與漢語等韻學的關係，完全可以稱 得上“絕學中的絕學”。世寶先生的大著是硏究“悉曇字音學的傳習與漢字字音分析的發展的關 係”，這是個高難度的題目，硏究這樣的課題是需要勇氣、學養和韌性的。唐人 詩云：“十年磨一劍，霜刃未曾試o ”世寶先生寒窗十載，終於成就了大著,如今放 在我們面前的，一柄寶劍，凜凜寒光。我讀了這本書,只覺得勝義繽紛，許多高 見令我推服。其中最値得注意的有如下幾點：1.通過對“切”、“反”、“切音（法）”、“切韻”、“反音（法）”等詞在歷史文獻 中的漫長而錯綜複雜的源流關係的細緻考辨，求取了已被諸多後起的歧義或誤 解所掩蓋了的有關名詞術語的本義眞詮。例如，“切音”、“切韻”的“切”字今普* 魯 國 堯 :南 京 大 學 文 學 院 敎 授 ,

通話有“qiè”、“qiè”、“qi”三種讀音及不同的意義。今人多讀爲“ qiè”，解釋則眾 說紛紜，而多把“切”、“反”之義混爲一談，因而也把“切音（法）”、“反音（法 ）” 等混爲一談。世寶先生逐一考辨釐淸，證明“切”應取其本音“qié”，以其本義解 作 切 分 切 音 （法）”就是指把字音加以切分（的方法）。而“反”或作“翻”，正 讀爲“fán”而非“ fün"，其正義與“切”相反，應解作反（翻）合，“反音（法）”又稱 “反語” 、“反字”，略稱“反”，本來是指用兩個文字符號的音合拼爲一個文字符 號之音（的方法）。2.世寶先生還指出：“《切字要法》的 ‘切字’其實是把漢字的字音分切爲 聲、韻二者之法。此法實際是原始的純漢字的‘切音法’的現存最早記錄，其來 源可追溯至漢末傳入中國的悉曇學。它旣是‘反音法’的基礎，因而也是漢字字 音的輕重、淸濁、五音、四聲等的分析和歸類的基礎。總之，此即爲漢字的字音 分析學，亦即古人所說的‘切韻之學’的基礎。3.通過對梵文字尤其是古梵文悉曇字的結構系統的直接硏究分析，世寶先 生指明梵文是音節文字，而不是音素文字,悉曇字不宜用拉丁文轉寫的形式來 作硏究，此點很爲重要。4.通過對古梵文悉曇學的入華傳播過程所弓丨起漢字的字音分析學的產生、 發展過程的探索，世寶先生論證了 ：（ 1)悉曇學的入華導致了“進行漢梵文字比 較硏究的理論基礎的確立與發展”。（2)華人在參與佛經的對音翻譯及硏讀中 掌握了悉曇學的字母“切音（法）”及“反音（法）”的原理及模式。（3)華人在熟 習梵漢對音的“切音（法）” 及“反音（法）”的原理及模式的基礎上，加以創造性 的發展，形成了純用漢字符號作工具的字母分切和拼注漢字字音的“切音 (法）”、“反音（法）”及其模式。並由此推論:如果在漢代入華的不是佛敎的印 度悉曇學，而是基督敎的羅馬字母學，則倣效表音素的羅馬拼音字母的漢語拼 音字母就有可能提早一千多年產生。5.此書不但維護沈約的“四聲”發現權，認定安然《悉曇藏》所錄載的就是 沈約《四聲譜》的原本全文，而且論證了《四聲譜》分切聲調的原理、方法、工具 和成績，指出：“漢字字調藏於音節的位置及其被首先發現和分析的困難”， “《四聲譜》在漢字字音分析史上所直接作出的新貢獻,就是在完成四聲字調的 分切的同時，連帶用四聲來對韻類作進一步的分切，使韻類按四聲分爲韻部。”世寶先生將他三年前的博士論文交付出版時作了增補,而且在2003年底 又加了個跋。因爲是年7 月傅定淼先生在上海古籍出版社出版了《反切起源 考》，力排漢語反切法導源於梵語悉曇學的學說，而譚世寶先生則一直堅持沈 括 、鄭樵的“切韻之學本出於西域”的觀點,他在這本書付印前夕加了跋，針對傅 定淼先生的新著重申己見。傅說譚說，孰是孰非，當然可以繼續爭辯。我在這

兒想指出的是，這個跋加得好，具有另一種意義:世寶先生將他的著作推到了學 術前沿，即 2 0 0 3年底的前沿。我覺得，中國大陸近年出版了許多學術性的書, 但是也無庸諱言，若干著作存在著不吸收最新成果，不觸及最新動態、不評騭最 新論著的毛病。譚先生則反是 , 這種學風値得效法。譚世寶先生的這樣一本高、深著作的問世，必然引起學術界的重視，我想國 內硏究悉曇學的專家王邦維、儲泰松、周廣榮等學者必然要積極跟進,發表他們 的高見，音韻學人也會爭先拜讀。無疑的 , 這些都會促進學術的繁榮。學術的繁榮必然包含不同意見或觀點 的爭鳴。像世寶先生書中涉及的問題如此之廣，其中有些可能在學界存在歧 見。例如，這書裡兩處提到顏之推可能襲用陸德明的文句，署名【隋】陸德明著 的《經典釋文》事實上比署名【北齊】顏之推著的《顏氏家訓》起碼早六年。不過 據我所知,顏之推歷梁、北齊、北周入隋，卒於開皇十年(5 9 0年）後，大約在開皇 十餘年中，此據繆鉞《顏之推年譜》（載《讀史存稿》，三聯書店，北京 ，1963年）。 是否可能遲至仁壽年間(601 -604年），尙可存疑。關於陸德明《經典釋文》的 成書時間 , 王利器先生有長文《〈經典釋文〉考》(《曉傳書齋集》, 華東師範大學 出版社,1997年）歷敘諸家之說 , 其結論與世寶先生同。而孫玉文先生《〈經典 釋文〉成書年代新考》（《中國語文》1998年第 4 期）認爲，《經典釋文》寫定於王 世充割據稱帝期間(606 - 6 2 1 年），看來這個問題學界仍在討論中。我有個愛好，就是經常逛新書店、舊書店，這十餘年經濟大發展，出版事業 也隨之興旺，出版了很多學術著作,可是我有一個朦朧的印象,近來佳著不是太 多。世寶先生的《悉曇學與漢字音學新論》可謂陽春白雪。世寶先生是雙博士， 他在取得漢語學博士之前還曾師從著名歷史學家王仲犖先生,獲得山東大學歷 史學博士。由於這個緣故，我特擷取偉大的歷史家司馬遷的“異軍蒼頭突起”這 句話，來祝賀《悉曇學與漢字音學新論》的問世,也用來作爲拙序的標題。2 0 0 4年春草於隨園北郯

2 0 1 0 年 4 月 澳門文獻信息學刊第 2 期 Journal of Macau Documentation and InformationApr., 2010Issue 2填補中國科舉史研究的一項空白— 談《宋登科記考》的編撰 曰新齋主*由龔延明、祖慧撰編的444萬字《宋登科記考》（上、下冊），最近由江蘇敎育 出版社出版。這是塡補中國科舉史硏究的一項空白之作。它的出版,無疑將有 助於宋代科舉史、宋代政治史、文化史的硏究。一、《宋登科記考》立項緣起中國科舉制度從七世紀開始，至二十世紀初，長達近一千三百年。這種通 過考試選拔官吏的制度，不但對中國的政治、思想和文化，產生深遠的影響，而 且也對西方近代文官制度的建立起積極促進的作用。在這之中，宋代的科舉制 正好處於承上啓下的關鍵時期，它上接唐代,進一步使考試規定和任職辦法規 範化，又啓示明淸兩代作更合理的調整。宋代登科人數又是歷朝最多的,據初 步統計，其每年平均取士人數，約爲唐代的5 倍,元代的30倍,明淸兩代的3 - 4 倍。這當與宋代的經濟發展與文化普及有很大關係。可以說，我們作宋代文化 或中國文化史硏究,無論從哪個學術角度考察，都必須聯繫宋代科舉制度，這樣 才能使整體硏究有所深入。論及宋代科舉制之硏究,應該說,海內外學人已取得不少成果,而且還在繼 續全面地開展。遺憾的是，與科舉制興起階段— 唐代科舉制度硏究相比,就 會發現一個很大缺陷:唐代已有淸朝學者徐松編撰的《登科記考》，而宋代則沒 有，換言之,宋代科舉制硏究最基礎性的工作,尙付闕如。徐松《登科記考》提供 了內容豐富的唐、五代科舉編年史，以及力求詳盡的歷屆登科人及其生平履歷, 這給硏究唐代歷史、文學和社會文化，提供了十分寶貴的基礎資料。有感於此， 我們想到,要從根本上推動宋代科舉制度硏究的深入，必須補上這一課— 編* 日 新 齋 主 :澳 門 中 華 詩 詞 學 會 學 術 顧 問 。

撰一部《宋登科記考》。也可以說，《宋登科記考》，是宋代科舉硏究必須的基礎 之作。當然，這項工作難度較大。傅璇琮在《唐代科舉與文學》一書中,曾特別 提到:“如果效徐松之書的體例，編撰一部《宋登科記考》，材料一定會更豐富,但 搜輯和排比的工夫一定會更繁重。”爲了學術硏究的需要，我們還是下決心，從 事於這一項目。二、《宋登科記考》主要內容及特點《宋登科記考》全書443. 9 萬字，它仿徐松《登科記考》體例,而又有新的改進。該書包括科舉大事記編年與歷榜登科名錄兩大部分。總體設計，以編年大 事記爲綱，登科名錄即置於大事記相應年月之下，互相融會而貫通。大事記選 取宋代科舉方面的詔令、歷屆科舉試之知貢舉官與考試及各種規定等，資料力 求齊全,以幫助讀者瞭解宋代科舉制度的全貌與內涵。大事記依據多種宋代典 籍捜羅排比、抉擇，有較高的學術價値。如傳世之《宋大詔令集》，有關科舉的詔 令全部亡佚，比之《唐大詔令集》，此其爲遜色之處。大事記則可補《宋大詔令 集》之闕漏。歷榜登科人，按統一體例收錄與說明。即每一登科人,依其所登科 目，或進士、或諸科、或制科、或武舉、或童子、或博學鴻詞科、或賜第，以名次先 後爲序(倘不明登第名次，則以姓氏筆劃排列）。一目了然。《宋登科記考》特點有二:其一，是書爲兩宋登科名錄之集大成者。兩宋共 舉行過118榜科舉試，各種科目登第人共約有十萬人。而完整保留下來僅兩 榜,一榜是《紹興十八年登科錄》，計 353人;一榜是《寶祐四年登科錄》，計 601 名，合 954人，不到總數的百分之一。其餘九萬九千多人，或已湮沒，或散落在 茫茫史籍之中，須從現存宋代典籍及後世相關史料中去尋尋覓覓。當然，要全 部捜集九萬九千多人，是不可能辦到的。經過多年努力，我們已收錄了近五萬 人。迄今爲止，沒有一種著述或傳記資料索引，能達到這個數字。比如，以收羅 宋代人物最多著稱的《宋人傳記資料索引》，共收二萬二千多人，而記載登科人 爲六千多人，僅占兩宋登科人十六分之一。以此言之,《宋登科記考》所完成的 工作，雖稱不上“竭澤而漁,網羅無遺”，其收穫亦堪稱最巨的了。其二，凡收錄者，都撰有一小傳，包括姓名、字號、籍貫、何種科目及第、及第 之年、初授何官、最高官或終任官，等。小傳之下，附有書證。書證通常擇要列 二條•’倘考證之需，或列兩條以上;小數因資料缺乏，列一條。例如：鄭文寶字仲賢，一字伯玉。汀州寧化縣人。北宋太平興國八年進士及第。 授修武縣主簿。曾任陝西路轉運使。

《永樂大典》卷七八九四《進士題名•臨汀志》：“太平興國癸未，王世則榜: 鄭文寶,字伯玉，寧化縣人。累官至工部侍郞。”《宋本方輿勝覽》卷一三《福建路 •汀州人物》：“鄭文寶，寧化人。登太平 興國第。官至工部侍郞。”《宋史》卷二七七《鄭文寶傳》：“鄭文寶，字仲賢… … 太平興國八年，登進士 第，除修武主簿… … 復任陝西轉運使… … 大中祥符初，改兵部員外郞… … 六年， 卒，年六H V ’按 :《宋史》本傳，謂鄭文官官至兵部員外郞,而《永樂大典》與《宋本方輿勝 覽》謂累官至工部侍郞,未知孰是。疑後者爲贈官，備考。小傳依《宋史》，取其 曾任陝西路轉運使之差遣，而不列其本官階。三、《宋登科記考》的學術價値1 •唐五代登科人，已由淸朝學者徐松撰成《登科記考》一書（二十八卷，約 60餘萬字），爲硏究唐一代文學史、政治史提供了極大方便。明、淸兩代有《進 士題名碑錄》保存下來，提供了一張明淸進士完整的名單（雖簡略，無小傳，但仍 有較大參考價値) ;獨科舉制度日臻完美、科舉取人鼎盛、人才輩出的宋代，無 《登科記考》，爲近世以來學術界一件憾事。不少學者想做這一彌補空白的工 作，皆因工程浩大，“欲舉還休”。唯其如此，今日此項目的完成與出版,將彌補 這一“空白”，於硏究中國科舉制度史、文化史、政治史，有其重要的意義。特別 是對宋代文化高度繁榮的原因，宋代科舉與文學的關係，宋代地理文化的分佈 特點，等等，都有直接參考的價値。2.宋代用人制度特別重視有出身人（科舉及第人）與無出身人（門蔭之類） 的區別，有出身人往往進入高官行列,在社會各個方面扮演重要角色，而無出身 人往往下沉於官僚隊伍底層。因此搞淸宋人出身，是硏究宋代文學史、政治史 經濟史上種種歷史人物重要的課題。編纂《全宋詩》、《全宋文》、《全宋詞》都要 撰寫作者小傳，《宋登科記考》即可提供重要的參考作用。3.《宋登科記考》出版，有助於深入探究宋代政治、宋代文化高度繁榮的原 因、及地理文化的特點。

澳門文獻信息學會活動報導選載出席雙慶聨歡的嘉賓與學會主要成員合照

文獻信息學會雙慶聯歡澳門文獻信息學會爲慶祝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六十週年、澳門特別行政區 成立十週年以及學會成立二週年,於上月三十日（星期五）晚上七時假澳門帝濠 酒店一樓帝'濠軒舉行聯歡晚宴。中聯辦文敎部長劉曉航、行政會發言人唐志堅、中華敎育會副會長劉羨冰、 理工學院敎授楊允中、摩卡娛樂場總裁徐靜慧等嘉賓，以及一眾文獻學界、文史 學界、圖書館界、法律界、新聞界及資訊科技界的會員出席了是次晚宴。當晚本 澳嘉賓和學會成員就文獻信息事業展開了熱烈的討論，又互相交流、經驗分享， 對曰後學會的工作發揮了積極的推動作用。會長鄧駿捷致詞時表示，感謝中聯辦、特區政府以及社會各界人士的鼎力 支持，表示日後必定務實進取地開展本地文獻信息工作，加強澳門與世界各地 文獻信息界、文化學術界的交流，努力促進澳門文化事業的發展，強化澳門的文 化形象。理事長楊開荊向與會者報吿了學會過往兩年所進行的澳門文獻整理硏究 和信息資源管理的工作，包括舉辦的學會會議、硏討會成果和學會一些活動花 絮。在澳門基金會、摩卡娛樂場的贊助下，出版了中山大學資訊管理系敎授駱 偉撰寫、會長鄧駿捷校訂的《地方文獻學概論》一書。《地方文獻學概論》內容 廣泛，資料豐富，引證詳實，讀者可以藉着此書的論述加深對地方文獻的認識, 此書的出版將對澳門文獻的硏究和澳門文獻學的學術建構有一定程度上的借 鑒意義。另外，爲了加強宣傳澳門的珍貴文獻遺產，普及澳門歷史文化知識,在 澳門基金會、摩卡娛樂場的贊助下，澳門文獻信息學會製作出版了《澳門文獻明 信片系列》，力圖通過明信片的形式再現澳門400多年來的歷史人文風貌，作爲 系列之一的《澳門紀略》已經面世。在文獻信息交流方面，澳門文獻信息學會主辦或協辦多個學術硏討會，包 括澳門文獻信息網絡化整合發展學術硏討會、澳門文獻遺產保護的普世意義硏 討會、澳門文獻整理硏究曁數字化學術硏討會等。另外學會也積極拓展對外交 流，組團訪問了北京各學術文化單位、拜訪中國第一歷史檔案館、到星馬發掘澳 門外流文獻、赴香港展覽中心參加2009年香港國際古書展等。理事長楊開荊在晚宴中同時向與會者報吿了學會未來的發展目標以及近 期將會進行的計劃。澳門文獻信息學會將會主辦有關跨地區文獻信息合作發 展之座談會、澳門明淸歷史檔案文獻展、澳門文獻遺產與記憶工程國際硏討會 等，並談及澳門文獻遺產申報《世界記憶名錄》之發展。另外，學會也會繼續着

力推動澳門文獻發展，包括出版《澳門文獻信息硏究學刊》、《澳門文獻明信片系 列》之《明淸澳門歷史檔案》以及其他有關文獻硏究著作等，並會參觀台灣檔案 館、圖書館等，進行學術交流。隨後的晚宴在一片歡樂友好、喜慶的氣氛中進行，席間更設有幸運大抽獎， 播放《新中國60週年大閱兵》，以及學會活動花絮，氣氛愉快、輕鬆熱鬧，嘉賓和 學會成員皆盡興而歸。( 《大眾報》2009年 11月9 日）

邀專家學者出席座談會 文獻信息會探討跨地區服務爲進一步整理硏究'文獻信息資源，積極推動跨地區文獻信息服務工作，文 獻信息學會在澳基會、摩卡娛樂場贊助下,本月在該會臨時會址皇子商業大廈 十二樓舉辦“澳門與跨地區文獻信息服務硏究座談會”，邀請了內地以及港澳地 區的專家學者共同探討相關課題;文獻信息學會更與國家文獻信息領域機構簽 署了合作意向書。出席的外地學者包括中國科學技術交流中心副主任、國際歐亞科學院通訊 院士趙新力，中國社會科學院文獻信息中心主任、中國社會科學情報學會會長 黃長著，以及香港檔案學會會長錢正民a 座談會由文獻信息學會理事長楊開荊 主持，會長鄧駿捷、監事長尹德剛、副理事長劉德學、秘書長陳美動，以及多位從 事文獻信息硏究工作的學者共同參與。文獻信息學會負責人與各地專家學者合影會上主要討論了現時內地以及港澳地區文獻信息服務的情況，相互了解和 分享各個地域的文獻信息管理情況，並討論跨地區文獻信息服務方面和相關領 域機構的合作機會。黃長著指出，中國社會科學情報學會是國家級的社科文獻信息工作學術性 團體，其中包括全國各省、市、自治區的社會科學信息學會；全國社會科學院系 統的圖書館及文獻信息中心;中央及地方黨校圖書館;全國高等院校圖書館、圖 書館學系（資訊管理系）；軍隊科硏圖書館和院校圖書館（資料中心）；國家及地

方公共圖書館;中央及地方新聞機構的信息（資料）中心;政府及工商企業的信 息部門等，他很高興能與澳門文獻信息學會建立合作渠道，共同推動兩地的文 獻工作。趙新力則從科技領域介紹了信息領域的發展前景,指出澳門在信息資源網 絡化建設、整合檢索工作方面的發展空間，亦分享了內地的經驗。錢正民就香 港地區的文獻信息資源整理工作發表了意見，更指出香港在檔案法方面的不 足。本澳學者也就澳門在文獻挖掘、與京港共享、翻譯、版權處理等議題與外地 專家探討;專家學者的熱烈討論，對日後推動文獻信息工作有一定的啟發意義 和借鑒作用。其後，文獻信息學會與中國社會科學院文獻信息中心、中國社會科學情報 學會簽署了合作意向書。( 《澳門曰報》2 0 0 9年 1 2 月 2 7 曰）

文獻信息會宣傳澳文獻 明淸檔案明信片及學刊面世爲慶祝建國六十年及澳門回歸十周年,文獻信息學會商請中國第一歷史檔 案館提供澳門明淸檔案珍品，製成《明淸澳門歷史文獻檔案》明信片。學會會刊 《澳門文獻信息學刊》創刊號同時出版。深化相關領域研究 文獻信息資源的整理硏究和有效管理利用已經成爲了現今人文社會科學 硏究及社會文化生活的重要組成部分。澳門開埠以來的四百多年，經歷了中西 文化撞擊、交融，其獨特中外文獻遺產在世界文化寶典中留下了閃爍的篇章。 文獻信息學會成立兩年來，編輯出版了《澳門文獻整理硏究曁數字化論集》、《地 方文獻學概論》等書籍,以及《澳門紀略》明信片。爲進一步推動澳門文獻信息事業的發 展，深化相關領域的硏究;加強與國內外學 術界的交流聯繫，搭建學術交流平台。在澳 門基金會、文化局、摩卡娛樂場的資助下，學 會最近編輯出版了《澳門文獻信息學刊》。 創刊號共載有十六篇論文,其中包括楊開荊 《探討澳門文獻學的實踐意義》、彭海鈴《從 晚淸文獻資料看澳門飮食文化》、董治安 《〈史記〉稱〈詩〉平議》、鄧駿捷《劉向校書的 學術背景綜論》、來新夏《韓譯〈古典目錄學 淺說〉序》等。學會期望藉着《澳門文獻信息 學刊》的創刊，使市民大衆能夠更加認識和 關注文獻信息事業的現狀和發展，並熱切期 待各界批評指正和有興趣人士投稿。 《澳門文獻信息學刊》創刊號激發愛國愛澳情懷一套十幀的《明淸澳門歷史文獻檔案》明信片，主要反映澳門明淸時期歷史 進程，以及展現澳門在東西方貿易和文化交流上獨特作用的檔案。包括崇禎四 年兵部尙書關於澳門的題行稿、康熙廿三年內閣學士巡查澳門的記注、雍正二 年兩廣總督孔询關於淸査澳門西洋人共請限制洋船數目的題本等,還有淸朝

的澳門地圖。學會希望以此深化大衆對澳門歷史的認識，進一步激發愛國愛澳 的家國情懷。《明清澳門歷史文獻檔案》明信片 《澳門文獻信息學刊》創刊號定價二十元,《明淸澳門歷史文獻檔案》明信 片定價廿五元,即日於各大書店公開發售。(《澳門日報》2 0 1 0年 1 月 1 5 日）

明淸文獻重現澳門歷史 展中國第一歷史檔案館藏原檔仿眞件或許有人認爲，是熱衷遠洋征服世界的葡萄牙人“發現” 了澳門，但在路環 黑沙挖掘出的新石器時代遺物，足證明炎黃始祖早於澳門紮根。或許你常說澳 門是西學東漸或東學西傳的橋頭堡，何以爲證？相信從利瑪竇編撰的“葡、中、 拉丁”三文對照字典，或從大淸皇帝下令傳敎士湯若望，引入西式曆法準備推算 節氣現象，可見一斑。展於澳大圖書館正在澳大圖書館劉少榮展覽廳舉辦的“明淸澳門歷史文獻展”，展出由中國 第一歷史檔案館，利用淸宫珍貴存檔製作的展板及原檔仿眞件，重現澳門明淸時 期重大歷史事件。居民可透過第一手史料見證小城歷史。展期至本月三十日。爲慶祝建國六十周年和澳門特區成立十周年，澳門基金會、中國第一歷史 檔案館、澳門文獻信息學會、澳門大學圖書館共同舉辦的“明淸澳門歷史文獻 展”，昨日下午六時開幕。中聯辦文化敎育部部長劉曉航、中國第一歷史檔案館 副館長吳紅、澳門大學校長趙偉、澳門基金會行政委員吳志良、澳大圖書館館長 潘華棟及澳門文獻信息學會會長鄧駿捷主持剪綵禮。明滑澳:n 歷史又獻展揭幕 吳紅及澳門文獻資訊學會理事長楊開荆表示，展覽以時間爲線索，分明至 淸代前期的澳門、鴉片戰爭後的澳門兩部分，是從中國第一歷史檔案館珍藏的 兩千多件檔案中，挑選有關明淸時期澳門重大事件歷史檔案五十餘件，製作展 板二十幅,原檔仿眞件州•八件。

展部分澳藏文獻所選檔案包括明代題行稿、淸代輿圖、上諭、起居注、朱批奏摺、內閣史書、 軍機處錄副奏摺、電報檔、照會、條約等。內容涉及濠鏡開港互市、葡人入據澳 門、淸廷設宫置署駐澳門、中西文化交流、頒法令管理澳門、抗擊英軍入侵、葡人 駐管澳門、葡人擴界締約攫權、屬地歷史懸案等，涵蓋面廣。同場展出部分澳門 所藏的明淸文獻，包括由聖若瑟修院、澳門中央圖書館、澳門大學圖書館提供， 其中一些珍貴資料是首次向公衆展示。展览展出滑宫珍藏存檔聚作的仿具件共卅八件 開幕儀式前,主辦單位在澳大圖書館文獻中心會議室舉行“澳門文獻檔案 保存與利用”座談會，約三十名來自內地及港澳的文獻保護專家學者、興趣人士 爲保存歷史珍貴存檔建言，討論熱烈。專 家 學 者 討 論 如何保存與利用澳門文獻檔案(《澳門日報》2010年 1月21日）

文獻信息學會赴港交流文獻信息學會鄧駿捷、楊開荆、陳美動等一行六人日前應邀赴港，參加由香 港檔案學會和香港歷史博物館合辦、題爲“雙城紀:港澳史料檔案相輝映”講座, 活動於下午三時至五時在香港歷史博物館地下演講廳舉行，吸引不少專家及居 民參加。講座主要分兩部分:上半場由文獻信息學會理事長楊開荆主講，題爲 “澳門文獻遺產與城市記憶”；下半場的講者是中華電力香港社會發展回顧項目 經理敖敏俐，以“我家故事:香港社會發展回顧計劃”爲題，最後也設講者、居民 對話環節。楊開荆以東來傳敎的傳敎士作爲切入點,從聖保祿學院及聖若瑟修院等歷 史建築說起,帶出天主敎活動在澳門產生的珍貴古籍，例如傳敎士學習中國民 間信仰、西方學術著作、澳門本土出版等文獻，反映出中西文化在澳門的交匯情 況。並由文獻保護引申至城市記憶的議題,包括如何利用現代化資訊科技將城 市記憶科學有序地保存,因此將主題轉澳門記憶工程，透過網絡將澳門歷史上 的史料、文化建築、生活場景、大事件等逐漸累積,以供後人查閱及進一步了解 澳門。講座引起香港學者及居民對澳門的史料保護、文化遺產，乃至澳門記憶工 程的興趣，提出不少有趣及令人深思的問題。例如，大量的澳門珍貴史料是否 流失海外和如何捜集;澳門的漁業、風水學說等是否收錄入澳門記憶工程;記憶 工程有甚麼人參與，何時可供查閱;更有居民表達對澳門的情結,提出希望了解 澳門的歷史以及文化遺產，甚至澳門旅遊景觀等問題。講者與觀衆有着非常熱 烈的討論和極大的互動。雙城紀講座吸引不少公衆進場

香港講者也介紹了有關商業檔案的保存情況,主要從中華電力以及香港匯 豐銀行的資料爲主,以及對香港社會發展的影響。通過此次面向公衆的雙城交流，以及從香港居民的提問中，可以了解香港 大衆對文物保護及文化傳承的熱情，與一水之隔的澳門相互感染，大有“海內存 知己”之感。文獻信息學會表示，港澳兩地聯繫密切，在文化保育上有許多値得 交流和相互借鏡之處,將來定必在兩地繼續展開有關的文化交流活動。( 《澳門日報》2 0 1 0年 2 月 4 日）

澳宗敎文獻申報記憶名錄今評審 張裕肯定文獻信息學會工作具社會意義社會文化司司長張裕高度關注本澳申報“天主敎澳門敎區檔案文獻（十六 至十九世紀）”列入聯合國敎科文組織亞太區《世界記憶名錄》的進展，日前接 見澳門文獻信息學會會長鄧駿捷、理事長楊開荆，了解申報工作的情況，肯定工 作具社會意義。文獻信息學會代表向張裕介紹申報《世界記憶名録》進展澳門文獻信息學會去年獲聯合國敎科文組織“世界記憶工程”亞大區議會 委託，在澳門地區選出具有歷史意義和深遠影響的文獻，申報亞太區《世界記憶 名錄》，並於本月八至九日在澳舉辦的全體會議中向十六國區五十多名代表作 最後陳述弓I介，由專家評審能否入選《名錄》。楊開荆向張裕介紹,澳門經歷數百年中西文化撞擊、交融，其獨特文獻遺產 在世界文化寶典中已留下閃爍的篇章，與澳門世遺歷史城區相互輝映,是澳門 以至世界的珍貴文化遺產。她又表示,在整個申報的過程中，得到澳門天主敎 敎區的支持和配合、前任特首何厚鏵的關注，以及澳門基金會的大力支持。該 會全力以赴克服了各種困難，通過與有關文獻單位的協調,專業技術操作、專人 跟進，以及專家評估等工作，最終獲取評審資格。今次若能申報成功，將是港澳 臺首批文獻進入國際組織名錄,必定提升澳門維護文化遺產名城的形象。

本澳教會所藏珍貴文獻 鄧駿捷介紹，該會與北京、廣州、香港等地文獻信息單位簽訂合作意向書;該會未來的工作包括宣傳推動“澳門記憶工程”的建設、協助開展國家“中華古籍保護計劃”在澳的相關工作等。張裕表示，很高興澳門的文獻遺產能獲得亞太區《世界記憶名錄》的候選資格,並對該會推動澳門文獻遺產工作予以充分肯定和支持。他又表示，優化澳門世遺的宣傳推廣工作是特區政府今年主要施政方針之一，尤其進一步發揮澳門世遺的文化内涵。希望該會能積極配合政府的工作，共同推動澳門文化建設事業。( 《澳門日報》2 0 1 0 年 3 月 8 日）

世界記憶工程亞太議會昨會議 討論分享保護文獻最新情況評審申報項目聯合國敎科文組織“世界記憶工程”亞太區議會第四屆全體會議昨起一連 兩天在本澳舉行，來自亞太十六個國家和地區、五十多名代表及本澳學者出席, 共同討論和分享有關國家和地區過去兩年在文獻保護及人類記憶等範疇的最 新情況，以及硏究未來相關政策。期間將評審申報聯合國敎科文組織亞太區 《世界記憶名錄》的文獻。文獻豐富世遺内涵會議由澳門基金會、聯合國敎科文組織“世界記憶工程”亞太區議會主辦, 澳門文獻信息學會協辦，昨曰上午九時半假世貿蓮花廳開幕,社會文化司司長 張裕、外交部駐澳特派員公署特派員盧樹民、中聯辦文敎部部長劉曉航、澳門基 金會行政委員會主席吳榮恪、天主敎澳門敎區主敎黎鴻昇、聯合國敎科文組織 世界記憶工程亞太地區委員會主席埃蒙森、聯合國敎科文組織亞洲區通訊及資 訊顧問安納格、文化局長吳衛鳴、澳門基金會行政委員會委員吳志良出席主禮。張裕等與出席議會的亞太國家和地區代表合照吳志良致詞表示，澳門有着悠久而深厚的東西方交流歷史，使之成爲東西 方交流的樞紐，更成爲互相包容、和平共存和有機和諧等普世價値的優秀典範。 這些特色透過澳門歷史城區的物質建築物反映出來，並經成功申遺而爲國際社 會承認。澳門基金會作爲推廣、發展和硏究與澳門各方面有關的活動機構，近

年持續舉辦系列活動推廣世遺。但是僅僅知道澳門文化遺產的物質並不足夠。繞着互相包容、和平共存和有機和諧等價値形成的澳門文化遺產中的非物 質特色，是使澳門歷史城區得以成功申報世界文化遺產的一個重要因素。保存維護文獻遺產安納格致詞表示，世界記憶工程計劃是保存和維護文獻遺產，讓後世得以 查閱更爲重要。爲發掘、整理和保存有價値的文獻,提高社會認知保存文獻是 重要的議題之一，否則後世便無從一睹過去地區内曾發生的事件。希望未來亞 太地區委員會繼續努力，向地區政府推廣世界記憶工程計劃的重要性，持續提 升年輕一代認知世界記憶工程。埃蒙森致詞表示，世界記憶工程計劃是希望透過申報拯救文獻遺產,保存 和取得文獻遺產，提高國際認識文獻遺產的存在和意義。通過保護和保存，使 文獻遺產成爲每個人公平和合理查閱的人類累積記憶。記憶名録分三級別聯合國敎科文組織一九九二年發起了“世界記憶工程”，並設立了《世界記 憶名錄》,關注包括手稿、任何介質的珍貴檔案及口述歷史記錄等，藉此宣傳文 獻保護的意義，以及探討保存人類記錄的發展動向，使人類的記憶更加完整。 《名錄》分三個級別:世界級（目前全世界共有一百九十二項已入選）、地區級 (亞太區已有四項入選，來自澳洲、泰國、柬埔寨、印尼），以及國家級。出席昨日議會成員來自中國内地、澳洲、韓國、馬來西亞、泰國、印尼、菲律 賓、柬埔寨、越南等十六個國家和地區共五十多位代表，本澳部分學者應邀以觀 察員身份列席。( 《澳門日報》2 0 1 0 年 3 月 9 日）

澳項目申報世界記憶名錄今掲嘵 吳志良指澳敎區歷史檔案豐富完整可望成功在澳門基金會支持、天主敎澳門敎區配合下,澳門文獻信息學會以“天主敎 澳門敎區檔案文獻(十六至十九世紀）”爲項目名稱，向聯合國敎科文組織申報 列入亞太區《世界記憶名錄》,結果今曰傍晚揭曉。澳門基金會行政委員會委員 吳志良表示,澳門敎區歷史檔案保存完整，有信心申報成功，相信透過申報,能 彰顯澳門世遺城區的文化内涵和底蘊。吳志良表示，爲了確保澳門的文獻遺產能便於查閱使用,更爲保護當中一 些稀有甚至瀕危的文獻遺產，澳門基金會在二〇〇八年九月至二〇〇九年八月 期間，普查澳門文獻資源的狀況，目的是建立一個包含歷史文獻、口述記憶、建 築文物、文化遺產、收藏、舊照、名人書畫等全面的澳門歷史數據庫。有關執行 計劃已經擬就，希望收集、整理工作完成後，全面公開於網絡上，讓硏究者即時 査詢，利用有關資料檔案進行更多的硏究，從而使澳門文化形象更加鮮明。預 計有關數據庫開發尙需二至三年，瀏覽將免費。“世界記憶工程” 亞太區議會第四届全體會議昨舉行，出席者衆。文獻信息學會以“天主敎澳門敎區檔案文獻（十六至十九世紀）”爲項目名 稱，向聯合國敎科文組織申報列入亞太區《世界記憶名錄》，吳志良指出，澳門敎 區是亞洲敎區歷史最長的，其歷史檔案保存的數量和質量相當豐富和完整，記 錄更可追溯至一五七六年成立之時。此前，天主敎傳敎士來澳傳敎的活動，亦 留下了豐富的文獻資料。以澳門敎區的歷史和近乎完整的歷史檔案，有信心申 報能讓澳門敎區歷史文遺成爲世界記憶的一部分，更有助彰顯澳門世遺歷史城 區的内涵。

文獻信息學會理事長楊開荆表示，是次申報歷時二年，期間曾向國家檔案 局諮詢申報手續。相信成功申請，可向世界證明澳門歷史文化。( 《澳門日報》2010年 3 月 9 日）

世界記憶工程會議審議十二文獻八入選 澳文獻列亞太世界記憶名錄一連兩日在澳門舉行的聯合國敎科文組織“世界記憶工程”亞太區會議第 四屆全體會議，昨圓滿閉幕。經評委會審議，包括澳門在内的六個國家及地區 向大會提交的申報文獻，獲通過入選亞太區《世界記憶名錄》。澳門基金會負責 人透露,藉“天主敎澳門敎區檔案文獻”成功申報，將與敎區開展合作,促使有心 人對本土文獻作全面捜集、整理、硏究並活用，善用有關資源。七國區共八文獻入選 今屆會議由澳門基金會和聯合國敎科文組織“世界記憶工程”亞太區議會 合辦，澳門文獻信息學會協辦，昨續假世貿中心五樓蓮花廳進行討論。澳洲、韓 國、馬來西亞、泰國、印尼、菲律賓、柬埔寨、越南、内地及澳門等國家及地區逾五 十位代表與會，本澳學者以觀察員身份列席。會議討論及報吿了各國家及地區 過去兩年在文獻保護及人類記憶等範疇的最新情況,並硏究未來策略。其中重 點對十一個國家及地區提交的十二份文獻進行評選，“世界記憶工程”亞太區 “世界記憶名錄”分三級，包括世界級（全球有一百九十二項入選）、地區級（亞 太區有四項入選）及國家級。經評委會嚴格甄選，中國内地的《本草綱目》、《黃 帝内經》，斐濟《印度勞工合約文獻》、蒙古《蒙古的黃金時代》、新西蘭《東京戰 犯審訊一九四六至一九四八》、菲律賓《總統文獻》、越南《進仕提名碑》及澳門 《天主敎澳門敎區檔案文獻(十六至十九世紀)》，共八項入選世界記憶名錄。安 纳 格 （左三）向楊開荆頒證書，並與主禮嘉賓合照

昨晚七時，兩主辦單位假維景酒店舉行頒獎禮，社會文化司司長代表、文化 局長吳衛鳴,聯合國敎科文組織世界記憶工程亞太區委員會主席埃蒙森，聯合 國敎科文組織亞洲區通訊及資訊顧問安納格，澳門基金會行政委員會主席吳榮 恪 、行政委員吳志良，文獻信息學會會長鄧駿捷、理事長楊開荆等出席。安納格 宣佈入選名單，其間向文獻信息學會負責人等頒發了入選名錄證書。文獻具重大學術價值 吳衛鳴致賀詞稱，“澳門歷史城區”於〇五年成功入遺，如今喜聞《天主敎澳 門敎區檔案文獻》獲入選世界記憶名錄,是無比榮譽，與澳門基金會及澳門文獻 信息學會等努力分不開。文化局今後將繼續保留不同形式遺產，盡早推出《文 化遺產法》，並配合處理及保護具價値文獻。世界記憶名録證書吳榮恪致賀詞稱，天主敎澳門敎區的文獻遺產，包括十六至十九世紀的正 式記錄和個人通信、培訓敎材、書籍、期刊以至領洗、婚姻、喪葬記錄等，對澳門 歷史硏究尤其重要。天主敎澳門敎區作爲遠東地區天主敎活動中心,其參與和 影響早已超越鄰近國家和地區，對敎員、學者、硏究人員和系譜學者而言，更具 重大學術價値。“天主敎澳門敎區檔案文獻”成功入選亞太地區世界記憶名錄， 表明澳門在歷史和文化上的重要性獲國際認可，亦將促使有關人士深入發掘、 保護、保存和分享本土的文化與遺產。重申澳基會將繼續支持聯合國敎科文組 織世界記憶工程亞太地區委員會工作,竭盡所能，承擔保護、重構和分享世界記 憶工程的任務。檔案完好成入選關鍵吳志良說，入選世界記憶名錄是一種榮譽,藉此良機可促使更多人對本土 文獻作全面捜集及整理，期望與敎區開展合作項目，將這批檔案開篇目，把重要

檔案電子化，方便學者硏究。他讚揚敎區長期保護檔案完好，成入選名錄關鍵， 未來會活用藏於不同館内的文獻。目前，各種文獻數量多，遍佈海内外,需專業 人士整理，並電子化，才有助收藏及善用。吳志良深信澳門還有很多文獻値得 申報，也待專家評估，倘有需要可獲聯合國敎科文組織派員協助硏究。澳 門 《天主教澳門教區檔案文獻（十六至十九世紀）》入選世界記憶名録 越南與伊朗政府代表亦於會上致賀詞。同場設置自助餐,各地與會者歡聚一堂，場面熱鬧。(《澳門日報》2010年 3 月 10日）

埃蒙森:文獻入選實至名歸天主敎澳門敎區檔案文獻”被成功列入聯合國敎科文組織亞太區《世界記 憶名錄》，身兼評委之一的聯合國敎科文組織世界記憶工程亞太地區委員會主 席埃蒙森解構其中原因，指該文獻保存完整，無論從時間、地域或記叙内容而 言，其入選實至名歸，再次印證澳門作爲東西方交流及亞歐交往平臺的重要地 位 ;另一方面,入選的珍貴文獻亟需再生和傳播，加強保護力度、尋求文獻數碼 化等途徑增加公衆認識度是關鍵。埃蒙森認爲，入選的天主敎澳門敎區檔案文獻具有重要的世界性意義，它 時間跨度大、覆蓋地域廣、内容涵蓋領域廣泛,充分印證澳門是東西文化交流及 亞歐交往的重要平臺;此外,該部分的文獻檔案保存得相當完整,入選亞太地區 《世界記憶名錄》可謂實至名歸。被問及文獻入選後,應如何將散失在海内外的有關本澳文獻再次集中，埃 蒙森以自己的國家澳大利亞爲例，該國目前仍有不少歷史文獻保存於英國有關 博物館，硏究人員在搜集資料上往往耗費大量精力。同樣地，此番天主敎澳門 敎區檔案文獻成功列入《世界記憶名錄》，定必能吸引來自世界各地硏究人員的 興趣,澳門可以其作爲渠道捜羅各方資訊，以及透過澳門文獻信息學會的努力， 逐步將散失在外的文獻重新集中起來。至於是次成功入選亞太區《世界記憶名錄》的八個項目，埃蒙森認爲其各自 具有重要的歷史意義和深遠影響，例如集合中國醫學智慧結晶的《本草綱目》， 反映越南科舉制度的《進士題名碑》等,皆獨一無二，又都亟需保存、傳播，已成 刻不容緩的任務。觀乎澳門，埃蒙森認爲,天主敎澳門敎區的檔案屬於敎區所 有，且由於大部分爲紙製文獻，從保護角度而言，可逐步使檔案實現數碼化，以 更廣泛地爲社會認識,達至發揚、傳承文獻遺產價値的效果。( 《澳門日報》2 0 1 0 年 3 月 1 0 日）

黎鴻昇 : 入選提升澳知名度 倡加強對其他古文獻硏究保存澳門敎區主敎黎鴻昇表示,天主敎澳門敎區檔案文獻(十六至十九世紀)成 功申報聯合國敎科文組織亞太區《世界記憶名錄》，除了可進一步提升澳門知名 度外，亦顯示澳門古文獻的價値，澳門敎區會進一步做好保存文獻的工作。同 時亦希望澳門可加強對其他古文獻的硏究和保存，例如仁慈堂亦有數百年歷 史，其保存的文獻亦很値得硏究。黎鴻昇表示，澳門敎區的文獻分別存放在敎區、堂區及學校内,這些古文獻 記錄了澳門敎區傳敎士在十六至十九世紀的活動資料，甚至還包括傳敎士的履 歷 ,而且這些文獻有不少是人手抄寫的文件，彌足珍貴。現代有許多方法可以 將文獻重新整理，澳門敎區亦考慮逐步做好有關工作,但由於需要較大量的人 力資源，所以即使能開展有關工作,亦只能慢慢進行。黎鴻昇表示，澳門敎區檔案列入亞太區《世界記憶名錄》，情況與二〇〇五 年澳門多間聖堂建築成爲世界文化遺產歷史城區相似，一 方面提高了澳門的知 名度，但另一方面亦增加了敎區的工作。自從聖堂列入世遺後,除了增加維修 和保護聖堂建築工作外，敎區亦加強了人員培訓,例如培訓一些敎友成爲導賞 員，向參觀者介紹聖堂的歷史和建築，讓更多人認識這些世界文化遺產。現在 敎區文獻列入亞太區《世界記憶名錄》，敎區亦要增加人手整理好有關文獻，但 要整理全部文獻非易事，尤其是一些已有數百年歷史的文獻，在整理時亦擔心 會有損毀。黎鴻昇表示,除了澳門敎區文獻外,澳門亦有其他機構存有古文獻，例如仁 慈堂在澳門成立的時間與敎區差不多，該機構亦保存不少很完整的文獻;政府 歷史檔案室亦保存有一些文獻資料,這些文獻都具有一定的價値，値得保存和 硏究。( 《澳門日報》2 0 1 0 年 3 月 1 0 日）

多年工作得償所願 楊開荆：目標入選世界級名錄澳門文獻信息學會理事長楊開荆坦言，“天主敎澳門敎區檔案文獻”入選亞 太區世界記憶名錄，爲臺港澳首次有文獻遺產獲此殊榮。由啟動申報工作的一 刻起，學會人員及有關專家經過重重困難，對挖掘出來的古文、葡文或拉丁文等 文獻進行翻譯，尤具難度。如今入選亞太區世界記憶名錄總算得償所願,給予 各人極大鼓舞。文獻極具歷史價值楊開荆回顧說,向聯合國敎科文組織“世界記憶工程”亞太區議會提交申報 文獻，籌劃多年，至去年九月啟動工作。把“天主敎澳門敎區檔案文獻”提交申 報，是因天主敎澳門敎區檔案及聖若瑟修院所藏古籍内容豐富，包括信函原件、 報吿、敎廷指示、活動計劃、建議及會議記錄等；東、西方來澳傳敎士學習的資 料，如手稿、古籍、期刊、照片等，涉及課本、參考書、中國文化和中文學習敎材、 西方古典學術知識神學、科技、數學、文化、哲學等領域;各地敎徒的出生、洗禮、 結婚及死亡等資料。黎鴻升主教向文獻信息學會負責人等介紹文獻特色隨着天主敎早年在澳推動各項活動，涉及範圍增大,刻意或不經意間令包 羅萬象的文獻資源應運而生。傳敎士從西方帶來大批文獻，且在澳印刷圖書， 並竭力從事神學傳播,將中國文化向西方國家傳播，將西方文明科學帶到中國。 過程中，令澳門產生不少具有歷史意義的文獻資源，對亞洲以至整個世界的交

流皆具深遠影響。這些文獻得以保護，澳門天主敎會功不可沒，對亞洲乃至整個世界人類記 憶皆具意義，印證澳門在中西文化交流和溝通的中心角色。値得一提的是,宗 敎文獻内容涉及聖經學、敎義、神修、禮儀、敎會法律、神學、天主敎信仰解釋、宗 敎歷史、彌撒程序、聖人傳記等，主要供修道者進修神學,及進行傳敎活動之用， 包括有西文、中文及期刊。直入亞太顯獨特性楊開荆指出，在申報過程中，學會人員及有關專家訪問了天主敎澳門敎區 主敎黎鴻昇及國家檔案局負責人，硏究文獻内容。期間獲特區政府尤其前特首 何厚鏵，以至澳門基金會、各界人士等高度關注及支持，令申報工作順利開展。 澳門文獻直接申報入選亞太區名錄而非國家級名錄，顯見小城獨特之處。楊開荆直言將進一步挖掘本澳歷史文獻，未來兩年考慮與有關單位合作開 辦培訓班,強化檔案資料管理團隊，希望下屆把“天主敎澳門敎區檔案文獻”申 報入選世界級名錄，更好提升澳門僅存的文獻遺產地位。( 《澳門日報》2 0 1 0年 3 月 1 0 日）

2010年 4 月 澳門文獻信息學刊第 2 期 Journal of Macau Documentation and InformationApr” 2010 Issue 2稿 約一、《澳門文獻信息學刊》爲澳門文獻信息學會編輯出版的國際性學術刊物，歡 迎澳門以及海內外學者賜稿。二、本刊堅持學術自由、文責自負的原則。本刊所發表的文章皆爲作者的原創 硏究成果，並不代表編委會的意見。三、來稿可以中、英文撰寫，內容一般以文獻整理硏究、信息開發管理、歷史文化 硏究等爲主。四、本刊編委會對來稿有刪改權，不願意者請注明。五、稿件一般以3,000 - 8,000字爲宜。引文務必査對準確，註釋一律放在頁 末 ,採用插入式腳註。六、來稿請寄紙質文本及電子文本（MS Word),並注明作者的眞實姓名、任職機 構或團體、詳細通信地址、郵政編碼、電郵、電話，以便聯繫。七、來稿三個月內未收到本刊編委會的用稿通知，作者可自行處理,恕不退稿, 也不奉吿評審意見。文稿一經刊登，即奉薄酬及當期刊物兩冊。八、本刊編委會聯繫方式:澳門郵政信箱9341號,電郵:mdis_mo@yahoo, com. hk。

封面題簽:李鵬翥澳 門 文 獻 信 息 學 刊 （第二期）主 編：部駿捷副 主 編 ：楊開荊沈振輝出 版：澳門文獻信息學會贊 助：澳門基金會澳門文化局摩卡娛樂場排版印刷：文寶印務有限公司版 次：2010年 4 月印 數：1,000本ISSN 2077 - 1479定 價：澳門幣20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