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二○一八年，澳門行 政澳門公共行政雜誌

2行政澳門公共行政雜誌每年四期社　長：高炳坤執行社長：吳志良 編輯委員會：蘇朝暉婁勝華馮若儀蘇翊崚鄭佩佩所有權：澳門特別行政區政府出　版：行政公職局社址、編輯及行政部：澳門郵箱463號水坑尾街162號26樓中國澳門電話：（853）28323623 圖文傳真：（853）28322078電子郵箱：rap@safp.gov.mo排印：澳門特別行政區印務局印行：800本ISSN 0872-9174行政雜誌現在已經可以在互聯網上讓公眾下載及搜尋昔日資料。網址為：http://www.safp.gov.mo，進入網頁之後，按“服務資訊”欄目選擇澳門公共行政雜誌即可。

3第三十一卷‧第四期（總第一百二十二期），二○一八年十二月目錄愛國愛澳青年人才培養的路徑設計5馮澤華公民層面的文化自覺：以澳門荔枝碗文化保育為例19關俊雄區域合作與發展澳門文化創意產業的政策及建議35高勝文對澳門特別行政區“臥底取證”法律制度的反思59霍嘉誠江道蓮作品中的女性73何美林英美現行的教師評鑑與教師專業發展對澳門的啟示91鄭焯基摘要245

4在《行政》雜誌刊登之署名文章，文責由作者自負。原則上，其他刊物可轉載或翻譯原刊於《行政》之文章，但須指明出處及原作者，並須獲得有關許可。

5《行政》第三十一卷，總第一百二十二期，2018No.4，5—17愛國愛澳青年人才培養的路徑設計*馮澤華**一、問題的提出習近平主席在2014年慶祝澳門回歸祖國15周年大會暨澳門特別行政區第四屆政府就職典禮上強調：“要實現愛國愛澳光榮傳統代代相傳，保障｀一國兩制´事業後繼有人，就要加強對青少年的教育培養。”12017年中共十九大報告也強調，堅持愛國者為主體的“港人治港”、“澳人治澳”，發展壯大愛國愛港愛澳力量，讓香港、澳門同胞同祖國人民共擔民族復興的歷史責任、共用祖國繁榮富強的偉大榮光。2可見，愛國愛澳青年人才培養是當前治澳的重要工作，也是實現澳門繼續保持繁榮富強、助力“一國兩制”可持續發展的重要基石。回顧澳門回歸將近20年所走過的不平凡歷程，取得的輝煌成績不啻與中央大力支持有關，也與澳門居民薪火相傳、砥礪前行、勇攀高峰的品格有關。2009年，澳門人均GDP排名亞洲第2名，世界第25名，在亞洲僅次於卡塔爾，遠高於“亞洲四小龍”。此後，澳門經濟一直保持迅猛的發展勢頭，截至2017年，澳門人均GDP排名亞洲第一，世界第二，僅次於盧森堡。3在澳門取得不俗成績的同時，一些阻礙澳門“一國兩制”事業繼續發展的因素亦隨之產生。近年來，隨着國內外形勢發生一些微妙變化，澳門長期致力於經濟適度多元的經濟結構優化大業中並未取得實質性進展。由於人才培養制度覆蓋面窄使然，一些中下層青年向上流動空間小。一些在澳門境外留學回來的青年由於經驗不足、容易受“港獨”、“台獨”等勢力的蠱惑。當這些青年回*本文係2014年國家社科基金重大項目“港澳基本法實施的相關機制研究”（項目編號：14ZDC031）的階段性成果。**深圳大學港澳基本法研究中心博士研究生。1.習近平：《習近平談治國理政》（第二卷），北京，外文出版社，2017年，第426頁。2.習近平：《決勝全面建成小康社會奪取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偉大勝利》，北京，人民出版社，2017年，第56頁。3.TheWorldBank.GDPpercapita(currentUS$).https://data.worldbank.org/indicator/NY.GDP.PCAP.CD?view=chart&year_high_desc=true，2018-09-25。

6到澳門後，連同一些中下層青年一再掀起企圖擾亂澳門社會正常運行的運動。被中止議員職務的澳門青年蘇嘉豪曾被指公開支持“佔中”運動。4在此過程中，以澳門青年為主要力量的新澳門學社、民主新澳門等類似香港泛民主派勢力的社團已經茁壯成長。這些因素的誕生儘管尚未有類似香港泛民主派勢力那樣形成阻礙香港社會發展的強大力量，但日積月累的情況下，仍需要治澳部門提前防範。過去，澳門泛民派勢力並不足以撼動政壇，學界亦長期存在過度宣揚澳門的“光榮事蹟”，而忽視對制約澳門長遠發展的問題，尤其是青年發展問題進行深入探究。澳門基本法研究的半截子狀態讓澳門的全景式面貌得不到真實反映，許多潛在的危險也有意無意地隱藏，這需要治澳部門培養更多的愛國愛澳青年人才，並讓這些青年積極成為助推澳門繁榮穩定的又一智力來源。質言之，愛國愛澳青年人才必然得成為治澳的重點工作。有鑒於此，本文從近年來較為熱點的澳門話題――澳門愛國愛澳青年人才培養的相關問題入手，著力從三個主要的方面對該問題進行路徑設計，以為治澳部門提供若干啟示。二、教育培養路徑百年大計，教育為本。教育是最能助推一個人健康成長的基礎工程。然而，教育理念的好壞直接影響學子對社會的認知。良好的教育模式能夠培養與健全學子對社會正確的、積極的認知，錯誤的教育模式則能誤導學子對社會錯誤的、消極的認知。以香港近年來一些高校的教育為例，一些高校聘用具有“港獨”傾向的學者作為法律專業的授課老師，甚至在特區政府公職人員培訓中亦聘用這些“港獨”傾向的學者作為講師，一些鼓吹“港獨”的書籍也憑借着言論自由和出版自由的“特權”而肆無忌憚地在香港校園裏遊蕩。這就容易在潛移默化中消極地影響着許多香港青年學生對“一國兩制”的認識與態度。一般而言，身份認同從社會學的角度而言，是指一個人對其居住地與祖國的歸屬感，其中除了客觀的法律依據和居住情況之外，還涉及個人對於居住城市和國家的主觀看法。5由此看來，《澳門基本法》作4.“立會議決中止蘇嘉豪職務”，《澳門日報》2017年12月5日，第A06版。5.徐曉迪：“香港青年身份認同的路徑研究”，《青年探索》2016年第5期。

7為澳門法治的基石，符合《憲法》精神，澳門特區政府廣泛普及愛國主義與法治精神顯得尤為重要。在澳門青年人群中培養國民意識與愛國情懷，關乎澳門的未來。“佔中”中青少年成為運動的主力軍，不斷質疑和挑戰中央對港的全面管治權，側面反應出香港青年較澳門青年對國家認同感低，但由於港澳青年日常交流廣，香港青年的一些激進思想容易感染澳門青年。基於同質性，澳門青年的教育問題尤為重要，治澳部門要吸取香港對國家認同教育不足的教訓，有必要在相關教育模式上加大力度，提高澳門青年的愛國愛澳意識。綜觀目前的教育培養路徑，中央與澳門特區政府可通過以下幾個進路，培養愛國愛澳的青年人才。第一，強化中華民族的認同教育。中華文化是維繫中華民族精神的紐帶，是構成中國人身份的文化根基。培養澳門青年的民族歸屬感中華民族文化的滋養必不可少，因此，澳門特區政府有必要在澳門各層次學校的教育中深化中國歷史教育的普及，彌補澳門青年對中國歷史的缺失，讓其瞭解中國歷史，培養正確的價值觀、人生觀，增強其作為一個傳承五千年文化歷史的華夏之子的自豪感。特別地，強化中華民族的認同教育，離不開對中華人民共和國近現代史的宣傳與教育，尤其是當地中國在現代化建設中取得卓越成就，如航天航空事業、3D打印技術、無人機、高鐵等重大成就的發展歷程。眾多的宣傳教育旨在提高澳門青年對祖國內地的嚮往之情，尤其是引導他們樹立對中國發展道路、中國智慧、中國方案的堅定信念和強大信心。在強化中華民族的認同教育的具體設計路徑上，澳門特區政府可通過各種生動趣味的活動吸引廣大澳門青年參與，如多舉辦一些中華非物質文化遺產展覽會、中華民族知識競賽、徵文競賽、微電影大賽等等，在競賽中，獎金要高，獎品要豐富，力求形式新鮮、多樣，貼近澳門青年的興趣愛好，與時俱進，讓過去枯燥的宣傳形式逐步退出歷史舞台。第二，強化以《憲法》和《澳門基本法》為基礎的法治與政治認同教育。法律規範是一個社會最基本的行為準則，是最低限度的“社會道德”。如果行為跨越法治的邊界，則會衝擊社會秩序，造成社會動盪不安。法治有時候與政治密不可分，在教育設計上同時增強兩種認同感有助於澳門青年對澳門政制發展有大致上的瞭解與認識。在雙

8重教育的過程中，治澳部門協調好國家利益、特區利益、個人利益三者之間的關係，挖掘澳門青年的民族記憶，增加他們的國家認同感，教育上注重法治教育的同時強化政治認同教育，政治認同主要有國家認同、政權認同、主權認同、政策認同，熱愛人民、熱愛祖國文化、熱愛疆土、熱愛國旗國歌國徽等。具體而言，在澳門中學以上課程，澳門教育部門應逐步將《憲法》、《澳門基本法》作為必修課程，讓大家在具有一定強制性的基礎上研習具有強烈現實意義的憲制檔，既能提高自身法治意識，又能提高政治認同。法治與政治教育不同於“強化中華民族的認同教育”這一類型的文化教育。法治與政治教育要符合社會發展規律，強調不遵循法治或政治規律或將給澳門帶來的重大消極影響。無論是編撰教材，抑或課堂授課，均需要強調教師能夠更好地遵循法治與政治發展規律，為澳門青年送上生動有趣的法治與政治文化大餐，儘可能最大程度地激發澳門青年的興趣點，不斷修補教材和改進課堂授課方式，方能最大效用地提高法治與政治教育，最終強化澳門青年的“一國兩制”的正確認識。此外，在強化澳門青年的《憲法》和《澳門基本法》為基礎的法治與政治認同教育的同時，作為課堂上的有力補充形式，澳門特區可與內地共同建設兩地青少年的法治交流平台，拓寬交流管道，例如建立有關《憲法》與《澳門基本法》探討的網上交流平台，加強法治宣傳教育，定期擴充兩地學生定期交流學習，支持兩地青年互動，政府層面規範化指引，擴寬交流道路。必要時，澳門特區可組織青年學生不定時北上內地進行社會參觀訪問的活動，尤其是在大灣區建設時代下，這種青年參觀訪問活動極為必要。質言之，治澳部門要通過教育和實踐，讓澳門青年在教育中瞭解國家，認同國家。第三，大力建設專門從事國情教育的教師隊伍。教師就像人生導航中的一盞明燈。良好的國情教育課程的開展，離不開優秀教師的辛勤參與。澳門要推行愛國愛澳青年人才培養的教育之路，就必需要大力建設專門從事國情教育的教育隊伍。由專業的人從事專業的課程方能將教育實效達至最高程度。具體而言，澳門特區政府要大力招聘長期從事中華文化、憲法和基本法研究、國情教育等相關研究方向的青年學者――年齡不宜超過35歲的青年博士研究生。之所以要專門招聘特定且相對年輕的博士研究生，是考慮到兩方面的原因：一是澳門國

9情教育是一項長久性的重大工程，需要教育隊伍能夠保持延續性，也需要青年學者傾注更多的精力。若由老一輩的學者去從事這一工作，雖然他們專業素養高，但由於他們的日程安排非常緊湊，難以在持續的國情教育上扮演一個全身心投入的授課者。二是博士研究生屬於教育層面的最高學歷，有助於保持教師隊伍的專業性和穩定性，若招聘碩士研究生的，難以避免他們再去深造博士研究生而造成教師隊伍的不穩定。除對合適的青年學者人才進行大規模的招聘外，澳門特區政府需要定期對國情教育的教師隊伍進行培訓，由國內比較權威的專家學者對他們進行指導，讓他們與時俱進地學習有關《憲法》和《澳門基本法》最新的發展動向，提高他們對國情教育的深刻認識。三、公職人員培養路徑誠然，從政制發展的邏輯而言，管治澳門的公務員隊伍中的絕大多數成員應由愛國愛澳者組成，方能保障“一國兩制”下由愛國愛澳者為主體進行高度自治。若公務員隊伍不能做到愛國愛澳，那麼，學校對青少年的愛國愛澳教育不可能取得成功。6香港的公務員隊伍建設正是一個值得深思的例子，直接導致國情教育的喪失。有鑒於此，澳門公務員隊伍建設不能完全照搬照抄域外經驗，而應在愛國愛澳的理念下逐步探索適合澳門政制發展的路徑。從長遠而言，培養好治澳青年人才是極為關鍵的重大工程。治澳青年人才主要體現為澳門青年通過擔任公職人員並通過各種途徑共同參與管治澳門。根據“一國兩制”的安排，治澳青年人才擔任治澳方面的公職人員主要有三大方面：第一，中央層面。研討“公職”一詞，實際上是探討公職人員的群體範圍。相比於我國“公務員”所具有的特定涵義而言，公職權所指向的公職人員的群體範圍較為模糊，前者依據內地《公務員法》第2條規定係指“依法履行公職、納入國家行政編制、由國家財政負擔工資福利的工作人員”，具有的核心特徵是納入國家行政編制，俗稱6.駱偉建：“對愛國愛澳人才培養的一點思考”，參見澳門基本法推廣協會官網http://www.basiclaw.org.mo/index.php?p=5_1&art_id=2060，2018年10月18日。

10具有公務員編制的公職人員。而後者涉及的群體範圍則須先行釐清我國的政治體制。我國的政權組織形式是人民代表大會制度，該制度也是我國的根本政治制度。包括港澳台同胞在內的全國公民民主選舉產生人大代表並組成全國人民代表大會和地方各級人民代表大會（下文簡稱人大）。與人大並列的另外一個特殊組織――中國人民政治協商會議（下文簡稱政協），係中國人民愛國統一戰線的組織，是中國共產黨領導的多黨合作和政治協商的重要組織。從法律意義角度而言，政協並非國家機關，其組成的個體――政協委員亦並非通過公民民主選舉產生的，而是由各黨派、各人民團體、無黨派民主人士、各個界別等協商推薦產生的。不同於西方國家上下兩院的議會制度，我國的政協並不享有人大任免、立法、財政等權力，政協是通過政治協商、參政議政、民主監督來影響我國公權機關的決策行為。質言之，政協並非嚴格意義上的議會、國家機關。儘管人大代表並非傳統法律意義上的公職人員，政協亦並非嚴格法律意義上的國家機關，但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政治制度的特色之處，在於並非實在法嚴格限定一定範圍的人為公職人員後再無其他廣泛意義上的公職人員。從行政法的角度而言，一般意義上的公職人員包括公務員編、事業編、軍事編、合同制的其他非工勤人員。從此維度看，或具實在法性質――由國家財政負擔工資福利係這類被界定群體的共同特徵。從國家現實的維度而言，公民擔任人大代表和政協委員可以視為一種參與國家管理、出任公職的制度性安排。首先，人大代表基於特殊的制度考慮，可以視為國家公職人員。儘管我國人大代表絕大部份是兼職代表，又與國家公職人員的薪金待遇由財政供養的特點不太吻合，但其所發揮的政治影響力遠超實在法意義上的公職人員。在實踐中，人大代表可以代表人民向有關國家機關提出質詢，有關國家機關應依法作出答覆。其次，政協委員享有的崇高政治地位和有關待遇，在政治生活中發揮的積極影響力，已經具有准國家公職人員之作用。公民擔任全國政協常委，特別是擔任全國政協副主席，一般被視為國家領導人，在行政編制上屬於國家級副職，這顯然具有國家公職人員的地位與待遇。但由於政協委員的選拔管道代表性不足，產生的方式相當狹窄，與具有普遍意義的參與公職特徵不符，有進一步完善的空間。儘管如此，政協委員作為一種具有中國特色的公職顯然已被獲得廣泛的認可。

11因此，澳門居民擔任人大代表和政協委員也能算是嚴格意義上擔任治澳公職的方式。澳區人大代表選舉方式、程序已有實在法參照，真正有效施行的是行政權力的運作問題，而政協委員本身並非是實在法規制的範疇，不宜直接適用立法保護，但亦可由行政權力根據實際情況適當安排。如前所述，現行澳區人大代表和政協委員的群體來源較為狹窄，多數代表澳門上層社會的訴求，而中下層群體的訴求並沒得到較為充分的回應。因此，國家有必要適當調整推薦人大代表和政協委員的群體來源。具體而言，應由過去過度推薦港澳上層社會人士，不斷轉變為適度推薦港澳中下層人士，讓更多的港澳中下層人士有機會擔任人大代表和政協委員。為實現制度機理上的暢通，初期的推薦範圍可包括來內地創業就業、經濟與文化交流具有一定年限的港澳青年，再適時拓寬至曾到內地求學、定居後回澳定居、創業就業的澳門青年，最後完全拓寬至以愛國者為主體的所有澳門青年。國家推薦的方式可包括特聘人大代表、特聘政協委員等方式，也可以鼓勵在一切愛國愛澳的青年踴躍參與到人大代表選舉活動或自薦為政協委員。第二，澳門特區公職人員層面。澳門的管治權要掌握在愛國愛澳的人中，這已經成為共識。在這一共識下，澳門本土公職人員的招聘公職，除了特定崗位尚未嚴格要求愛國愛澳外7，大多數崗位都需要有這個要求。澳門各公權力機關在招聘公務員時，可要求應聘者具有充足的“一國兩制”、《憲法》、《澳門基本法》的基礎知識，以及認同和接受“一國兩制”、《憲法》、《澳門基本法》。澳門統一開考時應包括一定數量的有關“一國兩制”、《憲法》、《澳門基本法》的知識。在公務員晉升方面，除了業務水準，工作態度和業績外，要考核對“一國兩制”、《憲法》、《澳門基本法》的認同和具體表現，包括是否表裏一致，言行一致。在公務員的經常培訓中，加入“一國兩制”、《憲法》、《澳門基本法》、國情教育的內容。值得提點的是，儘管澳門的公務員制度仍處於起步階段，公務員架構也沒有香港那樣高度制度化、規範化，也沒有香港那樣各種規章制度業已非常成熟、行之有效，但澳門具備香港沒有的核心靈魂，即澳門政壇自回歸以來即有一大批愛國愛澳人士主導，這比處於政制紛爭不斷的7.澳門特區政府聘用的某些專業技術人員和初級公務人員除外。

12香港政壇而言已經能稱得上“一國兩制”政治運行的良好典範。亦正因如此，澳門除了借鑒香港科學而先進的公務員制度設計經驗外，還得繼續發揚原有的澳門特色――愛國愛澳傳統。質言之，在粵港澳大灣區建設的新時代下，儘管澳門政壇仍由愛國愛澳力量主導，但為了更加深入地推進澳門經濟適度多元發展，培養更多的愛國愛澳青年人才，澳門有必要建設一支忠誠“一國兩制”、擁護憲法和基本法的公務人員隊伍，從而形成一套行之有效的澳門公職人員招錄制度。有學者認為，健全治澳青年人才的選拔任用機制，要從選拔任用管道宜拓寬、選拔任用標準需公正、選拔任用程序要透明三個方面著手。8筆者表示贊同，具體而言，治澳青年人才可遵循以下路徑：首先，任用管道要寬，意味着不局限於公務員考試這一狹窄的環節。考試能考出一個人的應試水準，但不能考出一個人的治澳水準。更為重要的是，由於考試具有知識的片面性、隨機性，一些具有治澳能力的人或缺乏某方面的知識基礎，即難以取得較高成績而無緣澳門公職人員之位，故需要拓寬澳門公務員任用管道，包括大力引進海外高端青年人才、在高校直接選聘青年人才等方式。此外，在澳門這樣一個長期由上層人士佔主導的社會，有必要拓寬中下層群體向上流動的空間，在特定的一些崗位容納更多的中下層群體報考。實際上，澳門政壇對中下層群體要適當照顧是具有正當性，能夠保障澳門的繁榮穩定，降低中下層青年激進行為的發生。若因為澳門上層人士長期把持澳門政壇，那麼，中下層群體亦就無興趣報考公務員，公務員隊伍缺乏不同背景的群體來源，制定的一些方針政策亦就容易脫離現實而無法有效實施。其次，選拔任用標準要公正，意味着公務員選拔過程中，除了極少數特定崗位外，絕大多數崗位不能刻意限制報考人員的家庭背景、民族與種族等具有強烈不平等的事項。在進行公職人員面試時，澳門特區可安排公眾參與觀看或者直接參與評價，每一位面試人員均在面試完畢後由面試負責人當場公佈面試成績。在具有競爭性選拔的活動8.冷鐵勛：“愛國愛澳與年輕一代的培養使用”，參見澳門基本法推廣協會官網http://www.basiclaw.org.mo/index.php?p=5_1&art_id=2059，2018年10月19日。

13中，無論是初試，還是面試，一些任用人才的標準要提前公佈，接受社會大眾的監督，並可邀請高校、社團等組織派人參與考察。最後，選拔任用程序要透明，意味着絕大多數澳門公務員的任用都需要公開，接受社會監督，除特定職能部門的公務員外，絕大多數崗位不能有暗箱操作。一些青年人才的任命、升職等事項需要注明擬任命人員的事蹟及其任命理由。在公佈任用名單時，要隨時回應社會大眾對名單的質疑之聲。第三，粵港澳大灣區層面。粵港澳大灣區作為推動港澳積極融入國家發展大局的重大工程，是一項關乎民族復興偉大中國夢的國家戰略。值得注意的是，2017年政府工作報告將粵港澳大灣區的相關內容表述置於“一國兩制”的整體段落裏，而2018年政府工作報告直接將大灣區的相關內容表述置於“區域協調發展戰略”的整體段落裏，與協同發展京津冀、建設雄安新區、推進長江經濟帶發展等國家戰略作為塑造區域發展新格局的重點專案之一。這種關於港澳重大發展問題首次與內地重大發展問題，置於同一段落進行表述意味着粵港澳大灣區的發展不再是粵港澳三地之事，而是事關國家重大發展戰略的佈局問題，是推動國家各大區域全面協調發展、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中國夢的重要橋樑。9有鑒於此，港澳特區行政長官首次被納入中央決策組織――粵港澳大灣區建設領導小組，這又為培養愛國愛港愛澳力量開闢了新的道路。粵港澳大灣區建設領導小組作為決策機構，顯然，它主要把握的是粵港澳大灣區根本性、本質性、重大性的事項，而對於一些細枝末節的事項會由相關執行機構及有關城市執行。由此，在執行機構中可容納愛國愛港愛澳青年力量，為澳門青年擔任大灣區建設的公職人員，是有利於包括澳門在內的整個粵港澳大灣區整體利益的，也有利於提高澳門特區在粵港澳大灣區建設中的話語權。就筆者目前研究粵港澳大灣區的進展而言，粵港澳大灣區的執行機構還應包括立法協調機構、環境治理合作機構、爭端救濟機構、自由貿易機構、司法互助機構等，這些機構必然需要大量招聘粵港澳及其他9.鄒平學、馮澤華：“粵港澳大灣區：定位新時代國家重大戰略對標國際一流大灣區”，參見今日中國官網http://www.chinatoday.com.cn/zw2018/rdzt/2018lh/pl/201803/t20180314_800122722.html，2018年10月31日。

14區域的人才方能有效運行。作為直接的利害關係人，澳門青年有權利報考這些執行機構的公職人員，進而為整個大灣區獻上澳門智慧。10四、社會氛圍培養路徑澳門青年從學校畢業後，直接受到影響的是社會。若內地與澳門整個社會的氛圍充滿愛國愛澳的氣息，那麼，澳門青年亦容易在這一氣氛中提高自我的國民認同感。如同上面的分析進路，愛國愛澳青年人才培養的社會範圍路徑，同樣可從內地與澳門兩個視角中進行設計。首先，從內地看來，營造一個有利於澳門青年融入國家發展大局的社會氛圍極為必要。以筆者曾參與的香港青年在廣東創業的調研專案為例。筆者在調研中發現有的香港青年在廣東做生意失敗後進而怨恨內地，回到香港就成為了反對派的中堅分子。這值得內地相關部門思考，如何在招商引資活動中營造更優良的制度環境和文化，以避免操作不當引起政治負面影響。基於同質性，澳門青年與香港青年所處的社會環境，因制度而與內地形成兩種不同的社會氛圍，澳門青年若不在內地長期居住，一些內地的社會運作規則自然不熟悉。在澳門青年尚未熟絡內地規則的情況下到內地創業、就業等，他們取得成功並非易事。特別地，由於體制原因，內地行政部門繁多，一些辦證的事項隨之增多，儘管過去幾年大部制改革後，許多辦證事項已經取消，但仍有許多束縛經濟活動的辦證事項。若澳門青年在辦證過程中遭遇許多障礙，那麼其對內地的不良印象亦會隨之出現。有鑒於此，內地在培養愛國愛澳青年人才的責任重大，不能輕易敷衍了事，更不能誤以為澳門青年在內地享有某種權利而嗤之以鼻，而應該更加寬容地對待澳門青年，理解“一國兩制”在中國現代化建設中的重要地位與作用。具體而言，內地與澳門充分提高粵港澳大灣區的吸引力。首先，加強澳門創新人才引進，構築多管道推廣機制。如由粵澳政府聯合舉辦澳門招聘會，大力吸引澳門青年人才來粵就業、創業；廣東也要對在粵澳門青年大力推廣創業與就業政策，尤其是廣東珠三角九市人才10.囿於篇幅和話題，澳門青年包括粵港澳大灣區公職人員具體的路徑，筆者將另文撰寫。

15引進的優惠政策。其次，粵澳構築兩地青年活動交流機制。鼓勵澳門青年團體、創業人士來粵拓展業務或者深入交流；廣東協調有關組織的澳門青年在粵創業座談會制度常態化。最後，強化大灣區青年創業資金保障，為不同階段的澳門青年提供創業支持。由粵港澳大灣區有關組織對不同階段的澳門青年初創企業給予資金支持，引導旨在創業的澳門青年積極來粵參與實習專案以及設立專項種子基金，鼓勵在粵澳門青年創業。其次，從澳門看來，營造一個良好的愛國愛澳的社會氛圍對澳門青年而言同樣重要。現在許多激進澳門青年爭取所謂的澳門政治體制改革多是受境外敵對勢力所蠱惑的，對澳門回歸祖國的歷史並不熟悉，故對當前來之不易的幸福生活並不會觸動內地的珍惜之情。有鑒於此，澳門在培養愛國愛澳青年人才時，需要從兩大方面著手：第一，由於培養愛國愛澳青年人才是一項重大而長久的工程，故澳門特區政府有必要設立專門管理該項工作的機構――愛國愛澳青年人才培養委員會，將其上升為澳門科學施政的重大內容。當前，澳門特區政府人才發展委員會為了順利地推進“世界旅遊休閒中心”“中國與葡語國家商貿合作服務平台”的建設，配合社會發展的需求，已經儘快規劃好人才發展的戰略部署，並加強人才的培養和儲備。人才發展委員會在落實“精英培養計劃”、“專才激勵計劃”和“應用人才促進計劃”業已取得一定的成就，在一定程度上促進了澳門經濟社會發展。然而，由於澳門特區政府人才發展委員會的定位尚未直接提及愛國愛澳青年人才的培養問題，在實踐中亦少有實施專門為愛國愛澳青年人才培養的相關工作，故澳門特區可在此基礎上另行組建愛國愛澳青年人才培養委員會，並明確該委員會的定位和發展宗旨。在具體的工作上，愛國愛澳青年人才培養委員會除了著力於引進和培養愛國愛澳青年到社會各行各業工作外，該委員會還可參與到國情教育教材以及教師隊伍建設的工作中，與教育部門攜手共同營造一個良好的培養氛圍。第二，通過社團培育愛國愛澳青年人才。在社會層面而言，社團具有群眾性，在澳門青年出社會以後，社團是直接影響澳門青年世界

16觀、人生觀、價值觀形成的重要組織。截止2015年底，澳門社團共有7000多個。11在澳門這個土地資源極為缺乏的地方竟有如此龐大數目的社團，足以從一個重要的側面反映出澳門居民在日常生活中高度依賴社團的現象。因此，澳門特區通過社團來培育愛國愛澳青年人才成為一項重要的選擇。根據愛國愛澳青年人才培養的社團發展需要，這裏有幾點需要注意的：首先，在社團的決策層中，可安排愛國愛澳青年人才擔任重要領導崗位。一方面澳門青年有機會直接參與社團工作的決策，有助於他們在實踐中學習和增強治澳能力；另一方面，澳門青年參與社團的領導工作能夠瞭解青年的想法和興趣，進而設計一些能夠與青年相適應的系列活動，最終有助於吸引更多的青年加入到該社團中。其次，由於社團決策層決定着一個社團的長遠發展，故具有決策權的青年要對祖國和澳門具有強烈的認同感，在日常的社團管理中不能違反《憲法》、《澳門基本法》，言行舉止要符合澳門法律制度，能為社團成員做好榜樣。再次，不論甚麼性質與類型的澳門社團，均須把愛國愛澳的青年人才培養作為一項重要的社團工作。任何社團都要開展澳門青年的國家認同感增強工作，吸引和團結更多的澳門青年積極融入國家發展大局。更為重要的是，一些政治、涉法性質的社團應自行將愛國愛澳作為入社的基礎條件，任何入社的申請人均需聲明這一立場，方能保障一些社會影響力較強的社團成員的價值取向不變。最後，如同加強教育宣傳路徑那樣，社團的活動方式可以生動活潑、多姿多彩以適應新時代澳門青年的興趣點，尤其是在澳門特區政府的支持下，多與內地青年社團交流和共同舉辦各種聯誼互動，在潛移默化的氛圍下，不斷培養和加強澳門青年愛國愛澳意識。值得注意的是，充分發揮社團對培養愛國愛澳青年人才的作用時，澳門特區政府也要釐清社團的雙面性，如澳門現存的部份社團具有一定的分裂傾向，澳門特區政府要適時關注這些社團的日常管理，必要時要敢於運用《維護國家安全法》，避免部份激進青年成員通過社團這一平台擾亂社會秩序。為了平衡公共利益與政治權利，澳門特區亦不能過度干預社團管理，要依法引導社團合理表達訴求，通過社團這一有力補充形式促進澳門社會經濟發展。11.婁勝華：“成長與轉變：回歸以來澳門社團的發展”，《港澳研究》2016年第4期。

17五、結語澳門的明天必然由澳門青年參與主導。澳門青年是愛國愛澳人才隊伍不斷發展和壯大的源泉和基礎。澳門的繁榮富強能否長期保持下去，澳門青年對祖國和澳門的態度與立場積極與否存在重大關聯。若澳門青年未能在日常生活中獲得一種愛國愛澳的文化氛圍，則其對祖國和澳門的認知亦就難以提升到一個較高的層次。往深層看，由於青年天然具有“初生牛犢不怕虎”的性格，喜歡挑戰權威，尤其對權力缺乏足夠的敬仰之心，基於同質性，澳門青年亦就容易受境內外敵視中央權威的勢力蠱惑而走上邪路。2018年9月，內地一名大學生發表一些不尊重國家的言論而被開除正是表明青年的“衝動”性格而自毀一生。澳門青年蘇嘉豪事件的陰霾亦尚未在澳門的天空褪去。為防範於未然，保障澳門“一國兩制”偉大事業的“燈火”傳承下去，治澳部門有必然通過各種路徑系統建構愛國愛澳青年人才的培養路徑，降低澳門社會中“迷途羔羊”的數量，讓更多的愛國愛澳青年湧現於助推澳門融入國家發展大局的浪潮之中。

19《行政》第三十一卷，總第一百二十二期，2018No.4，19—34公民層面的文化自覺：以澳門荔枝碗文化保育為例關俊雄*一、前言荔枝碗位於澳門特別行政區路環島，舊稱荔枝灣，於1853年的文獻資料中提到已形成村落1，2016年起，有關荔枝碗船廠的一系列狀況讓荔枝碗這個在澳門略顯偏遠的小村落，漸漸為公眾所關注，到了2017年1月，澳門負責促進發展海事活動、協調管理水資源的海事及水務局稱荔枝碗其中11個地段船廠因欠缺妥善維護導致失修嚴重，根據最新的評估，隨時有塌陷的危險，為保障市民和旅客的安全，將於短期內清拆有關地段的設施。2而事態的最終發展，荔枝碗船廠不但逃脫被清拆的命運，更於2018年12月被列作被評定的不動產，即澳門受法律保護的文物建築。荔枝碗有關事件的轉折，緣於社會強烈討論，其中一個原因在於對荔枝碗船廠文化價值的關注，整個事件成為了文化保育重要的議題，本文嘗試梳理荔枝碗文化保育事件的脈絡，探討政府、民間在整個過程中如何相互溝通與協調，並就其中所體現出的公民層面的文化自覺進行剖析。二、荔枝碗的歷史與造船業造船業與神香、炮竹、火柴合稱澳門四大傳統工業，在昔日的經濟結構中佔有重要地位，其中，造船業於明末清初起一直發展至咸*南京大學歷史學學士、碩士，現職澳門文化局高級技術員。1.澳門總督致海事及海外部信函，1853年10月24日。2.“清拆荔枝碗失修船廠　保障公眾安全”，參見澳門特別行政區政府海事及水務局網頁http://www.marine.gov.mo/news_detail.aspx?a_id=1486093905，2017年1月25日。

20豐、同治年間，尤為鼎盛，每年製造的各類漁船、帆船，除了供應本地市場外，亦有不少銷至海外。3晚清之後，造船業雖然開始走下坡，但仍有數十家船廠。4而此時的荔枝碗，在文獻記載中，便有漁船停泊5，並設有與船隻業務相關的鋪戶。6踏入近現代以來，造船業雖然歷經時代變遷，但1950年澳門官方人口調查中仍指出，當時居民的行業中較顯著的是漁業和造船業，1952年的統計則指出，澳門的水上居民約有2,000艘漁船，經常超過20家造船廠開工7，而荔枝碗船廠亦正是自1950年代開始建設8，1965-1966年的《澳門工商年鑒》中已載有信榮、周家、范九等六間船廠位於荔枝碗。91981-1985年全澳有大大小小的造木船廠38家，1990年增至40家。其中，22家在澳門半島，在路環和氹仔的則有16家，以製造漁船、蝦艇、漁拖等木船為主，共有僱員800人，其中一半為技術工人。10而荔枝碗不但陸續建成船廠，連包括澳門半島林茂塘、筷子基、提督馬路一帶的船廠，亦由於城市發展及河道日漸淤塞，陸續遷至荔枝碗繼續經營11，形成荔枝碗船廠片區，具船隻製造、維修等功能。直至20世紀90年代開始，澳門造船業隨着漁業衰落、鄰近地區加入競爭等因素而逐漸式微，荔枝碗地段內的船廠先後停止營運，大部份船廠基本沒有進行與造船用途相關之活動，而最後一艘船約於2006年建造完成。123.王文達：《澳門掌故》，澳門，澳門教育出版社，2003年，第226頁。4.《澳門憲報》，1887年2月16日第6號附報。5.[清]程佐衡：《勘地十說》，載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編：《澳門專檔（一）》，台北，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1996年，第252頁。6.黃啟臣、鄭煒明：《澳門經濟四百年》，澳門，澳門基金會，1994年，第159頁。7.[葡]施白蒂（BeatrizBastodaSilva）著、思磊譯：《澳門編年史：二十世紀(1950-1988)》，澳門，澳門基金會，1999年，第5、14頁。8.Baptista,JosédosSantos,OPlanodefomentoemMacaueasobraslevadasaefeitonosúltimostrêsanos(1951-1954),Macau:CirculoCulturaldeMacau,1955,p.16-19.澳門檔案館藏，第AH10338號。9.大眾報：《澳門工商年鑒（1965-1966）》，澳門，大眾報，1966年，第55、56頁。10.黃啟臣、鄭煒明：《澳門經濟四百年》，澳門，澳門基金會，1994年，第189頁。11.鄭淑賢：“引繩削墨巨舶百年行業經興衰”，《澳門雜誌》第24期，第21頁。12.澳門特別行政區政府文化局：《荔枝碗船廠片區不動產評定――公開諮詢文本》，2018年，第6頁。

21三、由清拆到待評文物2016年4月，荔枝碗九記六合船廠部份金屬棚頂塌陷，由於船廠地段屬於國有土地，加之澳門造船活動具一定歷史意義，因此，海事及水務局接到通知後，聯同具擔負文化、土地管理及使用之職能部門，即文化局以及土地工務運輸局到現場視察，認為該船廠失修情況十分嚴重，並存在安全隱患，於是通知上述地段之利害關係人儘速採取處理措施，保障周邊建築物及人身安全13；其後，九記六合船廠的負責人展開臨時加固工程，採用工字鐵加強對廠棚的支撐，並使用混凝土固定工字鐵樁柱，避免船廠內的木質樑柱再因壓力折斷14；5月，海事及水務局聯同土地工務運輸局到荔枝碗進行現場評估，認為由於各船廠長期欠缺維修，部份地段的船廠已嚴重失修，甚至有個別的船廠廠棚有塌陷危險，嚴重危及公共安全，加上風季臨近，於是對荔枝碗部份地段的船廠進行圍封，以保障居民和旅客的安全。15事實上，荔枝碗船廠地段是以根據《港務局收費總表》發出《臨時佔用准照》（以下簡稱《准照》）之方式交予《准照》持有人使用，以經營與造船或船舶維修相關業務的，而圍封後，海事及水務局正式對上述圍封的地段開展不予續期《准照》的程序。16海事及水務局亦指相關佔用人沒有履行維護相關設施的責任，導致建築物殘破不堪，存在嚴重安全隱患，廠棚隨時可能會有鐵板、木構件等大型物件鬆脫掉落，甚至存在大面積廠棚倒塌之重大潛在風險，相關佔用人亦沒有按照《准照》所指定的用途經營業務。17而真正將荔枝碗船廠推至風口浪尖的，則是2017年宣佈拆卸的消息。13.《海事局促船廠利害關係人做好維修工作》，參見澳門特別行政區政府海事及水務局網頁https://www.marine.gov.mo/news_detail.aspx?a_id=1460369890，2016年4月11日。14.《荔枝碗船廠加固工程進展順利》，參見澳門特別行政區政府海事及水務局網頁https://www.marine.gov.mo/news_detail.aspx?a_id=1462441925，2016年5月5日。15.《政府圍封荔枝碗船廠》，參見澳門特別行政區政府海事及水務局網頁https://www.marine.gov.mo/news_detail.aspx?a_id=1464334778，2016年5月26日。16.澳門特別行政區政府文化局：《荔枝碗船廠片區不動產評定――公開諮詢文本》，2018年，第6頁。17.《海事局續協調荔枝碗船廠維修及相關工作》，參見澳門特別行政區政府海事及水務局網頁https://www.marine.gov.mo/news_detail.aspx?a_id=1461546419，2016年4月24日。

222017年1月，海事及水務局稱路環荔枝碗船廠地段皆為公產土地，一般是以《准照》之方式交予准照持有人使用。准照持有人有責任妥善維修保養其設施，及須遵照《准照》內所指定的用途經營業務。其中11個地段的船廠因欠缺妥善維護導致失修嚴重，海事及水務局於2013年至2015年期間，先後至少5次以公函通知上述11個地段的佔用人，要求儘快對設施進行維修，然而相關佔用人沒有履行維護相關設施的責任，亦沒有按照《准照》所指定的用途利用有關地段，故其《准照》之有效期於2015年12月31日屆滿後，未獲特區政府續期。據最新的評估，上述11個地段的失修情況已十分嚴重，並隨時有塌陷的危險。為保障市民和旅客的安全，特區政府將於短期內清拆上述地段的設施。當中，2個地段的設施失修情況最為嚴重，因此將會先行清拆。18在荔枝碗船廠面臨清拆之際，多名澳門立法會議員、建築師、土木工程師等專業人士均對清拆計劃提出質疑，甚至促請取消清拆計劃，路環多個民間社團亦認為一旦清拆船廠，原來歷史氛圍便消失，促政府保留荔枝碗片區，再注入保育和活化元素，指清拆並非澳門和路環居民意願。19而文化局則稱已曾向海事及水務局表達荔枝碗整個片區具保護價值，而相關清拆並未徵詢該局意見，對於是否對荔枝碗船廠啟動文物評定程序，則認為如果相關部門已經制定規劃，現階段無迫切性進行文物評定。20到了3月，2個地段船廠按計劃由海事及水務局聯同民政總署、澳門海關、治安警察局、消防局、社會工作局、交通事務局、土地工務運輸局、建設發展辦公室、房屋局等部門進行清拆。21而真正阻止船廠後來被繼續清拆的契機，是民間正式按法律規定提出將茘枝碗船廠評為文物。文物評定是澳門近年來新興的制度，澳門雖然於1976年至1992年先後公佈了四批“文物清單”，然而均不存在評定機制，而是由澳葡政府直接以法令形式公佈。1999年回歸祖國後，依照“一國兩制，高18.《清拆荔枝碗失修船廠　保障公眾安全》，參見澳門特別行政區政府海事及水務局網頁https://www.marine.gov.mo/news_detail.aspx?a_id=1486093905，2017年1月25日。19.路環社團冀維修荔枝碗　政府未規劃即清拆不近人情”，《力報》，2017年2月27日。20.“吳衛鳴：拆荔枝碗無諮詢文化局”，《澳門日報》，2017年2月11日。21.“保障公眾安全　處理兩嚴重失修船廠”，參見澳門特別行政區政府海事及水務局網頁https://www.marine.gov.mo/news_detail.aspx?a_id=1488936468，2017年3月8日。

23度自治”的方針，按《中華人民共和國澳門特別行政區基本法》規定沿用不和該法相抵觸的原有法律，全國性法律除了所規定的11部外，其餘均不在澳門特別行政區實施，因此，澳葡政府所制定的第56/84/M、83/92/M號法令仍是規範澳門文化遺產保護工作的法規。直至2005年，“澳門歷史城區”成功申遺後，為使其保護能遵守《保護世界文化和自然遺產公約》的要求，並履行相關義務，建構更高層次、更完善的法律框架，特區政府在次年設立文化遺產保護法例草擬小組，專責對當時文物保護的相關法律進行修訂，考慮到澳門經歷了多年來的社會經濟轉變和發展及“澳門歷史城區”已被列入《世界遺產名錄》，並根據相關部門過往在文化遺產保護工作上所累積的經驗和所遇到的困難，草擬小組建議對當時文物保護的相關法規進行全面的檢討。同時，在分析現行法例適用時所遇到的困難中，小組發現如僅對過往文物保護的相關法例進行修訂，將難以全面覆蓋在文化遺產保護方面的所需，也欠缺配合特區未來發展的前瞻性。因此，小組通過參考亞洲及歐洲地區的相關法律和工作經驗，建議重新擬訂《文化遺產保護法》（下文簡稱《文遺法》），法案大綱諮詢文本指出這是旨在保護澳門特區的所有文化遺產及確保未來的文物保護工作得以在具有法理依據的基礎上為之，讓澳門獨有的文化遺產能世世代代地完好地保留下去。22最終，在經過兩次的公開諮詢後，廣泛吸納澳門社會各界意見的第11/2013號法律《文遺法》在2013年8月立法通過，並於2014年正式開始實施。根據在立法過程中，提交澳門立法會時的立法理由陳述，《文遺法》的立法精神強調保護文化遺產的工作不是孤立而是全面的，不是單一而是多元的，必須將保護文物與城市建設、政府政策、資金運用、社會監督、公眾參與聯繫起來，並以法律、法規的形式明確下來，而在制訂《文遺法》草案時考慮了11個主要因素，其中包括“文化遺產的保護工作不應只有特區政府，尚須要澳門特別行政區居民參與才能相得益彰。為此，本法律草案引入公眾參與原則，確保澳門特別行政區居民可參與制訂和實施文化遺產保護政策，包括設立諮22.澳門文化遺產保護法例草擬小組：《〈文化遺產保護法〉法案大綱諮詢文本》，2008年。

24詢渠道讓公眾參與。”23到了正式公佈的法案中，《文遺法》列明實施該法律時，須遵守十條一般原則，其中一條為參與原則，即“確保澳門特別行政區居民參與制訂、實施文化遺產保護政策和維護文化遺產”24，由此可見，在整個立法過程中，確保公眾對文化遺產保護的參與是《文遺法》重要的立法精神，而文物評定制度，亦正是體現了此一精神。《文遺法》規定，為依法保護具重要文化價值的不動產，須事先對其進行評定，而評定程序，可由文化局、其他公共部門或不動產所有人發起25，而民間雖無法律所賦予發起評定程序的權力，但澳門特別行政區居民可向文化局提交評定具重要文化價值的不動產的建議。262015年9月，“我城社區規劃合作社”將其通過發起民間聯署行動，收集到的122名市民簽名，連同要求就舊愛都酒店及新花園泳池提起文物評定程序的申述文件，向文化局提交27，其時，澳門尚未有啟動過任何文物評定程序的先例，直至同年12月，並不包括愛都及新花園泳池的首批另外共十個能反映本土文化特徵、資料齊備、論證充份、評定條件成熟、保存狀況屬瀕危或緊急的不動產項目方由文化局啟動評定程序。28至翌年3月，文化局宣佈建議不啟動舊愛都酒店及新花園泳池的文物評定程序的決定29，雖然，是次民間建議最終未能轉化為啟動文物評定程序，然而，作為澳門第一次由民間按《文遺法》規定提出評定建議，愛都及新花園泳池評定建議具有先驅性的作用，事隔一年後，澳門第二次由民間提出評定建議，2017年3月22日，23.澳門特別行政區立法會：《文化遺產保護法法律彙編》，2008年，澳門，澳門特別行政區立法會，第59-61頁。24.澳門特別行政區第11/2013號法律《文化遺產保護法》，第6條。25.澳門特別行政區第11/2013號法律《文化遺產保護法》，第17、19條。26.澳門特別行政區第11/2013號法律《文化遺產保護法》，第19條。27.《文化局將按〈文遺法〉跟進市民建議評定舊愛都酒店及新花園泳池的文件》，參見澳門特別行政區政府文化局網頁http://www.icm.gov.mo/cn/news/detail/12787，2015年9月24日。28.“全澳第一批不動產評定公開諮詢12月28日啟動”，參見澳門特別行政區政府文化局網頁http://www.icm.gov.mo/cn/News/NewsDetail.aspx?id=13074，2015年12月16日。29.“文化遺產委員會舉行本年第一次平常全體會議”，參見澳門特別行政區政府文化局網頁http://www.icm.gov.mo/cn/news/detail/13338，2016年3月16日。

25“守護茘枝碗造船村關注組”把收集到的670名市民簽名和申述書送交文化局，要求政府暫緩清拆茘枝碗船廠，啟動不動產文物評定程序，令造船工業遺址得以保留，並明確荔枝碗發展規劃。303月28日，文化局召開新聞發佈會，稱已對由民間聯署建議對荔枝碗船廠片區文物評定的文件進行詳細檢閱及分析。考慮到荔枝碗船廠片區現時狀況的迫切性，同時，有關團體提交的資料基本符合法律的要求；而根據申述文本中有關陳述評定的理由，荔枝碗船廠片區所具有的文化價值，基本符合法定的評定標準，因此，將啟動荔枝碗船廠片區文物評定程序。31事實上，對比愛都及新花園泳池、荔枝碗船廠片區這兩次評定建議，不難發現，經過前者先驅性的嘗試，以及文化局所主動發起的首批共十個不動產文物評定專案，後者吸取有關經驗後，已更具備廣泛性、針對性及成熟性，充分體現出公民層面的文化自覺。在廣泛性方面，荔枝碗船廠片區在一個月內所收集到的670名市民簽名是愛都及新花園泳池提出評定建議時的122名之五倍有餘；在針對性方面，以發起組織而言，“我城社區規劃合作社”是2009年經政府註冊之社團，宗旨是秉持社區為本之理念，推廣城市可持續發展，作為公眾參與規劃之平台，會員均為具有城市規劃相關科系學士學位或從事、研究城市規劃者32，以業緣為紐帶，而“守護茘枝碗造船村關注組”並非註冊社團，其緣於茘枝碗船廠面臨清拆而在2017年2月發起，以對茘枝碗船廠的關注作為成員間的連結，對該特定議題具強烈的針對性；雖然“守護茘枝碗造船村關注組”並非專業團體，然而，對比愛都及新花園泳池、荔枝碗船廠片區評定建議的申述文件，可見其內容更為成熟，亦更符合《文遺法》法定要求。30.“荔枝碗告急！關注組促啟動文物評定程序”，參見“論盡媒體”https://aamacau.com/2017/03/22/%e8%8d%94%e6%9e%9d%e7%a2%97%e5%91%8a%e6%80%a5%ef%bc%81-%e9%97%9c%e6%b3%a8%e7%b5%84%e4%bf%83%e5%95%9f%e5%8b%95%e6%96%87%e7%89%a9%e8%a9%95%e5%ae%9a%e7%a8%8b%e5%ba%8f/，2017年3月22日。31.“文化局將啟動荔枝碗船廠片區文物評定”，參見澳門特別行政區政府文化局網頁http://www.icm.gov.mo/cn/news/detail/14861，2017年3月30日。32.“｀我城社區規劃合作社´章程”，《公報》第二組，2009年5月27日。

26《文遺法》規定，評定建議須以書面方式進行，並應附同不動產所在位置；不動產的描述資料、目前用途及保全狀況；圖示、照片或錄影資料以及其他相關資料，尤其是有關不動產與城市或景觀相融合的資料；按評定標準陳述申請評定的理由。其中，評定標準須至少符合下列其中一項：在作為生活方式或歷史事實的特殊見證方面具重要性；具美學、藝術、技術或物質上的固有價值；具建築藝術的設計，以及其與城市或景觀的整合；在作為象徵意義或宗教意義的見證方面具價值；在文化、歷史、社會或科學的研究方面的重要性。33而荔枝碗船廠片區評定建議的申述文件，內容不僅符合以上規定，包括具愛都及新花園泳池評定建議申述文件所缺失的不動產目前用途及保全狀況，且有着《文遺法》要求以外的資訊，包括明確提出認為荔枝碗造船廠建築群，符合《文遺法》第18條的評定標準，尤其具有第1項“在作為生活方式或歷史事實的特殊見證方面具重要性”及第5項“在文化、歷史、社會或科學的研究方面的重要性。”又建議將荔枝造船廠評定為《文遺法》第5條第6項所指的“建築群”，即“是指因具重要文化價值、其建築風格統一、與周圍景觀相融合而劃定的建築物與空間組合。”而在範圍劃定上，以1995年至2005年的狀態，參考當時存在的造船廠廠棚、遺址及附屬部份劃設，同時又建議劃設緩衝區34，反映出該申述文件對《文遺法》有着自身的思考、理解以及應用。2017年12月，文化局完成荔枝碗船廠片區啟動評定程序的準備工作，正式啟動評定程序35，並於2018年初就荔枝碗船廠片區文物評定開展為期60日的公開諮詢，期間舉行公眾諮詢會，以聽取社會大眾的意見，意味着荔枝碗船廠片區正式進入評定程序，而公開諮詢亦成為政府與民間就荔枝碗保育開展更廣泛、更深入溝通的官方平台，公民層面的文化自覺藉此得到進一步發展及呈現。33.澳門特別行政區第11/2013號法律《文化遺產保護法》，第18、19條。34.守護荔枝碗造船村關注組：《要求文化局對荔枝碗造船村啟動不動產類文化遺產評定程序申述文件》，2017年，第4、5、11頁。35.“荔枝碗船廠片區12月15日正式啟動評定程序”，參見澳門特別行政區政府文化局網頁http://www.icm.gov.mo/cn/news/detail/15822，2017年12月12日。

27四、文物評定程序過程中的討論如前所述，文化局於2015年12月對首批共十個不動產專案啟動評定程序，該批不動產文物評定過程中亦開展了公開諮詢，然而，其與荔枝碗船廠片區相比，後者在評定過程中更見政府與民間就不同觀點、取態的相互聽取及協調。首先，在荔枝碗船廠事件的歷程中，不難發現荔枝碗船廠片區文物評定是民間的發聲，加之政府對有關意見的吸納才促成的產物，然而，澳門特區政府並非完全照搬民間的文物評定建議，而是亦有着自身的專業分析和判斷，例如根據《荔枝碗船廠片區不動產評定――公開諮詢文本》可見，文化局對荔枝碗船廠片區掌握的資訊比民間申述文件更為豐富，價值分析更為專業，值得注意的是，其認為荔枝碗船廠片區的景觀價值尤為突出，並與《文遺法》中“場所”所指“人類與自然的共同創造”之定義特徵基本相符，故以“場所”作為其待評定階段之不動產類型，而非申述文件建議之“建築群”。範圍方面，除包括船廠所在的地段外，還包括船廠對出之水體（水體邊界與近岸之距離約為一艘1990年代出廠木船之長度，即40米）36，諮詢文本所提供的全面資訊與專業分析，將就荔枝碗船廠片區是否評為文物上升到一個更為理性的專業討論層面。在公開諮詢期間，文化局舉辦了三場諮詢會，向市民講解文本內容，值得一提的是，其中一場諮詢會選址路環中葡學校禮堂舉行，該址距荔枝碗船廠片區僅750米，無疑便於路環，尤其荔枝碗村的居民參與，事實上，該場諮詢會與會者確實多為路環居民和路環社團代表，會上積極發表意見，氣氛熱烈。37根據有關發言，居民多認同船廠的價值，同時又關注船廠的結構安全，希望得以安居樂業38，反映了在36.澳門特別行政區政府文化局：《荔枝碗船廠片區不動產評定――公開諮詢文本》，2018年，第8頁。37.“荔枝碗船廠片區不動產評定三場公眾諮詢會順利舉行”，參見澳門特別行政區政府文化局網頁http://www.icm.gov.mo/cn/news/detail/16057，2018年2月26日。38.澳門特別行政區政府文化局：《荔枝碗船廠片區不動產評定――公開諮詢總結報告》，2018年，第238-243頁。

28地居民的切身利益和關切，聽取這些利害關係人的意見，無疑是適切及必要的。除了上述按原計劃開展的公眾諮詢會，文化局有感於公開諮詢期間市民對於荔枝碗船廠片區的修復及活化利用表達了關注，針對船廠以何種方式保留、如何確保船廠建構築物之結構安全並加以利用、如何在保留船廠片區的價值特色下進行規劃活化、如何延續荔枝碗區的生活脈絡等多方面，提出許多寶貴的意見，於是特意籌備了“荔枝碗船廠片區保育及活化座談會”，邀請建築、工程、歷史、活化專案等範疇的多位專家學者出席，共同探討荔枝碗船廠片區在保育活化、歷史文化延續、未來規劃方向、修復技術等多個受關注的議題。39座談會上，專家學者分享了寶貴經驗和國內外的活化專案案例，共同探討船廠片區的多個議題，認同對船廠片區進行活化，指出必須考慮船廠的結構狀況及安全需要；有專家更指出部份船廠已存在安全問題，即使現時已作臨時加固，但亦難以抵擋日後的颱風吹襲，並對週邊居民的安全構成隱憂。同時，所有專家均指出活化的方式不一定需要整體原貌保留，可考慮對個別保存狀況較好的船廠加以評估後進行加固及修復，而對其他狀況較差的船廠則可考慮靈活使用，透過合適的設計手法進行改建及重建，為其添注新結構及多元的功能，但使用功能上需注意要以文化設施及大眾可使用的方式為主。40上述公眾諮詢會及座談會的舉辦，顯示出政府及民間的溝通形成一個良性的互動，政府以諮詢會作為平台聽取意見，包括深入社區聆聽在地居民的聲音和訴求，公民層面的文化自覺在其間得以滋長及覓得表達的渠道，公眾對修復及活化利用的關注又促成政府增設座談會，其為專家及公眾搭建橋樑，讓專業意見與大眾意見之間的對話提供機會，促進了公民層面的文化自覺得以吸收專業意見，使其對文化政策抱有熱心及關注的同時，亦得以不斷提升其知識層面。39.“荔枝碗船廠片區保育及活化座談會”，參見澳門特別行政區政府文化局網頁http://www.icm.gov.mo/cn/news/detail/16126，2018年3月15日。40.“荔枝碗船廠片區保育及活化座談會順利舉行　專家指出船廠片區活化可不同形式保留”，參見澳門特別行政區政府文化局網頁http://www.icm.gov.mo/cn/news/detail/16134，2018年3月18日。

29整個公開諮詢期間，文化局共收集到308份有效意見收集表及7份非問卷形式的獨立意見，當中反映出約九成意見認同荔枝碗船廠片區的價值，而約八成認同將荔枝碗船廠片區列作被評定的不動產之意見當中，有九成五之意見同時認同對荔枝碗船廠片區進行活化；另外，三場公眾諮詢會與一場保育及活化座談會中，收集市民發言的意見共163條，當中有約六成意見關注船廠片區的保育活化及規劃。41根據有關意見，似乎將荔枝碗船廠片區列作被評定的不動產並加以活化已是塵埃落定，然而，事實上，在上述公開諮詢資料公佈前約十天，文化遺產委員會（以下簡稱“文遺會”）對是否將荔枝碗船廠片區列作文物發表了意見，而相關意見再一次引起公眾的強烈回應和討論。在澳門的公共行政架構中，設立了不少諮詢機構，以讓社會人士能更多地參與到公共事務當中，事實上，《中華人民共和國澳門特別行政區基本法》規定“澳門特別行政區行政機關可根據需要設立諮詢組織。”42這一規定以獨立一條列於“行政機關”一節內，可見諮詢機構――或由行政機關設立諮詢組織的制度――在基本法裡得到充分的肯定，亦是行政機關重要的一環。43而文遺會的設立，便是負責按《文遺法》的規定就徵詢其意見的事項發表意見，以促進對文化遺產的保護44，文遺會的人員組成較廣泛，除了文化部門外，尚有法務、工務、市政範疇的部門參與，再加上不同領域的專家學者，以及民間代表，為文遺會能進行多方位的討論、反映社會不同意見和聲音提供了基礎。而根據《文遺法》，為文物評定程序作出決定的理據，須考慮包括文化遺產委員會的意見等因素45，因此，文化局於6月5日，就荔枝碗船廠片區文物評定諮詢文遺會意見。文遺會委員普遍認同荔枝碗船廠片區需要進行活化再利用，以更好延續該區在景觀上及體現造41.“文化局公佈《荔枝碗船廠片區不動產評定――公開諮詢意見總結報告》”，參見澳門特別行政區政府文化局網頁http://www.icm.gov.mo/cn/news/detail/16422，2018年6月16日。42.《中華人民共和國澳門特別行政區基本法》，第66條。43.黃湛利︰“論澳門政府的諮詢機構”，《澳門研究》第27期，第44頁。44.澳門特別行政區第11/2013號法律《文化遺產保護法》，第16條。45.澳門特別行政區第11/2013號法律《文化遺產保護法》，第25條。

30船工藝上的價值，發揮其作為文化資源的作用，從而達致更大的社會效益；然而，亦有部份委員憂慮船廠片區倘評定為文物後，需受《文遺法》的規範，不一定有利於活化利用，故經討論後，在更大社會整體效益的考慮下，最終大部份委員不建議把荔枝碗船廠片區評定為文物。46翌日，文化局就荔枝碗船廠片區文物評定的工作程序和階段性工作舉行新聞發佈會，指文遺會有意見就荔枝碗較為特殊的情況，在活化過程中能否做到文物標準中要求的原樣表示憂慮。另外，除技術和預算外，因應活化時，有需要增加額外的外觀材料、設備和設計的靈活性，以符合安全和新功能的需求，對其未來活化計劃帶來制約，而這些限制皆是會上委員所關注的問題47，又指出席文遺會的委員有17位，其中14位不建議把荔枝碗評為文物，重申一眾文遺委員皆充分肯定荔枝碗片區價值，且關注長遠活化。支持將其不列為文物，是希望日後更靈活進行活化，打破因列入文物所帶來的制約。48文遺會的上述意見引起社會廣泛關注，未有出席該次文遺會發表意見的馬若龍(CarlosAlbertodosSantosMarreiros)建築師事後表示，不明白為甚麼評定會損害到活化，如果他出席文遺會會議，將會是4票贊成評定49；守護荔枝碗造船村關注組副召集人談駿業認為不利未來活化就不評為文物是本末倒置50；澳門城市規劃委員會委員林翊捷表示文物活化，正如字面意思，它要是文物，才可談得上文物活化，而將文物列入保護清單是一個過程，用以確立其核心價值及底線，再以法律保護。若不評為文物，但社會又公認它有文化價值，這落差會令46.“文化遺產委員會舉行平常全體會議”，參見澳門特別行政區政府文化局網頁http://www.icm.gov.mo/cn/news/detail/16394，2018年6月6日。47.“文化局下星期公佈《荔枝碗船廠片區不動產評定公開意見總結報告》”，參見澳門特別行政區政府文化局網頁http://www.icm.gov.mo/cn/news/detail/16404，2018年6月7日。48.“下周公佈意見總結報告　荔枝碗片區清拆保育未定案”，《澳門日報》，2018年6月7日。49.“Aleifoifeitaprecisamenteparapreservaropatrimónio”,PontoFinal,2018/06/07,p.7.50.“為活化棄文評？談駿業：邏輯本末倒置”，參見“論盡媒體”https://aamacau.com/2018/06/11/%e7%82%ba%e6%b4%bb%e5%8c%96%e6%a3%84%e6%96%87%e8%a9%95%ef%bc%9f%e8%ab%87%e9%a7%bf%e6%a5%ad%ef%bc%9a%e9%82%8f%e8%bc%af%e6%9c%ac%e6%9c%ab%e5%80%92%e7%bd%ae/，2018年6月11日。

31之後的工作更加難以實施，不評定為文物對活化會更不利51；澳門立法會議員蘇嘉豪指，有關事件向公眾釋放出一個錯誤訊息：“列為文物後會妨礙活化”。52在此期間，文化局公佈《荔枝碗船廠片區不動產評定――公開諮詢意見總結報告》，並作總結指公開諮詢反映公眾集中關注荔枝碗船廠片區的修復及活化利用，包括關注船廠以何種方式保留、採取甚麼修復技術、如何確保船廠建構築物之結構安全並加以利用、如何在保留船廠片區的價值特色下進行規劃活化、如何延續荔枝碗區的生活脈絡以及未來規劃方向等多方面53，不難發現有關結論將關注點集中在活化而非評定上。至此，隨着荔枝碗船廠片區是否能評為文物存疑，荔枝碗船廠的保護前景亦蒙上陰影。在此情況下，究竟是聽取大多數市民的意願，不顧活化再利用上的困難將荔枝碗船廠片區評為文物，還是尊重文遺會意見，在約八成公眾認同將荔枝碗船廠片區評為文物的情況下，否決評定建議，似乎均非最理想的做法，而最終，政府的方案亦非單純地在上述兩個選項之間取捨，而是尊重機制，綜合考慮各方意見，提出各方可接受的共同方案。文化局經綜合公開諮詢市民意見，聽取文化遺產委員會活化技術上的專業意見後，基於荔枝碗船廠片區具備特殊性，於7月31日，文遺會再次舉行的平常全體會議上，提出將荔枝碗船廠片區分為五個區域，根據各區情況提出不同保護要求，包括部份區域需完整保留船廠，另一些區域在將來活化或改造時，需依循一定規範指引，延續船廠整體建築特徵，方案得到大多數委員支持，文化局據此表示將朝評51.“是文物方能談活化　林翊捷：若不評定　文化局將失保護荔枝碗主導權”，參見“論盡媒體”https://aamacau.com/2018/06/18/%e6%98%af%e6%96%87%e7%89%a9%e6%96%b9%e8%83%bd%e8%ab%87%e6%b4%bb%e5%8c%96%e3%80%80%e6%9e%97%e7%bf%8a%e6%8d%b7%ef%bc%9a%e8%8b%a5%e4%b8%8d%e8%a9%95%e5%ae%9a%e3%80%80%e6%96%87%e5%8c%96%e5%b1%80%e5%b0%87/，2018年6月18日。52.“列文物會阻活化？蘇嘉豪：錯誤訊息　動搖〈文遺法〉基石”，參見《論盡媒體》(https://aamacau.com/2018/06/20/%e5%88%97%e6%96%87%e7%89%a9%e6%9c%83%e9%98%bb%e6%b4%bb%e5%8c%96%ef%bc%9f%e3%80%80%e8%98%87%e5%98%89%e8%b1%aa%ef%bc%9a%e9%8c%af%e8%aa%a4%e8%a8%8a%e6%81%af%e3%80%80%e5%8b%95%e6%90%96%e3%80%8a%e6%96%87/)，2018年6月20日。53.“文化局公佈《荔枝碗船廠片區不動產評定――公開諮詢意見總結報告》”，參見澳門特別行政區政府文化局網頁http://www.icm.gov.mo/cn/news/detail/16422，2018年6月16日。

32定方向開展後續工作。54其後，文化局舉辦“荔枝碗船廠片區保護及活化專家說明會”，邀請建築及城市規劃的專家出席，說明文化局對荔枝碗船廠片區的初步建議保護方案，與會專家皆認為荔枝碗船廠片區的保護和活化利用方式與一般文物的保護方式應有所區別，並認同文化局提出的保護方案充份考慮了荔枝碗船廠片區建構築物結構狀況的特殊性和現時保存狀況，其對該區價值特色的保護具有必要性及重要性，同時為該區親山親水之景觀特色和昔日造船工藝歷史的延續提供了良好的基礎，並為該區未來的活化利用提供方向和條件。55至此，公眾對將荔枝碗船廠片區列作被評定的不動產的期望基本得到落實和保障，終於到了12月，澳門特區政府宣佈將荔枝碗船廠片區列作被評定的不動產，並連同其緩衝區劃作五個片區作分區保護56，荔枝碗船廠或拆或留的文化保育爭議暫告一段落，焦點日後亦將轉入如何活化利用的實務操作層面。五、結語荔枝碗船廠片區列為被評定的不動產，在澳門文化遺產保護事業上具重要地位，其在遺產類型、遺產範圍、遺產保護方案、遺產評定過程等四方面均具獨特性，實現了其在澳門文化遺產當中的“四個第一”：第一處“文物清單”內的工業遺產、第一處包含水體的文化遺產、第一處法定實施分區保護、第一處經民間發起而列入“文物清單”。其中，以最後一點而言，由上述的荔枝碗船廠片區評定的發展歷程不難發現，該文化遺產是公民層面的文化自覺下的產物，不僅正是民間的發聲，加之政府對有關意見的吸納才促成了荔枝碗船廠片區啟動文物評定程序，而且在評定程序的過程中，政府與民間之間亦不斷溝通，聽取對方意見後適時調整，以致最終取得社會共識。54.“文局：五區域保護荔枝碗、荔枝碗保育方案冀年底完成”，《澳門日報》，2018年8月1日。55.“荔枝碗船廠片區保護及活化專家說明會順利舉行”，澳門特別行政區政府文化局網頁http://www.icm.gov.mo/cn/news/detail/16619，2018年8月8日。56.澳門特別行政區第33/2018號行政法規。

33事實上，公民層面的文化自覺對一個城市的文化遺產保護工作，以長遠而言，無疑是有利的，同時也是必要的，而澳門荔枝碗文化保育事件中呈現出來的文化自覺，是長年累月積澱下來的結果，澳門的文化遺產教育工作在昔日較長的一段時期內儘付闕如，一位生於上世紀70年代的澳門作家的回憶反映了這個情況：“從小住在風順堂區的我，雖然每天被珍貴的文化遺產包圍，但我對他們卻是視而不見。也難怪，澳門沒有本土教育，很多文化遺產當年也不對外開放，我們與自己的文化遺產之間也就有一道鴻溝。”57普羅大眾對文化遺產的淡漠，隨着2005年“澳門歷史城區”列入《世界遺產名錄》而迎來轉機。早在1999年回歸祖國後，澳門特區政府便在中央人民政府的支持下，將申報世界遺產作為施政要務。至2001年，特區政府開展澳門申報世界遺產的一系列工作及宣傳，起草申報文本；當年7月23日，“澳門申報世界文化遺產啟動日”正式啟動。2003年，澳門的“申遺”專案被列為中國2005年世界遺產申報首選專案。58最終，2005年“澳門歷史城區”申遺成功，這不僅大大加強了市民大眾對澳門文化遺產保護的關注，而且澳門特區政府亦自此進一步加大了對文化遺產保護的投入及推廣教育工作。另一方面，澳門自2002年賭權開放，將博彩業從一家經營，變更為多家企業共同經營，加上2003年中央政府開放港澳個人遊，促使澳門經濟由多年來的低迷轉變為高速增長，急劇變遷的城市面貌引發起文化焦慮。上述多種社會背景綜合作用下，滋生了公民層面文化自覺的土壤，普羅大眾開始前所未有地關注文化遺產保護。而且逐漸由被動式的參與，轉變為具有監察與反思的覺醒。事實上，在申遺成功後的數年內，澳門發生了多次民間關注具一定歷史的建築，如下環街市及社會工作局、望廈兵營、高園街公務員宿舍、均益炮竹廠的拆卸存留問題，分別於2006年、2008年、2010年、2013年在社會形成較廣泛的關注及迴響。期間，更有一場影響深遠的民意訴求運動。2007年，民間憂慮東望洋山山腳準備興建的高層樓宇會破壞燈塔一帶景觀，故此，民間組織“護塔連線”、“保護東望洋燈塔關注組”收集簽名反對破壞燈塔景觀，並致函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反映事57.李展鵬：“未被說明的秘密：世遺――從殖民到後殖民的澳門”，《澳門日報》，2009年8月3日。58.參見“澳門•世界遺產”網頁http://www.wh.mo/cn/about/#。

34件，其後世遺中心對此表示關注並向澳門特區政府發出警告信，最終高層樓宇專案被中止。這類事件深刻地反映了當時文化遺產保護新的形勢需要，而在此一社會背景下制訂的《文遺法》，如前所述，以確保公眾對文化遺產保護的參與為其中一項重要的立法精神。2014年該法正式生效，亦意味着公眾參與得到制度保障，為公民層面文化自覺的進一步發展提供了支撐，確保大眾在文化遺產保護中發表意見及進行監督的權利。總括而言，正是政府的“申遺”及推廣教育工作，令澳門公民層面的文化自覺得以萌芽。而萌芽後的文化自覺其後於各個具爭議歷史建築的拆卸及東望洋燈塔景觀等議題上發聲，此期間制訂的《文遺法》適應此一社會形勢，立法精神中注重確保日後的公眾參與。到了荔枝碗的文化保育中，民間正是以《文遺法》的機制支撐提出評定建議，而政府其後發起評定程序，以至評定過程中的討論均與民間有着良性的互動氛圍。整個荔枝碗文化保育的前因後果，既非純粹自上而下的執行模式，亦非單純自下而上的民粹產物，而是一個政府與民間在文化遺產保護議題上相互作用的呈現。荔枝碗文化保育的案例，揭示了當今的文化遺產保護，不再只是單純自上而下的行政主導，而是需要公眾參與其中，這種參與亦理應不斷演進及成熟，最終形成公民層面的文化自覺。這意味着市民大眾不是被動的、盲目的，而是能主動地、自由地、理性地對行政當局的權威及其文化政策進行討論甚至批判，令文化政策得以進一步走向公開化、透明化。同時，行政當局對這些公民聲音能夠給予充份尊重，不僅有合理的機制、渠道讓這些聲音進行討論，而且為這些公民意見能相當有效地影響，甚或決定文化政策提供可能，方能反映具公民層面文化自覺的社會在逐漸建構起來。在這個過程中，即使可能會因此而有不同訴求促使行政當局調整原定的方向，社會亦需為由此而衍生的討論付出物質或時間上的成本。然而，當社會真正為一處歷史建築的保護、一項文化政策的方向在理性探討下凝聚出共識，往後文化遺產保護實施工作，便能得到儘可能多的普羅大眾的支持，真正減少社會成本，讓文化遺產保護發揮更大的社會效益。

35《行政》第三十一卷，總第一百二十二期，2018No.4，35—57區域合作與發展澳門文化創意產業的政策及建議高勝文*一、前言澳門回歸後，博彩業一直保持強勁的增長趨勢，然而，博彩業的高速發展也為澳門帶來一定的負面影響。為此，中央政府於2006年的“十一五”規劃中明確提出“促進澳門經濟適度多元發展”、2011年的“十二五”規劃中更強調要繼續貫徹這一方針，提出“支持港澳增強產業創新能力，加快培育新的經濟增長點，推動經濟社會協調發展。支持澳門推動經濟適度多元化，加快發展休閒旅遊、會展商務、中醫藥、教育服務、文化創意等產業”。可見，發展澳門文化創意產業是推動經濟轉型、促進澳門經濟多元化的一個方向，這既符合澳門的實際需要，也是國家因應澳門特區政府自身發展的實際情況而作出的規劃部署。澳門特區政府也在《2010財政年度施政報告》中提出“文化創意產業作為推動本澳經濟多元的重要一環”，並於2010年3月設立“文化創意產業促進廳”，輔助及推動文化創意產業的發展。考慮到文化產業在澳門經濟多元化發展及產生文化生產力中意義重大，有必要成立一個具廣泛有代表性及專業性的委員會，以協助澳門特別行政區政府制定文化產業的發展政策、策略及措施，因此，於同年5月，正式成立“文化產業委員會”。為支持發展澳門特別行政區文化產業的項目，推動經濟適度多元發展，並為文化產業的長足發展建立起財政支援機構，澳門特區政府又於2013年10月正式成立“文化產業基金”。另一方面，高等院校也與之配合，開設相關課程，積極培養文化藝術人才。*現任國際（澳門）學術研究院署理院長、華僑大學粵港澳人才戰略研究所所長等非牟利社會職務。

362014年，為配合澳門文化創意產業的發展需要，澳門特區政府公佈《文化產業發展政策框架》（下文簡稱《框架》），從宏觀層面上進一步釐清澳門文化產業的定位、政策的具體目標和工作內容。《框架》將澳門的文化產業按行業的特徵分為創意設計、文化展演、藝術收藏及數碼媒體四個核心領域，涵蓋數十個行業門類。以“尊重市場規律，扶持企業發展”為原則，提出澳門的文化產業應按“大文化產業”的發展模式開展，即以區域合作的視野，充分延伸文化產業鏈條，注重文化產業與周邊地區的融合，使其產業效益發揮至最大，並以文化旅遊、文化貿易及文化金融為發展模式及途徑。至此，澳門文化創意產業形成由文化創意產業促進廳主導、文化產業委員會協助、文化產業基金支持、高等院校配合、相關政策輔助的局面。進一步而言，對澳門特區政府來說，文化創意產業屬於新興產業，具有行業跨度大、涉及門類多、與傳統行業交叉重疊的複雜性等特徵。在未來的發展過程中，如何在區域合作模式下，選擇合適之發展策略？這是非常值得澳門相關人士共同參與探討和研究的。二、發展文化創意產業的意義本文試從文化創意產業的定義來探討其意義，對於文化創意產業之定義，不同國家或地區尚無具體的共識。澳門第26/2013號行政法規第3條指出，“文化產業1是指源自於文化積累，運用創意及知識產權，生產具文化含量的商品並提供有關服務和體驗，創造財富及就業機會，促進整體生活環境提升的經濟活動。”從該定義可以看出，文化創意產業具有以下的意義：（一）滿足精神需求文化創意產業的其中一個重要意義，就是滿足人們的精神需求。美國心理學家馬斯洛（AbrahamHaroldMaslow）的需求層次理論表1.1947年，德國社會學家狄奧多•阿多諾和麥克斯•霍克海默在合著的《啟蒙辯證》一書中，首先提出來了文化產業的概念。儘管各國對此行業命名不盡相同，但彼此差異不大，澳門政府也一直沒有統一這“產業”的名稱，長久以來，也是“文化產業”與“文化創意產業”並用。

37明，人的需求分為生理需求、安全需求、愛與被愛需求、尊重需求、求知需求、求美需求、自我實現需求。當人們初級的、物質層面的需求得到滿足後，就會產生更高層次的精神需求，這是人類需求發展的一般趨向。現今，在社會經濟高速發展下，人們的物質需求較易得到滿足，在這種情況下，人們的需求重心開始轉向精神需求。可以說，文化創意產業是各種文化的重要載體，是滿足人們精神需求的重要途徑。文化創意產業的發展，一方面滿足了人們對於文化、教育、科技、娛樂、休閑等方面的精神需求，另一方面，也提高了人們的生活水平和質素，為維護社會穩定，推動社會進步起到了積極作用。（二）創造經濟效益根據聯合國教科文組織（UNESCO）和國際作者和作曲者協會聯合會共同推出了文化與創意產業最新研究報告《文化時代：全球文化創意產業總覽》中顯示，文化創意產業是全球經濟的支柱產業，對世界經濟和社會就業作出了巨大貢獻，無論在發達國家還是新興市場經濟體都正在成為國家和地區經濟的戰略性資產。報告指出，2013年，全球文化創意產業創收總額2.25萬億美元，佔世界各國GDP總量的3%，超過了通信業（1.57萬億美元）；為世界各國創造了2790萬個就業崗位，佔世界就業總人口的1%，高於歐洲、日本和美國汽車製造業就業人口的總和（2500萬）。研究報告全面展示了文化創意產業的多極世界，呈現出世界文化的多樣性。報告分別對亞太、歐洲、北美、拉美、非洲和中東地區的文化創意產業包括廣告設計、建築藝術、圖書、電子遊戲、音樂、電影、報刊、演出、廣播、電視和視覺藝術11個領域進行了綜合分析研究。數據顯示，亞太地區是世界文化創意產業最繁榮的地區（總收入7430億美元），其次是歐洲地區（總收入7090億美元）、北美地區（總收入6200億美元）、拉丁美洲地區（總收入1240億美元），以及非洲和中東地區（總收入580億美元）。22.“UNESCO報告：文化創意產業正在成為各國戰略性資產”，《中國文化報》，2016年3月7日。

38從上述全球文創產業收益可以看出，文化創意產業的發展可以有效地推動經濟發展，提高國民收入和國家稅收，使經濟達致可持續發展，創造經濟效益。（三）促進經濟多元就中國國內而言，據對全國規模以上文化及相關產業5.5萬家企業調查，2017年，上述企業實現營業收入91950億元，比上年增長10.8%（名義增長，未扣除價格因素），增速提高3.3個百分點，繼續保持較快增長。文化及相關產業10個行業的營業收入均實現增長。其中，實現兩位數增長的行業有4個，分別是：以“互聯網+”為主要形式的文化資訊傳輸服務業營業收入7990億元，增長34.6%；文化藝術服務業434億元，增長17.1%；文化休閒娛樂服務業1545億元，增長14.7%；文化用品的生產33665億元，增長11.4%。分區域看，東部地區規模以上文化及相關產業企業實現營業收入68710億元，佔全國74.7%；中部、西部和東北地區分別為14853億元、7400億元和988億元，佔全國比重分別為16.2%、8.0%和1.1%。從增長速度看，西部地區增長12.3%、中部地區增長11.1%、東部地區增長10.7%，東北地區下降0.9%，但降幅比上年收窄12.1個百分點。3表1　2017年全國規模以上文化及相關產業企業營業收入情況絕對額（億元）比上年增長（%）總計9195010.8新聞出版發行服務35667.2廣播電視電影服務17496.1文化藝術服務43417.1文化資訊傳輸服務799034.6文化創意和設計服務118918.63.中國國家統計局網頁，參見http://www.stats.gov.cn。

39絕對額（億元）比上年增長（%）文化休閒娛樂服務154514.7工藝美術品的生產165447.5文化產品生產的輔助生產93996.4文化用品的生產3366511.4文化專用設備的生產51683.7　東部地區6871010.7中部地區1485311.1西部地區740012.3東北地區988-0.9資料來源：中國國家統計局網頁，參見http://www.stats.gov.cn注：1.表中速度均為未扣除價格因素的名義增速；2.表中部份數據因四捨五入的原因，存在總計與分項合計不等的情況；3.東部地區包括北京、天津、河北、上海、江蘇、浙江、福建、山東、廣東、海南10個省（市）；中部地區包括山西、安徽、江西、河南、湖北、湖南6個省；西部地區包括內蒙古、廣西、重慶、四川、貴州、雲南、西藏、陝西、甘肅、青海、寧夏、新疆12個省（市、自治區）；東北地區包括遼寧、吉林、黑龍江3個省。就文化創意產業涉及的範疇而言，文化創意產業跨界融合日漸增多（如表1所示），它在推動產業結構調整、轉變經濟發展方式、擴大內需、增加就業、推動發展及促進經濟多元化中，起着非常重要的作用。（四）增強綜合實力世界冷戰結束後，在全球化的影響下，綜合國力競爭是取代軍備競爭的必然結果。綜合國力，也稱國力、國家力量。它是指一個國家所擁有的能在國際關係中發揮作用的全部實力的有機綜合，它既包含

40已有的實力，也包括潛力及其轉化為實力的機制，它反映一個國家在國際社會中的自由度和影響力，它是衡量一個國家在國際關係中地位的重要尺度，是實現國家利益的主要手段。4對於綜合國力，不同的學者先後提出了不同的計算方法，早於17世紀，國勢學派的創始人、德國學者康令（H.Conring，1606-1681），提出國勢研究的要素體系，這大概接近於現代綜合國力的概念。英國古典政治經濟學創始人威廉•配第（W.Petty，1623-1687），運用數量分析手段對國情國力進行比較研究。英國經濟學家亞當•斯密（AdamSmith，1723-1790）於1776年發表《國富論》，提出金融財富是衡量國家力量的重要指標。19世紀末，美國海權論鼻祖、歷史學家阿爾弗雷德•賽耶•馬漢（AlfredThayerMahan，1840-1914）認為，制海權是一國最為重要的力量。近代，美國喬治敦大學的戰略與國際研究中心主任克萊因、日本經濟企劃廳及中國人民解放軍軍事科學院戰略部研究員黃碩風等，均從多方面考慮，提出了綜合國力的計算方式。綜上所述，綜合國力的研究，從單一到多元、從定性研究轉向定量研究、從靜態研究轉向動態研究。但大多存在一定的局限性，如偏重軍事因素（核能力、戰爭動員能力、作戰能力等）、偏重資源、偏重生產力、難以計量及比較等。本文認為，綜合國力（ComprehensiveNationalPower，簡稱CNP），是用於反映一個國家的綜合實力，包括硬實力，即軍事因素，以及軟實力，即政治、經濟、文化、科技等因素。因此，本文嘗試提出一種能夠廣泛應用，且具有多指標、可計量及可比較的綜合國力計算公式，公式如下：7��炸炷nnniWXWXWXWX......CNP3322111ġġġ㲐烉IJįńŏő堐䣢䵄⎰⚳≃烊ġġġġġijįnXXXX......321ˣˣ堐䣢⎬枭⚈䳈䘬ῤ烊ġġġġġĴįnWWWW......321ˣˣ堐䣢⎬枭⚈䳈䘬ῤ䘬㪲慵ˤġ忚ᶨ㬍Ἦ婒炻䔞Ṳ䵄⎰⚳≃䪞䇕䘬ᶨᾳ栗叿䈡溆炻⯙㗗㔯⊾䘬⛘ỵ␴ἄ䓐㚜≈↠栗炻崲Ἦ崲⣂䘬⚳⭞㈲㍸檀㔯⊾庇⮎≃ἄ䁢慵天䘤⯽㇘䔍ˤㆹ⚳˪ᷕℙ䫔⋩ᶫ⯮ᷕ⣖⥼⒉㚫䫔Ḽ㫉ℐ橼㚫嬘℔⟙˫ᷕ㊯↢烉Ⱦ天㍐≽㔯⊾⣏䘤⯽⣏䷩㥖ˣ㍸⋯⚳⭞㔯⊾庇⮎≃炻➭㊩䣦㚫ᷣ佑⃰忚㔯⊾⇵忚㕡⎹炻㍸檀ℐ㮹㕷㔯㖶䳈岒炻㍐忚㔯⊾∝㕘炻㶙⊾㔯⊾橼⇞㓡朑炻⡆⻟㔯⊾䘤⯽㳣≃炻䷩㥖䘤⯽㔯⊾ḳ㤕␴㔯⊾䓊㤕炻㺧嵛Ṣ㮹佌䛦ᶵ㕟⡆攟䘬䱦䤆㔯⊾暨㯪炻➢㛔⺢ㆸ℔ℙ㔯⊾㚵⊁橼䲣炻㍐≽㔯⊾䓊㤕ㆸ䁢⚳㮹䴻㾇㓗㞙⿏䓊㤕炻⃭↮䘤㎖㔯⊾⺽⮶䣦㚫ˣ㔁做Ṣ㮹ˣ㍐≽䘤⯽䘬≇傥炻⺢姕ᷕ厗㮹㕷ℙ㚱䱦䤆⭞⚺炻⡆⻟㮹㕷ↅ倂≃␴∝忈≃ˤȿ⎗夳炻㔯⊾∝シ䓊㤕䘬慵天⿏ᶵ妨侴╣ˤġ㚜㶙ℍ侴妨炻冯⁛䴙䓊㤕㭼庫炻㔯⊾∝シ䓊㤕℟㚱檀䞍嬀⿏ˣ屯㸸㴰便⮹ˣỶ㰉㝻ˣ旬≈₡ῤ檀ˣ䘤⯽㼃≃⣏䫱䈡⽝炻ᶼ℟㚱庫⻟䘬㉱≽⿏␴Ⱦ㹊↢㓰ㅱ炷ŔűŪŭŭŰŷŦųġŦŧŧŦŤŵ炸ȿĶ炻⚈㬌炻⣏≃䘤⯽㔯⊾∝シ䓊㤕炻⎗⡆⻟⛘⋨䘬䵄⎰⮎≃炻⽆侴㍸⋯⚳⭞䘬䵄⎰⚳≃ˤġġᶱˣ㽛攨㔯⊾∝シ䓊㤕䎦䉨↮㜸ġᶳ㔯⮯⽆㽛攨㔯⊾∝シ䓊㤕䘬䆇忳㨇㥳ˣ⒉ⶍ㔠慷ˣ㚵⊁㓞䙲ˣ⡆≈ῤ䷥柵ˣ⒉ⶍ㓗↢ˣ⚢⭂屯㛔⼊ㆸ䷥柵ˣ㔯⊾䓊㤕➢慹⍿屯≑枭䚖ね㱩⍲ᶵ⎴⬠侭⮵䎦䉨�������������������������������������������������������������Ķġġ㹊↢㓰ㅱ炷ŔűŪŭŭŰŷŦųġŦŧŧŦŤŵ炸炻㊯ḳ䈑ᶨ㕡朊䘬䘤⯽ⷞ≽Ḯ娚ḳ䈑℞Ṿ㕡朊䘬䘤⯽ˤġ注：1.CNP表示綜合國力；2.7��炸炷nnniWXWXWXWX......CNP3322111ġġġ㲐烉IJįńŏő堐䣢䵄⎰⚳≃烊ġġġġġijįnXXXX......321ˣˣ堐䣢⎬枭⚈䳈䘬ῤ烊ġġġġġĴįnWWWW......321ˣˣ堐䣢⎬枭⚈䳈䘬ῤ䘬㪲慵ˤġ忚ᶨ㬍Ἦ婒炻䔞Ṳ䵄⎰⚳≃䪞䇕䘬ᶨᾳ栗叿䈡溆炻⯙㗗㔯⊾䘬⛘ỵ␴ἄ䓐㚜≈↠栗炻崲Ἦ崲⣂䘬⚳⭞㈲㍸檀㔯⊾庇⮎≃ἄ䁢慵天䘤⯽㇘䔍ˤㆹ⚳˪ᷕℙ䫔⋩ᶫ⯮ᷕ⣖⥼⒉㚫䫔Ḽ㫉ℐ橼㚫嬘℔⟙˫ᷕ㊯↢烉Ⱦ天㍐≽㔯⊾⣏䘤⯽⣏䷩㥖ˣ㍸⋯⚳⭞㔯⊾庇⮎≃炻➭㊩䣦㚫ᷣ佑⃰忚㔯⊾⇵忚㕡⎹炻㍸檀ℐ㮹㕷㔯㖶䳈岒炻㍐忚㔯⊾∝㕘炻㶙⊾㔯⊾橼⇞㓡朑炻⡆⻟㔯⊾䘤⯽㳣≃炻䷩㥖䘤⯽㔯⊾ḳ㤕␴㔯⊾䓊㤕炻㺧嵛Ṣ㮹佌䛦ᶵ㕟⡆攟䘬䱦䤆㔯⊾暨㯪炻➢㛔⺢ㆸ℔ℙ㔯⊾㚵⊁橼䲣炻㍐≽㔯⊾䓊㤕ㆸ䁢⚳㮹䴻㾇㓗㞙⿏䓊㤕炻⃭↮䘤㎖㔯⊾⺽⮶䣦㚫ˣ㔁做Ṣ㮹ˣ㍐≽䘤⯽䘬≇傥炻⺢姕ᷕ厗㮹㕷ℙ㚱䱦䤆⭞⚺炻⡆⻟㮹㕷ↅ倂≃␴∝忈≃ˤȿ⎗夳炻㔯⊾∝シ䓊㤕䘬慵天⿏ᶵ妨侴╣ˤġ㚜㶙ℍ侴妨炻冯⁛䴙䓊㤕㭼庫炻㔯⊾∝シ䓊㤕℟㚱檀䞍嬀⿏ˣ屯㸸㴰便⮹ˣỶ㰉㝻ˣ旬≈₡ῤ檀ˣ䘤⯽㼃≃⣏䫱䈡⽝炻ᶼ℟㚱庫⻟䘬㉱≽⿏␴Ⱦ㹊↢㓰ㅱ炷ŔűŪŭŭŰŷŦųġŦŧŧŦŤŵ炸ȿĶ炻⚈㬌炻⣏≃䘤⯽㔯⊾∝シ䓊㤕炻⎗⡆⻟⛘⋨䘬䵄⎰⮎≃炻⽆侴㍸⋯⚳⭞䘬䵄⎰⚳≃ˤġġᶱˣ㽛攨㔯⊾∝シ䓊㤕䎦䉨↮㜸ġᶳ㔯⮯⽆㽛攨㔯⊾∝シ䓊㤕䘬䆇忳㨇㥳ˣ⒉ⶍ㔠慷ˣ㚵⊁㓞䙲ˣ⡆≈ῤ䷥柵ˣ⒉ⶍ㓗↢ˣ⚢⭂屯㛔⼊ㆸ䷥柵ˣ㔯⊾䓊㤕➢慹⍿屯≑枭䚖ね㱩⍲ᶵ⎴⬠侭⮵䎦䉨�������������������������������������������������������������Ķġġ㹊↢㓰ㅱ炷ŔűŪŭŭŰŷŦųġŦŧŧŦŤŵ炸炻㊯ḳ䈑ᶨ㕡朊䘬䘤⯽ⷞ≽Ḯ娚ḳ䈑℞Ṿ㕡朊䘬䘤⯽ˤġ表示各項因素的值；3.7��nnni......P3322111ġġġIJįőġġġġġijįn......321ġġġġġĴįn......321ġġŔűŪŭŭŰŷŦųġŦŧŧŦŤŵĶġġġ�������������������������������������������������������������ĶġġŔűŪŭŭŰŷŦųġŦŧŧŦŤŵġ表示各項因素的值的權重。4.陳憲光：《當代國際關係簡明教程》，廈門，廈門大學出版社，2003年，第16-17頁。

41進一步來說，當今綜合國力競爭的一個顯著特點，就是文化的地位和作用更加凸顯，越來越多的國家把提高文化軟實力作為重要發展戰略。我國《中共第十七屆中央委員會第五次全體會議公報》中指出：“要推動文化大發展大繁榮、提升國家文化軟實力，堅持社會主義先進文化前進方向，提高全民族文明素質，推進文化創新，深化文化體制改革，增強文化發展活力，繁榮發展文化事業和文化產業，滿足人民群眾不斷增長的精神文化需求，基本建成公共文化服務體系，推動文化產業成為國民經濟支柱性產業，充分發揮文化引導社會、教育人民、推動發展的功能，建設中華民族共有精神家園，增強民族凝聚力和創造力。”可見，文化創意產業的重要性不言而喻。更深入而言，與傳統產業比較，文化創意產業具有高知識性、資源消耗少、低污染、附加價值高、發展潛力大等特徵，且具有較強的拉動性和“溢出效應（Spillovereffect）”5，因此，大力發展文化創意產業，可增強地區的綜合實力，從而提升國家的綜合國力。三、澳門文化創意產業現狀分析下文將從澳門文化創意產業的營運機構、員工數量、服務收益、增加值總額、員工支出、固定資本形成總額、文化產業基金受資助項目情況及不同學者對現狀的看法，對澳門文化創意產業作現狀分析。根據統計暨普查局資料顯示，2015年本澳有營運的文化產業機構共1,708間，在職員工10,192名，員工支出為15.6億元（澳門元，下同）；服務收益共62.4億元，反映其對經濟貢獻的增加值總額為20.5億元，佔本澳2015年整體行業增加值總額的0.6%，而固定資本形成總額為9.6億元（如表2所示）。5.溢出效應（Spillovereffect），指事物一方面的發展帶動了該事物其他方面的發展。

42表2　2015年文化產業統計8  的看法，對澳門文化創意產業作現狀分析。根據統計暨普查局資料顯示，2015年本澳有營運的文化產業機構共1,708間，在職員工10,192名，員工支出為15.6億元（澳門元，下同）；服務收益共62.4億元，反映其對經濟貢獻的增加值總額為20.5億元，佔本澳2015年整體行業增加值總額的0.6%，而固定資本形成總額為9.6億元（如表2所示）。表22015年文化產業統計資料來源：澳門統計暨普查局網頁，參見https://www.dsec.gov.mo與2015年相比，2016年本澳“創意設計”、“文化展演”、“藝術收藏”及“數碼媒體”四大領域所組成的文化產業中，有營運的機構共有1,913間，按年增加200間，在職員工增加7.7%至11,003名，員工支出增加9.3%至17.1億元（澳門元，下同）。文化產業的服務收益按年上升9.7%至68.6億元；反映其對經濟貢獻的增加值總額為22.4億元，上升8.5%，佔本澳2016年整體行業增加值總額的0.6%，與2015年相同。文化產業的固定資本形成總額為4.7億元，減少50.7%（如表3所示）。表32016年文化產業統計資料來源：澳門統計暨普查局網頁，參見https://www.dsec.gov.mo資料來源：澳門統計暨普查局網頁，參見https://www.dsec.gov.mo與2015年相比，2016年本澳“創意設計”、“文化展演”、“藝術收藏”及“數碼媒體”四大領域所組成的文化產業中，有營運的機構共有1,913間，按年增加200間，在職員工增加7.7%至11,003名，員工支出增加9.3%至17.1億元（澳門元，下同）。文化產業的服務收益按年上升9.7%至68.6億元；反映其對經濟貢獻的增加值總額為22.4億元，上升8.5%，佔本澳2016年整體行業增加值總額的0.6%，與2015年相同。文化產業的固定資本形成總額為4.7億元，減少50.7%（如表3所示）。表3　2016年統計8  20151,70810,19215.662.420.520150.69.6222015https://.dsec.gov.o201520161,9132007.711,0039.317.19.768.622.48.520160.620154.750.7332016https://.dsec.gov.o資料來源：澳門統計暨普查局網頁，參見ttps://ww.dsec.gov.mo通過澳門《2016年文化產業統計》分析得知，“數碼媒體”領域的發展成員最為理想，在服務收益、增加值總額及員工支出方面均排在四大領域的首位，其中，在服務收益方面，“數碼媒體”領域的服務收益高於其他三個領域的總和，約為“創意設計”及“文化展演”領域的兩倍，是“藝術收藏”領域的27倍；在增加值總額益方面，“數碼媒體”領域的增加值總額約為其他三個領域總和的1.4倍；另一方面，“藝術收藏”領域在各方面的數值均為最低，且與其他三個領域差距較大，其發展有待改善。

43根據文化產業基金受資助項目情況資料顯示，文化產業基金自2014年成立至今（截至2018年3月底），共資助142個項目，文化產業基金的資助項目由2016年19個增至56個，新申請企業及曾申請企業各佔一半。2017年批出的資助總額1.45億元，在資助方面，無償資助金額由1,850萬澳門元增至8,200萬澳門元，免息貸款金額由1,420萬元增至6,300萬元。由資助帶動的總投資額亦由2016年的3.3億元增至2017年的4.8億元。除了帶動投資，受資助企業亦創造了約1,200個職位，其中約60%職位設於澳門，過去兩年已完成資助期的項目繼續營運，部份項目開始取得盈利。6對於澳門文化創意產業的現狀與發展，不同的學者有不同的看法。中國學者熊澄宇認為，對澳門來說，多元化的文化資產是澳門獨一無二的特色，再加上澳門是一個多元移民的城市，因此若能打造澳門多元化並且結合澳門的娛樂業、博彩業，便能形成一個新興文化型態。7中國學者王衍用認為，澳門發展文化創意產業應當重視文化創意人才的培養，並且加快橫琴開發，利用澳門大學的人才聚集效應，結合產學研究，為澳門的創意產業提供良好的發展條件。8澳門學者麥健智把澳門文化創意產業的現狀總結為以下幾點：（1）主要為本地市場服務，出口面向香港和中國大陸；（2）主要市場是中小企業和政府部門；（3）最有代表性的領域是設計、視覺藝術及廣告業。不甚具代表性的是同資訊領域有關的工作；（4）創意部門內部已經有着某種協調，其表現便是有了部門之間的輸出和輸入；（5）創意部門的專業人員有很好的教育水平，但是仍然感到需要進一步提高並需要更多的經驗；（6）他們感到要在當地和國際上給他們進行宣傳並需要更佳的商業接觸；（7）主要的都是微型企業。小規模的生產及與其它經濟部門相似的中等工資；（8）由於前述原因，本部門的就業規模是相對來講6.文化產業基金公佈2016年及2017年的項目資助情況，參見https://www.gcs.gov.mo/showNews.php?PageLang=C&DataUcn=1232807.郝雨凡、熊澄宇、麥健智主編：《澳門文化創意產業策略與發展》，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2011年，第4-9頁。8.郝雨凡、熊澄宇、麥健智主編：《澳門文化創意產業策略與發展》，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2011年，第19頁。

44較小，同時是帶有季節性的。本部門基本上以各種計劃為主；（9）他們希望政府作更多的宣傳，同時在政府招標和公開諮詢當中應該有透明度。9綜合上述的現狀分析及不同學者的觀點來看，不難發現澳門文化創意產業佔經濟總體規模少，在區域合作有待加強的情況下，其現狀存在以下問題：（1）相關人力資源不足；（2）缺乏多方資金支持；（3）缺乏較有代表性的文創產品；（4）文創產品營銷及出口渠道狹窄。四、其他國家或地區之文化創意產業考察曾有學者指出，“在清晰的定位方向下，釐訂哪國的文化產業政策適用於澳門實際情況”10，是今後在制訂和全面實施澳門文化創意產業發展的一個關鍵性問題。因此，本文也對部份國家或地區之文化創意產業進行考察及借鑒。（一）英國文化創意產業發展經驗英國是全球最早提出“創意產業”概念的國家，也是世界上第一個政府出台政策推動文化創意產業發展的國家。1997年5月，英國政府為調整產業結構和解決就業問題，首相布萊爾提議並推動成立了創意產業特別工作小組，這個特別工作組分析英國創意產業的現狀並提出發展戰略，提出把創意產業作為振興英國經濟的重要手段。1998年英國政府出台了《英國創意產業路徑文件》，明確提出了“創意產業”（CreativeIndustries）的概念，並積極採取措施推動創意產業的發展，這些措施主要包括:在組織管理、人才培養、資金支持等有關方面逐步加強機制建設；對文化產品的研發、製作、經銷、出口等實施系統性扶持；逐步建立完整的創意產業財務支持系統，包括以獎勵投資、成立風險基金、提供貸款及區域財務論壇等作為對創意產業的財9.麥健智：“文化創意產業及其在澳門的發展”，《澳門公共行政雜誌》總第74期，澳門，行政公職局，2006年，第1139-1159頁。10.吳麗燕：“從各國文化產業的差異看澳門文化產業之發展”，《澳門經濟》第30期，澳門，澳門經濟學會，2011年，第117-130頁。

45務支持。這些措施對推動英國文化創意產業的快速發展起到非常重要的作用，其中，以下這些方面值得我們借鑒：1.建立產學研相結合的人才支持體系英國通過強化人才教育與培訓，形成產學研相結合的人才支持體系。為加強文化創意產業人才的教育與培訓，英國文化和傳媒體育部、貿工部、外交部等政府機構，探索建立了產學研相結合的人才支持體系。一是英國產業技能委員會等機構設立人才再造工程，在高校或研究機構建立創意人才培養基地，加強創意專業人才的培養；二是重視青少年的藝術教育和創意能力培養；三是加強國際人才交流與合作，在相互學習中激發民眾的創新和創意能力；四是整體提高設計業在經濟活動中的地位和全球競爭力，大力引進國際資本和創意企業，吸引人才彙聚英國，使英國成為世界創意之都；五是為有志從事創意產業的青年提供資訊諮詢和服務，鼓勵研究生等高級人才將學習研究與創業相結合。11其中，英國文創技能委員會（Creative&CulturalSkills）為英國就業與技能委員會所認可的行業技能委員會之一，是由國家資助支持、業界主導的獨立組織，涵蓋的行業領域包括工藝、文化遺產、設計、文學、音樂、表演藝術、視覺藝術。其主要執行五項計劃（如表4所示）。12表4　英國文創技能培養計劃內容說明計劃名稱內容說明創意學徒計劃（CreativeApprenticeshipsprogramme）為避免產學脫節，文創技能委員鼓勵產業僱主加入國家文創技能學院會員，規劃培訓課程、招收學徒，並獲得政府的訓練補貼。此計劃讓年輕人能直接進到產業去學習專業技能，甚至有超過60%的人在完成訓練之後，繼續留在原公司工作，顯示學徒制的實行確實也創造出穩定的就業機會。11.劉恩東：“英國文化創意產業發展中的政府定位”，《中國經濟時報》，2015年7月7日。12.英國文化創意產業發展概況，參見https://incubator.moeasmea.gov.tw/news/activity/activity-none/988-2013-09-01-9.html。

46計劃名稱內容說明創意職涯選擇計劃（CreativeChoicesprogramme）透過“CreativeChoices”網站平台，除發佈工作機會訊息，且詳細而有系統地介紹文創產業各領域中，不同的職業類別、工作性質及如何具備該職位的專業技能，並邀請業界人士現身說法，提供文創工作經驗和建議。其中，“GetintoTheatre”和“GetintoMusic”網站，更是特別為了戲劇和音樂產業所設計。此外，每年亦舉辦一系列參訪工作坊，讓青少年真正走入產業工作環境，實際幫助青少年思考未來的職涯規劃。創意藍圖計劃（CreativeBlueprintprogramme）針對文創產業市場的專業技能需求及產業規模做分析。文創技能委員會做為民間與政府之間的橋樑，完整且高質量的產業情報不但能展現文創產業的經濟價值，為產業發聲，同時在政策參與上具有重要影響力。專業標準計劃（ProfessionalStandardsprogramme）此計劃負責制定國家職業標準（NationalOccupationalStandards），將文創產業中特定工作所需的基本專業能力條列出來，經英國就業與技能委員會核准後對外公佈，目前已公佈的文創相關國家職業標準有工藝、文化資產、設計、珠寶，及文化場館營運、自由工作者等。可依循此標準發展專業認證，前述的學徒制便以國家職業標準為依據，結合產業意見諮詢，建立出一套為產業所信賴的資格認證。舞台後場排練中心（TheBackstageCentre）為劇場、音樂、現場表演的排練中心，將後台技術人員、製作人、表演團隊和學生都匯集在此，一方面讓相關工作者、團隊能夠利用空間排練、創作、再進修，另一方面也讓新鮮人有機會在專業場地與專業人士共同工作、學習。資料來源：《英國文創人才培育機制：文創技能委員會》，財團法人台灣文創發展基金會，2013年。2.提供多方資金支持一方面，英國文化機構採用“三三制”的資本結構方式：1/3的投入來自政府；1/3來自社會資金，比如彩票和其他社會捐助；另外1/3來自組織自身的商業活動，如門票、場地租用費等。“三三制”充分

47調動個體的積極性，既提供發展空間與條件，又留有壓力和風險。這種政策引導方式，要求個體必須積極主動地尋找機遇、挖掘資源、開拓市場，從而將政策和資本的效率發揮到極致。13另一方面，許多政府機構與公共團體都向倫敦文化產業發展推介中心投入資金，其中包括：英格蘭藝術委員會，倫敦商業網絡，歐盟的歐洲社會基金，地方網絡基金，倫敦卡姆登區、紐漢區、哈姆雷特堡區政府，倫敦發展局等。143.具有代表性的文創產品英國的文化創意產業包括出版、影視、電子遊戲、設計、軟件和計算機服務、設計、音樂、廣告、表演藝術、工藝等10多個子行業，是英國經濟中增長速度最快的一個產業。以出版業為例，英國出版業市場規模居全球第五位，出口居全球之首。出版業年產值可達30億英鎊，對英國經濟的貢獻率為5.6%，在整個文化創意產業中僅次於軟體業，位居第二。2009年英國出版的圖書品種約為13萬種，其中20家大型出版單位佔據了整個圖書市場約70%的份額。總體來看，英國出版業強調品牌效應，注重特色經營，呈現出：（1）強調專業化出版，注重樹立品牌效應；（2）採取全球化經營，重視圖書版權貿易；（3）順應市場化趨勢，積極發展數字出版等特點。15（二）韓國文化創意產業發展經驗韓國的文化創意產業發展契機源於1997年亞洲金融風暴後，韓國在這場危機中大受打擊，從而迫使韓國政府必須重新思考新的經濟增長方式和經濟增長點的問題。現時，韓國的文化創意產業是典型的政策引導型產業，政府通過政策對文化產品的研發、製作、營銷、出口13.熊澄宇：“英國創意產業發展的啟示”，《求是》第7期，北京，中共中央委員會，2012年，第60頁。14.英國創意產業支持政策在地方上的實施，引自http://hurleyscrapbook.blogspot.com/2011/02/blog-post_6915.html。15.王冰清：“英國文化創意產業發展的成功經驗”，參見http://whxcs.seac.gov.cn/art/2015/5/29/art_8431_228823.html。

48等上下游流程進行系統性的扶持，充分體現了政府在文化創意產業發展中的積極作為。其中，以下這些方面值得我們借鑒：1.完善相關法律在相關法律方面，韓國於1999年首次制定了有關文化產業的綜合性法規《文化產業振興基本法》，明確文化產業的定義，提出振興文化產業的基本方針政策。之後陸續對《影像振興基本法》、《著作權法》、《電影振興法》、《演出法》、《廣播法》、《唱片錄影帶暨遊戲製品法》等作部份或全面修訂，被廢止或修改的內容達70％左右，緊跟時代步伐，以法律法規保障數字化資訊時代文化創意產業發展的需要。162.打造“地方文化產業支援中心”，達致區域平衡發展韓國政府在釜山、光州、大田、大邱、春川、富川、清州、全州等地方，分別建立了“地方文化產業支援中心”（如表5所示），形成中央與地方的文化產業管理運行機制，以此推動文化產業在全國的均衡發展。表5　韓國地方文化產業支援中心簡介地區中心名稱口號成立時間主要事業全州全州信息影響振興院文化與IT產業的搖籃2003年6月通過全州信息影像振興院進行準備工作；建立培養文化英才研究中心；建立傳統文化商品戰略基地；建立全州多功能小劇場；支援創業培訓室。春川春川文化產業振興財團文化產業從春川開始2003年4月為文化的產業化發揮其作為技術教育、信息支援、技術交流等中心的作用；16.周雯晶：《國外文化創意產業政策及其對澳門的啟示》，澳門，澳門大學社會科學及人文學院，2012年。

49地區中心名稱口號成立時間主要事業動畫片（企劃、製作、流通、衍生事業）全過程的事業；生產支援、試用品製作支援、動畫片首映支援、商品開發支援、商品設計等。大田大田文化產業支援中心下一代影像技術的領導者2002年2月委託運營公用設備室；委託運營大田影像院（電影教育）；租賃管理電影社辦公室；電影製作支援；支援其他文化產業相關事業（學生活動）。釜山釜山信息產業振興院亞洲最先進的影像文化內容產業中心城市2002年7月支援地方電影相關企業及製作；支援宣傳及市場營銷；培養地方電影人才；出租攝影裝備。清州清州市文化產業振興財團邁向文化內同產業大國的標誌2002年2月創業教育；培養專門人才；運營專門委員會（專利、法律、稅務、會計、諮詢5個領域各兩名）。富川京畿數字內容振興院大韓民國動畫片前沿基地2002年3月支援海外展會及國內活動；支援動畫片徵集及製作；支援教育；支援國內外網絡、宣傳、市場營銷；支援手機內容製作。大邱大邱數字產業振興院建立大邱文化產業集群的地方創新體系2002年7月管理並運營中心的設施和裝備；挖掘有潛力的風險企業以及創業培訓；經營教育、技術教育；支援參加海外展覽等。濟州濟州文化產業支援中心通過地方創新中心的建立體現創新濟州2003年4月設立在濟州知識產業振興院內入住企業的運營管理以及經營諮詢等；市場營銷諮詢、創業培訓；支援新技術商品的開發；支援參加海外展覽等。

50地區中心名稱口號成立時間主要事業光州光州信息文化產業振興院實現夢想的數字世界城市“光之都”的助手2003年1月開展電影播放以及各種活動；培養文化內容專家；運營Adobe資格證的考取；運營市民影像大學及學院；運營兒童漫畫動畫片學校。木浦木浦文化產業支援中心--2005年1月主要設施：文化企業入住空間、經營支援室、分任研究室、展覽室、製作支援室。資料來源：張曉明、尹昌龍、李平主編：《國際文化產業發展報告》（第一卷），北京，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2007年，第346頁。（三）台灣地區文化創意產業發展經驗台灣地區是較早發展文化創意產業的地區，由於上世紀1980年代台灣經濟轉型與其帶來的空間閑置問題，閑置空間再利用成為了解決問題的可行方法，台灣政府把台北、花蓮、台中、嘉義等酒廠舊址及台南倉庫群等五個閑置空間規劃為“創意文化園區”拉開了台灣文創園區建設的序幕。除延續推動華山、台中、花蓮、嘉義及台南五大文化創意產業園區整建及營運計劃外，更結合城市發展軸線概念，使其在既有營運定位下，以文創產業軸帶概念，進行區域產業串連，進而達到文化創意產業與所在城市整體區位發展、人才及產值全面提升之卓越績效。17目前，台灣在各地都形成了有自身特色的地方性文化創意園區或街區，形成以五大園區為首、各地文創園區遍地開花的狀況，並共同為台灣地區文化創意產業的發展傾入活力。對比其他地方，台灣地區面積狹小，市場規模不大，但卻能讓各地文創園區百花齊放。其中的最大原因，就是各個文創園區能發揮自17.五大文化創意產業園區營運管理，參見https://www.moc.gov.tw/information_302_34100.html。

51身優勢，依據其所在區域的環境、經濟、人力資源、專業管理等方面來定位，找準發展方向，在區域合作中形成優勢互補，從而找到園區在市場競爭中的位置，建構獨特的品牌形象。（四）小結對其他國家或地區之文化創意產業進行考察後發現，不管是英國、韓國，還是台灣地區，它們皆有着共同的發展特點，就是在區域合作的模式下發展，透過區域合作，解決發展中的人力資源、資金、產品研發、製作、營銷、出口等問題。五、發展澳門文化創意產業的政策及建議不可否認，對社會整體而言，發展文化創意產業具有多重意義。下文，將結合產業現況，借鑑其他國家或地區之文化創意產業發展經驗，在區域合作模式下，對發展澳門文化創意產業，提出下列可行的政策及建議。（一）在區域合作模式下，建立人才支持體系隨着“一帶一路”建設的推進，人才交流和培養也越來越受到重視和關注。根據《“一帶一路”大數據報告2017》資料顯示，20.85%的“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媒體和網民認為“一帶一路”人才建設有利於國際化人才培養，並為沿線國家帶來新的就業機會。國內媒體和網民也普遍支持加強“一帶一路”人才建設，語言、財務管理、法律、教育、金融、文化產業、土木工程、旅遊管理、電子商務、現代物流等十大類人才最受國內媒體和網民關注（如圖1所示）。18其中，文化產業人才的關注度排名第六，其重要性不言而喻。18.國家“一帶一路”大數據中心：《“一帶一路”大數據報告（2017）》，北京，商務印書館，2017年，第191頁。

52圖1　國內媒體和網民最關注的“一帶一路”十大人才類型18  五、發展澳門文化創意產業的政策及建議不可否認，對社會整體而言，發展文化創意產業具有多重意義。下文，將結合產業現況，借鑑其他國家或地區之文化創意產業發展經驗，在區域合作模式下，對發展澳門文化創意產業，提出下列可行的政策及建議。（一）在區域合作模式下，建立人才支持體系：隨着“一帶一路”建設的推進，人才交流和培養也越來越受到重視和關注。根據《“一帶一路”大數據報告2017》資料顯示，20.85%的“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媒體和網民認為“一帶一路”人才建設有利於國際化人才培養，並為沿線國家帶來新的就業機會。國內媒體和網民也普遍支持加強“一帶一路”人才建設，語言、財務管理、法律、教育、金融、文化產業、土木工程、旅遊管理、電子商務、現代物流等十大類人才最受國內媒體和網民關注（如圖3所示）。18其中，文化產業人才的關注度排名第六，其重要性不言而喻。圖3國內媒體和網民最關注的“一帶一路”十大人才類型資料來源：國家“一帶一路”大數據中心：《“一帶一路”大數據報告(2017)》，北京，商務印書館，2017年，第199頁。                                                             18國家“一帶一路”大數據中心：《“一帶一路”大數據報告(2017)》，北京，商務印書館，2017年，第191頁。語言類法律類教育類金融類財務管理類文化產業類土木工程類旅游管理類電子商務類現代物流類關注度資料來源：家“一帶一路”大數據中心：《“一帶一路”大數據報告（2017）》，北京，商務印書館，2017年，第199頁。目前，在澳門已經有四所高校19開設文創相關專業課程，多年來，特區政府與國內北京、重慶、四川、黑龍江等地合辦文藝論壇及文創人才研修班。近年，特區政府也陸續推出一系列文化產業政策措施，為業界提供多方面的支援及協助。對文創人才的培養方面，文化局推出了“文化藝術管理人才培養計劃”及“文化藝術學習資助計劃”，積極培育具備專業能力的文化藝術管理人才，藉此推動文化產業。另外，文化局亦與旅遊學院共同合作，推出專項文創人才培訓課程，自2011年起先後開辦“藝術行政證書課程”、“表演藝術管理證書課程”及“視覺藝術市場營銷與管理證書”等，既為本澳青年提供更多提升自己的機會，也為本地文創發展提供更多專業人才儲備。特區政府亦透過“澳門文化創意產業系列補助計劃＂，為獲選者提供補助，並透過各類平台，讓本地文創工作者累積更多實踐經驗，提升水平和競爭力，更好地把握市場機遇。在各項政策推動下，為本地培養及儲備不同類型的文創人才。但依目前情況來看，現時還是以政府為主導、培養結構單一、培訓周期短、人才交流互動不足、缺乏產學研相結合的人才培訓體系為主。當前，粵港澳大灣區教育擁有完備的人才培養體系，聚集世界知名高校和領先學科，具有基礎扎實、類型多樣和國際化的獨特複合優19.現時開設文創相關專業課程的四所高校包括：澳門理工學院、聖若瑟大學、澳門科技大學和澳門城市大學。

53勢。20在廣東省，技能人才總量達1,115萬，其中高技能人才329萬，居全國第一。全省現有156所技工院校（包括技師學院35所、高級技工學校49所），在校生57.1萬人，約佔全國五分之一辦學規模、畢業生就業率、教研教改成果、技能競賽成績等指標均排名全國第一。廣東兩年來投入1.45億元人民幣，加快建設知識型、技能型、創新型人才培育，為實現經濟高質量發展提供重要的人才支撐，重點支持83個面向先進製造業、現代服務業、戰略性新興產業省級重點和20個傳統優勢產業的特色專業。廣東技工院校開設400多個專業，基本覆蓋現代產業體系各行業、各產業，新增的110個專業80%實現對接現代產業。全省38所技工院校與150多家大型骨幹企業對接合作。同時，有10間技校與500家企業、行業協會建立校企聯盟；有86所技工院校與36個省級產業轉移工業園區對接合作，並投入2.5億元支持粵東西北15所技工院校產業共建。21可見，廣東省具有技能人才充足、培訓規模大、培訓範疇廣、建立了產學研相結合的人才支持體系等特徵。因此，澳門可與廣東省合作，加強人力資源培訓，解決現時文創人才不足的現況。今後，建議在區域合作模式下，繼續在擴大基礎教育交流、深化高等教育合作、推動職業教育融合發展，務求創新科技、基礎教育、高等教育領域取得新成績，解決合作辦學、職業教育、課程改革、師資交流、學歷學位互認等政策性障礙。在高等教育方面，要推動協同發展，需建立政府間雙邊和多邊磋商、協調、合作機制，共建一批高精尖研究中心和產學研用一體化創新中心和粵港澳大灣區教育科技信息服務與合作平台，並探索舉辦“灣區聯合大學”22，從多方面加強人力資源培訓。此外，也應完善灣區的醫療保險、出入境、稅收養老等制度，建立國際化的人才政策，積極吸引國內外創新人才、高層次人員，將粵港澳大灣區打造成創新人才、高端人才及國際性人才的集聚地。23為澳門文化創意產業的發展建立人才支持體系。20.“教育部促完善灣區辦學政策”，《澳門日報》，2018年7月15日。21.“粵技能人才千萬全國最多”，《澳門日報》，2018年4月3日。22.“粵港澳專家研灣區教育發展”，《澳門日報》，2018年7月15日。23.國世平：《粵港澳大灣區規劃和全球定位》，廣東，廣東人民出版社，2018年，第253頁。

54（二）在區域合作模式下，完善財政支持政策現時，澳門文化產業基金是澳門文化創意產業的主要財政支援機構，資助方式分為無償資助（包括項目補貼及銀行貸款貼息）和免息貸款兩種，財政支持較為單一；另一方面，澳門文化創意企業也存在規模小、資產不多、融資困難等問題，因此，特區政府應因應現狀及發展趨勢，改變現時的財政支持政策。圖2　2016年粵港澳大灣區各市人均地區生產總值（美元）21  現時，澳門文化產業基金是澳門文化創意產業的主要財政支援機構，資助方式分為無償資助（包括項目補貼及銀行貸款貼息）和免息貸款兩種，財政支持較為單一；另一方面，澳門文化創意企業也存在規模小、資產不多、融資困難等問題，因此，特區政府應因應現狀及發展趨勢，改變現時的財政支持政策。圖42016年粵港澳大灣區各市人均地區生產總值（美元）資料來源：《2016粵港澳大灣區概況》，香港，香港立法會秘書處資料研究組，2018年，第5頁。2016年，澳門是粵港澳大灣區各市人均地區生產總值最高的地方，達70,160美元（如圖4所示），但是，在粵港澳大灣區各市生產總值中，澳門只排在11個城市中的第8名，只有453億美元（如圖5所示），總體規模不大。粵港澳大灣區位處珠江三角洲，經濟規模及人口龐大，是內地最早實施對外開放的省份，也是內地三大灣區之一。24大灣區對外貿易頻繁25，是全國經濟外向型程度最高的地區。隨着產業轉型及價值鏈的逐漸提升，近年大灣區更成為高新科技企業的集聚地，創投活動活躍。大灣區面積約5萬6000平方公里，2016年區內常住人                                                             24中國三大灣區分別為京津冀大灣區、滬寧杭大灣區及粵港澳三大灣區。25大灣區9市在2016年的進出口貿易總額高達9,102億美元，佔全國對外貿易額的25%，若計及香港、澳門兩地的貿易總額，更佔全國總額超過四成。此外，2016年大灣區9市可利用外資總額約226億美元，佔全國的18%。資料來源：《2016粵港澳大灣區概況》，香港，香港立法會秘書處資料研究組，2018年，第5頁。2016年，澳門是粵港澳大灣區各市人均地區生產總值最高的地方，達70,160美元（如圖2所示），但是，在粵港澳大灣區各市生產總值中，澳門只排在11個城市中的第8名，只有453億美元（如圖3所示），總體規模不大。粵港澳大灣區位處珠江三角洲，經濟規模及人口龐大，是內地最早實施對外開放的省份，也是內地三大灣區之一。24大灣區對外貿易頻繁25，是全國經濟外向型程度最高的地區。隨着產業轉型及價值鏈的逐漸提升，近年大灣區更成為高新科技企業的24.中國三大灣區分別為京津冀大灣區、滬寧杭大灣區及粵港澳三大灣區。25.大灣區9市在2016年的進出口貿易總額高達9,102億美元，佔全對外貿易額的25%，若計及香港、澳門兩地的貿易總額，更佔全國總額超過四成。此外，2016年大灣區9市可利用外資總額約226億美元，佔全國的18%。

55集聚地，創投活動活躍。大灣區面積約5萬6000平方公里，2016年區內常住人口達6774萬人。儘管大灣區佔全國土地面積不足1%，而區內人口數量不足全國總人口的5%，但卻佔2016年全國GDP的12%。大灣區區內的11個城市，經濟規模分為3個層級。第一層級的香港、廣州、深圳各自GDP均超過或接近3,000億美元，不遜色於內地排名中間的一個省的GDP；第二層級包括佛山和東莞，各自的GDP均在1,000億美元至1,300億美元之間；第三層級的六個城市，各自的GDP處於310億美元至520億美元之間。26可見，澳門可在區域合作模式下，借助粵港澳大灣區的經濟規模，完善文化創意產業的財政支持政策。圖3　2016年粵港澳大灣區各市生產總值（億美元）22  口達6774萬。儘管大灣區佔全國土地面積不足1%，而區內人口數量不足全國總人口的5%，但卻佔2016年全國GDP的12%。大灣區區內的11個城市，經濟規模分為3個層級。第一層級的香港、廣州、深圳各自GDP均超過或接近3,000億美元，不遜色於內地排名中間的一個省的GDP；第二層級包括佛山和東莞，各自的GDP均在1,000億美元至1,300億美元之間；第三層級的六個城市，各自的GDP處於310億美元至520億美元之間。26可見，澳門可在區域合作模式下，借助粵港澳大灣區的經濟規模，完善文化創意產業的財政支持政策。圖52016年粵港澳大灣區各市生產總值（億美元）資料來源：《2016粵港澳大灣區概況》，香港，香港立法會秘書處資料研究組，2018年，第5頁。長遠而言，澳門文化創意產業應在區域合作模式下，逐漸完善財政支持政策。首先，改變現時單一的財政支持體系，在財政上給予多元扶持，可嘗試聯合大灣區內之政府、企業及社團共同投入資金，通過拓寬資金來源，設立跨領域、多樣性、多層次和靈活性的財政支持體系；第二，制定差異化財政支持政策，構建“投、融、補、擔、免、貸、保、孵、注、合”等多功能文化投融資服務體系，                                                             26《2016粵港澳大灣區概況》，香港，香港立法會秘書處資料研究組，2018年，第4頁。資料來源：《2016粵港澳大灣區概況》，香港，香港立法會秘書處資料研究組，2018年，第5頁。長遠而言，澳門文化創意產業應在區域合作模式下，逐漸完善財政支持政策。首先，改變現時單一的財政支持體系，在財政上給予多元扶持，可嘗試聯合大灣區內之政府、企業及社團共同投入資金，通過拓寬資金來源，設立跨領域、多樣性、多層次和靈活性的財政支持體系；第二，制定差異化財政支持政策，構建“投、融、補、擔、免、貸、保、孵、注、合”等多功能文化投融資服務體系，針對文創26.《2016粵港澳大灣區概況》，香港，香港立法會秘書處資料研究組，2018年，第4頁。

56企業的不同發展階段，採取多元方式予以扶持。如對處於初始期的企業，採取孵化基金、融資補貼、無償資助、免息貸款、專案補助等方式進行扶持；對處於發展期的企業，採取信用、貸款或融資擔保、引導投資、或合作等方式進行扶持；對於成熟期的企業，採取無形資產貸款、大額基金注資、融資上市等方式進行扶持；第三，按不同文創領域的實際發展需要，研究推出其他相關支持政策，如具針對性的稅務減免或優惠措施、推動保險產品和服務方式創新，積極開發適合文創企業和產品服務需求的保險產品、逐步提高文創支出佔財政總支出的比例、完善文創相關財政法律等。（三）在區域合作模式下，共建文化創意產業園澳門有政治、歷史、地理、政策、經濟、文化等優勢，但由於澳門土地不足，文創個體分散，雖有部份舊工業大廈改建而成的文創園地，但缺乏文化創意產業園區的開發管理經驗，較難形成“群聚效應（Criticalmass）”。27而廣東省的文化創意產業園區主要集中在珠三角地區，地理位置靠近，且具有文創園區的開發、管理與營運經驗。近年來，廣東文化產業持續快速發展，不斷躍上新的台階。經國家統計局核定，2016年，廣東文化及相關產業增加值為4,256.63億元，約佔全國文化產業總量的1/7，連續15年居全國各省市首位，廣東也為全國文化產業發展提供了“廣東樣本”。28據不完全統計，目前廣東省共有各種類型的文化產業園區、基地超過300家，包括國家級49家，省級28家。其中約200家獲得地市級以上政府相關機構的認定，這200多家園區構成了廣東省文化產業園區（聚集區、基地）的主體。廣東省文化產業園區主要可分為文化創意、文化科技、文化藝術、文化旅遊、文化製造、傳媒類以及綜合類等七大類園區。主要包括五種模27.群聚效應（Criticalmass），一種常見的社會現象，即在一個社會系統裏，某件事情的存在已達至足夠的力量，使它能夠自我維持，並為往後的發展提供動力；集聚效應也是一種常見的經濟現象，是指各種產業和經濟活動在空間上集中產生的經濟效果，能吸引經濟活動向一定地區靠近的向心力，是城市形成和不斷擴大的基本因素。28.黃宙輝：“廣東文化產業增加值連續15年居全國之首”，《羊城晚報》2018年5月9日。

57式：“文化+舊城改造”模式、“科技園區+文化”模式、企業示範基地模式、專業鎮文化產業模式、特色文化資源開發模式。29因此，澳門一方面可以借鑒廣東省這方面的經驗，另一方面，可與廣東省合作共建文化創意產業園區，共同研發較有代表性的文創產品，並擴大文創產品的營銷及出口渠道。進一步而言，粵澳兩地具有各自的優勢、功能定位、區域特色和文創基礎，在文化創意產業的人才培養、資金集聚、市場開拓、技術研發、營運管理等方面有很強的互補性。通過區域合作，粵澳共建具核心競爭力和國際影響力的文化創意產業園，以此擴大對外開放交流，以“群聚效應”引導各種文創資源向文創園聚集，為吸納各種優質資源提供便利，長遠打造世界級的文化創意產業園區聚集群。六、總結對於文化創意產業而言，文化是內涵，創意是靈魂，產業是載體。但文化未必能成產業，產業未必有文化，文化形成產業的過程未必有創意。應當追求的是：文化、創意和產業的有機結合。30因此，我們應融入及參與粵港澳大灣區建設，在區域合作模式下，通過建立人才支持體系、完善財政支持政策及共建文化創意產業園，以進一步推動澳門文化創意產業的發展。只有這樣，才能如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總幹事伊琳娜·博科娃所言：“文化創意產業，為世界創建了美好的未來。”29.廣東文化產業園區現狀與發展方向，參見https://f.qianzhan.com/yuanqu/detail/180716-b0bd732d.html。30.李嘉曾：“多元文化交融與文化創意產業開發”，《澳門理工學報》總第55期，澳門，澳門理工學院，2014年，第173-179頁。

59《行政》第三十一卷，總第一百二十二期，2018No.4，59—71對澳門特別行政區“臥底取證”法律制度的反思霍嘉誠*警方作為居民人身及財產安全之保護者，尤其肩負起預防、偵查和打擊犯罪的職責，需要經常與犯罪行為人周旋，以鍥而不捨的專業態度將罪犯繩之於法。然而，警方在面對一些諸如販毒、貪污、行賄受賄、金融犯罪等罪案，由於案件往往沒有直接的被害人，而且行為人犯案過程也相當隱蔽，不易為外人所知，倘警方仍然憑藉一般的偵查取證方法進行調查，將難以偵破案件。理所當然地，為求搜證，警方始派出人員隱藏自身身份混入犯罪集團中搜集證據，“臥底”便應運而生。臥底取證，不僅可克服傳統偵查手段的被動性缺陷，而且可與犯罪集團成員進行經常性的近距離接觸，藉此搜集情報和獲得證據。這種方法對於“以情報主導刑偵1”的澳門特別行政區來說更顯成效。犯罪行為複雜多變，危害社會，法律制度必須與時並進，方能回應社會需求。現在，澳門特別行政區政府已就《通訊截取及保障法律制度》推動立法工作，特區政府表示“上述制度沿用至今已超過20年，這些年來通訊科技的發展和普及，使通訊模式發生了根本性的變化（……）加上犯罪形勢亦有了新的變化，電話監聽制度的修訂確有其迫切性、必要性和合理性。”2同樣，以臥底取證行動打擊犯罪的法律制度也面臨嶄新的犯罪形勢挑戰，以今天的標準，澳門特區現行的臥底制度能否充份兼顧保障人權和打擊犯罪的目標？又有無修改的必要？*澳門特別行政區海關二等法律高級技術員，葡萄牙科英布拉大學法學碩士。1.澳門特別行政區︰《2019年財政年度施政報告》，2018年，第30頁。2.澳門特別行政區司法警察局︰澳門特別行區《通訊截取及保障法律制度》諮詢文本，澳門，2018年，第3頁。

60一、“臥底偵查”的概念一般來說，“臥底”是指警方為偵查法律允許可使用此手段的各種犯罪，由警方人員或透過第三人，在警方的指揮和控制下滲透犯罪組織，在取得相關人士的信任後，搜集證據，以打擊特定的犯罪和特定的犯罪行為人。3上述只屬一般的概念。事實上，臥底在不同國家或地區的概念或多或少都存在差別。在美國，臥底偵查是指在一定期間內，由臥底偵查人員實施的一系列相關聯的秘密行為。而臥底則是指在案件偵查中接受聯邦調查局指導與控制的聯邦調查局或者聯邦、州、地方執法機構的僱員，他們在案件偵查過程中通過使用虛假的身份或者化名，向第三人掩蓋其與聯邦調查局的關係。4法國的臥底偵查是指由一名司法警察警官，或者一名按照法律確定的案件得到專門授權資格、在負責協調行動的司法警察警官負責下開展行動的司法警察警員，假扮成被懷疑實行重罪與輕罪之人的共同正犯、共犯或窩藏人，到這些人的身邊對他們進行監視。5而臥底偵查的葡萄牙概念則是指刑事偵查公務員或第三人在司法警察的控制下，為了預防犯罪或者阻止本法特別指向的犯罪且在未透露其職位及身份之情形下進行的監視方法。6關於上述“本法特別指向的犯罪”，則規範在第101/2001號法律的第2條內，內容涵蓋多種犯罪，包括犯罪行為人不明的故意殺人罪、可判處超過五3.邱庭彪︰“獲得證據的方法――臥底、放蛇及監視”，《澳門保安部隊高等學校二十週年紀念特刊》，澳門，澳門保安部隊高等學校，2007年，第68頁。4.DepartmentofJusticeofTheUnitedStates:Theattorneygeneral´sguidelinesonFederalBureauofInvestigationundercoveroperation,,https://www.justice.gov,https://www.justice.gov/sites/default/files/ag/legacy/2013/09/24/undercover-fbi-operations.pdf,2018-11-20.5.LeSericePublicdeLaDiffusionduDroit:Codedeprocédurepénale,https://www.legifrance.gouv.fr,https://www.legifrance.gouv.fr/affichCode.do?cidTexte=LEGITEXT000006071154&dateTexte=29990101,2019-11-20.6.DiráriodaRepúblicaEletrónico,Lein.101/2001Regimejurídicodasaçõesencobertasparafinsdeprevençãoeinvestigaçãocriminal,https://dre.pt/web/guest/legislacao-consolidada/-/lc/67553789/201806110744/diploma?_LegislacaoConsolidada_WAR_drefrontofficeportlet_rp=indice,2018-11-20.

61年徒刑而犯罪行為人不明的、被害人為16歲以下的或無行為能力的侵犯性自由及性自決罪、使人成為奴隸罪、販賣人口罪等19項嚴重犯罪。反觀澳門，澳門特區法律則對臥底偵查欠缺明確的法律概念。而組成臥底偵查的法律也僅由零散立法中的刑事訴訟特別規定予以規範7，且僅能針對個別的犯罪，對比美國、德國、法國和葡萄牙而言，澳門特區的臥底偵查方法的適用範圍顯得非常狹窄。二、刑事訴訟的目的與澳門特別行政區法律的立場關於刑事訴訟目的，法學界存在不同學說。其中主要有法的平和恢復說、查明事實真相和保障人權的學說8，或三者兼有。JorgedeFigueiredoDias教授認為澳門特區的刑事訴訟的主要目的，一方面是實現公正及發現事實真相；另一方面是保障個人面對國家時的基本權利，以及使受犯罪影響的社會法律安寧得以恢復及繼而重新肯定被侵犯規範的效力。9對於實現公正及發現事實真相，又稱實體真實主義，在理論上亦可分為積極的實體真實主義和消極的實體真實主義。前者認為凡出現了犯罪，就應當毫無遺漏地加以發現、認定並處以刑罰；為不使一個犯罪者逃脫，刑事訴訟以發現真相為要。後者則認為刑事訴訟目的在於發現實體真實，本身應包含力求避免處罰無辜者的意思，而不單純是無遺漏地處罰任何一個犯罪者。107.第6/97/M號法律《有組織犯罪法》第15條；第17/2009號法律《禁止不法生產、販賣和吸食麻醉藥品及精神藥物》第31條；經第4/2012號法律修改的第10/2000號法律《澳門特別行政區廉政公署》第7條。8.李哲︰《澳門刑事訴訟法總論》，澳門，澳門基金會、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2015年，第8頁。9.JorgedeFigueiredoDias︰“刑事訴訟法”（第一部份），《澳門大學法律學院學報》2007年總第24期，澳門，澳門大學法學院。10.李哲︰《澳門刑事訴訟法總論》，澳門，澳門基金會、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2015年，第10-11頁。

62對澳門特區而言，《中華人民共和國澳門特別行政區基本法》、《公民權利和政治權利國際公約》和《經濟、社會與文化權利的國際公約》適用於澳門的有關規定11、其他國際法文書以至澳門特區法律、行政法規和其他規範性文件12，無不對居民的基本權利作出較嚴格的保障。除了法律明文規定的情況外，不得侵犯居民的基本權利。由此得知，澳門特區的刑事訴訟是採用消極的實體真實主義的，追求事實真相的同時不能犧牲無辜人的利益為代價。三、《刑事訴訟法典》規範的獲得證據的方法澳門特區刑事訴訟法律淵源有憲法或憲法性法律、國際法文書、《刑事訴訟法典》、其他載有刑事訴訟規範的法律法規、司法見解和學說。其中，建構刑事訴訟程序的一般制度由《刑事訴訟法典》集中規定，當中規定了獲得證據的方法。所謂獲得證據的方法，是指在刑事訴訟程序中，司法當局13和刑事警察機關14調查和搜集證據所運用的方法。根據《刑事訴訟法典》第156條及續後各條的規定，法典僅規範了檢查、搜查及搜索、扣押和電話監聽四種手段。除此之外，尚有其他的任意性偵查手段。法律的立場是︰只要其得來的方法並非屬禁用的，均可為法律採納。15須強調的是，臥底偵查並沒有如上述四種手段般被規範在法典中。關於澳門特區的臥底偵查法律制度，筆者將在稍後論述。四、“臥底取證”──外國法的經驗臥底偵查不分法系，普通法系和大陸法系國家或地區均大量使用此種偵查手段。普通法系中尤以美國法的規定最見效率，而大陸法系11.《中華人民共和國澳門特別行政區基本法》第40條。12.《中華人民共和國澳門特別行政區基本法》第41條。13.《刑事訴訟法典》第1條第1款b）項。14.《刑事訴訟法典》第1條第1款c）項。15.《刑事訴訟法典》第112條和第113條。

63中的法國、德國和葡萄牙的法律制度總是能夠使同一法系的其他國家或地區取長補短。（一）美國縱然美國刑偵部門的執法行動近年屢受批評，但不得不承認其法律制度的建構總是以保護訴訟主體以至參與人的基本權利的。與澳門特區一樣，在一個寧可讓十個有罪的人逃脫，也不錯殺一個無辜的國度裏，警方總是處於較嚴峻的執法環境中。美國早期的臥底偵查並沒有明文的法律規定，僅由警方自行制定規則，講求自我遵守，因而欠缺外部監督和權力制衡。最初，警方僅派出臥底調查嚴重犯罪，但這種偵查方法最終擴展至不同領域的犯罪，不論重罪輕罪均使用臥底，最終促使美國聯邦法院通過一系列判例對臥底偵查進行規限。當中又以“索勒斯訴美利堅合眾國案”最為著名。該案發生於1932年的美國禁酒時期，當時警方派出警員偽裝成旅客拜訪索勒斯並稱欲購買高級威士忌贈友人，警員隨即被他拒絕。後得知他倆同屬第一次世界大戰的陸軍同袍，警員便試圖憑藉戰友之情再次要求購酒，但仍然被拒。最終，在他的反覆請求下，索勒斯向該名警員售酒。當然，索勒斯隨後便被捕了。聯邦最高法院認定索勒斯並無“實施犯罪的事前傾向”，其販酒行為實屬該警員引誘所致，由此確立了“犯意誘發型”的偵查非屬合法的原則，該原則隨即成為了美國法律的組成部份。近代，美國司法部為規範美國聯邦調查局的臥底偵查而制定了一份內部規範性文件――《美國司法部部長關於臥底偵查行為準則》。16《準則》於1981年1月5日首次頒佈並經歷兩次修改，最新一次的修改是回應“9．11”恐怖襲擊以加強警方偵查權限的。《準則》分為7個16.DepartmentofJusticeofTheUnitedStates:Theattorneygeneral´sguidelinesonFederalBureauofInvestigationundercoveroperation,https://www.justice.gov,https://www.justice.gov/sites/default/files/ag/legacy/2013/09/24/undercover-fbi-operations.pdf,2018-11-20.

64部份，涵蓋大量內容。筆者欲集中介紹其審批機制、臥底偵查期間的限制、臥底偵查期間參與的不法活動和警方對臥底的監督。第一，普通法系的臥底偵查審批機制並沒有任何司法因素的介入，其屬於行政令狀制。為了克服欠缺強大的司法監督，《準則》建立了層層審批的機制，務求儘量減少失去司法制衡而放任的情況；第二，《準則》規定了偵查期間為六個月，例外情況下可再延長6個月，使臥底偵查總體期間不得超過一年；第三，臥底在未經警察當局授權下不得實施不法行為、不得參與不法活動。根據《準則》規定，臥底可以實施的不法行為只有聯邦、州或地方法律規定的輕罪、監聽、購買違禁品、贓物或毒品、不涉及敏感事項的行賄和實施不超過五次的清洗黑錢行為等；第四，警方使用臥底取證往往帶來風險，為有效控制臥底，《準則》規定在開展偵查工作前，負責偵查行動的警官應明確告知臥底法律規定的重要事項，尤其遵守《準則》的規定；在臥底偵查實施過程中，負責偵查行動的警方官員應隨時審查臥底的行動，並作出進一步的指示；《準則》建立臥底偵查年度報告制度，由臥底偵查審查委員會每年向司法機關和司法部部長提交書面報告，闡明的內容應該包括已經批准與未獲批准的臥底偵查行動的種類以及未批准的原因。17（二）法國早期的法國同樣也沒有專為臥底偵查作出規範，制度的建成同樣是出於現實的需要。1990年，法國的販毒、吸毒問題猖獗，為了增強警察當局的打擊毒品犯罪的能力，同時為保障公民的基本權利和自由，立法者決定制定法律，通過第92-1336號法律對法國《刑事訴訟法典》進行補充，對毒品犯罪的偵查、起訴和審判作出特別規定。該法還確立海關當局可派出臥底混進犯罪集團取證。後來，法國於2004年再度修法，制定第2004-204號法律對有組織犯罪，並修改《刑事訴訟法典》，規定了針對有組織犯罪的臥底偵查制度。可見，法國主要是採取修改法典的模式更新訴訟法的規定的。17.鄧立軍︰《外國秘密偵查制度》，北京，法律出版社，2013年，第78-80頁。

65第一，在審批機制方面，大陸法系國家多由司法機關介入偵查階段。警方未得到共和國檢察官或預審法官的批准前不得擅自啟動臥底偵查；第二，法律對臥底偵查期間作出了限制，司法官因應案件情況決定臥底偵查期間，當期間屆滿並且沒有延長下，臥底得繼續進行法律允許的不法行為且不受處罰，但時間嚴格以能夠確保其在安全的條件下停止監視活動為限，且不得超過四個月。有關事實須通知批准臥底偵查期間的司法官；如經過4個月後，臥底仍然不能在確保安全的條件下停止活動，該司法官得命令延長期間，但以4個月為限；第三，法律明文規定了臥底偵查期間可參與的不法活動，成為阻卻違法事由的規定。具體來說，《刑事訴訟法典》允許臥底對兩種行為不負刑事責任︰一是取得、持有、運輸、提交因實行犯罪而獲得的或用於實行犯罪的物質、財產、所得、文件或信息；二是使用或者向實行犯罪的人提供具有法律、金融性質的手段以及運輸、貯存、住宿、保存和通信手段。原則上，阻卻違法性的規定僅針對臥底本人，但對於為了進行臥底偵查而實施行動時，豁免刑事責任亦適用於臥底為了能夠實現這些行動而要求的人員；第四，法律規定檢察院和警方對整個臥底偵查的整個過程應進行全面的監督；第五，法律對參加臥底偵查行動有關的警官和警員的出庭作證作出了特別保障，其中可分為4個情況︰第一，在訴訟程序的任何階段均不得透露化名進行臥底偵查行動的警官或警員的真實身份；第二，法律只允許負責開展臥底偵查行動的警官以證人身份就行動進行聽證，這就表明臥底本人即使從事了偵查取證，也不得因此而出庭作證，之所以如此規定是從警員的法律地位來考慮的。在整個臥底偵查行動中，警員只是履行協助警官實施臥底偵查的義務，其地位具有明顯的從屬性，往往難以從全局把握行動的實施情況，如由其出庭作證可能會做成不利後果；第三，倘臥底本人有必要出庭以查明事實真相，為避免臥底身份暴露，其作證時可使用遠距離聽證的技術設備，且法庭對聲音應該作出適當的技術處理，使其他人不能辨認；第四，在聽證進行期間，任何人向臥底提出的問題不得以直接或間接暴露其真實身份為目的和效果。1818.鄧立軍︰《外國秘密偵查制度》，北京，法律出版社，2013年，第229-233頁。

66（三）德國德國警方的臥底偵查工作最早可追溯至1809年。當時的德國警察是為了收集政治情報以便打擊危害國家安全犯罪而進行臥底偵查的。1960年左右，德國的犯罪情況惡化，主要集中在毒品、暴力犯罪和一些累犯情況急增。19德國警方有感自身處於被動角色，於是決定進行臥底偵查。1809年的時候，德國警方的臥底偵查活動是完全通過警察部門內部規範對臥底加以規限。德國警方下設的犯罪調查部的《工作執行手冊》規定，警方的監控與臥底偵查，在對抗都市型犯罪上相當重要。不過當時的有關規範仍是比較簡單，對於領導及指揮臥底偵查以至監督工作上都欠缺詳細規定。德國隨後頒佈《德國刑事追訴上各邦法務部與內政部運用線民與臥底警察共同綱領》，其第3條規定運用線民及臥底者，係經聯邦最高法院以及聯邦憲法法院與高等法院認定為刑事追訴上之合法手段。而現行的德國《刑事訴訟法典》的臥底偵查條款是於1992年7月15日通過。第一，臥底偵查行動審批權屬司法官所有。警方必須得到檢察院的批准方可進行臥底偵查，但在延誤將產生危險且不可能及時得到檢察院批准時，警方可以先行派遣，後提交檢察院追認，但檢察院在自提交追認起算三日內未批准的，警方必須取消派遣。針對特定身份的被調查者或偵查是涉及不允許公眾進入的空間如住所時，臥底偵查行動則必須經法官批准；第二，臥底偵查期間由批准行動的司法官決定。期間屆滿後，倘警方派遣的前提要件仍繼續存在，則司法官可批准延長偵查期間；第三，法律並沒有對臥底偵查行動的調查人員制定阻卻違法性的規定，臥底因偵查行動而觸犯的罪名將按一般情況處理；第四，法律似乎沒就檢警對臥底偵查設定詳細的監督和控制制度。19.徐久生︰《德語國家的犯罪學研究》，北京，中國法制出版社，1999年，第101-120頁。

67五、現行澳門特別行政區“臥底取證”法律制度和修法展望澳門特區現時並沒有統一規範臥底取證的法律制度。相關的法條載於三部法律中，分別為第6/97/M號法律《有組織犯罪法》第15條、第17/2009號法律《禁止不法生產、販賣和吸食麻醉藥品及精神藥物》第31條和經第4/2012號法律修改的第10/2000號法律《澳門特別行政區廉政公署》第7條。為清晰比較澳門特區法律許可的三種臥底取證制度之異同，宜使用圖表作出說明：20項目《有組織犯罪法》第15條《禁止不法生產、販賣和吸食麻醉藥品及精神藥物》第31條《澳門特別行政區廉政公署》第7條核准實體司法當局廉政專員（刑事警察當局）監督實體刑事警察當局（沒有規定）執行行動之人1.刑事調查人員2.第三人貪污罪的行為人緊急行動可於取得核准或許可前進行（沒有規定）緊急行動取證之有效性須於隨後第一個工作日獲有關司法當局賦予效力，否則無效在首個工作日即應通知有權限司法當局，以便其在五日內宣告有效，否則無效（沒有規定）阻卻違法性之條件為着預防或遏止罪行的目的而滲透到黑社會內進行相關行為，不受處罰1.為預防或遏止該法律所指犯罪之目的而隱藏身份作出違法行為；2.行為能與目的保持應有的適度性1.具體協助收集關鍵性證據以偵破該犯罪（其中可由本人或透過第三人假裝接受公務員或非公務員所提出的不合法要求或利益）2.做法適合20.經第4/2012號法律修改的第10/2000號法律《澳門特別行政區廉政公署》第11條第3款。

68項目《有組織犯罪法》第15條《禁止不法生產、販賣和吸食麻醉藥品及精神藥物》第31條《澳門特別行政區廉政公署》第7條報告制度刑事警察當局於行動結束後48小時內向有權限司法當局報告（沒有規定）其他規定（沒有規定）終局裁判包括將案件歸檔的裁判確定後，執行行動之人仍受司法保密制度保障20年（沒有規定）可見，澳門特區現存的三類臥底取證制度立法分散，無統一的法律制度。而且相比外國的法例，更顯不足。為此，筆者對澳門特區將來的修法方向有如下意見︰第一，法律應對臥底取證行動期間，規定刑事警察當局應當作出階段性監控和要求臥底報告的機制。現行法律雖然明確規定偵查特定犯罪時須預先請求司法當局或廉政公署許可，且須受監控。然而，法律對行動期間的階段性監控和報告機制卻無著墨，筆者認為這不利於司法當局或刑事警察當局的監控臥底工作。事實上，立法者至少可規定刑事警察當局應當定期要求臥底報告消息，以便了解不法份子的最新動態和了解臥底有否進行法律不容的行為。在特殊情況下，法律應明確規定刑事警察當局可不定期要求臥底報告消息。倘在臥底取證行動中出現嚴重的法律、道德問題或其他未能預視的情況時，由負責案件的刑事警察當局請示上級或告知司法當局，以便當局作出合法合理的決定。第二，因應臥底取證方法總是具有長期性，法律應對運用此種偵查方法的案件特別給予較長的偵查期間，並可續期。第一，不可迴避的是臥底取證作為獲得證據的方法之一，在偵查過程中總會侵犯居民的基本權利，因此大多數國家或地區的法律均明文規定臥底取證的最長偵查期限，並因應實際情況由司法當局或刑事警察當局允許延長並規定延長後的期間上限。第二，清晰的規定使法律適用者有法可依，減少執法者擅斷的空間。

69第三，清晰規定執行臥底取證行動之人不予處罰的各種情況，加入適當原則的規定。現行法律規定各種不處罰的情況，其中第17/2009號法律《禁止不法生產、販賣和吸食麻醉藥品及精神藥物》第31條第1款和經第4/2012號法律修改的第10/2000號法律《澳門特別行政區廉政公署》第7條第2款和第3款加入適當原則作為要件，筆者認為這是必要的。因為當司法當局或刑事警察當局審查臥底作出不法行為時可按具體情況判斷是否適當。加入這原則的好處是可適應所要規定的複雜性、適應個案特殊性或適應情況的變化，或是為了方便社會道德準則和法律的調和等。21倘具體情況與作出的不法行為是相稱的，完全阻卻不法性；倘出現部份不相稱則僅可部份阻卻不法性。這是符合犯罪理論的。相反，按第6/97/M號法律《有組織犯罪法》第15條的規定，在沒有適當原則的調節下，那是不是只要臥底是為着預防或遏止罪行為目的而不成比例地接受、藏有和運輸武器彈藥等將免受任何處罰？又或者臥底只憑藉為着預防或遏止罪行為目的而為黑社會籌募不成比例的相當巨額款項也將免受任何處罰？所以，筆者認為制定臥底取證制度時應當將適當原則作為規範這種偵查方法的一般原則，使臥底偵查行動的事前、事中和事後階段均受必要限制。第四，宜規定臥底於成功搜集充足證據後，在其不能確保人身安全前仍可作出有利其隱藏身份的不法行為且不予處罰或免受控訴。通俗來說，臥底任務完成後未能保證自己全身而退且不法份子很有機會識破臥底真實身份時，法律應明文允許繼續作出有利其隱藏身份而適當的不法行為將不受處罰。第五，就涉及臥底取證行動的刑事訴訟作出特別規定。第一，在訴訟程序的任何階段均不得透露臥底和行動參與人的真實身份；第二，法律應原則上僅允許負責臥底偵查行動的刑事警察當局作證。如上所述，在整個臥底偵查行動中，臥底或第三人只是履行協助刑事警察當局實施偵查的義務，其地位具有從屬性，應由領導及指揮整個臥底偵查行動的刑事警察當局出庭以便讓法庭了解行動的全局；第三，21.J.BaptistaMachado︰《法律及正當論題導論》，澳門，澳門大學法學院，2010年，第85頁。

70倘法庭認為臥底本人有必要出庭作證，為免其暴露身份，他作證時可使用遠距離聽證技術，且由法庭對臥底的聲音作出適當的技術處理，使其他人不能辨認；第四，在聽證進行期間，任何人向臥底提出的問題不得以直接或間接暴露其真實身份為目的和效果；第五，應當參考第17/2009號法律《禁止不法生產、販賣和吸食麻醉藥品及精神藥物》第31條第5款的規定，將臥底偵查行動的參與人的身份受司法保密制度保障一段較長的期間。第五，臥底偵查行動的數據應由司法機關22適時作出公佈。筆者在研究臥底偵查時，僅能參閱相關的法律法規，對於臥底偵查具體使用的情況和數據則無從考究。而且臥底偵查屬於有機會侵犯居民基本權利的偵查手段，故筆者認為立法者可考慮在不影響臥底偵查行動的參與人的安全和有效懲罰犯罪的前提下，由司法當局適時公佈已經實施的、案件已終結的臥底偵查數據，讓社會大眾知悉。第六，筆者認為，澳門特區刑法中有不少罪行是值得引入臥底偵查作為獲得證據的方法之一，例如新興的恐怖主義、清洗黑錢以至維護國家和特區安全方面的犯罪等。為此，立法者可考慮修改澳門《刑事訴訟法典》，將臥底偵查作為獲得證據的方法的其中一類別予以詳細規定。而對於具體適用臥底偵查的罪名可以單行法（legislaçãoavulsa）的方式羅列，當社會需要擴大臥底偵查的使用層面時，修改相應的單行法便可，無須動輒修改法典。同時，因應澳門特區廉政公署的法律地位23，法律應繼續確保其可獨立進行調查，在偵查階段上不對任何當局負責，包括司法當局。24六、結語警方進行刑事偵查工作，或多或少會侵犯居民的基本權利。因此，在現代的法治國家或地區，只有法律允許的情況下，方得為之。22.經第265/2004號行政長官批示重新公佈的第9/1999號法律《司法組織綱要法》第2條。23.《中華人民共和國澳門特別行政區基本法》第59條和經第4/2012號法律修改的第10/2000號法律《澳門特別行政區廉政公署》第2條。24.經第4/2012號法律修改的第10/2000號法律《澳門特別行政區廉政公署》第11條。

71臥底偵查也不例外。筆者相信澳門特區臥底偵查制度是亟待更新的。相比其他大陸法系的國家和地區，澳門特區在這方面仍處於初步階段。將刑事訴訟行為，尤其容易侵犯居民基本權利的行為，應由法律詳細規定。此舉既有利於打擊犯罪，也有利於保障人權，更能為法律適用者提供更明確的指引。筆者寄望立法機關將來檢討刑事訴訟法律時，可考慮全面完善臥底偵查制度。

73《行政》第三十一卷，總第一百二十二期，2018No.4，73—89江道蓮作品中的女性何美林*澳門有過一位探討女性社會現實的女作家：江道蓮。她曾經在20世紀通過文學創作來表達自己作為女性的感想。她生活的時代充滿戰爭、飢餓及貧困，但同時女性解放的萌芽也在那時出現了，尤其是通過女性接受教育並積極參加社會生活兩個方面。江道蓮有着彷彿放大鏡一般敏銳的觀察力。憑藉這個放大鏡，讀者能夠洞察到那些生活在一個將她們視為與男性不平等，甚至往往比男性地位低的社會中女性的靈魂深處。在這樣的社會裏，女性沒有決定自己命運的空間。雖然江道蓮的短篇小說是以中國與澳門為背景，但是筆者認為其作品涉及一些具有普遍意義的問題。與其說這些故事發生在某一個地點（如在遙遠的中國、華北地區、澳門、日本等），不如說它們是對女性一般現實的反思。歸根結底，江道蓮是一個觀察異己者的作家。她以開放的胸懷，不偏不倚地觀察男性的行為舉止（譴責打仗者，但頌揚一些日本士兵，當他們在一個中國的村落關心將要生產的女性）。因此，講述江道蓮的作品意味着探索她作為女性的痛苦、夢想、叛逆及希望，也是探索一個通過發奮努力，逐漸爭取了女性在社會中地位的過程。一、初步的思考受到以歐洲及北美為首的國際運動潮流影響，葡萄牙在20世紀出現了女性解放的運動。1*澳門理工學院教師。1.女性解放應理解為領會到女性的價值，包括“確定女性在社會的角色，抗議並改變女性承受的所有偏見及限制”，參見席爾瓦•雷吉納：“透過20世紀初女作家的聲音瞭解葡萄牙的女權主義”，《社會分析》第19冊（77-78-79），1983年第3、4、5期，1983年，第875頁。

74其中，若干女性以個人的名義“為自己發聲，旨在抗議女性的處境。這是因為女性無論在法律上、社會上還是文化上都處於低人一等的狀況；這些女性呼籲透過教育、透過重視女性而提高他們的地位”2。據席爾瓦所述，這些女作家及女記者3憑藉文學創作得以討論女性實況這個議題，使人人意識到女性解放的迫切性。江道蓮（1914-1957）是女性作家和女記者核心小組的成員4；她們用“筆桿子”為抵抗女性屈從地位而鬥爭。江道蓮的作品讓我們見到女性不同的實際情況，也讓我們了解到她認為女性在社會上應享受的地位。《長衫》的短篇小說中介紹了各種女性人物（大多數為華人）所經歷的個人困境；這些困境最終破壞她們的人格，因此在她們身上罕有幸福的結局。值得思考的是，江道蓮心目中的女性，難道只是華人嗎？馬查多討論“在《長衫》裏不存在與江道蓮有一樣的社會地位及文化、宗教背景女性的情況，即是說，沒有出現過一個接受過葡萄牙式的、天主教教育，並具有亞歐種族及文化的女性”。5何思靈認為“雖然江道蓮講述華人女性的情況，但其實她暗指各類女性”。62.席爾瓦•雷吉納：“透過20世紀初女作家的聲音瞭解葡萄牙的女權主義”，《社會分析》第19冊（77-78-79），1983年第3、4、5期，1983年，第876頁。3.包括AnadeCastroOsório、AdelaideCabete、MariaClaraCorreiaAlves、AuroradeCastroeGouveia、VirgíniadeCastroeAlmeida,AlicePestana、EmíliadeSousaCosta、ElinaGuimarães、CarolinaMichaèlisdeVasconcelos及MariaAmáliaVazdeCarvalho。參見席爾瓦•雷吉納：“透過20世紀初女作家的聲音瞭解葡萄牙的女權主義”，《社會分析》第19冊（77-78-79），1983年第3、4、5期，1983年，第875至907頁。4.馬查多認為江道蓮“在葡萄牙的殖民地中具有獨到的｀聲音´”（第37頁）......“以這個聲音，她在澳門（或中國）為女性的解放出聲”（第38頁）。參見馬查多•埃弗頓：“葡亞兩位女作家筆下的東方女性：江道蓮（澳門）及維瑪拉•德威（果亞）”，巴比倫，《語言、文化、翻譯葡語雜誌》第13期，2013年，第33至第45頁。5.馬查多•埃弗頓：“葡亞兩位女作家筆下的東方女性：江道蓮（澳門）及維瑪拉•德威（果亞）”，巴比倫，《語言、文化、翻譯葡語雜誌》第13期，2013年，第33至第45頁。6.何思靈：“從女性主義出發，試讀江道蓮的短篇小說”，《澳門公共行政雜誌》第27冊，2014年第1期，2014年，第230頁。

75在筆者看來，雖然江道蓮從華人女性的情況出發，但她的目標卻是揭露女性的廣泛處境，不局限於特定時間或空間的女性。她創作中所描述的情況在世界各地都在發生。為了闡明我們的陳述，我們以前分析過“現代女性”這篇報紙短文。江道蓮在其中分析了一戰後女性的處境，且不以任何的地理背景明確是哪裏的女性。不過，她還是給我們留下了短文是與居住在澳門的土生葡人及葡籍女性相關的印象。7值得留意的是，《長衫》8的最後短篇小說（“東方的宿命”）的故事發生在日本。其主人公的特點仍符合《長衫》其餘故事的規律：首先，是一個從小就被教導要對丈夫百依百順、唯命是從，乃至接受他虐待自己及子女的女性；同時，也是一個對粗暴地對待子女、對子女不負責任的父親逐漸感到厭惡的女性；最後，她選擇自殺（包括子女）作為解脫的方法。換一個角度，所有的屬於特定地理位置及時代背景的故事都具有一些共同的議題，例如，女性的從屬地位這個議題在“阿囡的繡花鞋”裏也是相當明顯的。男方父親、祖父決定將阿囡賣出去，為的是“娶一個身體健壯的女孩子（......）那個女人肯定會為他生個兒子，一個可以延續祖先香火的兒子”（第63頁）。不過，安娜·卡斯特羅·奧索里奧9提醒我們的是，在葡萄牙也有人認為“對父母而言，女兒是一個失誤，是一個噩夢，是造成不確定的、充滿憂慮的未來......生了一個女兒，真倒霉！”（第886頁）。在這個作品中，女性的使命也以類似的內容表述出來：“我曾經想的是（而且，後來，我甚至把這些想法都寫下了）女性的使命不過是順從、屈服、犧牲。我曾經以為我們能為自己贏得的最高榮譽就是傳承無條件地委屈自己傳統作風。我曾經只能看到這一7.我們特此聲明這個情況，因為江道蓮在晚年才去了葡萄牙。也即是說，江道蓮與歐洲婦女的交往是以亞洲為背景，更確切地說在澳門發生的。8.江道蓮：《長衫》，澳門，澳門特區文化局，1995年。9.引自於席爾瓦•雷吉納：“透過20世紀初女作家的聲音瞭解葡萄牙的女權主義”，《社會分析》第19冊（77-78-79），1983年第3、4、5期，1983年。

76點。對我來說，這條路本來專屬於我們這些低級的東西，女性唯一的偉大事業就是生孩子。”――維吉尼亞·德·卡斯特羅·阿爾梅達10我們還能補充的是，江道蓮有時成為自己故事中的人物，如在“飯與淚”中，“我用來放鬆精神閱讀的那本書從手中掉落了下來......我身上的血液驟然停止了流動”（第38頁），對一個無法餵飽孩子的母親所感受到的絕望感同身受――媽媽，我要吃飯！我要吃飯！。江道蓮因此同情他人的困處，反躬自問，那個難以抵抗冬日的飢餓及寒冷的小孩兒豈能生存？江道蓮反省在中國、在世界這麼多女性及孩童受苦，是“人類的惡性和野心將他們推向慢性、殘忍的死亡”（第39頁）。此種反省激發我們去思考女性在世界，在不同社會中的狀況。這本書的大多數故事“揭露並抗議女性的從屬地位”。11顯而易見的是，江道蓮與她的女性主人公之間不但存在共鳴，江道蓮個人亦認為自己有一種“義務”，即揭露女性因社會強迫她們遵守男人們制定的規矩而蒙受的痛苦這一局面。“......江道蓮總非常溫暖的關心揭露女性的狀況，宛如在這個女作家與其所描述的受難、受苦、受辱的女性人物之間存在着某一種共鳴。”12其實，江道蓮本人很少出現在自己的故事裏。但從她的用詞能夠看出，她對自己描述的情況，對讓人物飽受煎熬的情感均是有切身體驗的。不僅如此，我們甚至能夠發現在作者與女性人物之間存在一定的相似性。“......江道蓮情不自禁以濃烈的色彩描繪本地社會的男性支配現實，同時，值得肯定的是，她不將故事中對女性的暴力行為說成是與10.引自席爾瓦•雷吉納：“透過20世紀初女作家的聲音瞭解葡萄牙的女權主義”，《社會分析》第19冊（77-78-79），1983年第3、4、5期，1983年，第887頁。11.何思靈：“從女性主義出發，試讀江道蓮的短篇小說”，《澳門公共行政雜誌》第27冊，2014年第一期，2014年，第225頁。12.何思靈：“從女性主義出發，試讀江道蓮的短篇小說”，《澳門公共行政雜誌》第27冊，2014年第一期，2014年，第225頁。

77東方文化的風俗有關的（這是歐洲文學話語比較慣常的態度），而是與八年武裝衝突所造成的經濟貧乏有關：江道蓮暗示，故事中的家庭，因此發生的情感危機才是專橫暴虐的真正起因。”13江道蓮生活在第二次世界大戰（1937-1945）之後的中日沖突的動盪時期。戰爭是江道蓮短篇小說最重要的議題之一。戰爭是人類的剋星，在戰爭的背景下，江道蓮陳述受到戰爭直接影響的，女性人物的個人悲劇。14這就是江道蓮給自己的女性人物所設置的背景。江道蓮給自己的書選名為“長衫”（別名“旗袍”），是因為它與不同故事中主人公生活的世界有關，且最終成為了“遭受家庭暴力或淪為奴僕的華人女性的從屬地位的象徵”。15對筆者而言，江道蓮故事的根本目標是揭露女性的現實，更是為女性指明其解脫之路，令女性能夠確保並充分享受其權利。二、《長衫》《長衫》是江道蓮第一本書的書名，也是當中的第一個故事。“長衫”（即是女性穿的一種旗袍）在書中不斷被提起16，由此可見，“長衫”是一個象徵，反映出江道蓮對女性進行深刻的分析，描繪其過去及現在，還點明未來的方向。13.馬查多•埃弗頓：“葡亞兩位女作家筆下的東方女性：江道蓮（澳門）及維瑪拉•德威（果亞）”，巴比倫，《語言、文化、翻譯葡語雜誌》第13期，2013年，第38頁。14.儘管大多數故事毫無疑問地在中國開展，但是江道蓮本人強調自己關注全人類。例如，在“飯與淚”中，江道蓮從戰爭對中國的影響出發，再擴展其視角度，涵蓋大概全世界。15.馬查多•埃弗頓：“葡亞兩位女作家筆下的東方女性：江道蓮（澳門）及維瑪拉•德威（果亞）”，巴比倫，《語言、文化、翻譯葡語雜誌》第13期，2013年，第38頁。16.在江道蓮的故事裏，男性很少穿長衫，江道蓮也不會特別強調，而是簡單帶過而已。再者，在以日本為背景的故事中，女性穿和服，但對江道蓮來說，這個既不重要，又對故事的展開沒有特別的影響。

78根據馬查多所述（2013年），長衫是將小說中的不同女性人物連接在一起的元素。僅舉幾個例子：在第一個故事“長衫”裏，珍女與她在婚禮上穿的長衫之間有着一種微妙的關係；林鳳穿著一件棉布長衫；與兒子告別的時候，“施捨”裏的母親以長衫的袖子擦拭眼淚；“感情的衝突”17的主人公將一些手工縫製的廉價布長衫放在行李箱裏；“那位婦女”18穿著一件合體的藍色長衫。在“阿囡的繡花鞋”裏，長衫是情節的樞紐，最後亦成為造成阿囡悲劇性結局的（間接）原因。在她的生日，阿囡收到了一塊鮮豔華麗的絲綢面料作為禮物。用這塊綢料，阿囡就能夠做一件她一直夢寐以求的長衫。“......一想到她將穿起這件長衫，苗條、兩側開口很高，在中國，只有具有一定地位的年輕姑娘才穿它（......）穿這件長衫要配一雙合適的鞋子......穿上那件豔麗的新長衫她會變得多麼漂亮......那件漂亮的長衫顏色艷麗紛繁......身上穿著那件漂亮的長衫。”（第65頁）長衫如同女性的第二層皮膚，因為通過觀察長衫，人們大概能夠猜到女性的社會階級19（或其身體上蒙受的羞辱20）。在與書同名的故事裏，我們得知珍女在她的婚禮上穿了一件繡着各色花紋的黑緞長衫（第22頁）。後來，因應丈夫的要求，她開始穿得不那麼入時合體。在最危難的時刻，她不得不去舞廳工作，那時，她不得不“取出了那件珍藏起來的婚宴穿過的細瘦、繡着花紋的黑緞長衫”（第25頁）。當她陪伴富人左右的時候，她過着豪華奢侈的生活，收到不少高貴的長衫作為禮物。她的丈夫妒忌，並將所有的怒氣發洩在“那件衆人所17.馬查多•埃弗頓：“葡亞兩位女作家筆下的東方女性：江道蓮（澳門）及維瑪拉•德威（果亞）”，巴比倫，《語言、文化、翻譯葡語雜誌》第13期，2013年，第47頁。18.馬查多•埃弗頓：“葡亞兩位女作家筆下的東方女性：江道蓮（澳門）及維瑪拉•德威（果亞）”，巴比倫，《語言、文化、翻譯葡語雜誌》第13期，2013年，第55頁。19.用來縫製長衫的布料反映女性的社會地位：絲綢、棉布、麻布；自家製的或量體裁衣的。20.在“那個女人”裏，長衫的狀態伴隨女性的墮落的程度而改變。起初是一件訂做的精緻藍色長衫，後來成為一個骯髒破爛的長衫了。

79熟悉和擁抱的長衫”上，他巴不得將它撕碎。然後，當員警來逮捕自己的時候，他見到了掛在門後的黑色長衫，它隨風飄蕩，但同時似乎在挑釁自己。他在監獄裏一直回憶着長衫的場景。因為那件長衫，他幾乎瘋癲。長衫象徵珍女：這可惡的東西似乎在嘲笑我。“似乎它有生命......那個死在我手下的女人的命”（第18頁）。他把自己對其前妻珍女的感情轉移到長衫的身上。可以說，那件長衫是一個叛逆的、不循規蹈矩的太太的象徵。三、《長衫》短篇小說中的女性江道蓮與“父親的專制抗爭”（第61頁）。一方面，身為女兒的女性不但必須聽從父親的指使（在“懷戀之隅”裏，雖然母親能同情女兒，但是父親拒絕女兒與西方人談戀愛――即便他知道兩者相愛，並打算結婚）；另外，另一方面，也必須聽從祖父對自己子女的安排（在“長衫”裏，雙方的父親為子女訂婚，儘管兩者幾乎素不相識）。“姑娘從小就學會了不能有自己的主見，要聽從父母之命。任其擺佈，接受他們為其安排的命運（......）天性順從的她保證，只要活在這世上一天，就一定接受家裏的安排，盡女兒之孝。（......）如願以償。”（第60及61頁）婚姻是父母包辦的，進而，“愛情在選擇新娘時無足輕重”（第87頁）。即使自己會終身不幸福，女兒都要配合父母的決定。江道蓮反對這種父母指腹為婚的傳統。如果未婚夫在結婚前去世，女孩不但應該終身不嫁，而且為了避免阻攔其餘姊妹成家，還要離開故鄉並遠離家庭。也就是說，家族決定女孩子的未來，並利用她們達到自己的目標。例如，阿玲為了完成父親賦予她的使命，不得不快點長大，父親要求她“全力以赴”（第113頁）。幾乎到了結局的時候，她才發現婚姻的目的是用來揭露和羞辱罪犯，那個他父親聲稱盜竊他財產的前股

80東。阿玲本人也質疑父親的霸道態度：“......但為甚麼要用她作工具呢？她厭惡折磨人，即使是罪犯也罷”（第117頁）。在江道蓮的故事裏，母性也是一個被凸顯的議題，而且往往是以一針見血的批評或從其殘酷無情的角度來探討。例如，在“施捨”中，江道蓮並未給自己的人物起一個名字，僅以“母親”或“婦女”指稱她。這是為了突出她的兒子的殘忍冷酷態度。從啓程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再也見不到她了。他內心深愛這位貧寒、自卑的華人母親，在社會上引以為恥的母親。他甚至毫無顧忌地給母親施捨――“我孕育了他的生命，可他只給了我一點施捨！”（第36頁）――都是為了避免承認自己的母親給他造成的尷尬情況。通過戰勝自己，犧牲自己，有一些母親的人物面對着子女的不幸表現出強烈的慈愛及奉獻精神。她們的態度反映出強烈的心理暴力，甚至往往讓她們失去理智。在戰爭的背景下，江道蓮故事裏的母親見到了愛子及愛女挨餓受寒、安葬醜陋、飽受煎熬便不由得走投無路、陷入絕望。江道蓮通過珍女口中的話語肯定母親無限的愛，為了保護愛子而挖空心思、想盡辦法：“她發誓將同命運、戰爭和這地獄般苦難的生活抗爭......即便要她出賣靈魂和肉體......只要自己的孩子們不挨餓便可。”（第24頁）“那位婦女”介紹了一個外表看起來生活寬裕的婦女，因戰爭帶來的貧困，走上街頭為子女討飯。在女兒因飢餓離世後，她說服自己，將剩下的兩個孩子交給21有條件的夫婦養活，他們倆因此能夠“吃上熱飯”。這篇小說是以第一人稱寫的，反映出江道蓮對故事裏的母親有着強烈同情。在全篇故事中，我們處處能看到作者與那個“對孩子們講話時總是柔聲細語的母親”所產生的共鳴。那個母親“把要來的飯均分成兩份給孩子們吃，自己從來不留任何東西”。她留下來等她的丈夫，如果等不來他的話，那就去找女兒（死）。江21.“我把他們送給了一個可以讓他們吃飽肚子，不再受生活煎熬的人......他們沒有死，只是不再是我的孩子，因為我再也見不到他們了。”（第57頁）

81道蓮個人能親身感覺到那種痛苦。在結尾，她說“我再也沒有見到過她。有時我一想起她那憂鬱的面龐，心中痛苦難言”（第57頁）。為了拯救自己的女兒，阿囡的母親從家裏逃出去，蒙女主人之大恩大德母親得以將那唯一剩下來的女兒養在身邊。不過，不能說她從此過上了幸福的生活，因為阿囡最後被車撞死。母親雖然目斷魂銷，但最終還是選擇認命――“我的女兒太漂亮了，可上蒼要召她去”（第65頁）。即使母親面臨着重大的犧牲甚至死亡，她們為了自己的子女都會表現得崇高而偉大。在村落被侵略的時候，一個即將生產的母親把她的三個子女交給正在逃出的家人。為了保護新生兒，母親決定留在村落，但竟然得到了日軍的關懷。母親因失去孩子而遭受到的痛苦可能讓她失去理智，但不可能讓她喪失自己的母性。這是書中若干故事所一以貫之的理念。在“瘋女”裏，五個孩子的母親因戰爭而一無所有：先是自己的父母去世，然後丈夫也死了，她四個孩子也相繼餓死了，她將其第五個孩子托付給一個老柴夫照顧免於飢餓。她開始萍蹤浪跡，而且似乎“甚麼事情都記不起來了”（第21頁）。然而，儘管完全喪失了理智，這個母親並沒有喪失母性。戰爭結束了以後，她本能地又回村落找他的兒子。為了證明這一點，讓我們現在看“飢餓”如下的摘錄：“一位年紀尚輕的婦女坐在路旁......她以呆癡癡、懷疑、永遠得不到回答的目光出神地望着遙遠的地平線。（......）在她的身旁，有一個幾個月的孩子（......）不停地哭鬧。母親聽而不聞。然後，她如機器人一般，從地上抱起了孩子，把她湊到了乾癟的乳房前，想幫着滿足大自然的要求——饑餓。”（第128頁）然而，有一個母親的人物受到了嚴厲的懲罰，並在愧疚達到極點時發瘋了。原因在於，那個母親為了掙錢，在女兒僅十二歲時，就把她送到了一個商人家中工作，置自己的女兒於危險之地。後來，僱主要求納女兒珍玲為妾，希望她為他生個男丁，母親欣然接受了。正妻因此懲罰母親和她的女兒，給她們設了一個圈套，最後用刀刺死了珍玲和她剛剛出生的孩子。

82丈夫與妻子關係中的不平等體現在日常生活中，女性長久地屈服，丈夫指指點點，要求她們唯命是從。“珍女默不作聲地聽着丈夫的話語，努力使自己適應丈夫的脾性......她身上的服飾不像從前那樣入時合體”（第22頁），因應丈夫的要求，她也不再塗抹口紅了。在“感情的衝突”中，有一個這個的人物，她年過四十，乾瘦，看得出她度過了操勞的一生。隨着故事開展，讀者得知那個女子曾經在美國上學，返回中國與一個有孩子的富商結婚。在她的丈夫納妾（之後再找了三個）以後，她就失寵且被冷落。一旦出現了機會，她便擺脫丈夫的羈絆，決定與兒子回到美國，與自己的家人團聚。然而，儘管她承受了被拋棄的痛苦，但是她還是折磨自己，質疑自己沒有權利遺棄“那個老頭子，任其由那些越來越苛求、奢侈的姨太太擺佈”（第47頁）。這位女性人物希望兒子能夠尊重並關心自己的父親，且為自己離開丈夫而感到愧疚。不過，當她看到丈夫的雙眼死死地盯住一個年輕女子，如同要將其生吞一般後，便決定抬起頭，繼續踏上她的旅程。阿囡的母親沒有勇氣反抗自己的丈夫及婆婆。他們從前將她的所有女兒都賣出去，現在還準備賣掉最小的女兒，兩歲的阿囡。用賣女兒得來的錢，丈夫打算給自己找一個能生兒子的女人。有一個年輕的女子訴說不自由給自己造成的痛苦。為了逃離貧困，他的祖父當初將她送給一個富有的男人：“他對我不錯，不讓我幹重活兒，吃得也算可以。唯一的就是不許我有主見。”（第125頁）在一些故事裏，我們可以看到相信愛情的女性，但這個崇高的感情往往會給她們帶來巨大的痛苦。總的來說，愛情是災禍的先行者。由於嫉妒，所以丈夫殺死珍女。懷孕後，林鳳被拋棄。在“感情的衝突”裏，在美國上學的女主角譴責一夫多妻的風俗，從她的丈夫娶第一個妾侍起，她幸福美滿的夢想就土崩瓦解了。在“翡翠戒指”裏，17歲的青年女子8歲起就在一富戶家中當傭人，後來，她從家裏逃出去，跟一名畫家在一起。這個畫家原本對她像“是一個心目中真正的上帝”，直到有一天，她發現畫家將與另一個女人結婚，而且她會繼續扮演他“小三”的角色。從此，她感到的絕望及痛苦到極點，促使她了結了自己的生命。

83一些故事涉及華人女子與歐洲男子談戀愛的主題。林鳳愛上了一名葡萄牙的軍人，深陷愛情後，她被拋棄，等着“他”回來，以見證“自己腹中秘密的誕生”（第32頁）。她勇敢地接受所有的恥辱及痛苦，認為這是幸福時光的代價。還有另外一個華人女青年，她愛上了歐洲的工程師，但最後卻只能選擇自殺，因為這樣既不違抗父親的命令，又不背叛她的愛情。達芙妮是華人女子與歐洲男子婚姻的結晶。在“施捨”裏，江道蓮身為土生葡人，親眼目睹了故事中所描述的，“不明不白的關係”（第35頁）22。一位婦女與一個葡萄牙男子生活在一起；由於語言不通，他們之間的交流非常有限。這個華人婦女“如同女僕”般對他唯命是從，用筷子吃飯，找庸醫治病。值得注意的是文中兒子以甚麼樣的言辭描述自己的母親：“那位貧窮的華人婦女，愚昧無知，赤足行走，未受過任何教育。有一天父親把她帶到了家中，現在仍不明不白地呆在那裏。不知道是算女僕呢，還是沒有婚姻保障的妻子......是一個呼天搶地的婦女，是女工”（第35及36頁），是一個號啕大哭的婦女。具有妾侍身份的女性多次出現在江道蓮講述的故事裏。不過，關於她們的生活，我們知之甚少，因為江道蓮聚焦在她們的內心世界。例如在女性得知了自己丈夫娶另一個女人後的感受，特別是當老公想要一個能給自己生兒子的，或想要一個更年輕更好看的女人的時候。男人不由自主地侵犯他的妻妾，並事後冷落她們，讓她們承擔所有的苦力。以澳門為背景，江道蓮也講述工廠女工的現實。她們在炮竹廠無休止地工作，“幾個幾個鐘頭地關在那裏，彎腰在木輪上工作，冬有嚴寒，夏有酷暑，為了到黃昏時拿到微薄的報酬”（第29頁）。有一個工頭覬覦林鳳，並在見到她與一名葡萄牙軍人並肩而行之後，開始經常在眾人面前用下流的髒話羞辱林鳳。22.我們在這裡轉載江道蓮“施捨”中的青年人如何形容自己的父母，原因在於：筆者認為借助這些話可以清楚地描述了在社會和法律都不承認的情況下，與葡萄牙人同居的婦女的情況。

84在桂梅的故事中，江道蓮直言不諱地探討貧困的父母賣女兒的中國風俗。在桂梅被賣以前，她照顧年幼的兄弟姐妹，不得不去林中砍柴，在那些寒冷的日子裏到泉邊挑水。在家中無米不炊的日子裏，挨打得竟然是她。最後，一場特大洪水摧毀了村莊，這時父母認為賣掉女兒是重建自己的生活的最好方法。因此，父母將一個“7歲出頭的小孩兒賣給一個女人......她多少次為自己的命運而暗泣”。她繼續挨餓，非常辛勞，“只不過是一個女奴。她在這苦難中煎熬了數年，從未得到過家裏的消息”（第84頁）。14歲時，桂梅又被轉賣，賣給一個更加殘酷無情的女人。桂梅覺得自己被老天所遺棄，再也沒有聽到父母的消息了。通過對這些婦女生活的描述也能看出她們抵抗及解脫等行為。這些行為在那份為擺脫父親逼迫而自殺的女子留下的絕命書中表現的淋漓盡致：“如願以償”（第61頁）。自殺是抵抗他人，也是肯定自己意志的方法。換句話說，女主人公通過自殺表現對傳統及社會規矩的對抗（“懷戀之隅”）。阿玲的情況也是一樣的。她為了不履行父親的旨意而自殺。自殺如同阿玲發出的反抗呼聲：“我完成了使命。這是我的報仇。”（第117頁）從被剝削的家中逃出去後，桂梅成為一個商人的妾，後來守了寡，生了一個女兒。在工廠裏工作，懷抱中彩票的夢想，以及讓女兒上學的這些決定都表明桂梅是一個對生活負責的人。雖然在江道蓮的故事裏女性能夠經濟獨立一事並不被視為女性解放的方法之一，但是我們能夠從其中解讀的是，為了能夠落實自己的人生目標，任何女性都必須具備一定的物質基礎。那些無法過上幸福生活的女性，在故事結尾總會遭受某種意外的災禍。桂梅中了彩票，並為此能夠保障女兒的前途深感得意，但不幸得肺結核而逝世。那個強烈嚮往擁有一件華麗的旗袍及精美的繡花鞋的女孩子最終落實夢想，但在盡享快樂之際被車撞死。在東方宿命中的婦女殘忍地喪失了一個兒子後，她讓其他四個孩子跟她一起去河邊，但最終他們全部淹死在那裏了。

85有着美好結局的故事是存在的，但它們卻是例外。菩薩決定“獎勵這位對不公平的命運泰然處之的年輕姑娘的屈從和勇敢，及對父母的孝順”（第90頁）。達芙妮在火災中被毀容後絕處逢生，行善積德，減輕別人的痛苦。珍妹接受了那個使自己度過孤單人生的傳統，但之後後悔了自己的這個決定，這一想法讓那個可望而不可即的世界向她敞開了大門，這是一種可以預見的幸福生活。許多女性人物處於她們厭惡的過去與嚮往的未來之間。這個張力促使她們長久保持沉默叛逆的態度。她們以低調的行為表現自己的反抗，但這些反抗往往在她們的人生中起到了決定性的作用。例如，“懷戀之隅”的女子接受了歐洲的教育，“她懂得家規並願意盡孝。但這些清規戒律在現代社會人的眼中看來是過分的”（第60頁）。可以說，這個故事中年輕的女性代表了當時許多在繼承傳統和追求解脫之間躊躇的女性。也有拒絕與丈夫及妾侍同處一室的女性。為了表示抗議（她抬起了頭，如釋重負一般，第48頁），她決定帶孩子回美國，期待在新的生活中有機會按自己的方式教育孩子。因為無法忍受與岳父岳母同居，阿囡的母親與兩歲的女兒逃離澳門，成為自己和女兒人生的主人了。在青年女性的行動自由被羈絆後，她開始反思自己的人生，迫不及待得到解脫的時刻：“但我會有勇氣，我會等待。總有一天我會擺脫他的魔爪。”（第125頁）如果女性能夠反抗並有毅力，便可最終成為一個獨立的人，從而得到自己內心的自由。因此，愛上歐洲建築師的年輕女子決定面對父親並承認其愛，就算被母親警告她的父親不接受這段婚姻。江道蓮的故事還體現出另外一個觀點：當華人女性接觸西方的“新世界”時，她發生內心的脫變，因而開始挑戰華人苛刻的社會規矩，那個令自己長久順從，並以從屬的地位度過自己人生的規矩。我們在許多故事裏能發現這個觀點。珍女（“長衫”）堅持“父親讓她到外面去接觸接觸西方文明......在她再三請求之下，父親只好

86妥協”。然而，當她從歐洲回來，她變得“有主見，對應該怎樣做事當機立斷，懂得在茫茫人海中自立”（第21頁）。愛上了西方建築師的年輕女性認為父母不同意自己與外國人成婚是大錯特錯。“懷戀之隅”的女人接受了美式的教育；她不但排斥妻妾制度，亦抗議丈夫對自己的態度。“模特兒”這個故事中的達芙妮生在上海。母親是中國人，父親是美國人。父親讓她接受良好的教育，“夢想着她的前程似錦”（第71頁）。她百折不摧；在父親死於戰火後，為了養活母親與自己，她成為著名而富有的模特兒。故事到了這裏，江道蓮強調她原本可以按慣例放棄事業，並嫁給一個富翁，享受榮華富貴。然而，達芙妮寧願繼續工作，直到一場大火吞噬了她的美貌，“讓原來明眸皓齒的自己淪為一個貌似無厭的女子”（第73頁）。見到了達芙妮那樣以後，母親無法承受這一巨大的打擊。不過，達芙妮下了決定，說自己“前途不應淒慘”，因此致力於教育年輕的女孤兒......培養她們迎接更大的磨難（第73頁）。江道蓮如此讚美達芙妮的決定：“她的決定博得了所有認識她的人交口稱讚。從未發過怨言，從未生過氣。她又成為了達芙妮，但對於所有認識她的人來講，她永遠是｀那個模特兒´，是一個現在更加值得人們效仿的楷模”（第73頁）。江道蓮見證了中國女性解放的萌芽，例如，媒婆被描寫成為“一份在中國逐漸消失的奇怪行當”（第87頁）。我們接下來分析的報紙短文讓我們更明顯地瞭解到，江道蓮其實與葡萄牙的女權主義作者持同一種見解：她們一致認為女性透過教育才能解放自己。透過修身潔行並肯定自己是對社會有貢獻的一員，女性才能肯定自己的權利。四、江道蓮在《澳門新聞報》刊登的兩篇文章中的女性在1949年刊登的報紙短文“現代女性”裏23，江道蓮扼要地探討當時女性的狀況，且表達自己就女性在社會應當扮演何種角色的觀點。23.刊登於1949年11月19日的《澳門新聞報》。

87江道蓮的前提為，幾百年以來，女性被命定生活在狹窄而無自由的範圍。只有參加彌撒或宗教巡遊時才能出門，且必須由保姆陪伴，在那裏還要表現出一個勉強的虔誠態度。在第一次世界大戰後，女性逐漸開始為自己贏得自由。她們以從前禁止的工種加入了勞動世界，這也迫使她們改變自己的穿著。“......目前，女性在工廠、實驗室、礦場、甚至在軍營中形成了一股令人欽佩的勢力（......）因為便利和活動多樣性的緣故，女性穿著原來專屬於男性的服裝；這能讓她們工作起來更加無所拘束。”忽然之間，女性成為了口頭及書面討論的議題24，且因為她們在社會各界表現得聰明睿智、工作有效、有影響力等，所以開始受到普遍的讚美。不過，同時女性也因為威脅傳統的新穎態度蒙受了不少的批評。江道蓮反抗後者，主張女性本身沒有變，只不過至今有了與男性並肩學習及進修的機會，從而得以進入一個以前被禁止進入的世界。鑒於女性顯示的睿智及個性（乃至其持有的政治願景），她們得以加入那些從前無法參與的特別圈子，與它們共同討論我們這個星球的命運。確實，在這些圈子中，人類未來的天秤傾向取決於機靈，而不取決於公正或理性。女性已經在科學領域留下了足跡，且贏得了好評；也在文學領域大有作為，作品不勝枚舉；還在藝術、音樂等方面都有所成就。也就是說，女性在社會生活的方方面面都出人頭地，現在不亞於曾經江東獨步的男性。女性應該知道如何詮釋這個通過不懈努力而贏得的自由，應該能夠與男性平起平坐，但也不能玷污自己作為女性的尊嚴：24.在澳門的書面媒體先後出現了許多關於女性的文章，例如查加斯•阿爾維斯的文章“女性”（《澳門新聞報》1947年11月25日）。其中阿爾維斯主張人類最恐怖與最美好的事情均可以女性為代表。他認為這是因為“女性在甚麼方面都不知道自約”。第二天，1947年11月26日的《澳門新聞報》刊登了署名為“一個女性”的文章，旨在反對阿爾維斯的觀點，她逐一地反駁阿爾維斯提到的論點，提倡也存在聰明睿智的、文化素質高的、得體賢惠的女性。

88某些女性直接與男性打交道時表現得過於自由放縱。這不給自己帶來任何的尊重或欽佩，配不上女性的睿智、個性或任何給自己贏得讚賞的優點。女性特別容易在社會關係中浪費自己的自由。由於愚昧無知，或由於教育不足，故此某些女子持錯誤的態度，濫用自由，從而喪失自己作為女人的特性，也浪費社會的愛戴——以導致沉溺於幻想，成為愛情的奴隸。江道蓮間接地批評抽煙的女人，也不喜歡那些與男性打交道過於親切、過於不拘小節的女性。江道蓮認為女性應該享受自由，但這種自由應該是對自己有益處的。某些行為（如吸煙，穿不正派的服裝等）難免損傷女性的尊嚴。在筆者看來，江道蓮是為一個獨立的、有修養的、在社會上積極的女性而奮鬥的。然而，女性應該符合當時的社會標準（當時存在男性必須為女性開門這一種禮節）。我們由此可以看到的是，葡萄牙的女權主義一直是溫和的，不鼓動暴力也不煽動政治顛覆，而是以共識、法律及教育主張女性的需求。25實踐自由時，女性應該追求中庸之道。每當發生偏差，自由不能讓女性真正解脫，而是讓自己戴上腳鐐手銬。最後，這篇短文提出一個表面上十分奇異的結論（若女性適度地、有限地實踐自由，她最終不僅將處於男性之上，而且男性也會成為自己最熱心的服侍者）。然而，從江道蓮的上下文來看，且在筆者看來，“處於男性之上”與“成為自己服侍者”涉及到男女的社會交往層面，與智力、職業等方面毫無關係。江道蓮曾經生活在一個具有刻板規矩的封閉社會；因此，從她的經驗來說，女性濫用自由是有風險的。以免造成社會醜聞，女性不宜奔放，反倒應以適度的行為被承認，與男性平等，享受異性的尊重。這一種觀點體現在部份女主人公身上，即雖然她們得以解放自己，但是屬於部份的、不極端的解放，仍舊繼續配合社會的要求，並不正面而公開地抗議社會的規矩和傳統。25.席爾瓦•雷吉納：“透過20世紀初女作家的聲音瞭解葡萄牙的女權主義”，《社會分析》第19冊（77-78-79），1983年第3、4、5期，1983年，第875頁。

89因此，上述分析結合江道蓮在“當代的狂歡節及狂歡節的時光”這篇報紙短文所表達的批評，我們能夠更清楚地見到，女性有必要被視為是社會中有價值的元素。在許多情況裏，女性之所以不被社會所承認，是因為有人惡意抨擊，摧毀她們的夢想。抨擊的對象不僅是那些違反社會規矩的人，也包括那些直道守節的女性。在任何時候，惡意的批評以及虛僞的行為這倆種弊病都無法在社會中完全被清除，它們日積月累造成的損害是難以估量的。總之，值得強調的是，本文不是對“江道蓮作品中的女性”這個議題的全面研究，而是講述筆者對該議題的個人解讀。即是說，本文具有一定的偏差。筆者知道，除了自己的解讀以外，還有更多可行的解讀。誠然，基於越多的解讀，我們對江道蓮的作品及其為澳門20世紀上半葉文學史的貢獻才能有越深入的瞭解。江道蓮是一個令我們驚奇的作者，因為她以直截了當的言詞帶領我們走出人性的迷宮。她作品中女性有勇敢攻克重重難關的，也有讓他人受苦遭殃的。江道蓮的女性人物無論在個人層面還是工作層面都發奮自我肯定。這些故事體現出她作為記者、作家、教師及翻譯的社會參與，旨在推動女性解放的社會運動。戰爭是大多數故事的背景。江道蓮以陰暗的色彩勾勒人物的經歷，記載他們悲慘的事跡。江道蓮強調，戰爭是男性瘋狂行為產生的，最大受害者則是女性及孩童。“飢餓”將戰爭的悲劇性總括起來；其中，過去是昏天黑地的，未來是絕望至極的（她踏上了新的征程，但此次目的地為死亡，第129頁）。綜上所述，雖然澳門與葡萄牙相距遙遠，但是江道蓮與葡萄牙的女性解放運動26有一致的理想。二者主張女性應該能夠接受教育，從事一個職業，而且根據自己的努力及成就而受到肯定及獎勵。26.我們為女性爭取甚麼？很簡單：讓她們能夠充分發揮自己的個性。年幼的時候，應該讓她接受教育，成年的時候，應該允許她從事與自己能力對等的工作，不要因為她是女性而決絕讓她接受教育，限制她的工作範圍。我們也希望她的努力及成就均能受到肯定和獎勵。

91《行政》第三十一卷，總第一百二十二期，2018No.4，91—105英美現行的教師評鑑與教師專業發展對澳門的啟示鄭焯基*自從2012年後，澳門特區政府透過立法加強對教職的保障和規範，主張每位教學人員需每年接受工作表現評鑑與專業發展培訓時數，並以教學年資作為教職晉升的條件。自此以後，全澳非高等教育的學校都已積極參與，至今已踏入第6個年頭，其參與的教師會否因實施教師評鑑後而為其自身帶來專業上的成長？本研究探討英、美教師評鑑機制與教師專業發展的背景及內涵作為參考，嘗試評析兩國的特色，進而對澳門當前教師評鑑政策之規劃與實施提出相關啟示，裨益教師之專業發展。一、英國教師評鑑與專業發展之探討觀諸英國教師評鑑制度的演變發展，從1970年代末期迄今約略分為四個階段：第一階段為萌芽期，從1970年代末期至1980年代初期，當時英國社會及執政者開始留意學校教育品質的問題，一開始著重學校績效的要求，而後教育與科學部轉而呼籲正式教師評鑑的重要性，並意圖將教師評鑑與薪資、聘任相結合；第二階段為試辦期，從1980年代中期至1990年代初期，英國訂定《1986年第二號教育法》（EducationAct（No.2）1986）賦予落實正式教師評鑑之權力，教育與科學部亦補助實施教師評鑑的先期實驗計劃，作為英國中小學教師評鑑目的取向之參考；第三階段為推動期，從1990年代初期至2000年代初期，有鑒於1986年第2號教育法的訂定，英國於1991年正式實施中小學教師評鑑，依據試辦的先期實驗計劃採取專業發展取向，但其成果並不如預期，導致下階段之教師評鑑取向之轉變；第四階段為轉型期，從1999年，教育與就業部首先公佈《教師們：薪酬與表*博士，現職澳門城市大學兼任講師，澳門培道小學英語教師。

92現管理》（Teachers：payandperformancemanagement）明確地將薪酬與表現管理結合，2000年開始實施，並在2001年提出績效管理取向的教師評鑑規程［TheEducational（SchoolTeacherAppraisal）（England）Regulations2001］。此時期教師工會對評鑑連結薪資議題反應趨於淡化，不再激烈的反彈，主要因為受評教師跨越職級門檻後獲得大量增薪的影響，促使他們為了增進職級而改進。由於英國中小學教師地位低落、相對其他職業來說薪水不高，顯見薪酬的增加確實能成為教師接受績效管理評鑑之誘因，且其吸引力遠大於對被解聘的恐懼，就在這樣的情況驅使下，讓英國績效管理取向之中小學教師評鑑翩然上路。英國績效導向之中小學教師評鑑又可依規程之發佈分為三個時期。2001年之教師評鑑規程首度結合績效管理策略，將教師評鑑之表現結合教師晉級、教師解僱、教師懲戒等績效結果，同時也注意教師訓練與發展需求。可見英國中小學教師評鑑並未採完全的績效結果，而是在績效管理政策下，同時透過專業發展提升教師表現水準。後來，教育與技能部公佈《2006年教師評鑑規程》取代了《2001年教師評鑑規程》，進一步透過獎勵和誘因研究小組（RewardsandIncentivesGroup）訂定教師與校長績效管理指南（Performancemanagementforteachersandheadteachers：Guidance），列出教師績效管理相關的計劃、程序、行動等細部規範。此規程於2007年9月正式施行，並結合教師績效管理薪酬制度發佈區分職級門檻的教師專業標準（ProfessionalStandardsforTeachers）。教師在此制度下，透過不同之標準晉升職級，且直接影響到教師的薪酬多寡，希望藉此激勵教師步步高升，朝高階教師（AdvancedSkillsTeachers,AST）邁進。2010年，英國聯合政府上台後發佈《教學的重要性》學校白皮書（TheImportanceofTeaching：TheSchoolsWhitePaper2010）1，指出在未來幾年的學校管理上，應降低官僚主義、減少不必要的責任、要求、指導及繁文縟節，並給予學校校長更大的薪資裁決自由，以獎勵優秀教師或是解決表現不佳教師的問題，此白皮書呈現權力下放的1.DepartmentforEducation(DfE),Theimportanceofteaching:Theschoolswhitepaper,2010,London:Author.

93色彩，給予學校決策或執行上有更大程度的自由。亦影響了後續的教師評鑑規程之特色。英國教育部從2011年5月24日至8月16日進行為期十二周的諮詢，建議2012年教師評鑑規程，並預計於2012年正式實施，取代2006年之教師評鑑規程，將規程名稱中之績效管理改回教師評鑑，但實質上仍保留相關的績效管理策略，由此可知，英國下一階段的教師評鑑規程仍秉持績效管理的精神，確保教師卓越的品質。從最近十年來看，《2006年教師評鑑規程》雖未在內容明確指出評鑑的主要目的，但其在規程之名稱上已由原先的SchoolTeacherAppraisal改為SchoolTeacherPerformanceManagement，有大膽宣稱教師評鑑目的已然轉化之意味，雖然其兼顧教師發展需求，但主要仍強調績效管理之特色。綜覽條文內涵，可分析出以下三個目的：（1）幫助教師設定績效標準，並衡量其達成程度；（2）透過績效管理對學校教師進行評鑑和管理，作為審酌薪資及晉升的依據；（3）結合教師目標與學校改善目標，且設定之目標須與學生進步相聯結。直到2012年教師評鑑規程之目的仍強調教師的績效和責任，同時也檢視教師的專業發展需求，使績效與專業發展同時並行、相輔相成。二、英國現行的教師評鑑與專業發展分析英國教育部（DepartmentforEducation,DfE）於2010年11月發表了《教學的重要性：2010學校白皮書》（TheImportanceofTeaching:TheSchoolsWhitePaper2010），內容提到中小學教師是學校進步與學校鬆綁的核心人物；而白皮書也強調提升教師繼續專業發展的品質、淘汰不適任教師。2至於英國的教師評鑑則明確的將教師表現與調薪結合，依據教師能否達到專業的標準來進行薪資的調整。以下介紹英國目前的教師評鑑制度裡，分為高階教師、優秀教師、通過表現門檻水準教師、一般教師、合格教師→導入期教師等五種教師職級。32.李奉儒：“英國師資培育制度與教師素質”，《各國師資培育制度與教師素質現況》，台北教育部，2011年，第43-92頁。3.王如哲、張芬芬、林旻俐、黃冠達：“英國中小學教師評鑒方案之分析”，《教師評鑒理論與實務》，台北師大教評中心，2008年，第91-131頁。

941.高階教師（AdvancedSkillsTeacher,AST），高階教師是在1997年所發表的《英國教育白皮書：追求卓越的學校教育》（WhitePaper:ExcellenceinSchool）中新增的評鑑對象。英國教育部所訂定的AST標準，顯示的是最優秀教師之水準，包括二大方面的優良表現：（1）是在其所屬教育階段與任教領域，能夠展現出高的教學效能；（2）是能夠對同儕教師，有效傳播本身的教學專長。一般來說，有20%的時間是透過與其他學校進行教學分享，而其他80%的時間則是對校內同儕教師進行教學專長的傳播。另外，高階教師最高年薪可達四萬鎊，而以前教師的年薪上限為二萬三千鎊，增幅可達約百分之四十。2.優秀教師（ExcellentTeacher,ET）英國在2006年9月推行優秀教師方案（ExcellentTeacherScheme），並新增優秀教師職級，此方案讓學校能夠自行設立優秀教師的職位。優秀教師主要是希望能夠協助其他教師增進教學效能，並且有效提升學校的學生素質，但與AST不同的是ET不需要到其他學校進行教學傳播，只限於校內同儕的教學技巧與經驗分享。3.表現門檻水準教師（PerformanceThresholdStandardsAssessment）此項評鑑自2000年開始，目的在於鼓勵並獎勵優良的教師，通過表現門檻的第一級教師（UPS1）在每年的薪資上至少會增加二千英鎊的獎勵。4.一般教師（mainscaleteachers）英國教師甄選與任用是授權個別學校的校長與管理委員會負責，教師必須具備合格教師地位，否則只能擔任短期或代課教師。當學校有教師出缺時，大致上由學校在報紙、網路和教師的相關網站上登出所需教師的數目、學科專長、任教條件、工作條件等。學校會在3周之內通知面試，並由校長和學校管理委員會之委員負責面試。如通過面試，應聘教師一般是在學校開學的九月開始教職。5.合格教師（QualifiedTeachers）→導入期教師（InductionTeachers）英國的師資培育管道可分成傳統的學院本位與新近的在職本位兩種主要模式，師資生必須完成課程內容、計劃、評鑑、教學策略與持續專業發展的能力指標，並通過檢定考試之後，才能獲得合格

95教師地位。獲頒合格教師地位者可以向中小學申請教職，在成為學校的新任合格教師後，還要接受、完成和通過一年的導入期，這裡指的是英國政府為了確保新教師在開始其教學生涯時已經熟練所需要的知識與技巧，並規定新任教師者必須有法定的導入年。另外，對於英國初任教師的評鑑標準，是與初階教師共同適用的“核心標準”（corestandards），其包括：發展專業及建設性的關係、遵循法令規章、專業知識與理解（包括教育實務及促進學生發展）、專業技能（包括計劃、教學及評量）、持續發展專業實務五個主題。每個主題之下還有若干評鑑專案，共計有41個評鑑專案。4綜上所述，英國評鑑目的有五：（1）給予個別教師較大的信心，並提高士氣。（2）協助教師專業發展與生涯規劃。（3）確保在職訓練有更廣泛的參與和發展能符合個別教師與學校的需求。（4）提供學校中較好的專業關係、溝通及教師表現回饋，並協助其改善。（5）提供地方教育局必要的資訊，進行關於教育人員與學校的管理決策。總而言之，英國現行的教師評鑑制度可以橫跨整個教學生涯，從初入職到成為熟練的，促使人們一旦成為正式教師，他們就會按照符合自己層級的標準、教師核心能力的標準，並依據自己想要晉階的職級，以持續達到相關標準，教師們通過門檻教師、優秀教師與高階教師的評鑑結果，會與薪資決定作結合，這也指出除了專業成長之外，教師的績效也同樣被受到要求，是一種結合專業發展與績效管理的評鑑制度。三、美國教師評鑑與專業發展之探討要瞭解美國中小學教師評鑑制度，就必須瞭解其沿革。二次大戰前，美國並無所謂的教師評鑑制度，學生必須對自己的學習負責，亦即學習失敗歸因於學生，而非教師的責任。直到1980年代“國家在危機中”一書，才讓美國警覺到唯有效教育才能提高自己在世界的競爭力，在企業界重視績效責任觀念的刺激下，教師評鑑4.TrainingandDevelopmentAgencyforSchools,Supportingtheinductionprocess:Guidancefornewlyqualifiedteachers,2007.　

96制度的建立便扮演了教育改革中的重要角色，茲將美國教師評鑑制度的沿革分述如下：1900年代初期，美國並沒有正式的教師評鑑制度，但是隨着受教人口不斷增加，社會大眾才開始對教師的表現進行非正式的評量，但仍止於教師外表條件，如口齒清晰、品行、儀容端莊、具有教育熱誠等。1910年起，工業管理科學興起，一些學者如CharlesBobbitt在1912年試圖將教育與工業界的理論與實務結合，認為學校產出是可預測及改進的，同時也必須附應社會的期望，因此認定教師必須接受視導評鑑，以學生學習成效來評估教師的教學效能，其評鑑效標為：“教師是否能夠有效的達成主管階層所指派的任務及目標”，故學校整體目標及需求的達成，成為教師評鑑原則。這樣的觀念直到1930年代，受到著名霍桑實驗影響5，行政管理加入人際關係取向，在教師評鑑的管理與途徑方面也就是呈現出科學取向與人際取向並陳的局面。前者是重視組織目標的達成，後者則是關注教師個人的成長，演變而來的是形成性與總結性評鑑兩者輕重拿捏的爭論。在二次大戰至1970年間，有關教師評鑑的出版品都是意見之類的文獻，缺乏實證資料的支援，但漸漸對教師評鑑目的有共識，強調採用更建設性的評鑑方法，實施過程中以先取得支持後全面推動，以改進教師表現。到了1980年代初期的研究顯示美國中小學學生學業成就測驗愈趨低落，社會大眾要求改善學校教育，提高教師素質，因此評鑑教師的相關問題隨即獲得美國各界人士之重視。1983年美國優質教育委員會（TheNationalCommissiononExcellenceinEducation）發表“國家在危機中”（ANationAtRisk）一文，引起了美國社會大眾積極關切教育發展的狀況，不論由聯邦政府至州政府與地方政府，以及由高等學府、學術研究機構乃至各種學術基金會和民間組織等大力針對中小學教育課題提出各種興革的方案。報告書中探討如何改善教師表現、5.謝文全著：《教育行政學》，台北高等教育文化事業有限公司，第三版，2007年，第35-36頁。

97教師專業的授證、以及優秀教師的留任問題等，除了使社會大眾理解提升教師專業能力乃為教育改革之基石外，關於教學的建議亦揭示了教師評鑑的重要性，開始逐漸強調教育的專業主義課題，也就是要加強教師教學專業知能水準的提升，另外也提及了美國國內重視各學區的教師評鑑歷程且再次審慎予以評估，以深究教師評鑑的歷程，其能透過有效的手段與過程，進而追求卓越的教育品質。從1980年代末期到1990年代初期開始，直到本世紀，美國教師評鑑由傳統關注“教”的過程逐漸轉向關注“學”，從而把教師評鑑與學生學習結果的衡量有機結合起來。由於若就教師的主要任務而言以教學為主，根據許多研究指出，所謂有效的教學行為是隨着教學的學科領域、教學目標、學生的年級、以及學生的背景等種種的條件而異的，意即學校的不同、學區的不同，將會使以上這些條件產生更大的變異。所以在某一個學校文化脈絡中被採用且運作良好的教師評鑑歷程，在移植到其他的學校或學區施行，卻不見得有同樣良好的效果。基於此我們可以窺探由學校、學區的環境、文化等因素所交織而成的社會文化脈絡，其對教師評鑑施行的歷程及成效的影響力。同時，也提示了教師評鑑的標準、內容的制定與選擇，應該隨着文化環境脈絡條件不同也有所改變。美國學者Valentine在1992年基於這樣的觀點，建議美國各個學區宜自行針對各自學區所採用的評鑑標準予以討論，而非僅只是移植別的學區的標準。綜上所述，美國在教師評鑑制度沿革過程中，歷經近百年之變革，初期較重視學校組織目標的達成和個人專業發展的成長，到1990年代，教師評鑑制度已成為美國各州對各個校區的一項法律要求，全美學校已實施教師評鑑，此一措施對教育品質的提升和對教師的約束力將產生深遠的影響。四、美國現行的教師評鑑與專業發展分析由於美國是一個聯邦式的政府組織，在許多法令的制定及實施上，常授權給各州自行決定。所以聯邦政府對教師評鑑的歷程與施行並未予以統一立法規定，而是交由各州自行訂定相關的法律。因此各地方的教師評鑑目的、標準內容、工具及方式等各方面都有程度上

98的不同。除此之外，美國有一些跨州的獨立評鑑機構，如“國家師資培育鑒定委員會”（NationalCouncilforAccreditationofTeacherEducation,NCATE），它是一個針對師資培育機構進行評鑑的組織，它的功能與特色是運用教育機構認可的專業標準來評鑑師資培育方案，包含儲備教師的表現標準和師資培育機構的專業培養能力標準。NCATE主要針對師資培育機構所進行的評鑑，旨在掌控師資培育的水準。另外，美國“州際新任教師評鑑與支持聯合會”（InterstateNewTeacherAssessmentandSupportConsortium,INTASC），它是一個針對初任教師進行評鑑機制的組織，它的功能與特色是以INTASC的十項核心標準，從知識、意向和表現等方面，來分析探討初任教師應具備的基本知能，以篩檢合格教師。INTASC主要針對初任及新進教師而為，旨在協助與輔導生手教師。還有美國“國家教學專業標準委員會”（NationalBoardforProfessionalTeachingStandards,NBPTS），它是用來評鑑與肯定優秀教師，它的功能與特色是以五項核心主張為基礎，旨在建立認證標準，認證學校中的優秀教師，並授予高級證書。其目的在於促進教師的專業發展、提高教學專業的地位和美國教育品質。NBPTS主要針對資深教師所做，旨在遴選優秀教師。以上三個組織評鑑的目的與方向各有不同，但都是影響着美國教師評鑑制度的運作，它們都是著力於制定更高水準或更適切的教學專業化標準。正如美國學者Williams和Sanders等人所提，美國正全面推動教師專業化6，因此採取各種機制來強化，惟基本上大概可區分為以下三個重點：（1）以師資培育鑒定制度，來確保教師職前教育的品質。（2）以初任教師資格制度，來篩檢不合格教師。（3）以教學專業標準和教學評鑑，來促進教師的專業成長。由於從20世紀90年代以及進入21世紀後，許多研究證明教師素質對於學生成就的影響大於學校內其他因素，因此美國在2010年推出帶好每個孩子（Nochildleftbehind,NCLB）的法案7，要求班班都必須有合格優良教師進行教學，所有學生都能快樂學習達到預期目標。各6.石芳華：“美國全國教師教育評估委員會(NCATE)簡介”《比較教育研究》2002(3)，第60-62頁。7.CenterforAmericanProgress.NoChildLeftBehindWaivers.Retrievedfromhttp://cdn.americanprogress.org/wp-content/uploads/issues/2012/07/pdf/nochildwaivers.pdf　

99州依其情況，進行教師培訓、任用、評鑑與輔導，強調教師專業性與孩子受教的公平性。在這樣的脈絡中，教師評鑑不再僅僅作為對教師進行檢查、鑒定或獎懲的管理手段，而被廣泛用於提高教學品質，促進教師成長、加強社會交流、優化職業培訓以及教師專業發展等。在美國，教師評鑑的目的是多方位的，其效用也是非常具體、明顯的。但是由於個人能力與時間所限，無法全部探討美國各州教師評鑑的特點，也由於本研究主要對象是澳門教師，於是僅依據2008年美國教育評比的結果，挑選麻薩諸塞州的教師評鑑系統作為借鏡，因為它是以K-12學生學習及教師表現而言最為突出的州份。麻塞諸塞州（簡稱麻州）位居美國東北角，是新英格蘭六州之一，人文萃集、文物景觀皆盛。波士頓為麻州首府，州內哈佛大學和麻省理工學院為舉世聞名的學府，美國爭取獨立時，許多重要歷史事件也皆發生於此，如麻州波士頓茶黨事件、邦克山戰役等。由於獨特的歷史淵源，自由主義色彩極為濃厚，致使許多教育改革均從麻州開始，如美國第1所公立學校、第1所高中、第1所州立師資培育專責機構和義務教育的宣導等。8麻州教師評鑑係以州規章603CMR35.00和麻州法律第71章為法源依據，並結合“有效教學與行政領導原則”作為教師評鑑之指標。以下分述評鑑目的、原則、實施方式和表現標準等9：1.評鑑的目的：（1）藉由被評鑑者和評鑑者間的互動交流，以提供回饋來持續改善教學表現。（2）提供事實紀錄與評估紀錄以作為人事決定之用。2.評鑑的原則：（1）表現標準應是可測量的。（2）表現標準應反映教學任務和責任的差異，且將差異描述於評估報告。（3）評鑑過程，應事先與受評者分享表現標準。（4）評鑑目的應以書面形式清楚告知受評者。（5）評鑑過程應符合州和聯邦法律所定義免於種族、性別、宗教等歧視和偏見。（6）受評者可蒐集和提供更多的表現資料，8.許鐘榮：“放眼世界：北美洲之旅”，台北市錦繡，1984年。9.MassachusettsDepartmentofElementaryandSecondaryEducation.Stateregulations603CMR35.00evaluationofteachersandadministrators..Retrievedfromhttp://www.doe.mass.edu/lawsregs/603cmr35.html.

100這些資料必須及時提供，且評鑑者必須予以考慮。（7）受評者應當有書面回應評鑑報告的機會。3.評鑑實施方式：（1）評鑑實施人員――由學區總監（superintendent）領導的外部評鑑小組負責，包括學區總監、副總監、校長、副校長、課程督學等負責以下所列之責任：未取得專業教師地位之教師，學區每年至少評鑑1次；已取得專業教師地位之教師則每2年評鑑1次，以協助教師改善表現。學區總監應確保學區的評鑑標準符合州教育董事會之相關規範。所有評鑑者須接受評鑑人員的培訓並取得認證，包括視導訓練、評鑑相關訓練和評鑑科目與領域之專長。評鑑工作的執行，均由校長及其他非教師工會的行政人員來擔任，“教師督導與評鑑”是校長培訓課程的重要環節。負責評鑑的行政人員應於學年開始時，即確認當年度應接受評鑑的名單，並知會受評者。評鑑人員的責任，主要以教學觀察為核心，評鑑活動可能包括評鑑前的計劃會談、實地觀察、教學意見回饋、正式的期中評鑑、後續會議、期末評鑑總評等，但並非僅限於上述活動。（2）評鑑資料蒐集方式――評鑑者應使用直接觀察或檔案資料等多方來源，受評者亦可主動提供相關資訊。（3）評鑑報告內容――採開放性評鑑，評鑑者必須以口頭告知與書面呈現，讓受評者了解評鑑內容，而內容必須包括受評者表現優勢和需改進兩部份。（4）評鑑結果的表述――每個“評鑑標準層面”為個別範疇，分別做一個綜合的評定，同時就整體的表現，也做一個評定。評定等級只有兩個，就是“達到或超越標準”與“未達標準”。評定為前者，只須簡要提出判斷的證據，並指出可持續進步的可能方向即可；而後者則須提供較詳細的回饋，並須保持公平、客觀、精準。（5）評鑑結果的應用――兼重形成性評鑑和總結性評鑑。形成性評鑑在於協助教師改善專業表現；總結性評鑑則作為人事考核之依據。但評鑑過程，須提供受評者足夠的時間改進並達成表現標準的要求，且具有提出申訴的權利。4.評鑑標準與指標：麻州地方學區雖採本位自主發展，但其認證標準需以麻州“有效教學與行政領導原則”10為最根本基礎。認證標10.MassachusettsDepartmentofElementaryandSecondaryEducation.Stateregulations603CMR35.00evaluationofteachersandadministrators..Retrievedfromhttp://www.doe.mass.edu/lawsregs/603cmr35.html.

101準可分為七大層面，教師表現層面共有7個，第一層面“與時並進的課程”，強調教師須掌握學科知識內容，且必須具備時興的知識；第二層面“課程與教學的有效計劃與評量”，強調教師規劃課程和調整教學的能力；第三層面“有效教學”，提醒教師須革新教學策略和評量取向。第四層面“教室環境有效管理”，著重班級管理除了營造正向的參與環境外，亦須建立安全和尊重的班級公約。從上述四項層面可知，麻州將高合格專業教師需具備的教學專業內涵界定為“學科內容知識”、“學科教學知識”、“一般教學和評量知識”和“班級管理知識”等四種專業知識能力。其次，第五層面“促進高標準和高期待的學生表現”和第六層面“促進公平與多元欣賞”，此乃基於美國為移民社會，教師應具備多元差異的敏銳度，和確保學生公平學習機會的專業能力，以達成教育是社會公平正義的實踐；最後，第七層面“專業責任的履行”層面衍生最多明確的表現標準，麻州對教師“專業責任”的期待，不僅在教學上應對學生負責，同時亦強調與家長、同仁、社區多方溝通合作，以及個人持續省思和成長，如此方為履行教師專業責任。從上述三項層面可知，麻州將高合格專業教師所需具備的道德專業，界定為“公平正義”、“專業關係”、“專業精神”和“自身專業成長”等四種專業責任的實踐。由上可知，美國的評鑑目的主要是協助教師的專業發展，麻州教師評鑑制度是一連串的互動與回饋歷程，且實施過程須力求周全和標準化，同時也應公平保障受評者的權利。就制度內蘊評鑑概念而言，此乃打破傳統單向的測量能力、描述差異或是鑑值判斷的方式，更強調的是一種溝通、對話、協商和達成共識的過程，藉此一方面展現對受評者主體性的關注與尊重，一方面也讓参與者透過有效互動，產生權能感，進而獲致認同。其次，就制度的功能而言，在評鑑前後歷程，評鑑者須與被評者溝通理念、建立的信任默契以及給予回饋。最後撰寫評鑑報告時，評鑑者會以合作協助的立場，先闡述受評者的優勢，再婉轉提醒尚未看見之處。這彰顯評鑑在提供診斷之餘，更需營造受評者心理上的安全感環境，如此方能兼顧增能教學技巧，並支持教師的教學熱情，因此乃含涉“過程性用途”的發揮，不再只是“終

102結性用途”的結果使用。再者，就教師專業自主而言，麻州教師評鑑根據初任教師和專業教師的專業需求和職務而具有區分化差異，關注教師的個別性和自主性。評鑑內涵雖以課室觀察為主，但並非完全依賴之，尤其是第七層面專業責任的履行方面，將親師溝通、學群合作和持續專業成長視為教師之責任義務。這意味將教師視為發展中的個體，鼓勵教師走出教室象牙塔，期待教師不僅是教書者，也是溝通者，更是學習者、研究者。五、英美兩國教師評鑑與專業發展為澳門帶來的啟示為進一步瞭解澳門教師評鑑的態度與專業發展與國際已開發國家的比較，本研究限於個人能力及篇幅，僅以英、美（個別州份）作為比較，以了解澳門與國際先進國家的差異，但由於受到學科性質和國情文化差異，教師評鑑與教師專業發展並無法共用一套標準，只能反應出其中之優缺點，以便形成後面的具體結論與建議。綜合上述的探討與分析，發現兩國均有對教師進行評鑑，彼此的評鑑制度雖然略有差異，但其目的卻有異曲同工之妙。兩國的教師評鑑制度主要是透過有效的評鑑方式、目標、配套等，讓教師們可以彼此間透過互動、合作、商討、創新以及反思等過程，也透過結合教師進階制度和薪金的調整，完善教師的教學生涯。因此大部份教師們對教師評鑑的態度都是呈現出積極的表現，為個人及教育的專業發展而努力邁進。英美兩國的教師評鑑制度與專業發展對澳門教師，可歸納出下列啟示。1.採用區分化評鑑系統，促進教師專業發展英國及美國愈來愈多州及學區採用區分化的教師評鑑制度，能針對不同教師年資，以適應不同專業發展階段的教師需求。以見及此，為不同的教師群體設計不同的評鑑活動、程序與時程，以符合不同生涯階段教師之專業成長需求，已成為教師評鑑的新趨勢。澳門當前正值建立教師評鑑制度的時機，教青局或學校可参考教育先進國家的實

103施經驗，採用區分化評鑑制度，為不同教師設計不一樣的評鑑計劃，從而促進教師的專業發展。2.依據有效評鑑目的與內容，規劃檢視教師教學與相關責任的評鑑標準教師評鑑制度的目的取向顯示，其性質不僅是總結性評量，為續聘、僱用、加薪、晉級的參據；同時，更是形成性評量，積極地欲藉由專業檢視和回饋，著重適時提供必要的協助與支援，以改善教師教學能力。在評鑑標準方面，英美兩國皆提供法定的評鑑標準作為明確的評鑑內容，英國自2007年起實施新的教師專業標準架構，為各個生涯階段的教師提供不同的專業標準，符合教師生涯持續專業發展（continuousprofessionaldevelopment）的需求。美國更有三個不同的專業組織，以不同職層的教師提供專業發展概念的教師專業標準，作為教師在教師專業方面認證、評鑑、專業成長的標準。反觀澳門的教師評鑑專案及內容上，各校並沒有統一的標準作參考，更沒有發展到以不同階層的教師而作出不同類型的評鑑內容。3.建立完備的教師進階制度美國強調專業的自主性標準，英國相對強調教師專業的知識標準。而英國的教師評鑑更加重視教師專業發展，並用作為教師分級之客觀依據。針對目前澳門教師職級制度而言，晉升的資格條件理據依教師的教學年資、在職進修時數以及教師評鑑的結果。教師從初入職的級數以第六級始計算，平均以三至五年的教學年資才可以晉升一級，意思即是所有教師必須經過大約20年的教學過程後，才有資格躍升至最高級別第一級教師。單是這一點已令年輕教師們卻步，即使再努力進修和達到優秀評鑑結果，唯恐年資未達也不能晉級。教青局應該除了設法如何強化教師的專業發展外，也應規劃完備的教師進階制度。例如可以借鏡英美的做法。英國採取自願性質，由一般教師提出申請來接受高階教師資格的評鑑，我們可以尊重每位教師具有個別性的差異，讓教師們可以設定符合自己能力水準，達成他們的教學生涯和階段目標。

1044.評鑑人員的專業性能加強教師評鑑的信效度英美兩國都以採取外部評鑑為主，由學區委員會指派評鑑小組，如學區總監、副學區總監、校長、副校長、課程督學等非教師工會人士進行評鑑，而且相當重視評鑑者的專業性。上述專責人員在評鑑事前，均受過學區委員會專業培訓課程，學習評鑑和輔導教學的技巧，藉由專業介入，以幫助教師解決教學困境。澳門在這方面有待加強，評鑑人員的專業性時常被受質疑，原因是大部份評鑑人員都沒有接受過正式嚴謹的專業培訓，他們大部份一般以主任、科組長或同儕教師擔任此角色。5.重視評鑑溝通與申訴機制、完備評鑑結果處理與後續評鑑的實施英美兩國教師評鑑的結果處理方面，包括評鑑溝通與申訴機制等，都訂有明確的法定程序及權責單位，反觀澳門在實施教師評鑑上，對於評鑑的頻率、評鑑活動的時間規劃、評鑑政策的溝通、教師申訴的程序等，則仍未有明確的規劃。至於評鑑結果處理，英美兩國都朝向薪資與績效的結合，例如英國的高階教師由於教師本身有很高的教學素質，需擔負起對同儕教師或他校教師分享其教學技巧與能力的責任，因而可以獲得較高的薪資收入，這是一種合理的條件。教青局或學校可以借鏡英國實施教師職級制度之優點，改善目前的依照年資晉級的制度的架構，並冀望能設計出對表現傑出的教師的特別獎勵制度。6.規範結構性評鑑過程，提供更多資源以充分理解教師教學表現一套完整的教師評鑑制度，需要充裕的配套措施及相關資源。教育先進國家實施教師評鑑由來已久，相關資源的建立較為完備。可見教師評鑑不僅是一種運作制度，其中更蘊含了“何謂專業教師”的哲理。透過教師評鑑，教師不僅可以從觀察回饋中獲得成長；在評鑑之初，理解學區各層面表現標準之際，亦能深化其專業素質的知能，為

105一種促使教師專業成長的途徑。因此，澳門教育機關應編列教育經費預算，提供更充裕的配套措施及相關資源。例如減輕教師的工作負擔；建立專業評鑑人力資料庫，培訓每所學校都能有最基本的評鑑人力數量；提供豐富的教師評鑑文獻資源，包括評鑑模式、評鑑架構等，讓本澳教師加深對教師評鑑與專業發展的認知。由上可見，本研究可在教師評鑑的態度與專業發展既有成效的良好基礎之上，参酌教育先進國家的制度優缺點，改善澳門教師評鑑設計，使其機制更完善，使評鑑制度能夠真正達成促進教師專業發展的理想。

245Administraçãon.º121,vol.XXXI,2018-3.º,245-248PathDesignforTrainingYoungTalentswhoLovebothMotherlandandMacaoFengZhehua(pp.111)PathdesignfortrainingyoungtalentswholovebothmotherlandandMacaoisanimportanttaskforMacao,anditisalsoanimportantcorner-stoneforrealizingMacao’scontinuedprosperityandprosperityandhelpingthesustainabledevelopmentof“onecountry,twosystems”.InordertorealizetheglorioustraditionofyoungtalentswholovebothmotherlandandMacaohandeddownfromgenerationtogenerationandensurethesuccessorofthecauseof“onecountry,twosystems”,wemuststrengthenthetrainingofyoungtalents.ThisarticlefromthreeaspectstodesignfortrainingyoungtalentswholovebothmotherlandandMacao.First,thecentralgovernmentandtheMacaoSARgovernmentcanstrengthentheidentityeducationoftheChinesenation,strengthentheruleoflawandpoliticalidentityeducationbasedontheConstitutionandtheBasicLawoftheMacao,andbuildacontingentofteachersspecializingintheeducationofnationalconditionsandsoon.Sec-ondly,accordingtothe“onecountry,twosystems”arrangement,youngpeoplecanserveasrelevantpublicofficialsfromthecentralgovernment,MacaoSAR,executiveagencyofGuangdong-HongKong-MacaoGreaterBayAreatoensureahighdegreeofautonomyunderthe“onecountry,twosystems”withyoungtalentswholovebothmotherlandandMacaoasthemainbody.Third,MacaoyouthshouldenhancetheirsenseofnationalidentityinasocialatmospherefulloflovingbothmotherlandandMacao.Ontheonehand,themainlandshouldimprovethesupportingpoliciesforthedevelopmentofyoungtalentsinMacaotothemainland.Ontheotherhand,theMacaoSARmaysetupaTrainYoungTalentswhoLovebothMotherlandandMacaoCommitteeorthroughthecommunitytotrainyoungtalentswholovebothmotherlandandMacao.CulturalSelf-ConsciousnessatCitizenLevel:TakingtheCulturalConservationofLaiChiVuninMacaoasanExampleKuanChonHong(pp.133)Since2016,aseriesofissuesthathappenedinLaiChiVunshipyardshavegraduallycometopublicattention.Theshipyardswereoncearrangedfordemolitionduetohiddenhazardsofstructuresafety.However,LaiChiVunshipyardsnotonlysomehowmanagedtoavoidthedestinyofbeingde-

246molished,buttheywerealsolistedasClassifiedImmovableProperties(cul-turalrelicsandbuildingsprotectedbyCulturalHeritageProtectionLawinMacao)inDecember2018.ThisarticletriestoanalyzetheprocessoftheculturalconservationofLaiChiVun,anddiscussthemutualcommunicationandcoordinationbetweentheGovernmentoftheMacaoSpecialAdminis-trativeRegionandthepublicduringthewholeprocess.Finally,thisarticleendswiththeconclusionthattoday'sculturalheritageprotectionisnolongersimplyconductedinatop-downgovernment-ledmanner,butrequirespublicparticipation.Also,thisparticipationshouldcontinuouslyevolveandbecomemature,andthereforefinallyformtheculturalself-consciousnessatthecitizenlevel.Thismeansthatthepubliccanactively,freely,andrationallydiscussandevencriticizetheauthorityoftheadministrationanditsculturalpolicies,thusmakingtheculturalpoliciesmoreopenandtransparent.Thisalsomeansthattheadministrationcangivefullrespecttothevoicesofcitizens,itnotonlyprovidesreasonablemechanismsandchannelsfordiscussingthesevoices,butalsomakesitpossibleforcitizens'opinionstoinfluenceandevendeter-mineculturalpoliciesquiteeffectively.TheRegionalCooperationandDevelopmentPolicySuggestionsforMacauCulturalandCreativeIndustriesKouSengMan(pp.157)Inrecentyears,theMacaugovernmentisactivelyparticipatingin"TheBeltandRoad"initiativetopromoteindustrialdiversificationandinnovation.ThereisnodoubtthatdevelopmentoftheculturalandcreativeindustriesinMacauisanapproachtosupporteconomictransformationanddiversifica-tionoftheMacaueconomy.Thispaperexploresthesignificanceofdevelopingculturalandcreativeindustries,analyzingitscurrentsituationanddrawingontheexperienceofculturalandcreativeindustriesinothercountriesorregions.ItaimstocombinetheactualsituationandproposeaseriesoffeasiblepoliciesandsuggestionsonthedevelopmentofMacauculturalandcreativeindustriesundertheregionalcooperation.ReflectionontheLegalSystemof“UndercoverEvidence”intheMacaoSpecialAdministrativeRegionFokKaSeng(pp.189)TherearethreeundercoverevidencecollectionsystemsintheMacaoSpe-cialAdministrativeRegion.Thelegislationisscatteredandthereisnounified

247legalsystem.ThelegalsystemoftheMacaoSARundercoverevidence-takingactivityagainstcrimeisfacinganewcriminalsituation.Withcurrentlystandards,theundercoversystemoftheMacaoSARmaynotfullybalancetheobjectivesofprotectinghumanrightsandcombatingcrimes.Thereisnecessarytobeexploredthewholesystemandthestudyshouldbeincludedthemonitor-ingmechanismforundercover,thelongestperiodofundercoverinvestigation,setareasonablyruletoobstructillegalityforundercover,safety“departure”mechanism,formulatingrulesforundercovertestimony,timelydisclosureofinvestigativematerials,reasonableexpansionofapplicableareasforunder-coverinvestigations,etc.Woman’sRoleintheWorkofDeolindadaConceiçãoMariadeLurdesNogueiraEscaleira(pp.205)Thefemalesituationisdiscussedthroughthevoiceofawomanwho,inthe20thcentury,usesthewrittenwordastheinstrumentthatshapesherfeel-ingsasawomanwhoknowstheworldinatimeofwar,hungeranddepriva-tion,butwhereitisalsopossibletoenvisiontracesofafemaleemancipationbasedoneducationandparticipationinsociallife.ThemagnifierusedbyDeolindabroadensthevisionandleadsthereadertothecoreofthesoulofwomenthatliveinasocietythattreatsthemasun-equal,almostalwaysasinferior,whichdoesn’tleaveroomforthemtodecidetheirdestiny.AlthoughthenarrativessendustothecontextofChinaandMacao,wearguethatthetopicsareuniversal,theyoccurinanon-place(infarawayChina,innorthernChina,inMacao,inJapan),andallowareflectiononthesituationofwomeningeneral.Deolindais,aboveall,anobserveroftheOther,whomsheperceiveswithanopenheartandwithoutprejudice,judgingmenfortheirattitudes(shecon-demnsmenwhomakewarbutpraisestheJapanesesoldierswho,intheChinesevillage,treatwithaffectionthemotherabouttogivebirth).TotalkabouttheworkofDeolindadaConceiçãoistomakeanincur-sionthroughthesuffering,dreams,uprisingandhopeofawomanwho,littlebylittle,andwitheffortisconqueringherplaceinsociety.

248TheEnlightenmentoftheCurrentTeacherAppraisalandTeacherProfessionalDevelopmentinBritainandtheUnitedStatestoMacaoChengCheukKee(pp.223)Since2012,theMacaoSARGovernmenthasstrengthenedtheprotec-tionandstandardizationofteachingthroughlegislation,andadvocatedthateachteachingstaffshouldreceiveannualjobperformanceappraisalandprofessionaldevelopmenthours,anduseteachingyearsasaconditionforpromotion.Sincethen,non-highereducationschoolsinMacaohavebeenactivelyinvolved.Sofar,wehaveenteredthesixthyear.Willtheteacherspar-ticipatingintheschoolbringprofessionalgrowthaftertheteacherappraisal?Thepurposeofthisstudyistoinvestigatetheattitudeonteacherappraisalandprofessionaldevelopmentatpresent.Analysistheinfluencingfactorsonteacherappraisalandprofessionaldevelopment.Theobjectivesareasfollows:1.tounderstandtheteacherevaluationsystemandtheteacherprofessionaldevelopmentoftheUnitedKingdomandtheUnitedStates;2.tounderstandthesituationoftheattitudeonteacherappraisalandtheteacherprofessionaldevelopmentofschoolsinMacao;3.tocomparethedifferencesunderdiffer-entbackgroundvariablesoftheattitudeonteacherappraisalandtheteacherprofessionaldevelopmentofschoolsinMacao;4.todiscusstherelationshipoftheattitudeonteacherappraisalandtheteacherprofessionaldevelopmentofschoolsinMacao;5.toanalyzethefactorsthatinfluencetheattitudesofteacherappraisalandtheteacherprofessionaldevelopmentofschoolsinMacao.6.toprovideareferencetoprogrammingtheevaluationsystemandteacherprofessionaldevelopmentofschoo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