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JOURNAL OF MACAU STUDIESQuarterly574779125152143946811324Editor’s Note ······································································· Editorial Office Generational Differences and Media Consumption in Small Societies: Theoretical Exploration of the Macao Model and Its Implications for Studying Media Ecology ··································································· ZHAO Zhilong and LAM Iok-FongResearch on the Influence of Chinese Think Tanks on Policy Planning for the Guangdong-Hong Kong-Macao Greater Bay Area: An Empirical Analysis Based on the Data from 221 Chinese Think Tanks ··········································· YANG Qingxuan and ZHANG GuangnanResearch on the Construction and Optimization of Hengqin–Macao Ecological Security Pattern ······································································ ZHU Huiyu and ZHOU Long A Study on Ruan Yuan’s Administration as Viceroy of Liangguang in Macao during the Jiaqing and Daoguang Reigns of the Qing Dynasty ···························································· CHEN Xuanzhen and CHEN WenyuanImplementation Mechanism of the Core Principles of Macao’s Employment of Non-Resident Workers Law ········································································ FONG ChikeiChanges in Social Psychology of the General Public in Macao During the COVID-19 Pandemic: An Analysis Based on the Coping Practices of Social Entities ········································································ LOU Shenghua and YU JiaminThe Sources of Revenue, Operational Risk, and Future Strategy of Macao’s Gaming Industry: A Comparative Study with Las Vegas Strip ·················································· LOU Shiyan, WANG Yinggui, and LIU ZhichenA Study on Social Support for Menopausal Women in Macao: Insights from Semi-Structured In-Depth Interviews with 25 Participants ·················································· SHI Ruiting, CHOY Ray Yuen Ling, CAO Peng-chao, WANG Tulips Yiwen, LOK Jenny C., LIU Qianye, WANG Yaoping, and TANG XuanxiGreen Tourism in Macao: Current Status and Development Strategies ·············································· CHEN Zhitong, SIO Hou In, and LEONG Chi ManEntering the City: A Review of Wang Di’s Entering the Inside of the Chinese City (Revised Version) ························································································· LIU Zhiqing
7代際差異與小型社會中的媒體使用：澳門模式的理論探索及其對媒體生態研究的啟示趙志龍 林玉鳳[ 摘 要 ] 本文考察小型社會中代際媒體使用差異如何隨時間演變。研究利用 2008–21 年間，覆蓋五類媒介（桌面互聯網、移動互聯網、報紙、電視、廣播）和六個出生世代的澳門居民年度追蹤調查數據，分析探討不同代際群體在媒體使用上的變化趨勢及其深層次原因。通過使用適合監測世代趨勢的縱向分析模型，並以標準化均數差量化代際差距，我們的研究識別出三種趨勢特徵：桌面互聯網表現為“持續分化”（差距約 0.40–0.60）；移動互聯網呈現“快速趨同”（從 2013 年的 0.47 快速降至 2021 年的 0.06）；傳統媒體則呈現“波動平衡”。本研究在數字鴻溝領域提出“功能鴻溝”概念（超越接入與技能的功能／能力差異），並概括小型社會媒介生態的三種機制：高度互聯性、社會驅動性、文化敏感性；進而構建“澳門模式”，強調技術分化與社會趨同並存、危機驅動的媒體回歸，以及小型社會的網絡效應。研究成果可為新加坡、香港、愛爾蘭等小型社會的媒體變遷研究提供可比基準和理論參考，豐富媒體生態理論和代際理論在數字時代的應用。[ 關鍵詞 ] 代際差異 數字鴻溝 媒體生態 澳門模式 小型社會一、研究背景與目的（一）研究背景隨着資訊與通訊技術的演進，過去 20 年全球媒體生態經歷深刻重組。互聯網（桌面互聯網和移動互聯網是互聯網的子集）改變了人們獲取資訊和進行社交的方式，並相對削弱了傳統媒體，如報紙、電視和廣播的地位。①自 1952 年 Karl Mannheim 提出代際理論以來，②代際差異（generational differences）成為社會學研究的經典議題，在數字媒體時代獲得了新的理論內涵和實證意義。近期研究進一步證實了代際差異在數字技術使用中的重要性，Fruzsina Stefán 等人在對維也納都會區人口的數字技能與休閒行為的研究中發現，不同世代群體在數字技能和行為模式上存在顯著差異，年長群體（嬰兒潮世代、傳統主義者）更多作者簡介：趙志龍，華南理工大學新聞與傳播學院助理研究員，澳門大學傳播學博士；林玉鳳（通訊作者），澳門大學社會科學學院副教授，澳門大學澳門研究中心主任。①Chayko, Mary, editor. Superconnected: The Internet, Digital Media, and Techno-Social Life. SAGE Publications, 2020.② Mannheim, Karl. “The Problem of Generations.” Essays on the Sociology of Knowledge, edited by P. Kecskemeti, Routledge, 1952, pp. 276–322.‧論文 | 媒體研究‧
8澳 門 研 究 2025 年第 2 期① Stefán, Fruzsina, et al. “Understanding Generational Differences in Digital Skills and Recreational Behaviour for Ef-fective Visitor Management in Forest Destinations.” Scientific Reports, vol. 15, 2025, https://doi.org/10.1038/s41598-025-02036-5.② Agárdi, Irma, and Monika Anetta Alt. “Do Digital Natives Use Mobile Payment Differently Than Digital Immi-grants? A Comparative Study Between Generation X and Z.” Electronic Commerce Research, vol. 24, 2024, https://doi.org/10.1007/s10660-022-09537-9.③ Bilişli, Yasemin, et al. “Navigating Truth and Disinformation: A Comparative Analysis of Generational Responses to the 6 February 2023 Earthquake in Digital Media in Türkiye.” Heliyon, vol. 10, no. 19, 2024, https://doi.org/10.1016/j.heliyon.2024.e38667.④吳龍生、林發欽：〈社會公眾注意力視角下的澳門經濟多元發展思考〉，《港澳研究》（北京），第 3 期，2023 年，頁 45–55、94。⑤ Lam, Agnes Iok-Fong. “The Evolution of Media in Macao: From the Jesuit Press to the Digital Age.” Routledge Handbook of Chinese Media, edited by Ming-Yeh T. Rawnsley et al., 2nd ed., Routledge, 2025, pp. 311–28.⑥李鑫宇、施瑞婷：〈澳門特區主流媒體融合發展的現實困境與創新策略——以《澳門日報》為例〉，《傳媒》（北京），第 14 期，2023 年，頁 41–43；Zhao, Zhilong. Media Trust and Dependency in a Health Crisis: Evidence from Macau Before and During the COVID-19 Pandemic. University of Macau, PhD dissertation. ProQuest, search.proquest.com/docview/31768904.⑦〈報告下載〉，澳門互聯網研究學會網站，www.macaointernetproject.net/blog/category/report/，2025 年 10 月14 日讀取。依賴傳統規劃方式，而年輕世代（Z 世代、千禧世代）則更傾向於使用數字化工具。① Irma Agárdi 和 Mónika Anetta Alt 的比較研究也表明，“數字原住民”（Z 世代）與“數字移民”（X世代）在移動支付等數字技術的接受和使用模式上存在根本差異。② Yasemin Bilişli 等人在對土耳其 2023 年地震的研究中進一步驗證，不同世代在數字媒體消費習慣和虛假資訊識別方法上存在顯著差異，Z 世代更傾向於使用數字工具進行資訊查證，而 X 世代則更依賴傳統廣播媒體。③這些研究為理解小型社會中代際媒體使用差異提供了重要的理論基礎。澳門作為一個小型、密集且多元化的社會，居民的媒體使用行為反映了其面對快速媒體技術和環境變革時的反應方式。④與周邊地區相比，澳門的媒體生態呈現出其獨有的特徵：傳統中文報業歷史悠久且影響力較大，如《澳門日報》等主流媒體扮演着重要角色；同時，作為歷史文化交流的樞紐，葡文和英文媒體也佔有一席之地，服務特定社群；此外，澳門特區政府對媒體的資助和影響，⑤以及博彩旅遊業作為經濟支柱對媒體內容的潛在塑造，共同構成了複雜的媒體環境。⑥這種相對集中且受多重因素影響的媒體結構，可能導致資訊傳播模式和居民的媒體選擇行為，與市場化程度更高或規模更大的地區存在顯著差異。特別是在數字化轉型過程中，不同代際群體在媒體使用上的分化情況尤為顯著，這為研究提供了豐富的實證材料。由澳門互聯網研究學會負責管理並由易研網絡研究實驗室執行的“澳門互聯網研究計劃”（Macao Internet Project）對本地居民的互聯網使用進行了年度調查並發表了眾多報告，⑦但這些研究多集中於互聯網整體的普及和使用趨勢，對互聯網內部的細分（如基於桌面電腦的互聯網使用與移動互聯網使用），傳統媒體與數字媒體之間的差異與轉型，以及不同類別的傳統媒體的代際使用率差異等問題缺乏深入分析。本研究旨在填補這一研究空白，通過對 2008 年至 2021 年間澳門居民媒體使用行為的縱向分析，探討這些變化的深層次原因及其社會影響。
9（二）研究目的本研究從代際理論視角出發，探討澳門居民在 2008 年至 2021 年間媒體使用行為的代際差異及其演變規律。具體而言，本研究試圖回答一個核心問題：在小型多元社會的特定情境下，不同世代群體的媒體使用模式如何體現“世代效應”，以及這種效應如何與數字技術發展相互作用。①2008–21 年正值澳門經濟高速增長和數字化轉型的關鍵時期，不同世代群體以不同的生命階段經歷了這一變遷過程。例如，95 後（1995 年以後出生）是在數字時代成長起來的“數字原住民”，而 55 前（1955 年之前出生）則帶着前數字時代的經驗步入這個快速變化的時期。②這些基於澳門獨特發展軌跡所塑造的代際經驗差異，預計將深刻體現在不同世代居民對不同媒體的選擇和使用上。因此，本研究將探討以下關鍵問題：首先，不同代際群體在使用傳統媒體與數字媒體時，是否存在顯著的差異和演變趨勢？其次，這些趨勢如何受到技術進步和社會變遷的影響？最後，澳門作為小型社會是否呈現出不同於大型社會的代際媒體使用規律？通過對這些問題的探索，本研究旨在為代際理論在數字媒體時代的應用提供新的實證證據，並為澳門制定針對不同代際群體的媒體政策提供科學依據。③二、數據來源與研究模型（一）數據來源本研究所使用的數據來源於澳門大學澳門研究中心在 2008–21 年間對澳門居民進行的周期性電話調查，這些調查細緻地監測了澳門各代人群媒體使用模式的變遷。通過年度調查評估，包括桌面互聯網、移動互聯網、報紙、電視和廣播等各種媒體形式的使用情況。調查於每年 10 月至 11 月間進行，每年平均收集約 1,000 份有效問卷。通過電腦輔助電話訪問（CATI）系統，隨機抽取澳門住宅電話號碼，並邀請生日最接近調查日期的一位年滿15 歲或以上的居民參與電話問卷。這些年度媒體使用率調查在各年度中採用了相似的詢問方式，確保了問卷設計和調查流程的一致性。因此，如下表所示（表 1），這些數據在進行重新編碼後，可以以相同的數據結構進行縱向比較，有助於準確分析各代際群體在不同媒體形式上的使用變遷。在 2008 年至 2021 年間，除了 2016 年、2017 年和 2018 年因某些原因未進行調查之外，其他年度數據均已成功收集。對於這三年缺失的數據，研究採用了漸進平均法來補齊，具① Mannheim, Karl. “The Problem of Generations.” Essays on the Sociology of Knowledge, edited by P. Kecskemeti, Routledge, 1952, pp. 276–322.② Glenn, Norval. D. Cohort Analysis. 2nd ed., SAGE Publications, 2005.③ Lythreatis, Sophie, et al. “The Digital Divide: A Review and Future Research Agenda.” Technological Forecasting and Social Change, vol. 175, 2022, https://doi.org/10.1016/j.techfore.2021.121359.代際差異與小型社會中的媒體使用：澳門模式的理論探索及其對媒體生態研究的啟示
11體形式隨着技術進步和社會變遷而發生的重大轉變。同時，這一方法使我們能夠系統地分析不同代際群體在媒體使用行為上的差異，從而揭示這些差異如何隨着時間的推移而擴大或縮小。①這些趨勢為我們理解媒體使用行為的變遷提供了重要的參考，並為進一步探討技術變革對社會文化的影響奠定了基礎。（2）澳門居民代際群體間媒體使用率的橫向差異研究模型的構建基於數字鴻溝理論，該理論源自於 1970 年代關於知識鴻溝的研究，並在隨後數十年間得到進一步發展和完善。②數字鴻溝概念最初被提出用以描述在技術獲取和使用能力方面的個體差異，這種差異與社會經濟不平等現象密切相關，並且這些不平等現象既是成因也是結果。③隨着互聯網的出現和快速發展，數字鴻溝被重新定義為一個複雜的多維現象，涵蓋了技術的獲取和使用差距，這兩者分別被稱為第一級數字鴻溝和第二級數字鴻溝。④在研究中，為了更好地分析和理解不同代際群體之間的媒體使用差異，我們引入了計算代際媒體使用差異的模型。該模型以 Jan van Dijk 提出的技術獲取連續體模型為基礎，⑤將媒體使用差異定量化，從而提供一個統一且穩定的基準來解釋和比較不同群體之間的媒體使用行為。公式 1 提供了計算代際媒體使用差異的方法：（1）dv 是距離指標，代表不同代際群體的使用率與平均使用率之間的差異。這個差異可以反映出該代際群體在某一媒體形式上的使用率與基準值的差異，該指標值理論範圍介於 0到 1 之間。c 代表參與比較的代際數，如共有“95 後”、“85 後”、“75 後”、“65 後”、“55後”以及“55 前”六個代際參與比較，則 c 的值為 6。Gp 是代際媒體使用差異值，理論範圍介於 0 和 1 之間（0 ≤ dv ≤ 1, 0 ≤ Gp ≤ 1）。這一範圍為解釋和比較媒體使用差異提供了一個統一且穩定的基準。為了更好地理解該公式的應用，我們可以舉一個實際例子來說明。例如，假設我們有三個代際群體：“95 後”、“75 後”和“55 後”，他們在某一年中對某一媒體的使用率分別為 0.7（dv1）、0.6（dv2）和 0.2（dv3），而使用率與平均皆為 0.5。則代際媒體使用差① Parayil, Govindan. “The Digital Divide and Increasing Returns: Contradictions of Informational Capitalism.” Infor-mation Society, vol. 21, no. 1, 2005, pp. 41–51.② Tichenor, P. J., et al. “Mass Media Flow and Differential Growth in Knowledge.” Public Opinion Quarterly, vol. 34, no. 2, 1970, pp. 159–70; Lythreatis, Sophie, et al. “The Digital Divide: A Review and Future Research Agenda.” Tech-nological Forecasting and Social Change, vol. 175, 2022, https://doi.org/10.1016/j.techfore.2021.121359.③ Van Dijk, Jan A. G. M. “Digital Divide Research, Achievements and Shortcomings.” Poetics, vol. 34, nos. 4–5, 2006, pp. 221–35; Vassilakopoulou, Polyxeni, and Eil Hustad. “Bridging Digital Divides: A Literature Review and Research Agenda for Information Systems Research.” Information Systems Frontiers, vol. 25, no. 4, 2003, pp. 955–69.④ Hargittai, Eszter, and Amanda Hinnant. “Digital Inequality: Differences in Young Adults’ Use of the Internet.” Com-munication Research, vol. 35, no. 5, 2008, pp. 602–21.⑤ Van Dijk, Jan A. G. M., and Kenneth L. Hacker. “The Digital Divide as a Complex and Dynamic Phenomenon.” In-formation Society, vol. 19, no. 4, 2003, pp. 315–26.代際差異與小型社會中的媒體使用：澳門模式的理論探索及其對媒體生態研究的啟示
15圖 2 各代際組別的移動互聯網使用率變化資料來源：作者根據澳門大學澳門研究中心 2008–21 年的澳門居民年度追蹤調查數據計算整理所得。四、傳統媒體的代際使用模式（一）報紙閱讀的代際差異報紙作為傳統媒體的代表，其使用模式深刻體現了 Pierre Bourdieu 文化資本理論的核心觀點：媒體消費不僅是資訊獲取行為，更是社會地位和文化品味的象徵。①在澳門這一多元文化交匯的小型社會中，報紙閱讀呈現出獨特的代際分化模式。數據揭示了報紙使用的一個重要特徵：“85 後”、“75 後”和“65 後”三個中間世代保持相對較高的使用率（0.70–0.85），而“95 後”和“55 前”兩個極端世代則呈現較低且快速下降的趨勢，形成“倒U 型”分布模式（表 4 和圖 3）。中間世代的高使用率可以從多個維度理解：首先，這些世代正處於職業發展的關鍵期，在澳門的經濟結構中承擔着重要角色，對深度資訊和專業分析有較強需求；其次，他們成長於澳門經濟轉型期，親歷了從製造業向服務業的產業升級過程，養成了通過報紙了解政策動向和經濟資訊的習慣。相比之下，“ 95 後”群體的低使用率反映了數字原住民的媒體偏好：他們習慣於快速、碎片化的資訊獲取方式，對報紙的線性閱讀模式缺乏耐心。特別值得注意的是，所有代際群體在 2019 年後都出現了報紙閱讀率的顯著回升，其中“95 後”群體從 0.53 躍升至 0.74，增幅最為明顯。這一現象可以從“媒介依賴理論”的角① Bourdieu, Pierre. “The Forms of Capital.” Handbook of Theory and Research for the Sociology of Education, edited by Richardson John, Greenwood, 1986, pp. 241–58. 代際差異與小型社會中的媒體使用：澳門模式的理論探索及其對媒體生態研究的啟示
24中國智庫對粵港澳大灣區政策規劃影響力的研究—— 基於 221 家中國智庫數據的實證分析楊清玄 張光南[ 摘 要 ] 本文採用 221 家中國智庫的數據資料，通過負二項迴歸和定性比較分析結合的方法，分析國家高端智庫、省（市）社會科學院和高校智庫對粵港澳大灣區政策規劃影響力的影響因素。研究結果發現，位於粵港澳大灣區的智庫能顯著提高其決策、社會和學術影響力；智庫負責人的行政級別是影響智庫三個領域的影響力的關鍵因素。此外，人員規模較大的智庫更容易獲得社會影響力和決策影響力，而智庫所在地區的經濟發展水平對智庫的社會影響力具有提升效果。研究進一步揭示了智庫影響力形成過程中多因素交互作用的複雜性，指出對於大灣區外的智庫而言，負責人的工作年限與其他條件的結合對影響力產生重要作用。最後，本文通過採用比以往研究更廣泛且多樣化的數據集，提高了研究結果的無偏性，有助於深化對智庫在區域政策規劃中影響力的理解。[ 關鍵詞 ] 智庫 社會影響力 決策影響力 學術影響力 粵港澳大灣區一、引言智庫是一種公共政策研究機構，它們在全球社會發揮了多樣化的作用。① 2022 年 4 月，中共中央辦公廳印發的《國家“十四五”時期哲學社會科學發展規劃》明確提出，要加強中國特色新型智庫建設，着力打造一批具有重要決策影響力、社會影響力、國際影響力的新型智庫。②目前，中國智庫建設成效顯著。截止 2023 年 12 月，中國內地擁有 1,096 家智庫，研究主要集中於經濟、社會發展、科技、區域發展，並且從數量增長階段跨越到品質提高階段。③粵港澳大灣區（下稱“大灣區”）在中國發展大局中具有重要戰略地位，④並作者簡介：楊清玄（通訊作者），中山大學粵港澳發展研究院、港澳珠江三角洲研究中心博士研究生；張光南，中山大學粵港澳發展研究院、港澳珠江三角洲研究中心教授、博士生導師。① McGann, James G. 2020 Global Go to Think Tank Index Report. University of Pennsylvania, 1 January 2021, www.bruegel.org/sites/default/files/wp-content/uploads/2021/03/2020-Global-Go-To-Think-Tank-Index-Report-Bruegel.pdf. Accessed 19 August 2025.②〈中共中央辦公廳印發《國家 “ 十四五 ” 時期哲學社會科學發展規劃》〉，中國政府網，2022 年 4 月 27 日，www.gov.cn/xinwen/2022-04/27/content_5687532.htm，2025 年 5 月 2 日讀取。③吳宇：〈總數超千家：中國特色新型智庫正從數量發展步入高品質發展新階段〉，新華網，2024 年 7 月 19 日，sh.news.cn/20240719/ec3b44fd68ae48b7b3ecce7fb36ad9d9/c.html，2025 年 5 月 2 日讀取。④〈中共中央 國務院印發《粵港澳大灣區發展規劃綱要》〉，中國政府網，2019 年 2 月 18 日，www.gov.cn/gongbao/content/2019/content_5370836.htm，2025 年 5 月 2 日讀取。‧論文 | 區域研究‧
25且擁有“打造高品質發展典範的首要任務”，①與其相關的研究將有助於各界理解中國經濟增長的動力。此外，智庫能在大灣區規劃過程中起到強大的策略支援作用，本文涉及的221 家中國智庫涵蓋了大灣區大部分研究的範圍，研究智庫對大灣區政策規劃影響力的影響因素，對於強化大灣區的科學決策能力顯得尤為迫切和重要。雖然現有文獻研究了智庫的學術影響力、社會影響力和決策影響力，然而大部分研究僅將中國的智庫分為半官方智庫和民間智庫，這種方法無法反映國家高端智庫和高校智庫的影響力特徵。同時，對於大灣區的研究而言，現有研究雖然分析了政策在大灣區發展中的重要作用，②然而未從智庫對大灣區政策影響力的角度開展定量分析。在研究方法方面，現有關於智庫的研究僅使用計量迴歸方法而未結合定性比較分析，無法反映出智庫影響力產生的複雜性。③在量化指標方面，現有研究未全面控制智庫的機構特徵、負責人特徵和環境特徵等變量對智庫影響力的作用，導致結果有偏。④因此，本文利用定量分析和定性比較分析相結合的方法，採用中國 221 家智庫的資料，將智庫分為國家高端智庫、省（市）社會科學院和高校智庫，全面考慮機構、負責人和環境三方面的影響因素，實證分析智庫對大灣區政策規劃影響力的影響因素。智庫的機構特徵、負責人特徵和環境特徵對其影響力有重要作用。就機構特徵而言，根據現有文獻，智庫等機構的類別、規模、地理位置、歷史、國際合作對其影響力有重要作用。⑤對於負責人特徵而言，性別、研究論文數量、科研經驗、專業性水平、是否專門從事專業化活動對其影響力有重要作用。⑥在環境特徵方面，城市人口數量、社會市場化①〈粵港澳大灣區：打造高品質發展典範〉，中國政府網，2019 年 3 月 1 日，www.gov.cn/zhengce/2019-03/01/content_5369478.htm，2025 年 5 月 2 日讀取。②張福磊：〈多層級治理框架下的區域空間與制度建構：粵港澳大灣區治理體系研究〉，《行政論壇》（哈爾濱），第 3 期，2019 年，頁 95–102；鍾韻、胡曉華：〈粵港澳大灣區的構建與制度創新：理論基礎與實施機制〉，《經濟學家》（成都），第 12 期，2017 年，頁 50–57。③ Zhu, Xufeng. “The Influence of Think Tanks in the Chinese Policy Process: Different Ways and Mechanisms.” Asian Survey, vol. 49, no. 2, 2009, pp. 333–57; Zhu, Xufeng. “Government Advisors or Public Advocates? Roles of Think Tanks in China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Regional Variations.” China Quarterly, no. 207, 2011, pp. 668–86.④陳升、孟漫：〈智庫影響力及其影響機理研究——基於 39個中國智庫樣本的實證研究〉，《科學學研究》（北京），第 9 期，2015 年，頁 1305–12。⑤ Eising, Rainer. “The Access of Business Interests to EU Institutions: Towards Élite Pluralism?” EU Lobbying: Empir-ical and Theoretical Studies, edited by David Coen, Routledge, 2007, pp. 52–71; Rich, Andrew, and R. Kent Weaver. “Think Tanks in the U.S. Media.” Harvard 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Press/Politics, vol. 5, no. 4, 2000, pp. 81–103; Fren-ken, Koen, et al. “What Drives University Research Performance? An Analysis using the CWTS Leiden Ranking data.” Journal of Informetrics, vol. 11, no. 3, 2017, pp. 859–72; Arroyo-Machado, Wenceslao, et al. “From Academic to Media Capital: To What Extent Does the Scientific Reputation of Universities Translate into Wikipedia Attention?” Journal of the Association for Information Science and Technology, vol. 75, no. 4, 2024, pp. 423–37.⑥ Puertas, Rose, et al. “Are Female Researchers More Efficient? An analysis of Gender in a Spanish Technological Uni-versity.” Scientometrics, vol. 128, no. 12, 2023, pp. 6611–32; Birkholz, Julie M., et al. “Drivers of Higher Education In-stitutions’ Visibility: A Study of UK HEIs Social Media Use vs. Organizational Characteristics.” ISSI, 2015, pp. 502–13; Ramos, Raúl, et al. “An Analysis of the Determinants in Economics and Business Publications by Spanish Universities between 1994 and 2004.” Scientometrics, vol. 71, no. 1, 2007, pp. 117–44; Rich, Andrew, and R. Kent Weaver. “Think Tanks in the U.S. Media.” Harvard 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Press/Politics, vol. 5, no. 4, 2000, pp. 81–103; Eising, Rainer. “The Access of Business Interests to EU Institutions: Towards Élite Pluralism?” EU Lobbying: Empirical and Theoretical Studies, edited by David Coen, Routledge, 2007, pp. 52–71.中國智庫對粵港澳大灣區政策規劃影響力的研究 —— 基於 221 家中國智庫數據的實證分析
26澳 門 研 究 2025 年第 2 期水平、地區知識發展水平對智庫影響力的作用不容忽視。①現有文獻聚焦於大灣區的政策實施效果、理論基礎以及協同發展要素，但缺少智庫對大灣區政策規劃影響力的影響因素的量化研究。在研究政策實施效果方面，一些文獻分析了政策在物流效率和香港青年國家身分認同方面的實施效果。②在理論基礎探索方面，有學者分別分析了大灣區政策制定的多層級治理框架，以及區域合作制度創新的理論依據與實施機制。③而在協同發展方面，粵港澳創新要素自由流通和跨境區域協調是主要的研究課題。④然而，較少研究量化分析智庫對大灣區政策規劃的影響力。除此之外，現有智庫研究存在智庫分類不完善的問題，以及只採用定量分析而無法反映智庫影響力產生的複雜性問題。對於智庫分類而言，目前普遍採用的智庫分類方法無法反映國家高端智庫和高校智庫的影響力特徵。⑤在實證方法上，目前普遍採用的計量方法因未結合定性比較分析，導致研究結果難以充分呈現智庫影響力產生過程中多種因素交互作用的複雜性。⑥對現有文獻存在的問題，本文嘗試在以下方面進行改進：第一，針對現有文獻採用的智庫分類方法無法反映國家高端智庫和高校智庫的影響力特徵的問題，本文基於智庫的成立背景、研究內容、組織框架、功能定位，將智庫分為國家高端智庫、省（市）社會科學院和高校智庫，比較和考察三類智庫的政策影響力模式。第二，大灣區的研究方面，現有文獻分析了大灣區的政策實施效果、理論基礎，以及協同發展要素，較少文獻從智庫對大灣區政策規劃影響的角度進行研究。因此，本文研究智庫對大灣區政策影響力的影響因素，並提出相關政策建議。第三，實證方法和計量技術方面，現有文獻主要採用了最小二乘法（Ordinary Least Squares，簡稱 OLS）。然而，該方法忽略了智庫的影響力往往是離散變量的特徵，進而可能造成估計量的偏誤。其次，雖然採用計量迴歸方法可以估計在其他條件不變時每個變量對智庫影響力的作用，但忽略了智庫對政策的影響力的複雜性，即不同的變量結合起來對① Bettencourt, Luís M. A., et al. “Growth, Innovation, Scaling, and the Pace of Life in Cities.” Proceedings of the Na-tional Academy of Sciences, vol. 104, no. 17, 2007, pp. 7301–6; Eikenberry, Angela. M. “Refusing the Market: A Dem-ocratic Discourse for Voluntary and Nonprofit Organizations.” Nonprofit and Voluntary Sector Quarterly, vol. 38, no. 4, 2009, pp. 582–96; Zhu, Xufeng. “Government Advisors or Public Advocates? Roles of Think Tanks in China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Regional Variations.” China Quarterly, no. 207, 2011, pp. 668–86.② Hong, Shuquan, et al. “A Study on the Policy Effects of the Establishment of Guangdong-Hong Kong-Macao Great-er Bay Area on Logistics Efficiency.” Sustainability, vol. 15, no. 2, 2023, p. 1078; Fu, Chengzhe, et al. “How China’s Great Bay Area Policies Affect the National Identity of Hong Kong Youth – A Study of a Quasi-Natural Experiment Based on the Difference-in-Differences Model.” Behavioral Sciences, vol. 13, no. 8, 2023, p. 644.③張福磊：〈多層級治理框架下的區域空間與制度建構：粵港澳大灣區治理體系研究〉，《行政論壇》（哈爾濱），第 26 卷，第 3 期，2019 年，頁 95–102；鍾韻、胡曉華：〈粵港澳大灣區的構建與制度創新：理論基礎與實施機制〉，《經濟學家》（成都），第 12 期，2017 年，頁 50–57。④劉雲剛等：〈粵港澳大灣區跨境區域協調：現狀、問題與展望〉，《城市觀察》（廣州），第 1 期，2018 年，頁 7–25；葉林、宋星洲：〈粵港澳大灣區區域協同創新系統：基於規劃綱要的視角〉，《行政論壇》（哈爾濱），第 3 期，2019 年，頁 87–94。⑤ Zhu, Xufeng. “The Influence of Think Tanks in the Chinese Policy Process: Different Ways and Mechanisms.” Asian Survey, vol. 49, no. 2, 2009, pp. 333–57.⑥ Zhu, Xufeng. “The Influence of Think Tanks in the Chinese Policy Process: Different Ways and Mechanisms.” Asian Survey, vol. 49, no. 2, 2009, pp. 333–57; Zhu, Xufeng. “Government Advisors or Public Advocates? Roles of Think Tanks in China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Regional Variations.” China Quarterly, no. 207, 2011, pp. 668–86.
27智庫的影響力所產生的作用，從而無法獲得完整的結論。此外，現有文獻在通過計量迴歸方法進行分析時，往往未能全面控制智庫的機構特徵、負責人特徵和環境特徵，從而導致結果出現偏差。對此，本文通過分析智庫影響力的分布特徵，以及統計量特徵，充分考慮智庫影響力的離散型和非均等分散性，採用計數模型中的負二項迴歸，在迴歸模型中全面控制了智庫的機構特徵、負責人特徵和環境特徵，同時採用定性比較分析，以考慮智庫影響力的複雜性。二、研究設計（一）數據來源智庫的機構特徵和負責人特徵數據來自 247 家智庫官方網站，其中包括 25 家國家高端智庫、31 家省（市）社科院和 191 家高校智庫。智庫的環境特徵數據來自中國統計局“國家數據庫”（2018 年）。智庫的學術影響力資料來自中國知網 “ 中國期刊全文數據庫 ”；智庫的社會影響力和決策影響力資料則來自中國知網“中國重要報紙全文數據庫”。各影響力的統計資料日期範圍設定為 2018 年 1 月 1 日至 2020 年 6 月 1 日。本文對樣本作出如下處理：（1）將既屬於國家高端智庫也屬於省（市）社會科學院（或高校智庫）（共 3 所）均歸類為國家高端智庫，因為國家高端智庫同時擁有了其他兩類智庫所涉及的全部資源；（2）使用智庫人員數量代替智庫資金來表示智庫規模，因為資金充足的機構往往會僱用更多的員工；①（3）剔除解釋變量中出現數據缺失的智庫，最後樣本涉及 221 家智庫，包括 23 家國家高端智庫、29 家省（市）社會科學院，以及 169 家高校智庫。（二）變量說明與模型設計（1）變量說明與描述性統計本文以大灣區政策規劃為研究場景，其涉及“一國兩制”實踐深化、跨境要素流動協同等複雜議題，極需智庫提供專業支撐與多元解決方案。基於 Johan Galtung 的社會結構理論（將政策參與者劃分為決策核心、中心、邊緣區域三層），②結合 Xufeng Zhu 的研究框架，③將智庫對大灣區政策規劃的影響力設定為學術、決策、社會三種影響力：決策影響力聚焦對核心層政策制定者的規劃建言與方案供給，學術影響力面向中心層專業群體的共識凝聚與理論創新，社會影響力側重對邊緣層公眾的認知引導與認同構建。這一設定既契合大灣區政策規劃對多元主體協同治理的現實需求，也完整覆蓋了智庫在政策制定、專業傳播、① Zhu, Xufeng. “The Influence of Think Tanks in the Chinese Policy Process: Different Ways and Mechanisms.” Asian Survey, vol. 49, no. 2, 2009, pp. 333–57.② Galtung, Johan. “Foreign Policy Opinion as a Function of Social Position.” Journal of Peace Research, vol. 1, no. 3/4, 1964, pp. 206–31.③ Zhu, Xufeng. “The Influence of Think Tanks in the Chinese Policy Process: Different Ways and Mechanisms.” Asian Survey, vol. 49, no. 2, 2009, pp. 333–57.中國智庫對粵港澳大灣區政策規劃影響力的研究 —— 基於 221 家中國智庫數據的實證分析
28澳 門 研 究 2025 年第 2 期社會動員中的全鏈條作用，確保因變量測量的系統性與針對性。學術影響力：基於 Minga Negash、Leila Tahmooresnejad 等人思路，①本文採用“中國期刊全文數據庫”中智庫發表的、和粵港澳大灣區相關的論文數量來表示智庫的學術影響力。決策影響力：根據陳升和孟漫的研究方法，②本文採用“中國重要報紙全文數據庫”中智庫在黨報對於大灣區報導的出現條數表示智庫的決策影響力，並根據中國共產黨新聞網“報刊導航”中的黨報和黨刊目錄，選取《人民日報》、《光明日報》、《經濟日報》、《解放軍報》及其他 34 家省級黨報，共 38 家黨報作為資料來源。選取黨報作為資料來源是因為黨報以決策參考或內參的形式與黨政部門的各級領導建立直接聯繫，對決策結果的影響十分重要。例如，遠明智庫創辦人莫遠明在 2020 年撰寫的關於推動成渝地區雙城經濟圈建設的決策建議被新華社採納，當年重慶市 “兩會”將該建議列為重點提案，相關的理論文章也在《經濟日報》及《重慶日報》上刊發。上述建議通過黨報傳播後，更獲四川省領導批轉至省發展改革委進行研究和推動。③社會影響力：參考 Andrew Rich 和 R. Kent Weaver 的方法，④本文採用“中國重要報紙全文數據庫”中智庫在媒體（不包括黨報）對於大灣區報導的出現條數表示智庫的社會影響力。在智庫影響力的影響因素選擇上，本文根據現有研究將變量分為三個部分：機構特徵、負責人特徵和環境特徵。在機構特徵上，我們使用智庫的類型、規模（人員數量）、地理位置和歷史作為衡量智庫機構特徵的變量。智庫類型包括國家高端智庫、省（市）社會科學院和高校智庫。具體而言，國家高端智庫用於“錨定國家重大戰略需求，聚焦牽動全局的重要課題”，和黨中央、國務院聯繫緊密；⑤省（市）社會科學院是省（市）委、省（市）政府直接領導的綜合性社會科學研究機構，與本地政府聯繫緊密；⑥高校智庫是附屬於高校的常設機構，擁有學科和人才等資源優勢。另外，表示智庫規模的人員數量以萬人來計算。對於智庫地理位置，現有文獻表明由於時間和資源有限，位於媒體集聚地的機構更容① Negash, Minga, et al. “Factors Impacting Accounting Research Output in Developing Countries: An exploratory Study.” The British Accounting Review, vol. 51, no. 2, 2019, pp. 170–92; Tahmooresnejad, Leila, et al. “The Role of Public Funding in Nanotechnology Scientific Production: Where Canada Stands in Comparison to the United States.” Scientometrics, vol. 102, no. 1, 2015, pp. 753–87.②陳升、孟漫：〈智庫影響力及其影響機理研究——基於 39個中國智庫樣本的實證研究〉，《科學學研究》（北京），第 9 期，2015 年，頁 1305–12。③童浩：〈智庫專家莫遠明：資政建言推動成渝地區雙城經濟圈建設走深走實〉，今日頭條，2025 年 5 月 19 日，www.toutiao.com/article/7506074799412642367/?upstream_biz=doubao&source=m_redirect&wid=1750474085489，2025 年 6 月 21 日讀取。④Rich, Andrew, and R. Kent Weaver. “Think Tanks in the U.S. Media.” Harvard 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Press/Politics, vol. 5, no. 4, 2000, pp. 81–103.⑤楊麗娜、程宏毅：〈國家高端智庫建設試點工作一周年回顧與研究中國智庫影響力的實證研究與政策建議〉，中國共產黨新聞網，2016 年 12 月 1 日，theory.people.com.cn/n1/2016/1201/c40531-28917210.html，2025 年 5 月2 日讀取。⑥上海社會科學院智庫研究中心項目組：〈中國智庫影響力的實證研究與政策建議〉，《社會科學》（上海），第 4 期，2014 年，頁 4–21。
29易被媒體報導，①因此，智庫地理位置指標的設定應當考慮媒體集聚地。鑑於 63.38% 關於大灣區政策的新聞是由大灣區記者報導的，因此採用智庫是否位於大灣區來表示智庫的地理位置。本研究中，雖然智庫是否位於大灣區與智庫所在省份人均國內生產總值（GDP ）均為與智庫所在地有關的變量，但是二者並不重複。理由如下：（1）智庫所在省份人均 GDP無法衡量當地媒體接觸智庫的便利性，因此有必要加入是否位於大灣區的地理位置變量；（2）中國地區的發展存在差異，有必要進行全國範圍的調查來充分分析智庫的影響力，②地理位置變量不足以衡量智庫所在地區的全部情況，因此還有必要考慮其他地區特徵的變量，有文獻指出，智庫所在省份的知識發展指數（Innovation Knowledge Diffusion Index，簡稱 IKDI）和各省人均 GDP 擁有較強的正相關關係，③據此有必要包括智庫所在省份人均GDP；（3）大灣區包括廣東省九個相鄰城市，以及香港和澳門兩個特別行政區，其與省份（直轄市）不是同級概念；（4）在方差膨脹因子（Variance Inflation Factor）檢驗中，並沒有發現上述兩個變量存在多重共線性。對於智庫歷史，鑑於智庫歷史與影響力的關係不一定為線性關係，本文基於 Zhu 的研究思路，④將 1990 年前成立的歷史悠久的智庫的歷史變量設為 1，將 1990 年後成立的歷史較為短暫的智庫的歷史變量設為 0。在機構的負責人特徵上，由於智庫負責人在建立智庫的關係網絡時起到最重要的作用，因此將智庫負責人作為分析對象，並使用智庫負責人的行政級別、學歷、海外留學經歷和在智庫的工作經驗作為負責人特徵的指標。⑤第一，智庫負責人的行政級別決定了他的行政聯繫，⑥行政級別是負責人的社會身分標識，可以説明他擴展的社會網絡，⑦因此智庫負責人的行政級別可以被用來衡量他的行政聯繫和人際關係網絡。由於中國國家幹部採用的是“下管一級”的管理體制，⑧省部級及以上的負責人和中央決策層的聯繫比其他級別的負責人和中央決策層的聯繫更密切，因此，本文將省部級及以上負責人的行政級別設為 1，省部級以下負責人的行政級別設為 0。第二，負責人的學歷（博士、碩士互斥，基準組為本科及以下）與海外留學經歷（含學位、訪學等）反映專業水平與國際視野，碩博無重複，留學經歷雖與學歷樣本重疊但維度機制不同，無計量重複，可共入模型。此外，負責人在①Rich, Andrew, and R. Kent Weaver. “Think Tanks in the U.S. Media.” Harvard 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Press/Politics, vol. 5, no. 4, 2000, pp. 81–103.② Zhu, Xufeng. “Government Advisors or Public Advocates? Roles of Think Tanks in China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Re-gional Variations.” China Quarterly, no. 207, 2011, pp. 668–86.③胡鞍鋼、熊義志：〈我國知識發展的地區差距分析：特點、成因及對策〉，《管理世界》（北京），第 3 期，2000 年，頁 5–17、216。④ Zhu, Xufeng. “The Influence of Think Tanks in the Chinese Policy Process: Different Ways and Mechanisms.” Asian Survey, vol. 49, no. 2, 2009, pp. 333–57.⑤ Zhu, Xufeng. “The Influence of Think Tanks in the Chinese Policy Process: Different Ways and Mechanisms.” Asian Survey, vol. 49, no. 2, 2009, pp. 333–57.⑥ Zhu, Xufeng. “The Influence of Think Tanks in the Chinese Policy Process: Different Ways and Mechanisms.” Asian Survey, vol. 49, no. 2, 2009, pp. 333–57.⑦朱旭峰：〈中國政策精英群體的社會資本：基於結構主義視角的分析〉，《社會學研究》（北京），第 4 期，2006 年，頁 86–116。⑧周黎安：〈中國地方官員的晉升錦標賽模式研究〉，《經濟研究》（北京），第 7 期，2007 年，頁 36–50。中國智庫對粵港澳大灣區政策規劃影響力的研究 —— 基於 221 家中國智庫數據的實證分析
30澳 門 研 究 2025 年第 2 期① Zhu, Xufeng. “The Influence of Think Tanks in the Chinese Policy Process: Different Ways and Mechanisms.” Asian Survey, vol. 49, no. 2, 2009, pp. 333–57.② Zhu, Xufeng. “Government Advisors or Public Advocates? Roles of Think Tanks in China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Re-gional Variations.” China Quarterly, no. 207, 2011, pp. 668–86.③胡鞍鋼、熊義志：〈我國知識發展的地區差距分析：特點、成因及對策〉，《管理世界》（北京），第 3 期，2000 年，頁 5–17、216。智庫的工作經驗代表了他在該智庫積累的、對於某個政策問題的專業知識，本文僅計算同一智庫的工作經驗。①在環境特徵上，本文使用智庫所在省份的 2018 年人均 GDP 來衡量智庫所處環境。Zhu 的研究表示，智庫所在省份的知識水平決定了當地受眾對智庫政策思想的接受程度，進而決定了智庫的政策影響力。②又因為用於衡量各省知識發展水平的知識發展指數和中國各省的人均 GDP 有很強的正相關關係，③因此可以使用智庫所在省份的人均 GDP 來替代各省的知識發展指數。綜上所述，本研究所涉及指標的說明如下表所示（表 1）。表 1 變量說明與統計描述變量類型 變量名與符號 指標說明（單位） 觀測值 平均值 標準差 最小值 最大值被解釋變量智庫影響力學術影響力A智庫發表和大灣區有關的論文數量（篇）221 0.92 4.77 0 48社會影響力S智庫在媒體（不包括黨報）對於大灣區報導的出現條數（條）221 12.37 67.11 0 720決策影響力D智庫在黨報對於大灣區報導的出現條數（條）221 3.47 18.92 0 202解釋變量智庫機構特徵國家高端智庫Top是否是國家高端智庫，1 = 是，0 = 否（無量綱）221 0.10 0.31 0 1省（市）社會科學院Ss是否是省（市）社科院智庫，1 = 是，0 = 否（無量綱）221 0.13 0.34 0 1高校智庫 Edu是否是高校智庫，1 = 是，0 = 否（無量綱）221 0.76 0.43 0 1規模 Size 智庫的人員數量（萬人） 221 0.07 0.08 0.0007 12地理位置 Location是否位於大灣區，1 = 是，0 = 否（無量綱）221 0.05 0.23 0 1歷史 History1 = 智庫成立於1990 年前，0 = 智庫成立於 1990 年後（無量綱）221 0.29 0.46 0 1
34澳 門 研 究 2025 年第 2 期從表 2 第（3）列和第（5）列看出，規模是影響智庫社會和決策影響力的主要因素。這說明智庫的規模越大，越容易對大灣區政策規劃產生影響力。該結果與國內外大部分研究的結論一致。①一方面，較大的智庫能引起決策層注意，從而更容易獲得決策影響力；②另一方面，智庫大量的員工能成為媒體新聞素材，新聞價值較高，因此更容易被媒體報導。③此外，第（1）列顯示，規模對學術影響力不顯著，這說明學術影響力的市場化水平不高。而社會影響力與決策影響力的市場化水平較高，與 2004 年的水平相比有所提高。④第（1）、（3）、（5）列顯示，國家高端智庫的迴歸參數在 1% 的置信水平下均顯著為正，且在數值大小上，國家高端智庫的參數均大於省（市）社科院智庫的參數。這說明國家高端智庫比其他兩類智庫，更容易獲得大灣區政策規劃的影響力。進一步而言，這表明國家高端智庫建設成效顯著，有效產生了影響力。此外，省（市）社科院智庫的各行的參數均顯著為正，說明省（市）社會科學院比高校智庫更容易產生影響力。這表明省（市）社會科學院建設成效顯著，與決策中心的聯繫密切，因此更容易產生影響力。第（1）、（3）、（5）列顯示，地理位置的各列的參數均顯著正，說明位於大灣區的智庫更容易對大灣區政策規劃產生影響力。這是因為大灣區的媒體承擔了大部分關於大灣區的報導工作，這些媒體直接報導當地智庫可以大幅度提升效率，⑤因此增強了大灣區智庫的社會影響力。其次，大灣區的多元性、開放性和互鑑性為本地智庫提供了良好的發展環境，⑥更有利於本地智庫產生影響力。最後，部分位於大灣區智庫的研究話題與大灣區規劃高度相關，更容易對大灣區規劃產生影響力。從第（1）列和第（5）列看出，行政級別是影響智庫學術影響力和決策影響力的重要因素，說明省部級及以上的負責人比其他負責人更容易獲得影響力。Ruixue Jia 等人和李春生的研究均支持這一結論。其中，Jia 等人聚焦學術影響力層面，其研究發現中國 985 ／211 高校經濟學院的院長在擔任行政職務後，年均論文發表量顯著增加 0.7 篇，核心驅動因素在於院長掌握的行政資源配置權及其伴隨的影響力；李春生則針對決策影響力層面提出，行政級別帶來的幹部高配機制能通過形成政治勢能、構建隱性權力結構、彌合資訊不對稱，塑造決策權威並凝聚行政共識，進而強化對決策過程的影響。⑦上述研究從學術、決策兩① Rich, Andrew, and R. Kent Weaver. “Think Tanks in the U.S. Media.” Harvard 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Press/Poli-tics, vol. 5, no. 4, 2000, pp. 81–103；陳升、孟漫：〈智庫影響力及其影響機理研究 —— 基於 39 個中國智庫樣本的實證研究〉，《科學學研究》（北京），第 9 期，2015 年，頁 1305–12。② Eising, Rainer. “The Access of Business Interests to EU Institutions: Towards Élite Pluralism?” EU Lobbying: Empiri-cal and Theoretical Studies, edited by David Coen, Routledge, 2007, pp. 52–71.③ Jonkman, Jeroen G. F., et al. “To Pass or Not to Pass: How Corporate Characteristics Affect Corporate Visibility and Tone in company News Coverage.” Journalism Studies, vol. 21, no. 1, 2020, pp. 1–18.④ Zhu, Xufeng. “The Influence of Think Tanks in the Chinese Policy Process: Different Ways and Mechanisms.” Asian Survey, vol. 49, no. 2, 2009, pp. 333–57.⑤Rich, Andrew, and R. Kent Weaver. “Think Tanks in the U.S. Media.” Harvard 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Press/Politics, vol. 5, no. 4, 2000, pp. 81–103.⑥林志鵬、孫海燕：〈粵港澳大灣區智庫建設的定位與路徑〉，中國共產黨新聞網站，2019 年 1 月 21 日，the-ory.people.com.cn/n1/2019/0121/c40531-30579585.html，2025 年 5 月 2 日讀取。⑦ Jia, Ruixue, et al. “Power and Publications in Chinese Academia.” Journal of Comparative Economics, vol. 47, no. 4, 2019, pp. 792–805；李春生：〈幹部高配：一種基於政治勢能的治理工具〉，《中國行政管理》（北京），第 2期，2025 年，頁 72–81。
35個維度共同印證了行政級別對前述兩種影響力的促進作用。此外，第（3）列表明，行政級別對社會影響力不顯著。這是因為有行政級別的智庫以服務政府為核心，極少向公眾提供免費知識產品，導致公眾獲取成果難度大，難以形成廣泛社會影響力；同時，其行政化、衙門化屬性使其側重政策解釋而非優質知識生產，研究成果內容同質化且缺乏思想交流，無法引發公眾關注與共鳴。①第（5）列顯示，工作年限是影響智庫決策影響力的主要因素，說明擁有工作年限長的負責人的智庫更容易獲得決策影響力，這是因為工作年限長的負責人積累了針對某項政策問題的專業知識和經驗，②從而有利於領導智庫獲得決策影響力。第（3）列顯示，智庫所在省份人均 GDP 是影響智庫社會影響力的主要因素。這說明人均 GDP 高的省份，知識發展水平更高，③當地的受眾更容易接受、理解和交流智庫的政策觀點，④從而使得智庫更容易獲得社會影響力。其次，（1）、（5）列顯示，智庫所在省份人均 GDP 對於學術影響力與決策影響力不顯著。這說明公眾的知識發展水平對智庫的社會影響力至關重要，但是地區知識發展水平與學者和決策者的關聯度不高。值得注意的是，第一，工作年限僅在 10% 的顯著水平下對智庫的決策影響力有所增強，對學術影響力和社會影響力沒有顯著作用，而負責人教育背景，即博士學歷、碩士學歷、海外留學經驗，在學術影響力和社會影響力下的迴歸參數均不顯著。這說明智庫負責人的教育背景和工作經驗對智庫的社會影響力和學術影響力的作用並不直接，而是作為傳達負責人身分和能力的信號，通過負責人的行政關係網絡來產生政策影響力。⑤此外，通過變異數膨脹因子檢驗，本文沒有發現變量之間存在多重共線性。第二，規模僅在 10% 的顯著水平下顯著增加了智庫的社會影響力和決策影響力，說明規模不是影響智庫社會和決策影響力的關鍵因素。這是由於中國政策諮詢市場中，智庫規模和影響力的關係不是非常密切。⑥第三，行政級別對社會影響力的影響係數不顯著，說明行政級別不是智庫社會影響力的關鍵因素。相比之下，智庫類別和地理位置對智庫的社會影響力更為關鍵。第四，歷史在各列的係數均不顯著，說明智庫的歷史不是智庫影響力的關鍵因素。而且，Zhu、⑦ Andrew ①王軍：〈中國需要甚麼樣的智庫？〉，湖南智庫網，2016 年 3 月 17 日，www.hnzk.gov.cn/zhikuyanjiu/2665.html，2025 年 11 月 5 日讀取。② Zhu, Xufeng. “The Influence of Think Tanks in the Chinese Policy Process: Different Ways and Mechanisms.” Asian Survey, vol. 49, no. 2, 2009, pp. 333–57.③胡鞍鋼、熊義志：〈我國知識發展的地區差距分析：特點、成因及對策〉，《管理世界》（北京），第 3 期，2000 年，頁 5–17、216。④ Zhu, Xufeng. “Government Advisors or Public Advocates? Roles of Think Tanks in China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Re-gional Variations.” China Quarterly, no. 207, 2011, pp. 668–86.⑤朱旭峰：〈中國政策精英群體的社會資本：基於結構主義視角的分析〉，《社會學研究》（北京），第 4 期，2006 年，頁 86–116；Zhu, Xufeng. “The Influence of Think Tanks in the Chinese Policy Process: Different Ways and Mechanisms.” Asian Survey, vol. 49, no. 2, 2009, pp. 333–57.⑥ Zhu, Xufeng. “The Influence of Think Tanks in the Chinese Policy Process: Different Ways and Mechanisms.” Asian Survey, vol. 49, no. 2, 2009, pp. 333–57.⑦ Zhu, Xufeng. “The Influence of Think Tanks in the Chinese Policy Process: Different Ways and Mechanisms.” Asian Survey, vol. 49, no. 2, 2009, pp. 333–57; Zhu, Xufeng. “Government Advisors or Public Advocates? Roles of Think Tanks in China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Regional Variations.” China Quarterly, no. 207, 2011, pp. 668–86.中國智庫對粵港澳大灣區政策規劃影響力的研究 —— 基於 221 家中國智庫數據的實證分析
36澳 門 研 究 2025 年第 2 期Rich 和 R. Kent Weaver 的研究均支持該結論。①第五，所在省份人均 GDP 對學術影響力和決策影響力的影響係數不顯著，說明智庫所在省份人均 GDP 不是智庫的學術和決策影響力的關鍵因素。四、定性比較分析（一）定性比較分析典型案例樣本的選取與單項前因條件的必要性與充分性分析上文的計量模型檢驗只是基於智庫類別的虛擬變量對智庫的影響力進行初步量化分析，由於國家高端智庫和省（市）社科院的資料過少，為單獨分析每類智庫影響力的影響因素，需要採用定性比較分析進行補充。社會現象之所以複雜且難以解釋，是因為不同的與原因相關的條件共同結合起來以某些方式產生一個特定的結果。②定性比較分析關注多個不同的條件變量如何以“組合”的形式影響最終的結果。此外，定性比較分析的等效性（equifinality）提供了實現相同結果的不同路徑。不過，根據 William Roberts Clark 等學者的研究，在最小二乘法模型中，交互項也可以探究其充分、必要條件。③本文餘下部分採用定性比較分析法，對同樣的 221 個智庫樣本進行分析，考察多個不同的條件變量如何以“組合”的形式影響智庫的三類影響力，以對負二項迴歸的檢驗結果進行補充和驗證。根據定性比較分析慣例，對於大樣本的研究，條件個數可以超過七個變量，④但是上述拓展要遵循理論驅動原則，以避免有限多樣性的問題。⑤鑑於高學歷以及海外留學經歷都是典型的教育背景能力和身分的體現，⑥可將智庫負責人學歷和海外留學經歷合併為負責人教育背景這一單一條件以減少變量數目，並且該合併方法屬於組態理論化中的第一步界定範圍。⑦研究對前因要素和被解釋結果進行了定義和編碼（表 3），在閾值選取上，將智庫規模、負責人工作年限以及智庫所在省份 2018 年的人均 GDP 的閾值設為其中位數。①Rich, Andrew, and R. Kent Weaver. “Think Tanks in the U.S. Media.” Harvard 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Press/Politics, vol. 5, no. 4, 2000, pp. 81–103.②毛湛文：〈定性比較分析（QCA）與新聞傳播學研究〉，《國際新聞界》（北京），第 38 卷，第 4 期，2016年，頁 6–25。③ Clark, William Roberts, et al. “A Simple Multivariate Test for Asymmetric Hypotheses.” Political Analysis, vol. 14, no. 3, 2006, pp. 311–31; Giménez-Espert, María del Carmen, et al. “Evaluation of Emotional Skills in Nursing Using Regression and QCA Models: A Transversal Study.” Nurse Education Today, vol. 74, 2019, pp. 31–37.④徐廣平等：〈環境與組織因素組態效應對公司創業的影響 —— 一項模糊集的定性比較分析〉，《外國經濟與管理》（上海），第 1 期，2020 年，頁 3–16。⑤杜運周、賈良定：〈組態視角與定性比較分析（QCA）：管理學研究的一條新道路〉，《管理世界》（北京），第 6 期，2017 年，頁 155–67。⑥朱旭峰：〈中國政策精英群體的社會資本：基於結構主義視角的分析〉，《社會學研究》（北京），第 4 期，2006 年，頁 86–116。⑦ Furnari, Santi, et al. “Capturing Causal Complexity: Heuristics for Configurational Theorizing”. Academy of Manage-ment Review, vol. 46, no. 4, 2021, pp. 778–99.
42澳 門 研 究 2025 年第 2 期（三）文獻比較與結果討論（1）文獻比較由於 Zhu 在分析智庫影響力的影響因素時使用的分析框架適合研究智庫對大灣區政策規劃的影響力，本文與之作出比較，①得出了學術影響力的相關結論（表 8）。一方面，本文與 Zhu 的研究結果均表明，智庫規模、歷史、負責人碩士學歷、負責人工作年限、負責人海外留學經驗、所在省份的知識發展水平的係數均不顯著。②另一方面，智庫負責人行政級別均能顯著增加智庫的學術影響力。但在本研究中負責人的博士學歷不能顯著增加智庫學術影響力。這可能是人力資本的時滯性導致負責人學歷對智庫影響力的作用不顯著。③表 8 智庫學術影響力因素比較變量中國智庫的灣區政策影響力Zhu（2011）中國智庫的所有政策影響力影響十分相似或一致智庫機構特徵 Top / / /Ss / / /Size 不顯著增加 不顯著增加 是Location / / /History 不顯著增加 不顯著增加 是智庫負責人特徵Rank省部級及以上行政級別基本顯著增加司局級及以上行政級別顯著增加是PhD 不顯著增加 顯著增加 否Ms 不顯著增加 不顯著增加 是Year 不顯著增加 不顯著增加 是Overseas 不顯著增加 不顯著增加 是外部環境特徵 GDP 不顯著增加 知識發展指數不顯著增加 是註：表 8–10 中，對於本文涉及但在 Zhu 的 2011 年的研究中未測量、未報告或未涵蓋的變量，採用“/”予以標示。資料來源：數據來自中國知網“中國期刊全文數據庫”、“中國重要報紙全文數據庫”，以及“中國經濟社會大數據研究平台”，www.cnki.net，2020 年 6 月 1 日讀取；各智庫官網；Zhu, Xufeng. “Government Advisors or Public Advocates? Roles of Think Tanks in China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Regional Variations.” China Quarterly, no. 207, 2011, pp. 668–86。社會影響力的結果對比見下表（表 9）。一方面，根據本文的負二項迴歸分析結果，智庫負責人行政級別和智庫所在省份的知識發展指數均顯著增加了智庫的社會影響力。但① Zhu, Xufeng. “Government Advisors or Public Advocates? Roles of Think Tanks in China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Re-gional Variations.” China Quarterly, no. 207, 2011, pp. 668–86.② Zhu, Xufeng. “Government Advisors or Public Advocates? Roles of Think Tanks in China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Re-gional Variations.” China Quarterly, no. 207, 2011, pp. 668–86.③朱承亮等：〈人力資本、人力資本結構與區域經濟增長效率〉，《中國軟科學》（北京），第 2 期，2011 年，頁 110–19。
43是，本文未發現智庫歷史、負責人碩士學歷、負責人工作年限，以及海外留學經驗顯著增加了社會影響力，這與 Zhu 的結論一致。①另一方面，雖然結果顯著性不高，但本文發現規模大的中國智庫增強了社會影響力的結論與其餘國內外文獻一致。②然而，智庫負責人的博士學歷對智庫社會影響力的影響卻不顯著。表 9 智庫社會影響力因素比較變量中國智庫的灣區政策影響力Zhu（2011）中國智庫的所有政策影響力影響十分相似或一致智庫機構特徵Top / / /Ss / / /Size 與智庫影響力有關聯 不顯著增加 否Location / / /History 不顯著增加 不顯著增加 是智庫負責人特徵Rank省部級及以上行政級別基本顯著增加司局級及以上行政級別顯著增加是PhD 不顯著增加 顯著增加 否Ms 不顯著增加 不顯著增加 是Year 不顯著增加 不顯著增加 是Overseas 不顯著增加 不顯著增加 是外部環境特徵GDP 可以顯著增加 知識發展指數可以顯著增加 是資料來源：數據來自中國知網“中國期刊全文數據庫”、“中國重要報紙全文數據庫”，以及“中國經濟社會大數據研究平台”，www.cnki.net，2020 年 6 月 1 日讀取；各智庫官網；Zhu, Xufeng. “Government Advisors or Public Advocates? Roles of Think Tanks in China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Regional Variations.” China Quarterly, no. 207, 2011, pp. 668–86。決策影響力的結果對比見下表（表 10）。一方面，根據本文的負二項迴歸分析結果，智庫歷史、負責人海外留學經驗及智庫所在省份的知識發展水平均未顯著增加決策影響力，這與 Zhu 的結論一致。③另一方面，本文未發現智庫負責人的碩博學歷顯著增加了決策影響力。此外，大規模智庫顯著增加了決策影響力的結論與其餘國內外文獻一致。④並且，智庫負責人的工作年限顯著增加了智庫的決策影響力。① Zhu, Xufeng. “Government Advisors or Public Advocates? Roles of Think Tanks in China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Re-gional Variations.” China Quarterly, no. 207, 2011, pp. 668–86.② Rich, Andrew, and R. Kent Weaver. “Think Tanks in the U.S. Media.” Harvard 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Press/Poli-tics, vol. 5, no. 4, 2000, pp. 81–103；陳升、孟漫：〈智庫影響力及其影響機理研究 —— 基於 39 個中國智庫樣本的實證研究〉，《科學學研究》（北京），第 9 期，2015 年，頁 1305–12。③ Zhu, Xufeng. “Government Advisors or Public Advocates? Roles of Think Tanks in China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Re-gional Variations.” China Quarterly, no. 207, 2011, pp. 668–86.④ Eising, Rainer. “The Access of Business Interests to EU Institutions: Towards Élite Pluralism?” EU Lobbying: Empir-ical and Theoretical Studies, edited by David Coen, Routledge, 2007, pp. 52–71；陳升、孟漫：〈智庫影響力及其影響機理研究 —— 基於 39 個中國智庫樣本的實證研究〉，《科學學研究》（北京），第 9 期，2015 年，頁1305–12。中國智庫對粵港澳大灣區政策規劃影響力的研究 —— 基於 221 家中國智庫數據的實證分析
44澳 門 研 究 2025 年第 2 期表 10 智庫決策影響力因素比較變量中國智庫的灣區政策影響力Zhu（2011）中國智庫的所有政策影響力影響十分相似或一致智庫機構特徵Top / / /Ss / / /Size 與智庫影響力有關聯 不顯著增加 否Location / / /History 不顯著增加 不顯著增加 是智庫負責人特徵Rank 省部級及以上行政級別基本顯著增加司局級及以上行政級別顯著增加是PhD 不顯著增加 顯著增加 否Ms 不能顯著增加 顯著增加 否Year 顯著增加 不顯著增加 否Overseas 不顯著增加 不顯著增加 是外部環境特徵GDP 不顯著增加 知識發展指數不能顯著增加 是資料來源：數據來自中國知網“中國期刊全文數據庫”、“中國重要報紙全文數據庫”，以及“中國經濟社會大數據研究平台”，www.cnki.net，2020 年 6 月 1 日讀取；各智庫官網；Zhu, Xufeng. “Government Advisors or Public Advocates? Roles of Think Tanks in China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Regional Variations.” China Quarterly, no. 207, 2011, pp. 668–86。（2）結果討論 本文對負二項迴歸模型與定性比較分析的結果採用“分述—對比”的邏輯展開討論：首先，獨立闡釋負二項迴歸模型結論，明確智庫負責人行政級別、所在省份人均 GDP 等單一變量對學術、社會與決策三類影響力的獨立作用及顯著性差異；其次，單獨呈現定性比較分析結果，通過三組條件組態（如“智庫負責人行政級別較高，但教育背景較弱且工作年限較短，智庫位於大灣區外、人均 GDP 較高地區的大型國家高端智庫”），揭示多變量以“組合”形式影響智庫影響力的具體路徑與適用場景；最後，對比兩類分析結果，指出定性比較分析對負二項迴歸的補充價值 —— 如迴歸中不顯著的智庫規模、負責人教育背景等變量，在特定場景（如國家高端智庫、省（市）社會科學院）的條件組合下，仍為影響智庫影響力的關鍵因素，進一步釐清了變量發揮作用的邊界條件與適用情境。第一，本文通過分析智庫對大灣區政策規劃的學術、社會與決策影響力的影響因素發現，智庫的歷史、負責人的碩博學歷、負責人的海外留學經驗，以及所在省份人均 GDP對智庫的學術、社會和決策影響力的影響均不顯著。第二，智庫負責人行政級別是其學術與決策影響力的重要因素。第三，智庫的規模能略微增加智庫的社會和決策影響力，但對其學術影響力沒有太大作用。第四，智庫所在省份人均 GDP 能顯著增加智庫的社會影響力，但對其學術與決策影響力的作用不顯著。第五，智庫負責人工作年限與智庫的決策影響力有關聯，但對學術和社會影響力的作用不明顯。
45中國智庫對粵港澳大灣區政策規劃影響力的研究 —— 基於 221 家中國智庫數據的實證分析進一步比較智庫對大灣區政策規劃的影響力模式，本文主要有如下三方面的發現：第一，在智庫負責人行政級別較高，但教育背景較弱且工作年限較短的時候，對於位於大灣區外、人均 GDP 較高的地區的大型國家高端智庫而言，其獲得學術影響力與決策影響力的可能性均較高。第二，在智庫負責人行政級別較低，但教育背景較強且工作年限較長的時候，對於位於大灣區外、人均 GDP 較高的地區、歷史較短的國家高端智庫而言，其獲得社會影響力與決策影響力的可能性均較高。第三，在智庫負責人行政級別高、教育背景強，但工作年限短的時候，對於位於大灣區人均 GDP 較高的地區、歷史悠久的大型省（市）社會科學院而言，其獲得學術影響力與決策影響力的可能性均較高。本文使用的定性比較分析進一步補充了負二項迴歸的結果。具體而言，定性比較分析關注了多個不同的條件變量如何以“組合”的形式影響了最終的結果，因此，它對負二項迴歸結果起到補充作用。第一，本文的負二項迴歸分析結果表示智庫規模、負責人教育背景、負責人工作年限對於學術影響力無顯著提高作用，但通過定性比較分析進一步分析，本文發現在具體條件下智庫規模仍然是促進國家高端智庫和高校智庫學術影響力的關鍵。此外，負責人教育背景是促進省（市）社會科學院獲得學術影響力的重要因素；負責人工作年限是促進省（市）社會科學院和高校智庫獲得學術影響力的關鍵。第二，雖然本文的負二項迴歸分析發現智庫歷史和負責人工作年限不能顯著增加社會影響力，但通過定性比較分析的進一步分析發現，負責人工作年限是省（市）社會科學院獲得社會影響力的關鍵。第三，通過定性比較分析進一步發現，負責人的教育背景是省（市）社會科學院獲得決策影響力的關鍵，此外，智庫的悠久歷史和負責人較長的工作年限是高校智庫獲得決策影響力的關鍵。五、結論現有文獻普遍採用定性分析方來研究智庫影響力，大部分文獻僅將智庫簡單分為了半官方智庫和民間智庫，或未全面控制智庫的機構特徵、負責人特徵和環境特徵，未從智庫提升大灣區治理能力的角度進行定量分析。本文將智庫分為國家高端智庫、省（市）科學院智庫和高校智庫，採用中國 221 家智庫資料，通過負二項迴歸以及定性比較分析的方法，實證分析了中國智庫對大灣區政策規劃的影響力的影響因素。本文從單個影響因素和多個影響因素兩個角度出發，研究了智庫對大灣區影響力的影響因素。單個影響因素方面，國家高端智庫、省（市）社會科學院、位於大灣區的智庫，均能顯著提高智庫的學術、社會和決策影響力。智庫負責人的行政級別是影響智庫決策影響力、社會影響力和學術影響力的關鍵因素。智庫所在省份人均 GDP 顯著增加了智庫的
46澳 門 研 究 2025 年第 2 期社會影響力，但對智庫的學術與決策影響力的作用不顯著。智庫的規模是影響智庫的社會影響力和決策影響力的重要因素，但對學術影響力沒有太大作用。智庫負責人工作年限略微增加了智庫的決策影響力，但對學術和社會影響力作用不明顯。在多個影響因素方面，本文通過定性比較分析法得出了國家高端智庫、省（市）社會科學院和高校智庫對大灣區政策規劃影響力因素的影響因素組合模式。具體而言，在智庫規模大、歷史悠久且位於大灣區外、人均 GDP 較高的省份時，對於負責人行政級別低於省部級的省（市）社會科學院而言，負責人教育背景和工作年限共同影響着智庫的學術影響力。在負責人行政級別為省部級及以上、教育背景強時，對於歷史悠久、位於大灣區外、人均 GDP 較低的地區的大型省（市）社會科學院而言，負責人工作年限作為單一條件變量，是智庫的社會影響力的關鍵。在智庫規模小且不位於大灣區時，對於負責人行政級別低於省部級，但教育背景強的高校智庫而言，智庫歷史、工作年限、智庫所在省份人均 GDP影響着智庫的決策影響力。根據這三個結論，對於大灣區外的智庫而言，負責人的工作年限能結合其他條件對智庫影響力產生重要作用。本文選取了中國知網“中國期刊全文數據庫”、“中國重要報紙全文數據庫”，以及“中國經濟社會大數據研究平台”作為因變量的客觀數據來源，主要考慮了智庫的決策影響力、學術影響力和社會影響力。對此，本文全面控制了智庫的機構特徵、負責人特徵和環境特徵，以避免內生性問題。值得注意的是，智庫的影響力還包括國際影響力和非公開成果。雖然陳升和孟漫的研究在只考慮了智庫在黨報中的出現條數的情況下，已得到了有效的結果。但相比之下，本文不僅考慮了中央級黨報，還加入了省級黨報，因此本文的結果具有較高的無偏性。對於智庫的國際影響力，本文認為在研究同樣的課題時應當將其作為因變量，以分析其影響因素，並且它可以單獨作為一個話題進行分析。至於如何對比智庫的學術、社會、決策影響力及其影響因素？如何分析智庫對中國其他重要政策的影響？如何檢驗智庫全體專家的專業能力與社會網絡對政策的影響？如何分析中國政策諮詢的市場化程度對智庫影響力的作用？這些問題仍待進一步深入研究。
47＊本研究是澳門科學技術發展基金科研資助項目“基於城市科學系統理論的琴澳空間格局與生態服務價值協同優化研究＂（項目批准號：0067/2022/A) 的研究成果。作者簡介：朱慧雨，澳門城市大學城市與可持續發展研究院城市規劃與設計專業博士研究生；周龍（通訊作者），澳門城市大學城市與可持續發展研究院副教授。① Peng, Jian, et al. “Linking Ecosystem Services and Circuit Theory to Identify Ecological Security Patterns.” Science of the Total Environment, vol. 644, 2018, pp. 781–90.② Costanza, Robert, et al. “The Value of the World’s Ecosystem Services and Natural Capital.” Nature, vol. 387, 1997, pp. 253–60.③ Wu, Shiyu, et al. “Spatial and Temporal Evolution Analysis of Ecological Security Pattern in Hubei Province Based on Ecosystem Service Supply and Demand Analysis.” Ecological Indicators, vol. 162, 2024, https://doi.org/10.1016/j.ecolind.2024.11205.‧論文 | 生態研究‧琴澳生態安全格局的構建及協同優化研究＊朱慧雨 周龍[ 摘 要 ]《橫琴粵澳深度合作區建設總體方案》提出 2024 年將初步建立琴澳一體化發展格局，顯現促進澳門經濟適度多元發展的支撐作用。本研究借助生態學和城市規劃學科方法，採用 2020 年至 2024 年的數據，探究琴澳一體化發展過程中的生態安全要素識別及格局構建。研究表明，澳門生態斑塊總面積較橫琴少 65.28km2，生態斑塊在空間分布中存在不均衡；生態廊道數量與總長度均呈下降趨勢，下降比分別約為 5.26% 和 12.52%，空間分布存在不均勻；生態夾點數量顯著增加，從 5 個增至 22 個，路氹 — 橫琴交界區及橫琴內部集聚效應增強，但澳門半島與橫琴間的生態交互作用仍顯不足；生態障礙點數量則由 15個增至 18 個，新增障礙點主要分布於澳門路氹及橫琴部分區域，反映出城市擴張對生態連通性的負面影響。基於此，研究提出三點協同優化建議：增強生態斑塊均衡性、提高生態廊道連通性、提升生態節點韌性。[ 關鍵詞 ] 生態安全格局 生態系統服務 協同優化 城市生態空間 琴澳一體化一、背景及研究意義在全球氣候變化與城市化的背景下，區域生態安全的調控與保障已成為一項刻不容緩的議題。生態安全格局（ecological security pattern）構建旨在識別和保護生態功能關鍵區域，並科學管理區域內的生態安全狀況。①它能夠有效銜接區域景觀格局與生態系統服務（ecosystem services，即人類從自然生態系統中直接或間接獲得的利益，例如資源供給、環境調節、景觀美學和旅遊等）②，是平衡城市建設與環境保護可持續發展路徑、實現區域科學規劃與管理的重要途徑。③生態安全格局主要由生態斑塊（ecological patch）、生態
48澳 門 研 究 2025 年第 2 期① Yu, Kongjian. “Security Patterns and Surface Model in Landscape Ecological Planning.” Landscape and Urban Plan-ning, vol. 36, no. 1, 1996, pp. 1–17.② Perkl, Ryan M. “Geodesigning Landscape Linkages: Coupling GIS with Wildlife Corridor Design in Conservation Planning.” Landscape and Urban Planning, vol. 156, 2016, pp. 44–58.③ Chen, Jiao, et al. “Construction of An Ecological Security Pattern Based on Ecosystem Sensitivity and the Importance of Ecological Services: A Case Study of the Guanzhong Plain Urban Agglomeration, China.” Ecological Indicators, vol. 136, 2022, https://doi.org/10.1016/j.ecolind.2022.108688.④ Kang, Jieming, et al. “Ecological Security Pattern: A New Idea for Balancing Regional Development and Ecological Protection. A Case Study of the Jiaodong Peninsula, China.” Global Ecology and Conservation, vol. 26, 2021, https://doi.org/10.1016/j.gecco.2021.e01472.⑤ McRae, Brad H., and Paul Beier. “Circuit Theory Predicts Gene Flow in Plant and Animal Populations.” Proceedings of the National Academy of Sciences, vol. 104, no. 50, 2007, pp. 19885–90.⑥ Li, Zhao-Tian, et al. “Spatio-temporal Dynamics of Ecological Security Pattern of the Pearl River Delta Ur-ban Agglomeration Based on LUCC Simulation.” Ecological Indicators, vol. 114, 2020, https://doi.org/10.1016/j.ecolind.2020.106319.⑦ Nie, Wenbin, et al. “Constructing and Optimizing Ecological Network at County and Town Scale: The Case of Anji County, China.” Ecological Indicators, vol. 132, 2021, https://doi.org/10.1016/j.ecolind.2021.108294.⑧吳健生等：〈基於“功能節點—關鍵廊道”的城市生態安全格局構建 —— 以深圳巿為例〉，《地理科學進展》（北京），第 37 卷，第 12 期，2018 年，頁 1663–71。⑨韋家怡等：〈粵港澳大灣區生態安全格局及重要生態廊道識別〉，《生態環境學報》（廣州），2022年，第31卷，第 4 期，頁 652–62。⑩王秀明等：〈基於生態安全格局的粵港澳地區陸域空間生態保護修復重點區域識別〉，《生態學報》（北京），第 42 卷，第 4 期，2022 年，頁 450–61。⑪ Yang, Meng, et al. “Integrating Policy Quantification Analysis into Ecological Security Pattern Construction: A Case Study of Guangdong-Hong Kong-Macao Greater Bay Area.” Ecological Indicators, vol. 162, 2024, https://doi.org/10.1016/j.ecolind.2024.112049.廊道（ecological corridor）及生態節點（ecological node）所構成。①生態斑塊是維持生態安全的景觀斑塊，也是維繫生態網絡結構、提供優質生態功能的重要區域，②主要通過量化評估生態系統服務價值進行識別，將達到特定規模的生態價值區域劃定為生態斑塊。③生態廊道承擔着物質交換、能量流動、生物多樣性保護等多種生態功能，④主要通過構建生態阻力面進行識別，⑤反映景觀異質性對生態過程和要素流動的影響。生態節點包括夾點以及障礙點，生態夾點在生態安全格局的連通性中發揮着重要作用，是生態要素流動的重要節點。而生態障礙點則是生態要素流動受到阻礙的區域，對區域生態斑塊的連通性影響較大。⑥目前，生態安全格局的相關研究成果及應用為土地和生態管理提供了決策支援，對區域及城市空間管控、識別和保護具有重要意義，為城市生態空間規劃提供了實踐指導。⑦已有多項研究深入揭示了粤港澳大灣區（下稱“大灣區”）城市中的關鍵生態要素及其空間聯繫。吳健生等以深圳為研究對象，提出了基於“功能節點—關鍵廊道”的城市生態安全格局構建理念，為城市尺度的生態規劃奠定了理論基礎。⑧韋家怡等評估了大灣區的生態安全格局及重要生態廊道，強調核心生態斑塊和關鍵連接廊道在維護區域生態系統健康中的核心作用，為大灣區增強宏觀生態連通性提供了重要依據。⑨王秀明等在此基礎上，依託生態安全格局，進一步精準界定出大灣區陸域空間的生態保護修復重點區域，為區域生態治理與國土空間規劃提供了明確的方向性指引。⑩ Meng Yang 等以大灣區為研究區域，將政策量化分析與自然、社會和生態安全格局建設相結合，基於多尺度分析，針對大灣區內的城市提出個性化的生態管理政策建議，研究結果為日益嚴峻的生態挑戰提供了可行的解決方案。⑪
52澳 門 研 究 2025 年第 2 期① Wickham, James D, et al. “A National Assessment of Green Infrastructure and Change for the Conterminous United States Using Morphological Image Processing.” Landscape and Urban Planning, vol. 94, no. 3–4, 2010, pp. 186–95.圖 2 技術路線圖圖片來源：作者自製。（三）研究方法（1）提取生態斑塊形態學空間格局分析（Morphological Spatial Pattern Analysis，MSPA）是對整體城市空間形態格局進行識別和分類，從而有效地確定景觀類型及結構，獲得研究範圍內不同類型的生態斑塊。①本研究選擇林地、草地、濕地作為建模前景，建設用地、未利用地等作為建模背景。將數據重新分類後，在 Guidos Toolbox 軟件中進行形態學空間格局模型分析，依據研究區範圍提取核心區中面積大於 3,000 平方米的區域作為生態斑塊。
53① Millennium Ecosystem Assessment. Ecosystems and Human Well-being: Synthesis. 2nd ed., Island Press, 2005.② Chuai, Xiaowei, et al. “Land Use and Ecosystems Services Value Changes and Ecological Land Management in Coastal Jiangsu, China.” Habitat International, vol. 57, no. 3–4, 2016, pp. 164–74.③謝高地等：〈基於單位面積價值當量因子的生態系統服務價值化方法改進〉，《自然資源學報》（北京），第 8 卷，第 30 期，2015 年，頁 1243–54。④周永傑等：〈粵港澳大灣區生態系統演變及其服務價值研究〉，《環境保護》（北京），第 47 卷，第 23 期，2019 年，頁 56–60。⑤ Liang, Huilin, et al. “Using An Improved 3SFCA Method to Assess Inequities Associated with Multimodal Accessibil-ity to Green Spaces Based on Mismatches between Supply and Demand in the Metropolitan of Shanghai, China.” Sus-tainable Cities and Society, vol. 91, 2023, https://doi.org/10.1016/j.scs.2023.104456; Lu, Yutian, et al. “Inclusive Green Environment for All? An Investigation of Spatial Access Equity of Urban Green Space and Associated Socioeconomic Drivers in China.” Landscape and Urban Planning, vol. 241, 2024, https://doi.org/10.1016/j.landurbplan.2023.104926; Ke, Xinli, et al. “Contribution of Non-Park Green Space to the Equity of Urban Green Space Accessibility.” Ecological Indicators, vol. 146, 2023, https://doi.org/10.1016/j.ecolind.2022.109855.⑥楊文越等：〈基於多出行模式兩步移動搜索法的廣州多尺度綠地可達性與公平性研究〉，《生態學報》（北京），第 41 卷，第 15 期，2021 年，頁 6064–74。本研究同時參照聯合國千年生態系統評估（Millennium Ecosystem Assessment，MA）的生態系統服務價值評估分類，①識別具有高生態系統服務價值的區域作為生態斑塊，並採用價值當量法總結出各類型土地的生態系統服務價值量參數，依據參數結果計算出研究區各類型用地的生態系統服務價值。②該方法在區域生態系統服務價值評估中得到了廣泛的應用。本研究基於中國陸地生態系統單位面積價值等效生態服務尺度，③結合周永傑等對大灣區生態系統單位面積的生態服務價值的研究結果，④針對澳門和橫琴的土地利用進行陸地生態系統服務價值計算，其計算公式如下：(1)公式 1 中，ESVt 是土地總體 （萬元）中的生態服務價值；Atj 是單位土地面積 t（公頃）；VCij 是生態服務類型 i 在土地利用類型 j（萬元／公頃）下的係數；m 和 n 分別是生態服務類型和土地利用類型的數量。空間基尼係數和洛倫茲曲線分析法常作為公平性績效評價的定量指標，目前在社會—環境公平領域被廣泛運用。⑤本研究通過基尼係數和洛倫茲曲線衡量澳門和橫琴生態斑塊分布的空間格局公平性，其計算公式如下 :(2)(3)公式 2、3 中，GEu 為城市地理單元 u 的生態斑塊公平性指數，n 為城市地理單元總數；k 為研究區的生態斑塊可達性，按照升序排序後的第 k 個區，k = 1，2，…，n；Aj 為研究區的生態斑塊可達性值；Ri 為研究區 i 的人口；Ck 是從研究區 1 到研究區 k 的生態斑塊可達性與研究區人口乘積的累積比，P0 = 0，Pn = 1。根據基尼係數的數學含義，當 GE ≤ 0.2，表明生態斑塊空間分配是高度平均；當 0.2 < GE ≤ 0.3 表明生態斑塊空間分配較為合理；當0.4 0.5 表明生態斑塊的空間分配差距懸殊，存在嚴重的不公平現象。⑥琴澳生態安全格局的構建及協同優化研究
54澳 門 研 究 2025 年第 2 期（2）生態安全廊道識別生態阻力面反映了生態過程的阻力和生態功能轉化的難易程度，①不僅包括自然生態系統的內部干擾，還包括社會系統的外部干擾。②由於人類活動因素和城市環境因素對生態系統結構和功能有顯著影響，本研究選取高程、坡度、交通網絡密度、夜間燈光強度、歸一化植被指數、土地利用類型等六個因子作為阻力面，將每個評價指標分為五級，分別賦值為 1、2、3、4、5。③生態阻力面的評價指標體系如表 2 所示。阻力值的劃分基於澳門與橫琴現狀以及參考相關研究。④表 2 生態阻力評價體系及賦值阻力因數 1 2 3 4 5 權重高程 > 0 0–100 100–250 250–400 > 400 0.08坡度 < 5° 5°–10° 10°–25° 25°–50° > 50° 0.06交通網絡密度 50m 100m 500m 1,000m 1,500m 0.07夜間燈光強度 300 500 700 900 > 1,100 0.12歸一化植被指數 0.8–1.0 0.6–0.8 0.4–0.6 0.4–0.2 0.2–0 0.25土地利用類型 林地 草地 水域及濕地 未利用地 建設用地 0.42資料來源：澳門特別行政區地圖繪製暨地籍局，www.dscc.gov.mo/zh-hant/home.html，2024 年 4 月 12日讀取；Visible Infrared Imaging Radiometer Suite (VIIRS), ncc.nesdis.noaa.gov/VIIRS/. Accessed 12 April 2024; Sentinel-2, Copernicus Data Space Ecosystem, dataspace.copernicus.eu/data-collections/copernicus-sentinel-data/sentinel-2. Accessed 12 April 2024; Landsat 8, U.S. Geological Survey, www.usgs.gov/landsat-missions/landsat-8. Accessed 12 April 2024.生態廊道是維繫生態斑塊之間交流的關鍵紐帶，對提高生態連通性，保障和維護區域的生態功能具有重要作用。⑤本研究基於上述綜合阻力面，結合電路理論模型中的 Linkage Mapper 工具，⑥計算最小成本距離路徑（least-cost paths，LCP），其計算公式如下：(4)公式 4 中，NLCCAB 為核心區 A 與核心區 B 歸一化最小成本廊道長度；CWDA 為核心區 A 的成本加權距離；CWDB 為核心區 B 的成本加權距離；LCDAB 為沿着最低成本距離路徑移動的成本加權距離。① Huang, Lei, et al. “Ecological Security Assessment and Ecological Pattern Optimization for Lhasa City (Tibet) Based on the Minimum Cumulative Resistance Model.” Environmental Science and Pollution Research, vol. 29, no. 55, 2022, pp. 83437–51.② Li, Qing, et al. “An Integrated Approach to Constructing Ecological Security Patterns and Identifying Ecological Restoration and Protection Areas: A Case Study of Jingmen, China.” Ecological Indicators, vol. 137, 2022, https://doi.org/10.1016/j.ecolind.2022.108723.③張學淵等：〈西北乾旱區生態承載力監測及安全格局構建〉，《自然資源學報》（北京），第 34 卷，第 11 期，2019 年，頁 2389–402。④ Shen, Zhou, et al. “A Static and Dynamic Coupling Approach for Maintaining Ecological Networks Connectivi-ty in Rapid Urbanization Contexts.” Journal of Cleaner Production, vol. 369, 2022, https://doi.org/10.1016/j.jcle-pro.2022.133375.⑤付鳳傑等：〈基於生態安全格局的國土空間生態修復關鍵區域識別——以賀州市為例〉，《生態學報》(北京 )，第 41 卷，第 9 期，2021 年，頁 3406–14。⑥ McRae, Brad, Viral B. Shah. Circuitscape User Guide. 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Santa Barbara, 2011.
55① Gou, Mengmeng, et al. “Integrating Ecosystem Service Trade-Offs and Rocky Desertification into Ecological Security Pattern Construction in the Daning River Basin of Southwest China.” Ecological Indicators, vol. 138, 2022, https://doi.org/10.1016/j.ecolind.2022.108845.②謝高地等：〈基於單位面積價值當量因子的生態系統服務價值化方法改進〉，《自然資源學報》（北京），第 30 卷，第 8 期，2015 年，頁 1243–54。（3）生態節點識別生態節點是生態過程中流動性高的關鍵區域，其退化或喪失可能破壞生態斑塊之間的連通性，因此需要在生態保護中優先關注。本研究運用 Linkage Mapper 工具箱中的 Pinch Point Mapper 模塊，對生態夾點位置進行定位模型計算，夾點的核心位置和連通性不會受到廊道寬度變化的影響，採用自然斷點法選取高等級結果為生態夾點。生態障礙點是指生態斑塊之間物質流動阻礙較大的區域，修復這些屏障可以顯著增強景觀連通性。①本研究同時利用另一模塊 Barrier Mapper，對生態屏障位置進行定位模型計算，採用改善得分相對於最小成本路徑百分比的方法進行障礙區的識別。三、生態安全格局結果與分析（一）生態斑塊提取結果根據澳門和橫琴 2020 年和 2024 年的土地利用類型數據，採用生態系統服務價值當量法，計算出澳門和橫琴的生態系統服務價值量，②結果如圖 3 所示。為更好地可視化澳門和橫琴的生態系統服務價值，採用自然斷點法將生態系統服務價值從高到低分為五個等級，並賦予不同的顏色深淺：顏色越深的區域表示生態系統服務價值越高，反之則越低。澳門生態系統服務價值的高值區以自然山體、公園綠地、生態濕地為主，由北向南依次分布於：孫中山紀念公園、青洲山、望廈山、螺絲山公園、白鴿巢公園、水塘、二龍喉公園、南灣湖、媽閣山、小潭山郊野公園、大潭山郊野公園、龍環葡韻濕地生態區、路氹城生態保護區、路環島南側的疊石塘山，以及九澳山，而高密度住宅區及休閒娛樂區的生態系統服務價值較低；橫琴的生態系統服務價值高值區由北向南主要位於：芒洲濕地公園、珠海東方高爾夫球會、小橫琴山、二井灣濕地公園及大橫琴山等區域，這些地區擁有豐富的自然資源和生物多樣性，為橫琴提供了重要的生態服務。 本研究將核心區面積大於 3,000 平方米的區域識別為生態斑塊，結果如下圖所示（圖4）。澳門的生態斑塊總面積約為 10.93 平方公里，由北向南主要位於青洲山、望廈山、東望洋山、媽閣山、小潭山郊野公園、大潭山郊野公園、龍環葡韻濕地、巴黎人花園、路氹城生態保護區、九澳水庫淡水濕地、疊石塘山等地。橫琴的生態斑塊總面積約為 38.89 平方公里，由北向南主要分布於芒洲濕地公園、珠海東方高爾夫球會、小橫琴山、二井灣濕地公園及大橫琴山周邊山體。琴澳生態安全格局的構建及協同優化研究
69想，從而揭示傳統官僚體系在近代轉型前夕面對外部挑戰時所展現出的應變能力與其內在限制的矛盾與衝突，以期深化對清代中期沿海治理模式的理解。一、整肅行商與查禁鴉片早在 17 世紀初，葡萄牙人曾從印度向中國輸入少量鴉片。①雍正七年（1729），清朝政府認識到鴉片對社會的危害，便頒布禁煙令，決意嚴懲鴉片販子、煙館老闆及失職的海關官員，②期望鴉片走私得到遏制。但自 18 世紀 40 年代起，隨着澳門葡人貿易陷入困境，部分澳門葡人與舖商勾結，暗自走私鴉片謀取暴利，鴉片成為澳門葡人最賺錢的“生意”。③乾隆三十二年（1767），葡萄牙商船“順航”號從孟加拉返抵澳門，鴉片是船上唯一的貨物。④當年葡萄牙人向內地走私鴉片達 1,000 箱。⑤英國東印度公司探悉鴉片走私利潤豐厚，便利用其對南亞地區的控制，推行鴉片專營制度，直接操縱南亞大部分鴉片的生產與銷售，同時利誘澳門葡人與其合作。英商從果阿、達曼、第烏、孟加拉、孟買等地採購鴉片，用懸掛葡萄牙國旗的貿易額船通過達曼出口，這些船隻須在澳門港口卸貨並向澳葡當局繳稅，⑥繼而通過澳門舖商向內地傾銷，從而讓澳門發展成為遠東鴉片儲運與分銷中心。如此，葡萄牙人以澳門為基地，藉由額船制度為紐帶，聯合英商、華商，構建起鴉片生產供應、海上運輸與內地分銷的緊密鏈條，幾乎壟斷了南亞對華的鴉片貿易。鴉片走私使得中國的白銀大量外流，官兵民眾深受其害，社會風俗日漸敗壞。清政府多次頒布禁煙令，並督責兩廣總督與粵海關監督嚴加管治，奈何清代行商作為對外貿易的中介，憑藉身分優勢與英美等國商人勾結，參與或包庇鴉片走私，致使朝廷的禁煙令成為一紙空文。嘉慶十四年（1809），清政府即要求行商出具甘結，保證其承保的每一艘商船並無夾帶鴉片，但現實是，行商們陽奉陰違，他們通過賄賂港口官吏，繼續走私鴉片，使官府的貿易監管流於形式。⑦以廣州十三行的總商伍秉鑑（按：別名敦元）為例，其與英商怡和、寶順，美商旗昌等鴉片洋行有着密切的利益關係。⑧外商通過大量鴉片走私，獲得高額的利潤，以抵補絲茶貿易造成的貿易逆差。因此，鴉片最大的賣主，多是內地茶葉的最大買主；而茶葉最大的賣主，同時也是鴉片走私的庇護者和受惠者。⑨以伍氏為首的行商，①（英）馬丁·布思（Martin Booth），任華梨譯：《鴉片史》，海口：海南出版社，1999 年，頁 126。②〔清〕李圭：《鴉片事略》卷上，《近代中國史料叢刊三編》，台北：文海出版社，1987 年，頁 5–6。③（葡）施白蒂（Beatriz Basto da Silva），小雨譯：《澳門編年史》，澳門：澳門基金會，1995 年，頁 165。④ Van Dyke, Paul A. The Canton Trade: Life and Enterprise on the China Coast, 1700–1845. Hong Kong University Press, 2005, p. 124.⑤ David E. Owen, British Opium Policy in China and India. Yale University Press, 1934, p. 52，轉引自龔纓晏：《鴉片的傳播與對華鴉片貿易》，北京：東方出版社，1999 年，頁 181。⑥（英）格林堡（Michael Greenberg），康成譯：《鴉片戰爭前中英通商史》，北京：商務印書館，1961 年，頁 122。⑦姚賢鎬編：《中國近代對外貿易史資料（1840–1895）》（第 1 冊），北京：中華書局，1962 年，頁 325。⑧章文欽：《廣東十三行與早期中西關係》，廣州：廣東經濟出版社，2009 年，頁 55。⑨章文欽：《廣東十三行與早期中西關係》，廣州：廣東經濟出版社，2009 年，頁 55。清嘉道年間兩廣總督阮元治澳史事述論
72澳 門 研 究 2025 年第 2 期亦官亦商的雙重背景，構建起覆蓋澳門及東南沿海的走私網絡。葉氏早年曾參與協捕海盜，與官府過從甚密。嘉慶二十年（1815），因巡洋經費短缺，他成立公司，“向販賣鴉片煙之人抽銀供給，事竣隨將抽費作為官規，歷派大小衙內官規”，最終自身也走上私販鴉片的道路。嘉慶二十四年（1819）十月，葉恆澍因與顧國珍等人發生利益糾葛，被人誣告為盜，“因盜案虛誣，即以販賣鴉片煙具稟總督。”道光元年（1821）九月，葉恆澍押解赴省，“交廣州府收禁，飭發臬司會同糧道審訊”。①經收禁審訊，確定葉恆澍參與鴉片走私。道光二年（1822）三月，阮元呈奏指出，②葉恆澍通過走私鴉片積累一定財富後，遂捐納得州同虛銜，長期以商紳身分為掩護，串聯澳門葡人與內地商人，從澳門向內地大量走私鴉片。與其合作的內地商販多來自福建漳浦、廣東潮陽等沿海商幫，通過鄉緣、業緣關係結成利益共同體，形成內地鴉片分銷網絡。阮元嚴懲葉氏及其團夥，依律收繳違禁貨物、燒毀鴉片，對走私商販處以枷號充軍、罰沒財產、杖責等刑罰，以示朝廷查禁鴉片的決心。葉恆澍案不僅揭示了澳門走私網絡的規模，更暴露廣東的官場腐敗。該案緣起葉氏家僕反訴官府，指控地方官員假借“公司”名目抽收鴉片商稅充作“官規”，暗示文武衙門“俱受規銀，任聽夷人興販”。大學士伯麟的奏摺證實，葉恆澍勾結行商伍秉鑑“通同狥隱”，縱容外國商船運銷鴉片；更指出道光元年“土巴資號”事件中，英船水手殺人未抵命，官府竟“委員帶同洋商親到夷船，請其回省貿易”，足見“地方衙門若非受規狥隱，民誰敢犯？”③案件暴露出清廷禁煙困局的核心癥結：官僚體系通過收受賄賂縱容走私。外文文獻亦記載，“葉氏據說是澳門的鴉片掮客，又是澳葡為求鴉片走私向清朝官員行賄的經手人”。其被捕後，為求自保，向官府揭發了一眾受賄官員，受賄者不僅包括中下層官員，還包括“藍頂”的高級官員，以至“紅頂”的水師提督。④案件上呈朝廷後，道光帝痛斥廣東官場積弊，嚴令阮元整肅鴉片走私背後的貪瀆之風，清除鴉片氾濫之根源，諭令“於通海各口岸地方、並關津渡口，無論官船民載，逐一認真查拿”，嚴懲“奸民以多金包攬上稅、及私運夾帶進口等弊”，務求以除積蠹。⑤阮元奉旨聯合粵海關及地方衙門開展嚴查。至道光三年（1823）二月，其奏報成效時稱，經“嚴切稽查，節次懲辦”，現黃埔、澳門、虎門等內港“尚無偷運”，鴉片價格未現大幅波動，“亦無減價賣與兵丁及奸民包攬漁船上稅之事”。然外洋走私則鞭長莫及，“海外地方，①〈大學士伯麟等奏廣東廣州府香山縣職員葉恆澍遣僕呈訴被誣販賣鴉片監押審訊等事摺抄件〉，劉芳輯，章文欽校：《葡萄牙東波塔檔案館藏清代澳門中文檔案彙編》（上冊），澳門：澳門基金會，1999 年，頁 144。 ②〈兩廣總督阮元等奏報拏獲販賣鴉片煙人犯分别定擬摺〉，中國第一歷史檔案館、澳門基金會、暨南大學古籍研究所合編：《明清時期澳門問題檔案文獻匯編》（第 2 冊），北京：人民出版社，1999 年，頁 164–68。③〈大學士伯麟等奏廣東廣州府香山縣職員葉恆澍遣僕呈訴被誣販賣鴉片監押審訊等事摺抄件〉，劉芳輯，章文欽校：《葡萄牙東波塔檔案館藏清代澳門中文檔案彙編》（上冊），澳門：澳門基金會，1999 年，頁 144。④ “The Traffic in Opium with China.” Chinese Repository, vol. 5, 1837, pp. 546 –53.⑤〈著兩廣總督阮元等於通海各口岸查拿鴉片煙販事上諭〉，中國第一歷史檔案館編：《鴉片戰爭檔案史料》（第1 冊），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1987 年，頁 48。
73潛行販賣，越入各省”之弊猶存。①外國煙販轉而在伶仃洋設置躉船，形成漂泊交易平台，並依託“快蟹船”武裝護航，②構建新的鴉片走私模式。對此，阮元於道光四年（1824）六月頒布嚴厲條例：對勾結外商走私者“照通賊例處斬立決”，並梟首示眾；為走私鴉片商船提供補給者“擬絞立決”；對收受賄賂縱容走私的官兵差役則“一體同罪”。該條例特別警示沿海民眾“慎無貪圖小利，自致身首不保”，③試圖通過嚴刑峻法震懾走私行為。綜觀葉恆澍案及其後續舉措，阮元治理策略具有三個層次：其一，透過查辦代表性個案，打擊澳門走私網絡，並揭露吏治敗壞；其二，通過整肅行商、責成葡方，建立跨域聯防；其三，以嚴刑峻法震懾新型走私模式。雖然這些措施短期內壓制了澳門走私，但對外洋走私卻束手無策，顯示嘉道年間，清朝水師武裝勢弱，對遠洋海疆的治理能力已顯不足。三、華夷有別：不干預澳葡內部紛爭葡萄牙人租居澳門後，在清廷總體管制下實行有限自治，澳葡當局負責族群內部的行政與司法事務。但澳門葡人群體內部長期存在派系之爭，以澳葡總督為代表的保守派與以議事會為代表的立憲派，因貿易資源與行政管轄權而不斷產生紛爭。這兩股勢力相互頡頏，形成了澳葡自治體系複雜的政治格局。19 世紀 20 年代，受歐洲自由主義革命浪潮影響，葡萄牙本土政治改革運動波及澳門，令澳門葡人族群內部的政治鬥爭一度異常激化。以航海學校教師兼少校巴波沙（Paulino da Silva Barbosa）為首的立憲派，主張推行議會選舉、司法改革及新聞自由；而以王室大法官眉額帶歷（Miguel de Arriaga Brum da Silveira）為代表的保守派，則竭力維護傳統特權體系。④ 1822 年，葡萄牙新憲法頒布，立憲派通過議會改組、司法革新等措施迫使眉額帶歷辭職，保守派聯合總督歐布基（José Osório de Castro Cabral de Albuquerque）多次發動軍事反撲，但最終被立憲派擊敗。⑤道光三年（1823）六月，葡印總督派遣海軍將領包也（Capitão-Mor João Maria de Sousa e Almeida）率“薩拉曼特拉”號軍艦攜 200 名士兵抵達澳門外海雞頸外洋，意圖以武力方式平息內部紛爭，恢復保守派統治。軍艦官兵曾致函廣東，聲稱“住澳夷人不遵號令，今欲登岸與之爭論”，表明其目的是解決澳葡總督與議事會的衝突，還希望廣東官府協助撤離居澳華人，以便採取軍事行動。⑥兩廣總督阮元接報，及時上奏朝廷，匯報居澳葡人的政治紛爭，指出：①〈兩廣總督阮元等奏報查禁鴉片偷運入口情形摺〉，中國第一歷史檔案館編：《鴉片戰爭檔案史料》（第1冊），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1987 年，頁 49–50。②〔清〕文慶等纂輯：《籌辦夷務始末》（全 8 册），卷 1，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08 年，影印本，頁 10。③〈兩廣總督阮元示諭〉，吳義雄編：《清代廣州口岸歷史文獻叢編．第一輯》（第 8 冊），《英國東印度公司廣州商館中文檔案卷》，廣州：廣東人民出版社，2024 年，頁 456–57。④吳志良、湯開建、金國平主編：《澳門編年史》（第 3 卷），廣州：廣東人民出版社，2009 年，頁 1409。 ⑤程曼麗：《〈蜜蜂華報〉研究》，北京：清華大學出版社，2015 年，頁 43–44。⑥程曼麗：《〈蜜蜂華報〉研究》，北京：清華大學出版社，2015 年，頁 56–57。清嘉道年間兩廣總督阮元治澳史事述論
74澳 門 研 究 2025 年第 2 期此次驅逐番差兵頭，係澳中夷商主持，眾夷之心，向背不齊，並聞大西洋國中事權亦不歸一。該國王接稟後，或責其專擅，或竟准其換立，或先已准換，後又反覆，此皆該國之事。惟澳門係天朝地界，不比在該國本境，可以聽其任意爭閧。①因此，廣東政府以傳統華夷秩序為外交原則，不介入澳葡內部的糾紛，但也不許葡萄牙人在中國領土上胡作非為。於是，阮元秉持“系夷人自行查辦之事，內地本可不必過問”的原則，保持政治中立，但葡萄牙人“配兵來粵”，已經逾越清廷容許其“自治”的邊界，且“澳門係天朝境地……內地洋面亦不容夷船久泊”，將外國在廣東沿海的軍事行動視為對海疆安全構成威脅。因此，指派遣廣州知府鍾英、副將蘇兆熊赴澳督查，要求葡萄牙軍艦“將公事速為理明，即速開行回國”。②鍾英、蘇兆熊抵澳後，質詢葡方官員、查驗艦船文書，確認果阿當局越權干預事實；同時向議事會宣示“澳門係中國轄境，凡兵艦駐泊、政令施行皆須稟明天朝”，責令葡方承諾“竣事即行回帆”。在交涉過程中，鍾英等反覆向澳葡當局傳達總督阮元的訓令，警誡道：這不只是葡萄牙人的政事，更事關清朝的安全與尊嚴，所有的軍艦與澳葡當局“都不可輕舉妄動”。③然而，果阿軍艦尚未駛離，立憲派內部即發生了矛盾。以澳門主教沙敏（D. Francisco da Nossa Senhora da Luz Chacim）為首的保守派利用此機會，暗中聯繫果阿軍官包也，計劃秘密登陸。④道光三年（1823），葡印當局司令官埃斯特菲克（João Cabral de Estifique）少校率軍強行登陸澳門，並迅速控制議事會，逮捕了巴波沙等立憲派領袖。⑤立憲派成員阿馬蘭特（António de S. Gonçalo de Amarante）與戈麥斯（Domingos José Gomes）、馬埃（João Nepomuceno Maher）匆忙逃亡廣州，並向廣東官府求援。⑥與此同時，保守派重建政府委員會，召回眉額帶歷並恢復其職務。在果阿軍隊支持下，保守派壓制了立憲派的反撲勢力，標誌着澳門早期民主化嘗試的夭折。⑦面對澳門葡人族群內部的管治權紛爭，阮元遵循明朝以來所形成的華葡“共處分治”的原則，在確保澳門社會秩序穩定的情況下，尊重澳門葡人“自治”的傳統，認同葡萄牙王室權威，主張以其國王諭令為爭端裁決依據。當葡印總督擅自下令復職舊官員時，澳門葡人以“唯遵國王之命”為由抵制，阮元也認為果阿當局“既無國王示諭”則無權干預，①〈兩廣總督阮元等奏陳飭諭小西洋人嗣後無須帶領多船來粵片〉，中國第一歷史檔案館、澳門基金會、暨南大學古籍研究所合編：《明清時期澳門問題檔案文獻匯編》（第 2 冊），北京：人民出版社，1999 年，頁174–75。②〈兩廣總督阮元等奏報查辦大小西洋爭派澳門地方之番差兵頭情形摺〉，中國第一歷史檔案館、澳門基金會、暨南大學古籍研究所合編：《明清時期澳門問題檔案文獻匯編》（第 2 冊），北京：人民出版社，1999 年，頁 173–74。③程曼麗：《〈蜜蜂華報〉研究》，北京：清華大學出版社，2015 年，頁 57–60。④程曼麗：《〈蜜蜂華報〉研究》，北京：清華大學出版社，2015 年，頁 61。⑤ A Abelha da China, no. 54, 27 September 1823.⑥（葡）施白蒂（Beatriz Basto da Silva），姚京明譯：《澳門編年史：19 世紀》，澳門：澳門基金會，1998 年，頁 31。⑦程曼麗：《〈蜜蜂華報〉研究》，北京：清華大學出版社，2015 年，頁 61。
89論澳門《聘用外地僱員法》核心原則的實現機制（一）聘用成本的宏觀調整：聘用費費率多層級差異化單靠強化許可審查程序（如延長招聘公示期、增加面試紀錄要求等）僅能觸及問題表徵，本質上仍無法克服資訊不對稱及行政效能瓶頸的結構性矛盾。澳門現行相關制度亟需引入更具規範效力的經濟槓桿與市場化標準，藉此對聘用實體的用工決策施加實質性成本約束，以促使“補充性原則”從被動的行政審核要件轉化為企業基於理性預期而進行的主動選擇。為此，激活《聘用外地僱員法》第 19 條的差異化費率授權，構建多層級聘用費調節體系，成為制約本地就業替代的關鍵宏觀路徑。立法者早已預見統一費率無法適應多元產業結構與差異化崗位需求，故明確授權行政長官根據產業類別、職業層級、企業規模及僱員數量訂立階梯式費率。此設計的核心法理在於貫徹“使用者付費”（user pay）①與“外部性內部化”原則：當企業選擇以外地僱員替代本地勞動力時，必須支付反映該行為對本地就業市場衝擊與公共資源佔用的真實成本。現行第 89/2010 號行政長官批示將所有行業費率統一設定為 200 澳門元，實質偏離了立法原意，導致聘用費失去經濟調節功能。新加坡外地僱員稅（Foreign Worker Levy）的設計值得澳門立法者參考。其主要由《外國人力僱傭法》（Employment of Foreign Manpower Act）所規範，是新加坡政府調控外地僱員規模的核心政策工具，設計緊密圍繞准證類型、行業特性、勞動者技能等級、來源地分類及企業配額比例五大維度展開差異化徵收，具體實施細則由新加坡人力部（Ministry of Manpower）動態發布。該稅由聘用實體全額承擔費用，明確禁止將成本轉嫁予勞動者。②其核心目標在於通過經濟槓桿引導企業優先聘用本地勞動力，同時滿足特定行業的人力需求。其運作機制體現為多層級稅率結構，徵收標準主要依據工作准證類型劃分，並進一步細分為 S Pass 與工作許可（work permit）兩大體系進行管理。針對 S Pass 持有者，即中階技術外地僱員，法律規定不同行業的 S Pass 外地僱員於企業內的佔比不得超過一定比例（服務業 10.00%、其餘行業 15.00%），並要求企業每月需就其招用的外地僱員人數繳納特定稅額（2025 年 9 月起為 650 新加坡元／人），反映新加坡政府對不同行業本地化就業的嚴格保護。工作許可持有者，即基層外地僱員的稅制更為複雜，同時交叉考量行業屬性、技能認證（高級技術或普通技術）、來源地分類及企業配額使用率，最低的來自馬來西亞、中國內地或所謂“北亞地區”（即香港、澳門、台灣和韓國）的加工業高級技術者稅額僅為 200 新加坡元／人，最高的來自“非傳統來源地”（印度、泰國等）的建築業普通技術者卻高達 900 新加坡元／人。製造業、服務業更以外地僱員佔比作為向企業徵收工作許可持有者稅額計算的重要依據，鑑於外地僱員在企業內的佔比差異，以製造業高級技術者為例，企業就同一工作許可持有者之應繳款項的最高額度可達最低額度的 2.2 倍。上述稅制與兩項關鍵政策形成聯動：其一是配額上限① Skumatz, Lisa A. “Pay as You Throw in the US: Implementation, Impacts, and Experience.” Waste Management, vol. 28, no. 12, 2008, pp. 2778–85.② Singapore, Parliament. Employment of Foreign Manpower Act 1990, sec. 11. Singapore Statutes Online, 31 December 2021, sso.agc.gov.sg/Act/EFMA1990?ProvIds=P12-#pr11-.
90澳 門 研 究 2025 年第 2 期（dependency ratio ceiling），硬性約束各行業外地僱員佔比，從低至高為服務業 35.00%、製造業 60.00%、海事造船業 77.80%、建築業和加工業 83.30%，超限企業將被禁止申請新工作准證；①其二是強制性技能發展稅（Skills Development Levy），要求聘用實體額外繳納所有勞動者（含本地、外地）總薪資 0.25% 的培訓基金，強化勞動力轉型支援。②澳門應借鑑新加坡外地僱員稅的精密調控邏輯，建立三維度差異化費率模型：（1）產業維度。對博彩業、酒店業、服務業等本地勞動力替代效應顯著且利潤豐厚的行業，實施高基數費率；對科技研發、文化創意等特區政府鼓勵的戰略新興產業，則適用低基數費率，引導外地僱員配額向高附加值領域傾斜；③（2）職位維度。依據職業技能稀缺性與本地供給充足度分層設費。文員、服務及銷售人員等中低技能崗位因與本地居民就業直接競爭，須承擔最高級別費率；半導體工程師、數據分析師等高技能專業崗位若經證明本地人才庫不足，可適用優惠費率；（3）規模維度。根據企業僱用外地僱員佔總人力比例實施累進費率。例如，外地僱員佔比 10.00% 以內按基礎費率徵收，佔比達 10.00% 至 20.00%時費率翻倍，超過 20.00% 則費率再加倍。此設計可抑制企業過度依賴外來勞動力，激勵其優先開發本地人力資源。本文認為新加坡外地僱員稅模式在澳門具備高度的可移植性，並提出以下三項法理與經濟實務依據：首先，在制度兼容性層面上，該模式實為對《聘用外地僱員法》第 19 條的激活和優化，體現了對澳門現行法律體系的遵循和具體化；其次，在政策導向層面上，新加坡模式以保障本地就業為核心目標，與澳門當前緩解“就業替代困境”的政策需求高度契合；最後，在經濟效應層面上，澳門相比新加坡的外地僱員需求彈性更高，可預期成本上漲將導致需求大幅下降，由此使得新加坡模式於澳門實行所產生的本地就業替代制約功效應更為顯著。④該模型通過多層級費率模型能有效動態矯正市場失靈：當企業意圖以低成本外來勞動力大規模替代本地僱員時，階梯式上升的聘用費將顯著壓縮其套利空間，直至該行為喪失經濟合理性。同時，徵收所得撥入社會保障基金，可專款用於本地職業培訓與失業保障，構建“以用外促培內”的良性循環，從根本上強化補充原則的實現基礎。（二）聘用成本的微觀調整：工資中位數作為審核標準僅依託宏觀層面的聘用費率調節仍不足以扭轉困境。當前審查機制之癥結，在於缺① Singapore, Ministry of Manpower. Guidelines for Employers of Work Permit and S Pass Holders: How to Calculate Your Quota and Levy Bill, pp. 5–7. Ministry of Manpower, 1 September 2025, www.mom.gov.sg/-/media/mom/docu-ments/services-forms/passes/guide_on_comp_of_company_quota_balance.pdf.② Singapore, Ministry of Manpower. Employment of Foreign Manpower (Work Passes) Regulations 2012, no. S 569, sec. 18. Singapore Statutes Online, 9 November 2012, sso.agc.gov.sg/SL/EFMA1990-S569-2012#pr18-; Singapore, Parliament. Skills Development Levy Act 1979, 2020 rev. ed., sec. 3. Singapore Statutes Online, sso.agc.gov.sg/Act/SD-LA1979?ProvIds=P12-#pr3-.③ Tsao, Yuan. “Growth without Productivity: Singapore Manufacturing in the 1970s.” Journal of Development Economics, vol. 19, no. 1–2, 1985, pp. 25–38; Low, Linda, Soon Teck Wong, and Toh Mun Heng. “The Foreign Worker Levy in Sin-gapore’s Industrial Sector: Efficacy and Issues.” Southeast Asian Journal of Social Science, vol. 17, no. 1, 1989, pp. 1–20.④Pindyck, Robert S., and Daniel L. Rubinfeld. Microeconomics. Collier Macmillan, 1989, p. 322; Low, Linda, et al. “The Foreign Worker Levy in Singapore’s Industrial Sector: Efficacy and Issues.” Southeast Asian Journal of Social Science, vol. 17, no. 1, 1989, pp. 1–20.
95新冠疫情期間澳門民眾社會心理的變化：基於社會主體應對實踐的分析① Kübler-Ross, Elizabeth. On Death and Dying. Routledge, 1973.② Sawyer, Jacob S., et al. “Grief and bereavement beliefs among U.S. mental health professionals and the general pub-lic.” Death Studies, vol. 46, no. 10, 2022, pp. 2346–53.③ Bonanno, George A. The Other Side of Sadness: What the New Science of Bereavement Tells Us About Life After Loss. Basic Books, 2019.④Berkman, Lisa F., and Thomas Glass. “Social Integration, Social Networks, Social Support, and Health.” Social Epide-miology, edited by L. F. Berkman and I. Kawachi,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2000, pp. 137–73, https://doi.org/10.1093/oso/9780195083316.003.0007⑤陳雪峰、傅小蘭：〈抗擊疫情凸顯社會心理服務體系建設刻不容緩〉，《中國科學院院刊》（北京），第 3 期，2020 年，頁 256–63。⑥ Cohen, Sheldon, and Thomas A. Wills. “Stress, Social Support, and the Buffering Hypothesis .” Psychological Bulle-tin, vol. 98, no. 2, 1985, pp. 310–57, https://doi.org/10.1037/0033-2909.98.2.310狀；抑鬱階段則伴隨着深刻的悲傷、絕望和無力感；而在接受階段，個體逐漸適應新現實並重建身心狀態。哀傷五階段理論被廣泛應用於分析個體面對危機或重大事件時的心理變化。①例如，Jacob Sawyer 的調查發現哀傷五段論在普通公眾中被廣泛接受，②認為該理論能夠有效幫助理解個體在失落或危機情境下的心理應對過程。儘管該理論在公眾中流行，其線性假設和普適性卻遭到了學術界的質疑。George Bonanno 指出，哀傷過程並非固定的線性階段，而是會因個體的性格、文化背景和情境差異，呈現出多樣性和複雜性，③因此在應用該理論時需結合個體差異進行分析。結合上述理論分析，本文將澳門民眾的社會心理變化與哀傷五階段理論進行對比分析，認為疫情這一突發重大公共衛生事件對澳門民眾的心理影響與該理論描述的階段性心理變化存在一定的相似性。具體而言，疫情初期，民眾缺乏對新冠疫情的了解，不相信疫情會對社會帶來如此重大的衝擊，表現出否認心理。隨着疫情防控措施逐步升級，如封控、核酸檢測等，部分民眾開始對生活受限、經濟壓力，甚至政府政策表達憤怒。進入疫情中期和後期，一些民眾開始試圖通過改善個體行為，如積極接種疫苗、遵守防控規定等，或尋求心理支持來應對不確定性。而在疫情高峰期，由於感染風險、經濟低迷和社會隔離等壓力，部分民眾經歷了抑鬱情緒。最終，隨着疫情防控政策全面放開，經濟逐漸復蘇，民眾生活逐步恢復常態，整體社會心理狀態進入接受階段。儘管哀傷五階段理論有效概括了澳門民眾在疫情期間的心理變化，但本文也關注到該理論的局限性，即心理變化過程並非完全線性，也不完全遵循固定順序，因此需要結合澳門的社會文化背景與個體差異進行具體分析。此外，關於社會心理變化與社會支持之間的關係，已有大量文獻從危機情境的角度進行了探討。例如，Lisa Berkman 和 Thomas Glass 指出，在面對重大危機時，不同形式的社會支持能夠顯著降低個體的心理負擔，提升心理韌性。④在疫情背景下，民眾的社會心理狀態不僅受到危機本身的直接影響，也受到社會支持系統的間接調節作用。陳雪峰和傅小蘭通過分析疫情防控中的社會心理現象，指出社會支持在社會心理調節中的關鍵作用。他們認為，通過完善社會心理服務體系，將社會支持納入應急管理，可以有效緩解心理壓力、增強社會韌性、維護社會穩定。⑤同時，個體對社會支持的感知強度和信任程度也會顯著影響心理健康水平。⑥
114澳 門 研 究 2025 年第 2 期分別淨增長了 1.08 倍和 4.12 倍。①其次，國際經濟與政治環境發生了重大變化，逆國際化風險增大，世界商品、服務和人員流動成本上升。受此影響，訪澳遊客來源地更加集中在中國內地和香港特別行政區。再者，周邊國家和地區先後開放了博彩業，新加坡、韓國、菲律賓等國的博彩發展衝擊澳門的地位。最後，以虛擬現實（virtual reality）和增強現實（augmented reality）為核心的技術創新衝擊着傳統的博彩業務，網上博彩吸引了越來越多的玩家。現時有關澳門博彩業的研究文獻較多，但基於國際視野的研究成果較少。本文首先基於對 2008–23 年間澳門和拉斯維加斯大道（Las Vegas Strip）收入結構的比較分析，凸顯澳門博彩業多元發展的迫切性，然後從多元視角探討澳門博彩業發展所面臨的風險因素及其應對策略。文章旨在從企業微觀角度分析和比較以博彩娛樂為中心的城市發展過程及其收入結構，並結合數字轉型視角探討澳門博彩業數字化戰略。二、研究綜述學界對澳門博彩業進行了較為充分的研究，主要涉及博彩業的經濟地位、發展環境、行業經營比較等。就博彩業的經濟地位而言，博彩業是澳門的龍頭行業。Xianke Li 等認為，博彩業是澳門綜合旅遊業共生融合發展的重要影響因素。②也有不少的研究指出，博彩業通過分享資源和分攤成本拉動銀行業、會展業、文化創意等產業的發展，促進了經濟多元化，同時實現經濟增長、增加了公共財政儲備。③絕大部分文獻在承認博彩業作出了重要貢獻的同時，也強調“一業獨大”所產生的經營風險，認為澳門應該促進經濟適度多元發展。④就博彩業發展環境而言，現有研究從制約因素和促進因素兩個方面進行討論。周金泉和何文晉總結了影響博彩旅遊發展的因素，主要是政治、經濟、社會、技術、媒體，以及產業等因素。⑤ Xinhua Gu 和 Pui Sun Tam 指出，澳門博彩利潤的來源取決於三大關鍵因素：①〈每季博彩統計資料〉，澳門特别行政區政府博彩監察協調局網站， www.dicj.gov.mo/web/cn/information/DadosEstat/2025/content.html#n1，2025 年 10 月 17 日讀取。② Li, Xianke, et al. “Development Path of Macao Tourism Symbiosis Integration from the Configuration Perspective.” Sustainability, vol. 16, no. 19, 2024, https://doi.org/10.3390/su16198505.③陳志誠、關鋒：〈回歸後的澳門經濟：經濟增長、勞動市場的發展和經濟多元化〉，《澳門研究》（澳門），第 4 期，2024 年，頁 65–80；郭小東、劉長生：〈澳門博彩業的經濟帶動能力及其產業政策取向分析〉，《國際經貿探索》（廣州），第 8期，2009年，頁 21–26；蘇育楷、馮邦彥、胡娟紅：〈澳門博彩稅與財政儲備制度〉，《國際稅收》（北京），第 3 期，2014 年，頁 46–48；黃金穗、毛艷華：〈澳門金融業與博彩業耦合互動發展的實證研究 —— 基於 2001 至 2021 年數據的分析〉，《澳門研究》（澳門），第 2 期，2024 年，頁 89–103；陳章喜：〈澳門博彩業與會展業：效應比較及產業走向〉，《暨南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 》（廣州），第 6 期，2012 年，頁 82–88、162–63。王鵬：〈澳門博彩業與文化創意產業的融合互動研究〉，《旅遊學刊》（北京），第 6 期，2010 年，頁 57–65。④王五一：〈繁榮與矛盾 : 澳門賭權開放十周年回望〉，《廣東社會科學》（廣州），第 4 期，2012 年，頁108–17；馮邦彥：〈澳門經濟適度多元化的路向與政策研究〉，《廣東社會科學》（廣州），第 4 期，2010 年，頁 88–94；Wan, Yim King Penny, et al. “Social Impacts of Casino Gaming in Macao: A Qualitative Analysis.” Tour-ism: An International Interdisciplinary Journal, vol. 59, no. 1, 2011, pp. 63–82；袁持平等：《澳門產業結構適度多元化研究》，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北京），2011 年。⑤周金泉、何文晉：〈澳門博彩旅遊消費發展 —— 現狀特徵與未來展望〉，《澳門研究》（澳門），第 1 期，2022 年，頁 116–30。
115澳門博彩業的收入結構、經營風險與應對策略 —— 與拉斯維加斯大道的比較研究中國內地持續增長的需求、賭場的區位壟斷優勢，以及寡頭壟斷的市場結構，①這些因素也可能成為行業可持續發展的制約因素。少數學者從微觀角度對博彩企業經營進行了研究。紀春禮認為人造景觀及裝飾、博彩娛樂體驗、非博彩體驗、輔助及配套設施是綜合娛樂渡假村的重要吸引力元素。② Glenn McCartney 的調查發現，博彩渡假村的空間布局與環境氛圍、餐飲元素能有效提升訪客吸引力；博彩運營、獎勵機制與運氣因素則能促使遊客重訪同一渡假村或轉而選擇其競爭對手。③ Penny Wan 等的研究指出，精準識別文化差異、針對不同客群定制服務方案，能有效提升澳門娛樂場的服務品質與客戶體驗。④就行業經營比較而言，多數採用國際比較視角的研究把拉斯維加斯作為澳門博彩業發展的標杆。從中觀角度出發，與拉斯維加斯的博彩業發展相比，澳門博彩業顯得更不穩定，且與其他產業之間的互動性較弱。一些學者指出，澳門博彩企業的收入主要依賴於博彩娛樂，而拉斯維加斯的收入來源更加多樣化，包括會議、演出和購物，故博彩娛樂收入佔比相較較低。⑤ Li Sheng 等認為，澳門博彩業不穩定的主要原因在於遊客流量波動更大，而拉斯維加斯的周期特徵更具優勢。⑥ McCartney 指出，拉斯維加斯賭場與會展均衡發展，而澳門會展產業與博彩擴張不同步。⑦一些學者研究了拉斯維加斯成功的關鍵因素。曾忠祿指出，拉斯維加斯擁有極具吸引力的博彩活動、酒吧表演、大型舞台表演，以及主題建築等。⑧而紀春禮則認為，拉斯維加斯成功的關鍵舉措之一是其對目的地行銷的重視。⑨不過，鑑於兩地土地資源、客戶、定位、發展動力等方面的差異，不少學者認為澳門不能以拉斯維加斯為標準。⑩現有文獻大多聚焦於宏觀和中觀層面，而關於博彩企業經營的微觀研究相對稀少。雖有少數研究比較拉斯維加斯和澳門博彩經營模式，但卻未涉及博彩企業的收入來源結構差① Gu, Xinhua, and Pui Sun Tam. “Casino Taxation in Macao: An Economic Perspective.” Journal of Gambling Stud-ies, vol. 27, no.4, 2011, pp. 587–605.②紀春禮：〈綜合旅遊渡假村吸引力元素及未來趨勢——以澳門綜合渡假村為例〉，《澳門理工學報》（澳門），第 3 期，2022 年，頁 38–47。③ McCartney, Glenn. “Securing Chinese Mass Market Visitation to Cotai’s Integrated Resorts (IRs).” Tourism and Hos-pitality Research, vol. 20, no. 3, 2020, pp. 317–30.④ Wan, Yim King Penny, et al. “Behavioral Differences in Gaming Patterns Among Chinese Subcultures as Perceived by Macao Casino Staff.” Cornell Hospitality Quarterly, vol. 54, no. 4, 2013, pp. 358–69.⑤ Loi, Kim Ieng, and Woo Gon Kim. “Macao’s Casino Industry: Reinventing Las Vegas in Asia.” Cornell Hospitality Quarterly, vol. 51, no. 2, 2010, pp. 268–83；Gu, Xinhua, et al. “Specialization or Diversification: A Theoretical Analy-sis for Tourist Cities.” Cities, vol. 122, 2022, https://doi.org/10.1016/j.cities.2021.103517；紀春禮：〈綜合旅遊渡假村吸引力元素及未來趨勢 —— 以澳門綜合渡假村為例〉，《澳門理工學報》（澳門），第 3 期，2022 年，頁38–47。⑥ Sheng, Li, et al. “Business Cycles of Casino Cities: Theoretical Model, Empirical Evidence and Policy Implications.” Journal of Urban Affairs, vol. 45, no. 5, 2023, pp. 978–97.⑦ McCartney, Glenn. “With or Without You? Building a Case for Further MICE (Meetings, Incentive Travel, Conven-tions, Exhibitions) Development in Macao.” Journal of Convention & Event Tourism. vol. 15. no. 3, 2014, pp. 173–97.⑧曾忠祿：〈拉斯維加斯的動態能力及澳門的借鑑 —— 以表演與主題建築為例〉，《澳門理工學報》（澳門），第 1 期，2017 年，頁 38–47。⑨紀春禮：〈拉斯維加斯的目的地行銷及其對澳門的啟示〉，《澳門理工學報》，（澳門），第 3 期，2018 年，頁 35–43。⑩ Loi, Kim Ieng, and Woo Gon Kim. “Macao’s Casino Industry: Reinventing Las Vegas in Asia.” Cornell Hospitality Quarterly, vol. 51, no. 2, 2010, pp. 268–83；曾忠祿：〈澳門博彩公司非博彩多元化發展現狀及必要性分析〉，《澳門研究》（澳門），第 3 期，2017 年，頁 6–14；Gu, Xinhua, et al. “Specialization or Diversification: A Theoretical Analysis for Tourist Cities.” Cities, vol. 122, 2022, https://doi.org/10.1016/j.cities.2021.103517.
116澳 門 研 究 2025 年第 2 期異及其原因。因而本研究立足於博彩企業收入來源結構比較，從多個角度分析導致澳門博彩收入結構失衡的主要原因與風險因素，以期對澳門博彩企業的可持續發展有所裨益。三、2008–2023 年澳門與拉斯維加斯大道博彩業的收入結構比較就賭場知名度和收入規模而論，拉斯維加斯和澳門是全球最大的兩座博彩中心城市。①由於 2019 年底爆發的新冠疫情對全球博彩業的直接衝擊較大，多數與博彩業關聯的城市仍處於復蘇之中，且復蘇程度存在明顯差異，只有少數城市的博彩收入達到或超過疫情前的水平。拉斯維加斯大道博彩業在疫後展現出較強的恢復與增長能力，博彩收入回升速度快，且連續兩年達到新的高點。內華達州的博彩業布局較為分散，本文選取了拉斯維加斯大道作為比較對象。該大道是該州資源最為集中的地方，其博彩業頗具代表性，入駐的著名博彩公司有：凱撒娛樂、美高梅、永利渡假村、雲頂集團等。2023 年，拉斯維加斯大道的總賭收為 82.60 億美元，約佔內華達州全部賭收的 55.24%。②而目前，澳門博彩業仍不及疫情前水平。究其原因，收入結構決定了兩地的博彩行業的恢復力度。本文基於 2008–23 年兩地的博彩業發展探討澳門博彩業收入來源的優勢與劣勢。首先，澳門博彩業務收入佔比高、依賴性強，拉斯維加斯大道綜合創收能力突出。一般而言，博彩企業最常見的經營模式是集博彩、住宿、餐飲、購物、會議、展覽、健身、體育、娛樂於一體的綜合娛樂渡假村，各大部門應均衡發展，但澳門博彩業的博彩收益一枝獨秀，在總收入中的佔比奇高。2008 年，賭收佔澳門博彩企業總收入的 94.15%，2023年降至 83.72%。其中，永利渡假村（澳門）股份有限公司（簡稱“永利渡假村”）、銀河娛樂場股份有限公司（簡稱“銀河娛樂場”）、威尼斯人集團（簡稱“威尼斯人”）和美高梅金殿超濠股份有限公司（簡稱“美高梅”）的非博彩收益提升較快，澳門旅遊娛樂有限公司（簡稱“澳娛綜合”）則有一定的提升。③雖然非博彩創收增加，博彩收入在澳門博彩企業總收入中的佔比有所下降，但依然偏高。另一方面，數據變化主要發生在 2018–23年期間（見表 1），疫情期間，澳門博彩業處於非正常經營期，有關佔比變化不宜作過分解讀。過高的賭收側面顯示其他項目收入相對偏弱，綜合經營能力不強，這正是 2023 年澳門博彩總收入只有疫情前七成左右的核心原因。相比之下，拉斯維加斯大道博彩業歷史較為悠久，多元化經營起步較早，綜合經營能① Hassan, Ali. “20 Biggest Gambling Cities in the World.” Yahoo, 5 July 2023, finance.yahoo.com/news/20-biggest-gambling-cities-world-164051908.html?guccounter. Accessed 17 October 2025.② “Nevada Casinos: Departmental Revenues, 1984–2024.” University of Nevada University Libraries, 2025, gaming.library.unlv.edu/reports/NV_departments_historic.pdf. Accessed 17 October 2025.③〈承批公司業績報告〉，澳門特别行政區政府博彩監察協調局網站，www.dicj.gov.mo/web/cn/information/Rel-Contas/index.html，2025 年 10 月 17 日讀取。作者根據各公司歷年報告中娛樂場／博彩收益和其他收益（主要包括酒店、餐飲、租賃等）的值估算得出。
123長遠規劃。對此，本文有以下五點建議： 第一，澳門博彩企業宜圍繞“綜合”二字做好文章，努力提升綜合服務能力。就商業活動而言，2023 年，澳門舉辦各類會展活動共 1,160 場，共 160.73 萬參與人次，佔訪澳遊客的5.69%；其中四小時以上的會議有 596 場，共 12.82 萬參與人次，僅佔訪澳遊客的 0.45%。①澳門會展活動的品質與規模仍有很大的上升空間。就旅遊而言，澳門博彩業應充分發揮多元文化融合發展及“澳門歷史城區”世界文化遺產優勢，做強做大“東亞文化之都”的文旅產業。為此，政府宜加強監督，促使澳門博彩企業主動履行社會責任，持續督促企業追加對非博彩業務的投資。第二，澳門博彩業宜加大營銷力度，優化客源結構，重視吸引鄰近市場（東亞和東南亞）的旅客。澳門博彩業發展基礎是旅遊業，國際遊客多元化可提升博彩和旅遊的高質量發展水平。澳門旅遊業過分依賴中國內地和香港市場，優化客源結構勢在必行。研究表明，旅遊目的地特色會吸引距離較遠、風土人情差異較大地區的旅客。②旅遊廣告以及社交媒體點評的廣告效果越來越重要，澳門城市品牌效應有助於提高旅客滿意度和到訪意願。③澳門特區政府和博彩業宜大力宣傳和推廣澳門，針對重點市場（如台灣地區以及日本、韓國、馬來西亞和美國等國家）制定相應的推廣計劃，加大對歐洲、中東地區和整個美洲的營銷力度。宣傳策略上，澳門可以學習新加坡從締造“花園城市”到“花園中的城市”的成功經驗，從而將澳門“賭城”標籤改為“綜合旅遊休閒城市”。第三，澳門酒店設施宜多樣化、現代化、智慧化，以更舒適、更便捷、更經濟、更個性化的服務改善客戶體驗。2023 年，澳門三星級及以上酒店客房佔 93.58%，④酒店價格偏高是遊客在澳門停留時間較短的重要原因。澳門宜適當增加中低端酒店房間供應，豐富遊客的住宿選擇。澳門酒店行業還宜重視老舊酒店硬體設施的改造與升級，提升其現代化水平。數智化幫助酒店實現降本增效，也為入住客人帶來有溫度的特色體驗。第四，積極擁抱創新科技將增大澳門競爭優勢。當條件成熟時，澳門各類商業場景，如博彩、演藝、體育賽事、藝術交易、貴金屬交易等，均可在區塊鏈上完成。數字轉型乃大勢所趨，數字化基礎設施（人工智能、雲計算、區塊鏈和大數據分析）可加速澳門數字轉型進程，為博彩業開發新產品、新服務，提供技術層面支持。最後，為適度多元化戰略培養人才是澳門實現多元發展的根基。澳門的定位為“一中心、一平台、一基地”，除了旅遊業內部多元發展，澳門還在大力發展中醫藥大健康、現①〈時間序列資料庫〉，澳門特別行政區政府統計暨普查局網站，www.dsec.gov.mo/ts，2025 年 10 月 17 日讀取。②張宏梅、陸林、章錦河：〈感知距離對旅遊目的地之形象影響的分析 —— 以五大旅遊客源城市遊客對蘇州周莊旅遊形象的感知為例〉，《人文地理》（西安），第 5 期，2006 年，頁 25–83。③楊延風、劉嘯、馬瑛：〈旅遊廣告宣傳及其對旅遊動機影響分析〉，《商業研究》（哈爾濱），第 3期，2006年，頁 203–06；Chu, Shu-Chuan, et al. “The Role of Social Media Advertising in Hospitality, Tourism and Travel: A Liter-ature Review and Research Agenda.” 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Contemporary Hospitality Management, vol. 32, no. 11, 2020, pp. 3419–38；Lee, Un-Kon. “The Effect of Confirmation of Nation Brand Image in International Tourism Adver-tisement on Travel Intention of Foreign Tourists: The Case of Korean ITA for Chinese Tourists.” Sage Open, vol. 11, no. 1, 2021, https://doi.org/10.1177/2158244020988380.④〈時間序列資料庫〉，澳門特別行政區政府統計暨普查局網站，www.dsec.gov.mo/ts，2025 年 10 月 17 日讀取。澳門博彩業的收入結構、經營風險與應對策略 —— 與拉斯維加斯大道的比較研究
126澳 門 研 究 2025 年第 2 期澳門地區具有獨特的社會文化背景。據澳門特別行政區政府社會工作局 2022 年發布的《澳門婦女現況報告 2022》顯示，澳門婦女就業率高、雙職家庭比例高、女性接受高等教育比例高、男女薪酬平等指數高。①澳門對女性更年期問題的關注程度和社會支持系統的完善程度與其他地區和國家存在着部分差異，報告中澳門女性的“四高”特徵，意味着當地女性普遍面臨職業與家庭的雙重壓力，而較高的教育水平與資源條件，使其更有可能關注更年期健康的問題，澳門社會對更年期問題的關注程度也可能更高，並隨之形成獨特的應對模式。本研究以澳門本土更年期女性為研究對象，旨在探討她們在社會支持系統中的經歷與挑戰。研究的核心問題包括：（1）澳門更年期女性在不同社會支持層次中的感受和需求是甚麼？（2）現有社會支持系統在澳門更年期女性的生活中發揮着怎樣的作用？（3）澳門更年期女性在社會中遇到了何種挑戰和幫助？透過剖析生理、心理和社會層面等多重影響因素及其動態變化，本研究期望能為制定有效的介入策略提供實證基礎，進而為更年期女性群體營造一個更為健康、友善的生活與工作環境，具有深遠的社會意義。二、文獻綜述（一）女性更年期的意涵：從病理現象到社會建構的範式轉型 更年期（menopause）是指女性絕經及其前後的一段時間，是從生殖期過渡到老年期的一個特殊生理階段，包括絕經過渡期和絕經後期的一段時期。更年期綜合徵指婦女在更年期出現的一系列軀體及精神心理症狀，包括月經紊亂、潮熱、出汗、心悸、失眠、情緒低落、激動易怒等。②這是女性生命發展中必然經歷的過程，是女性生命周期的重要轉捩點。現代醫學研究揭示，更年期女性面臨着多維度的健康挑戰：雌激素水平下降、卵巢功能下降，血管舒縮症狀發生率最高可達 80%；③另外，過早絕經的女性（45 歲前）骨密度下降更為迅速，平均每年可下降 3%–4%。④這些生物學變化並非孤立存在，而是與心理社會因素深度交織，相伴隨的常常是緊張焦慮、煩躁不安、抑鬱以及自我價值感下降等心理問題。⑤ Md Ruhul Kabir 和 Kara Chan 的跨文化研究發現，華裔更年期女性普遍經歷“家庭角色轉型焦慮”，這種文化特異性壓力源導致其心理健康風險較西方女性更高。⑥此外，林莉等學者揭示了更年期女性所處的環境與其身心狀態綁定，消極的更年期應對態度會引①〈澳門婦女現況報告 2022〉，婦女及兒童事務委員會網頁，2023 年 9 月 29 日，www.camc.gov.mo/cam/wr_2022_cn.pdf，2023 年 10 月 20 日讀取。②孫艷格、張李松：〈更年期婦女健康管理專家共識（基層版）〉，《中國全科醫學》（北京），第 11 期，2021 年，頁 1317–24。③ El Khoudary, Samar R., et al. “The Menopause Transition and Women’s Health at Midlife: A Progress Report from the Study of Women’s Health Across the Nation (SWAN).” Menopause, vol. 26, no. 10, 2019, pp. 1213–27.④中國老年學和老年醫學學會骨質疏鬆分會婦產科專家委員會與圍絕經期骨質疏鬆防控培訓部：〈圍絕經期和絕經後婦女骨質疏鬆防治專家共識〉，《中國臨床醫生雜誌》（北京），第 8 期，2020 年，頁 903–8。⑤陳歡、沈惠芬：〈絕經期抑鬱症患者社會支持水平與抑鬱程度心理彈性及生活質量的相關性分析〉，《中國婦幼保健》（長春），第 17 期，2021 年，頁 3909–12。⑥ Kabir, Md Ruhul, and Kara Chan. “Menopausal Experiences of Women of Chinese Ethnicity: A Meta-Ethnogra-phy.” Plos One, vol. 18, no. 9, 2023, pp. 1–21.
127致不良的連鎖反應，①而黃海雁從更年期女性的護理角度出發，指出社會支持因素對於女性心理狀態、病情緩解上有積極意義。②因而，既有研究呈現出三大轉向：從器官病理研究轉向系統生物學視角，③從西方範式轉向文化特異性分析，以及從經驗描述轉向機制探索。④隨着更年期的內涵正在經歷從單純的病理現象、生理現象到複雜社會建構的認知轉型，相關研究不僅應關注生理變化，更應關注女性心理變化乃至社會文化層面的影響。⑤澳門作為東西方文化交匯的前沿，其本土更年期女性群體在健康表現及其相關影響因素方面呈現出特定的地域與文化特徵：既有傳統家庭網絡的支持優勢，又面臨着現代化進程中個體自主意識與傳統性別規訓的張力。這種文化混雜性為理解更年期提供了特殊的分析場域。（二）社會支持理論的多維重構：從單向援助到系統支持社會支持理論歷經三代發展，逐步形成多維度的解釋框架。經典理論強調情感支持、信息支持和物質援助的三維結構，這與王雁飛的研究中提及的社會支持的社會情境影響、個體主觀認知知覺支持和具體行動支持三大定義流派相仿。⑥隨着研究的深化，社會支持理論亦被引入更年期研究領域。如王亮的研究表明，積極的心理調適能夠緩衝更年期的“憂鬱消極心理”。來自家庭和社會環境層面的不同維度的支持有助減少自我壓力、家庭壓力和社會社交壓力。⑦當代研究還關注到支持系統的動態建構，如 N. Marvi 團隊設計的“專家系統”，通過模擬醫患互動提供科學信息支持，旨在透過後續隨機對照試驗，評估該系統在輔助個體管理更年期症狀的實際輔助效果作用。⑧武士方的自助式正念減壓干預方案則通過引導患者主動進行正念訓練，配合護理人員的積極指導，有效改善了患者的情緒問題和失眠問題，還使患者提升了自我調節能力及增強積極應對意識，驗證了親身實踐對社會支持的增強效應。⑨值得注意的是，Kabir 和 Chan 通過跨文化比較指出，中國大陸、馬來西亞等地的華裔婦女在更年期常面臨支持系統與醫療保健雙重不足的困境，這主要源於華裔婦女在更年期期間對自身身分的重新定義、家庭配合度較低，以及醫藥治療相關宣傳①林莉、黃鸝、喻小紅：〈中年職業女性更年期狀況及干預機制研究〉，《合肥學院學報（社會科學版）》（合肥），第 2 期，2014 年，頁 92–96。②黃海雁：〈社會支持因素對更年期綜合徵的影響及其干預對策〉，《齊齊哈爾醫學院學報》（齊齊哈爾），第 17 期，2014 年，頁 2527–28。 ③ Marvi, N., et al. “Designing, Validation and Evaluation of the Expert System of ‘Healthy Menopause’ and Assessing Its Effect on the Management of Menopause Symptoms: An Exploratory Mixed Method Study Protocol.” Reproductive Health, vol. 21, no. 9, 2024, pp. 1–6.④ Akgün, N., and Ertan Saridoğan. “Management of Menopause in Women with a History of Endometriosis.” Journal of the Turkish-German Gynecological Association, vol. 25, no. 2, 2024, pp. 107–11.⑤趙雪飛：〈論更年期婦女的心理障礙與舒緩方法〉，《心理月刊》（北京），第 16 期，2019 年，頁 36。⑥王雁飛：〈社會支持與身心健康關係研究述評〉，《心理科學》（上海），第 5 期，2004 年，頁 1175–77。⑦王亮：〈更年期女性心理特徵及其調適淺析〉，《赤子》（北京），第 23 期，2015 年，頁 70–71。⑧ Marvi, N., et al. “Designing, Validation and Evaluation of the Expert System of ‘Healthy Menopause’ and Assessing Its Effect on the Management of Menopause Symptoms: An Exploratory Mixed Method Study Protocol.” Reproductive Health, vol. 21, no. 9, 2024, pp. 1–6.⑨武士方：〈自助式正念減壓干預結合人文關懷護理在更年期綜合徵女性管理中的應用〉，《中外醫療》（北京），第 23 期，2024 年，頁 168–71。澳門更年期女性的社會支持研究 —— 基於 25 名受訪者的半結構化深度訪談
128澳 門 研 究 2025 年第 2 期不足。為解決這一問題，應綜合採取以下措施：加強對心理變化的關注、推動社會文化風氣的轉變，並增強醫療系統的宣傳與支持。①（三）社會支持與更年期的實證研究：從干預方案到政策轉化 既有研究所採用的不同形式的干預方案已經取得了一定的成效：Libera Troìa 團隊的激素干預療法項目顯示，激素干預手段可有效實現避孕、改善異常子宮出血、緩解血管舒縮症狀等目標；②范金媛以綜合型治療作為研究的突破點，將多維度的指導體系與個性化的治療方案相結合，不僅為基層醫護工作者給出了可操作的醫療規範服務框架，也為更年期女性提供了一份可參考的自我管理指南。③潘利娟強調了激素替代療法的依從性相關因素的影響，④而周艷等學者的研究聚焦更年期症候群患者憂鬱、焦慮的危險因素，明確了知覺壓力、家庭功能與應對方式、社會支持的交互作用，為理解此群體情緒問題的多因素影響機制提供了臨床依據。⑤ Emine Kinik 與 Handan Ozcan 的研究發現，合適的宗教活動有利於緩解更年期症狀，能夠帶來積極的心理影響，也會更加契合本土文化的心理支撐。⑥張海芹則通過將職場進行分層，指出社會支持兼具情感認同等主觀因素與實際支持等客觀因素，是維護該群體身心健康的重要保護因素，強調針對不同職業的更年期女性實施差異化方案，具有重要的社會意義，⑦且呼應了高強提出的包括社會支持導向偏差、社會保障制度不全、社會資源配置失衡三方面的“機構政策支持缺位”。⑧ 綜上所述，女性更年期的意涵經歷了從病理現象到社會建構的範式轉型，變得愈加豐富與深刻，社會支持理論的應用也有了從單向援助到系統支持的轉變。實證研究層面，各類干預方案的提出也為政策制定提供了依據。然而，當前研究仍存在三重局限：樣本集中於特定社區導致代表性不足、方法論偏重量化分析忽視質性深描、學科壁壘導致醫療—社會支持銜接不暢。本研究通過對社會支持的多層次分析，試圖揭示不同類型的社會支持如何影響更年期女性的心理狀態和生活質量，以及這些支持在社會文化背景下的獨特表現。⑨這不僅關乎更年期女性的健康權益，更是檢驗社會文明程度的重要尺規。① Kabir, Md Ruhul, and Kara Chan. “Menopausal Experiences of Women of Chinese Ethnicity: A Meta-Ethnogra-phy.” Plos One, vol. 18, no. 9, 2023, pp. 1–21.② Troìa, Libera, et al. “Management of Perimenopause Disorders: Hormonal Treatment.” Gynecological Endocrinology, vol. 37, no. 3, 2021, pp. 195–200.③范金媛：〈更年期綜合徵治療的研究進展〉，《中國城鄉企業衛生》（天津），第 6 期，2021 年，頁 28–30。④潘利娟：〈影響更年期綜合徵激素補充治療依從性相關因素臨床研究〉，《臨床醫藥文獻電子雜誌》（北京），第 A0 期，2018 年，頁 9–11。⑤周艷等：〈女性更年期綜合徵患者抑鬱、焦慮調查及危險因素分析〉，《國際精神病學雜誌》（長沙），第 5期，2025 年，頁 1518–21。⑥ Kinik, Emine, and Handan Ozcan. “A Comparison of Menopausal Women’s Attitudes and Religious Orientations to-ward the Menopause.” Journal of Mid-Life Health, vol. 16, no.1, 2025, pp.38–44.⑦張海芹：〈不同職業女性更年期症狀與焦慮及社會支持關係研究〉，《人民軍醫》（北京），第 6 期，2012 年，頁 505–06、508。⑧高強：〈斷裂的社會結構與弱勢群體構架的分析及其社會支持〉，《天府新論》（成都），第 1 期，2004 年，頁 85–89。⑨劉雁峰、王鐵楓：〈中西醫結合治療圍絕經期綜合徵述評〉，《北京中醫藥大學學報》（北京），第 1 期，2022 年，頁 15–20。
131① Marvi, N., et al. “Designing, Validation and Evaluation of the Expert System of ‘Healthy Menopause’ and Assessing Its Effect on the Management of Menopause Symptoms: An Exploratory Mixed Method Study Protocol.” Reproductive Health, vol. 21, no. 9, 2024, pp. 1–6.② Brown, R. “Social Identity Theory: Past Achievements, Current Problems and Future Challenges.” European Journal of Social Psychology, vol. 30, no. 6, 2000, pp.745–78；張瑩瑞、佐斌：〈社會認同理論及其發展〉，《心理科學進展》（北京），第 3 期，2006 年，頁 475–80。③唐文佩、張大慶：〈生命過程的醫學化 —— 絕經成為疾病的歷史與爭論〉，《自然科學史研究》（北京），第 1 期，2018 年，頁 117–27。④王雁飛：〈社會支持與身心健康關係研究述評〉，《心理科學》（上海），第 5 期，2004 年，頁 1175–77。⑤李淑杏等：〈社會支持因素對更年期綜合徵的影響〉，《中國老年學雜誌》（長春），第 12 期，2013 年，頁 2949–50。⑥李穎等：〈圍絕經期婦女社會支持狀況及與抑鬱、焦慮症狀的關係〉，《中國婦產科臨床雜誌》（北京），第 2 期，2009 年，頁 116–18。研究者在每次訪談結束後的第一時間將訪談錄音轉錄為書面資料，並同步紀錄訪談過程中所觀察到之非語言訊息及情境脈絡。後續資料分析以訪談資料為基礎，研究者透過反覆閱讀訪談文本，辨識受訪者陳述中的關鍵意涵，將相近或相關的敘述加以歸類，並在此基礎上進行主題層面的詮釋與說明。分析過程中，透過比較不同受訪者的經驗與觀點，歸納出澳門更年期女性在不同生活情境下所感知的社會支持來源、形式及其充分性，據以回應研究問題並形成研究結論。四、研究結果（一）澳門更年期女性在不同社會支持層次中的感受和需求更年期是女性生命中具有特殊生理、心理和社會挑戰的時期，提供一種有效、實用和負擔得起的方式來滿足女性的相關需求是很重要的。①根據社會認同理論，當社會對某一特定群體持有積極和接受態度時，該群體的成員會感到被認可和尊重，從而增強其自我價值感和社會歸屬感。②這種認同感對於維持個體的心理健康和社會適應性至關重要。在更年期女性群體中，這種現象尤其明顯。在澳門，受訪者普遍認為社會和諧度較高，對更年期女性的接受度亦較高，感覺不到一些針對更年期女性的負面刻板印象，如敏感多疑、喜怒無常、難以溝通等。③這讓她們感受到社會的友好態度，有助於她們在這一生命階段保持積極的心理狀態。A1、A4：澳門社會氛圍對更年期婦女較為友好。A10：社會大眾對更年期婦女還是非常關懷的。A7：我覺得澳門社會氛圍較好，在遇到問題時，社會會提供相關的幫助措施，幫大家渡過難關。社會支持理論指出，來自社會的支持可以減輕壓力帶來的負面影響，提高個體的應對能力。④研究表明，社群互動、家庭關係等情感性支持的多重作用能有效緩解更年期女性的壓力。⑤除了主觀情感支持以外，非醫療機構等結構性支持對壓力反應也有輔助作用。⑥澳門社會澳門更年期女性的社會支持研究 —— 基於 25 名受訪者的半結構化深度訪談
133A4：澳門的健康管理和保健服務還是值得肯定的。目前的定期體檢、專業機構的支持，以及相關的講座和宣傳活動，都能讓我們這些更年期婦女更為安心。A6：澳門已有舉措都挺好，專業機構會組織定期健康檢查。A11：我覺得相較於其他地區，澳門為更年期婦女提供的公共健康檢查更為專業、細緻、更具關懷性。A12：澳門特別行政區政府提供的講座能紓緩我的情緒，幫助我調節自身心理狀態。通過衛生局進行健康檢查和獲取宣傳單張，能幫助我們了解自身健康狀況。A14：澳門衛生局為我提供了相關的醫療輔助，並普及了衛生和心理講座。我覺得醫療上的輔助還可以再加強。同時，也有相當多的受訪者表示社會對更年期女性的政策支持仍然不足，具體表現在宣傳力度不夠、資源配置不均以及缺乏針對性的幫助等。A3：我認為不管是澳門政府的行為還是社會機構的行為，都還有很大的提升空間，因為幫助的作用並沒有很大。A5：我不會刻意去了解有關的途徑或者知識，所以沒感覺得到多少幫助，也無法回覆這個問題。A9：我沒有向相關機構尋求過協助，也沒有向相關機構進行過諮詢。A14：我都沒有見過太多相關機構的宣傳，自然也很少參加，感覺他們的宣傳力度或者方式都應該要有所提升。A15：我覺得公共醫療服務，像衛生局這樣的機構，雖然有提供服務，但是排期太長，很不方便，所以我很少參加這種公共的（醫療服務），大多數情況下還是自己尋找私人醫生。A16：澳門對更年期婦女關心力度和相關健康資訊宣傳不足，資源配置不均。A20、A21、A25：澳門特別行政區政府與機構宣傳力度不足，更年期女性可能沒辦法接收到相關資訊。A22：相較於社會機構團體的幫助，我更偏向於自己尋求醫療協助。A24：我覺得相比中國大陸地區，澳門未組建針對更年期婦女的特別小組，缺乏針對性的舉措。更年期婦女的生理和心理處於邊緣狀態，有時得不到他人足夠的支持、缺乏有意義的信息、對更年期治療和管理的困惑等都可能會加劇其生理和心理上的負擔。①因此，有必要對這① Kabir, Md Ruhul, and Kara Chan. “Menopausal Experiences of Women of Chinese Ethnicity: A Meta-Ethnogra-phy.” Plos One, vol. 18, no. 9, 2023, pp. 1–21.澳門更年期女性的社會支持研究 —— 基於 25 名受訪者的半結構化深度訪談
137即便如此，受訪者的回饋依然顯示，更年期女性普遍面臨着工作壓力。這種壓力不僅來自職業要求和家庭責任，還涉及個人期望，從而容易導致心理焦慮和生理健康問題。多位受訪者認為，當前工作環境在滿足更年期特殊需求方面存在不足，缺乏隱私保護和理解。更年期期間的身心變化在許多方面都對她們的職業生涯產生着影響。A2：工作、家庭責任以及與家庭關係相關的壓力對我睡眠質量都有負面影響。A3：工作壓力對個人肯定是有影響的，更年期期間個人工作效能可能有所降低。A10：職場對更年期女性的特殊需求缺乏支持和理解。更年期的各類症狀對我的工作和社交互動都產生了不同程度的影響，在職場環境中處理這些問題還是很有難度的。A12：自從進入更年期，職場中的年齡歧視和就業安全常常讓我擔憂。更年期的症狀，比如情緒波動，對我日常生活也會有不好的影響。A13：我進入更年期之後常常會有社交恐懼，這個又和我工作中的職責感之間產生衝突。有時候，一些身體症狀，比如行動不便，對我的社交和職業生活也會產生影響。A21：更年期會給我帶來一些身體症狀，比如容易感到頭暈。這些症狀直接影響了我的工作表現。為了應對這些壓力，她們往往習慣於採取自我克制、逃避等策略，並強烈呼籲社會和用人單位提供更多支持，包括更人性化的工作條件和更年期相關教育資源等。為了更好地支持這一群體，公共機構和社會需要提供更多的關注和支持，同時也需要更年期女性自身採取有效的應對策略，以更好地處理此類壓力。（2）朋輩支持相關研究指出，社會網絡中的情感支持對個體的心理健康至關重要。發現更年期婦女出現心理變化時，建議其及時向醫生、朋友或親人傾訴煩惱，尤其是經濟收入少、健康狀況差、不良心境、嚴重軀體疾病的婦女，更要多加注意其心理狀態，①引導她們更積極主動地尋求醫生或朋輩的幫助。多數受訪者強調了與朋友交流的重要性，認為這種交流可以提供情感慰藉、獲取實際建議、增進彼此的親密關係、拓寬更年期的信息和經驗分享途徑、增強社交聯繫，幫助緩解更年期帶來的焦慮和壓力。A2、A3：我覺得在朋友圈中開放討論更年期問題是非常重要的，這種交流不僅提供了情感支持，還促進了彼此之間的親密關係。A5：在面對更年期的困擾時，我會主動尋求朋友的幫助和建議。A8、A10、A12：更為年長的朋友、姊妹、家庭成員的經驗可以為我們提供寶貴① Van Dijk, G. M., et al. “Health Issues for Menopausal Women: The Top 11 Conditions Have Common Solutions.” Ma-turitas. vol. 1, no. 80, 2015, pp. 24–30.澳門更年期女性的社會支持研究 —— 基於 25 名受訪者的半結構化深度訪談
139A19：我感覺自己進入更年期之後脾氣變得暴躁好多，天天發火。一開始我很迷茫，不知道要怎麽辦。現在感覺好些了，因為我常常通過祈禱、冥想、參加宗教活動等方式來減輕自己的心理壓力和焦慮。通過增強宗教團體的支持功能、提供專業的心理諮詢服務和促進宗教與醫療的結合，可以更好地支持更年期女性，幫助她們應對更年期的挑戰。五、結論與建議基於訪談數據發現，社會因素對更年期女性的影響是多維度、多層次的。應加強不同主體之間的合作與聯動，形成全方位的支持網絡，為更年期女性提供更加精准、有效的服務。此外，還應將具體的症狀與更個性化的解決方案相對應，關注不同地域、文化和社會經濟背景下更年期女性的需求差異，①探索更加適合不同地區的實際可行的干預模式，制定更加全面、個性化的干預策略，完善“政府—醫療機構—社區—家庭”聯動支持網絡。（一）塑造積極社會氛圍女性的身體不僅經歷了更年期的過渡，還受到社會和文化認同的影響。②社會氛圍和公眾對更年期女性的認知態度直接影響着這一群體的心理健康和生活質量。正面的社會認知有助於提升更年期女性的自我認同感和生活滿意度，而負面輿論則可能加劇其心理壓力。研究表明，社會重視和醫務工作者的宣傳教育，在向公眾普及更年期相關知識和開展早期預防等方面發揮着重要作用，③通過文化規範的改變和集體的努力，減少社會偏見和刻板印象有助於構建更加包容和支持的社會環境。此外，考慮到社會經濟地位與更年期症狀嚴重程度之間存在關聯，④社會關懷的實踐應依據各地區的經濟發展水平發展差異化的健康促進策略，並針對不同區域的需求特性設計具適配性的宣導內容。（二）完善政策支持與公共服務體系政策支持與公共服務體系的完善程度直接關係到更年期女性的健康。數據顯示，澳門社會對更年期女性的政策支持被 32% 的受訪者看作是積極的。她們肯定了澳門在醫療保①張海芹：〈不同職業女性更年期症狀與焦慮及社會支持關係研究〉，《人民軍醫》（北京），第 6 期，2012 年，頁 505–6、508。② Kabir, Md Ruhul, and Kara Chan. “Menopausal Experiences of Women of Chinese Ethnicity: A Meta-Ethnogra-phy.” Plos One, vol. 18, no. 9, 2023, pp. 1–21.③陳美蓮、許建飛：〈社區婦女圍絕經期生殖健康狀況與圍絕經期綜合徵影響因素調查〉，《中國婦幼保健》（長春），第 12期，2017年，頁 2727–29；顧明芳等：〈圍絕經期婦女更年期症狀與睡眠質量的關係〉，《浙江醫學》（杭州），第 11 期，2017 年，頁 915–17。④ Lu, J., et al. “Prevalence of Menopausal Symptoms and Attitudes Towards Menopausal Hormone Therapy in Women Aged 40-60 Years: A Cross-Sectional Study.” BMC Women’s Health, vol. 23, no. 1, 2023, p.472.澳門更年期女性的社會支持研究 —— 基於 25 名受訪者的半結構化深度訪談
140澳 門 研 究 2025 年第 2 期健、心理健康服務等方面的舉措，認為這些措施不僅強化了更年期女性的健康意識，也給她們提供了必要的醫療資源和信息，進一步增強了她們對自我健康管理的信心和能力。但總體而言，相關資源配置不足、服務可及性有待提高的問題依然存在。在澳門，政府行政機構直接提供服務以及宣傳教育的成本相對較高。相比之下，社會服務機構因其長期在社區提供的社會工作服務，包括輔導、家訪、健康講座及各類社區活動更為多元且貼近民生，往往在居民生活中扮演着更重要的角色。因此，不少公共政策的宣傳與落實，常通過政府委託社會機構的方式推進，形成一種具有澳門本地特色的“政府—社會協作”治理模式。受訪者對澳門現有社會支持系統的感知也體現出這一特色。基於此，今後可以進一步深化與優化這一模式。在政府層面着力於頂層設計與資源保障，將更年期健康明確納入公共衛生優先領域，以更靈活、穩定的方式購買或資助社會服務。同時，社會服務機構可憑藉其扎根基層的優勢，將政策轉化為多元、細緻且易於獲取的社區服務。最終，雙方合作建立起一個貫通“政策—服務—個人”的信息與支持網絡，既能高效傳遞權威資訊，又能及時收集更年期女性的真實反饋，形成“需求引領服務，服務優化政策”的良性循環。（三）強化身心健康保障體系系統性健康干預已被證實能有效提高更年期女性生活質量。如“系統性雌激素替代療法”結合“認知行為療法”可使患者的 Kupperman 評分（簡稱 KMI，用於評估女性在圍絕經期、卵巢早衰或卵巢功能減退時症狀嚴重程度的量表）下降 42.3%。①因此，完善的醫療保健體系和心理健康服務網絡對於緩解更年期症狀具有重要意義。②一方面應加大對更年期女性健康領域的投入，制定合適的個性化治療方案，確保更年期女性能夠享受到全面的健康服務；③另一方面，正如閆夢可等學者所指出的，雖然政府通過政策頒布、專業人才引進等方式加強了健康宣傳，但更年期女性群體在參與過程中可能會遇到障礙，服務的落實也面臨着基層服務分布不均、基層服務能力不足和模式創新不足等問題。④因此還需使政策支持落到實際。例如將更年期女性的一些指標作為標準加入到公共服務系統中進行監測和回饋，⑤可以使其獲得更好的體驗，更容易接受自身生理和心理的變化。①徐嶸婷等：〈激素補充治療方案對圍絕經期綜合徵患者體內性激素水平、子宮內膜厚度及骨密度的影響〉，《臨床和實驗醫學雜誌》（北京），第 1 期，2021 年，頁 63–66； 劉燕、張靜：〈戊酸雌二醇片對圍絕經期綜合徵患者更年期綜合徵評分、雌激素水平與不良反應的影響〉，《實用臨床醫藥雜誌》（揚州），第 1 期，2020年，頁 109–111。②田豐蓮等：〈廣東地區圍絕經期綜合徵患病狀況及其影響因素〉，《中國婦幼保健》（長春），第 4期，2004年；盧春冬等：〈重慶市城區婦女圍絕經期綜合徵的流行病學調查分析〉，《重慶醫學》（重慶），第 28期，2015年，頁 3978–79、3982。③張素珍等：〈長期木蘭拳練習對圍絕經期婦女腰椎和股骨近端骨密度及骨代謝相關激素水平的影響〉，《中國運動醫學雜誌》（北京），第 4 期，2001 年，頁 383–85。④閆夢可等：〈2019—2021年中國更年期保健門診開設情況及服務狀況調查〉，《中國婦幼衛生雜誌》（北京），第 3 期，2025 年，頁 193–99。⑤ Marvi, N., et al. “Designing, Validation and Evaluation of the Expert System of ‘Healthy Menopause’ and Assessing Its Effect on the Management of Menopause Symptoms: An Exploratory Mixed Method Study Protocol.” Reproductive Health, vol. 21, no. 9, 2024, pp. 1–6.
141澳門更年期女性的社會支持研究 —— 基於 25 名受訪者的半結構化深度訪談（四）營造友好的工作環境訪談資料顯示，工作壓力對更年期女性的心理健康和職業發展具有顯著影響。中年職業女性在更年期易產生生理激素疊加的狀態，這會加劇情緒的波動，出現恐懼、焦慮、抑鬱等症狀。心理壓力是影響更年期綜合徵的重要因素，職場壓力和家庭壓力的疊加間接可能導致心理狀態惡化。①政府也應出台相關政策，更全面、更系統地對更年期女性的合法權益進行保障，幫助個體緩解症狀，進一步營造社會包容氛圍。②（五）保持良好的社會溝通家庭的支持是更年期女性應對挑戰的重要力量，良好的社會支持網絡對更年期女性的心理健康具有積極作用，能夠提供情感慰藉、信息交流和實際經驗。③研究發現，與家人、配偶等親密關係對象的社會溝通，有利於緩解情緒衝突和強化女性自身對更年期的認同感。④訪談資料也印證了這一點。因此，為了增強更年期女性的社會支持網絡，家庭成員應給予其更多的關愛和理解，鼓勵其參與社交活動，建立廣泛的朋輩關係。社區和社會組織也應發揮橋樑作用，組織多樣化的活動，促進更年期女性之間的交流與互助。⑤（六）重視宗教文化的積極作用宗教信仰與身心健康之間具有正相關關係，能夠為更年期女性提供精神寄託和心靈安慰，有助於積極態度的轉化，並且能緩解症狀嚴重程度，⑥在更年期女性的心理調適過程中扮演着重要角色。部分受訪者提及通過宗教活動獲得精神慰藉，這與前人跨文化研究的結果相一致。在制定更年期干預措施時，應充分考慮個體的宗教和文化背景差異，尊重其信仰和價值觀，提供符合其文化背景的支持服務，這些有助於增強更年期女性的家庭、社群歸屬感和認同感，進一步改善心理健康，緩解負面情緒，增強社會適應，維持正常的社交功能，避免被社會疏離。⑦總體而言，本研究深入探討了更年期女性的生活體驗及其與社會支持系統的相互作用，為理解更年期女性的生活狀態和需求提供了一個堅實的基礎，也為制定綜合、有效的干預措施提供了理論依據和實踐指導。但研究也具有一定的局限性，如研究樣本的地域性①郭錫永等：〈影響更年期婦女抑鬱症狀發生的生物、心理及社會因素調查分析〉，《 吉林大學學報 ( 醫學版》（長春），第 6 期，2003 年，頁 847–51。②閆夢可等：〈2019—2021年中國更年期保健門診開設情況及服務狀況調查〉，《中國婦幼衛生雜誌》（北京），第 3 期，2025 年，頁 193–99。③杜吉利等：〈圍絕經期女性睡眠質量與家庭關懷度、焦慮及抑鬱的相關性分析〉，《中國婦幼保健》（長春），第 4 期，2017 年，頁 772–74。④ Kabir, Md Ruhul, and Kara Chan. “Menopausal Experiences of Women of Chinese Ethnicity: A Meta-Ethnogra-phy.” Plos One, vol. 18, no. 9, 2023, pp. 1–21.⑤杜曉琴等：〈坤泰膠囊和激素替代治療圍絕經期綜合徵患者的有效性及安全性薈萃分析〉，《國際婦產科學雜誌》（天津），第 3 期，2016 年，頁 267–71。⑥Namazi, Masoumeh, Sadeghi Rasoul, and Zahra Behboodi Moghadam. “Social Determinants of Health in Menopause: An Integrative Review.” 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Women’s Health, vol. 11, 2019, pp. 637–47.⑦ Kabir, Md Ruhul and Kara Chan. “Menopausal Experiences of Women of Chinese Ethnicity: A Meta-Ethnogra-phy.” Plos One, vol. 18, no. 9, 2023, pp. 1–21.
143淺談澳門綠色旅遊：現狀與發展對策陳芝彤 蕭浩妍 梁志文[ 摘 要 ] 本文基於《澳門特別行政區經濟和社會發展第二個五年規劃（2021–2025 年）》及國家“十四五”規劃，探討澳門綠色旅遊發展的現狀、挑戰與對策。文章指出，澳門擁有豐富的自然、人工及文化資源，並在基礎設施方面取得進展，如輕軌開通、電動車推廣及酒店業綠色轉型。然而，舊有設施對環境的壓力、遊客環保意識差異及旅遊承載力不足，仍是推進綠色旅遊的主要障礙。本文從環境、社會及政策三個方面提出建議：包括開發生態文化健行路線、推動共享交通與跨區域電力合作，並引入智慧旅遊系統及電子積分獎勵機制，提升公眾參與度，培養綠色消費習慣。同時，完善旅遊容量管控政策，防範“過度旅遊”風險，並積極響應粵港澳大灣區的電力共用與綠色創新協同發展，促進跨區域合作。[ 關鍵詞 ] 生態旅遊 綠色旅遊 可持續發展 智慧旅遊系統 澳門一、引言綠色發展的概念源於 1972 年聯合國的《人類環境宣言》（Declaration of the United Nations Conference on the Human Environment），而在 1987 年出版的《我們共同的未來》（Our Common Future）提出“可持續發展”的理念後，旅遊學界開始探討以“綠色”作為實現路徑。①綠色旅遊（green tourism）的定義歷經長期的演變。從以前狹義的角度來說，綠色旅遊是指以保護環境和維護生態平衡為前提的遠離喧囂、污染與親近大自然的旅遊活動，通常發生在農村、山區和漁村。如今，綠色旅遊已發展為一個涵蓋廣泛的綜合概念，核心在於以低碳減排為準則，倡導旅客在深度體驗生態與人文的同時，積極實踐環保行為。其範疇不再局限於傳統的鄉野生態遊，更延伸至推動能源轉型與節能技術的應用，涵蓋所有具備自然共生、高度融合特質的產品與服務。②相較於側重社會公平與經濟正義的可持續旅遊，綠色旅遊更聚焦於降低旅遊活動對自然環境的直接影響。③由於環境壓力與生態危機的緊迫性、消費者偏好的轉變，以及經濟韌性的需求等，綠作者簡介：陳芝彤，北師香港浸會大學生命科學系環境科學專業本科生；蕭浩妍，澳門企業社會責任大中華學會原理事長、澳門旅遊大學客席講師；梁志文（通訊作者），北師香港浸會大學生命科學系環境科學專業助理教授、澳門大學澳門研究中心客席助理教授。① Butler, Richard W. “Tourism, Environment, and Sustainable Development.” Environmental Conservation, vol. 18, no. 3, 1991, pp. 201–9.②張輝：〈強化綠色旅遊意識 加速旅遊高品質發展〉，《綠色中國》（北京），第 6 期，2024 年，頁 56–61。③ Sharpley, Richard. “Tourism, Sustainable Development and the Theoretical Divide: 20 Years On.” Journal of Sustain-able Tourism, vol. 28, no. 11, 2020, pp. 1932–46; Swarbrooke, John. Sustainable Tourism Management. CABI, 1999.‧政策研究‧
144澳 門 研 究 2025 年第 2 期① Seraphin, Hugues, and Emma Nolan, editors. Green Events and Green Tourism: An International Guide to Good Practice. Routledge, 2018.② World Tourism Organization and United Nations Development Programme. Tourism and the Sustainable Development Goals – Journey to 2030. UNWTO, 2017.③ Miller, Graham, and Anna Torres-Delgado. “Measuring Sustainable Tourism: A State of the Art Review of Sustainable Tourism Indicators.” Journal of Sustainable Tourism, vol. 31, no. 7, 2023, pp. 1483–96. ④丁華、高媛：〈澳門城市生態旅遊初探〉，《生態經濟》（昆明），第 1 期，2007 年，頁 126–29。⑤郭道榮、田安太：〈澳門發展文化旅遊的可行性分析〉，《旅遊縱覽》（北京），第 20 期，2017 年，頁 101。⑥澳門特別行政區政府旅遊局：《澳門旅遊業發展總體規劃檢視報告》，2021 年 11 月，頁 6。色發展在全球旅遊業中的重要性日益突顯。①世界旅遊組織和聯合國開發計劃署於 2017 年發表的“旅遊業與可持續發展目標 —— 通往 2030 年之旅”（Tourism and the Sustainable Development Goals – Journey to 2030）中也指出，旅遊業在實現可持續發展目標（SDG）方面的貢獻潛力已獲得廣泛認可，逐漸被視為實現可持續發展目標的工具。旅遊業不僅在SDG 8（體面工作和經濟增長）、SDG 12（負責任消費和生產）和 SDG 14（水下生物）中被直接提及，它同時還能通過經濟、社會和環境影響所有 17 個 SDG 目標。② Graham Miller 和 Anna Torres-Delgado 通過總結諸如聯合國框架在內的國際可持續旅遊倡議，並比較不同的可持續旅遊衡量框架後，得出結論：衡量可持續旅遊的指標比僅關注測量本身更為重要，可持續旅遊的終極目標不是“獲得多少測量數據”，而是“透過數據實現更優的管理決策，向可持續方向發展”。③澳門旅遊熱度持續高漲，然而，在遊客人數屢創新高的同時，城市交通運輸與旅遊配套管理卻顯得相對滯後。這不僅導致公共交通運能趨於飽和、交通噪音擾民，頻繁的道路工程更進一步加劇了交通瓶頸，影響市民生活品質與旅客體驗。面對產業繁榮帶來的環境壓力與社會挑戰，推行綠色旅遊不僅是傳統模式的轉型升級，更是確保澳門旅遊業邁向可持續發展的核心路徑。在開展綠色旅遊的項目上，澳門具有許多得天獨厚的優勢：首先是區位優勢，澳門位處珠江三角洲西岸，與珠海接壤並與香港隔海相望，作為粵港澳大灣區的核心節點，擁有強大的區域聯動發展潛力；④其次是自然稟賦，作為海島城市，豐富的海洋景觀與城市綠地構築了其獨特的生態基礎；再者是人文底蘊，澳門保留了大量融合中西宗教與文化的歷史建築群，展現了中華文化包容並蓄與生生不息的創造力；最後是品牌效應，憑藉頂尖的綜合渡假村、特色美食及多元景點，澳門已成為亞洲最受歡迎的旅遊目的地之一，具備極高的旅遊經濟價值。⑤在國家推動綠色旅遊發展、減少環境破壞的背景下，澳門特區政府自 2015 年起啓動《澳門特別行政區五年發展規劃（2016–2020 年）》的編制工作，將綠色發展理念系統性地融入旅遊業，借此開始深入推動綠色旅遊。澳門特區政府旅遊局開始與環境保護局等部門合作，推出一系列可持續旅遊政策與措施。此外，為了回應國家“一帶一路”的倡議及建設“世界旅遊休閒中心”的願景，旅遊局於 2017 年編制了《澳門旅遊業發展總體規劃》。在 2021 年發布的檢視報告中，進一步確立了 2021 年至 2030 年的工作重點：“將澳門建設成為一個快樂、智慧、可持續及具韌性的城市。”⑥
148澳 門 研 究 2025 年第 2 期①〈“低碳綠色酒店發展聯盟 ” 舉辦成立典禮〉，低碳綠色酒店發展聯盟網站，2021 年 12 月 4 日，lcghda.org.mo/zh-hans/lcghda-inauguration-ceremony/，2024 年 8 月 14 日讀取。②美高梅：〈具可持續發展性的渡假酒店美高梅 共建綠色低碳灣區〉，美通社網站，2021 年 4 月 30 日，www.prnasia.com/story/317126-1.shtml，2024 年 9 月 4 日讀取。③ Sands China Limited. Environmental Social and Governance Report 2023. 2023, assets.sandsresortsmacao.cn/con-tent/sandschina/ESG/report/SANDS-CHINA-Sustainability-Report-2023_final.pdf. Accessed 26 August 2025.④ Sands China Limited. Environmental Social and Governance Report 2023. 2023, assets.sandsresortsmacao.cn/con-tent/sandschina/ESG/report/SANDS-CHINA-Sustainability-Report-2023_final.pdf. Accessed 26 August 2025.⑤ Sustainalytics. Sands China Ltd ESG Rating. Morningstar Sustainalytics, 2024, www.sustainalytics.com/esg-rating/sands-china-ltd/1086973005. Accessed 23 October 2024. 另外，為落實減碳目標，配合國家“十四五”規劃中的氣候戰略及目標，共同構建澳門綠色低碳未來，“低碳綠色酒店發展聯盟”於 2021 年 12 月 4 日在澳門成立，匯聚超過30 家中國內地與澳門的頭部企業、專業團體和學術機構，旨在與酒店、旅遊及建築業界合作，宣傳低碳及環保意識，分享經驗並制訂減排目標。①由於市場趨勢不斷演變以及對上市企業的社會責任要求日益提高，澳門眾多酒店業者為積極回應澳門特區政府關於綠色可持續發展的號召，會通過主動發布年度環境、社會及管治報告或可持續發展報告的方式向公眾展示其在環境保護、社會責任及公司治理方面的努力與成果。對於環境保護方面，企業報告針對水資源管理、廢物處理、能源管理方面進行了現狀分析並設定了未來目標。許多企業在這些方面均表現出卓越水平。以美獅美高梅為例，其建築項目充分融合了綠色環保元素，採用國際一流的設備和技術。美獅美高梅在運營過程中致力於在 2030 年前實現碳排放峰值，2060 年前實現碳中和。該酒店還獲得了ISO 50001:2018 能源管理系統和 ISO 14001:2015 環境管理系統的認證，體現了其在能源管理和環境保護方面的高標準。②此外，美獅美高梅榮獲了多個環保建築獎項，如環保建築大獎優異獎、國際設施管理協會頒發的亞太區創新大獎，以及全球及亞太區 ASHRAE 科技獎──榮譽獎。而金沙中國有限公司在環境、社會與管治方面的表現獲得國際肯定。2021年，其成為唯一進入道瓊斯可持續發展亞太指數（DJSI Asia Pacific）的綜合渡假村企業，顯示其在全球可持續發展領域的競爭力與領先地位。金沙中國在自身產品包裝方面，計劃在 2025 年實現 100% 的金沙中國品牌水瓶可重複使用或由可持續材料製成目標。③同時，該企業在 CDP 氣候變遷和水源安全方面獲得 A- 級評分，④且在“Sustainalytics”的環境、社會及管治研究評分中獲得低度風險評級。⑤這些均彰顯了澳門酒店業在可持續發展中作出的努力，同時激勵着更多行業加入到這一環保行動中來，共同推動澳門成為更加綠色、宜居的旅遊目的地。三、澳門可持續綠色旅遊發展的挑戰與對策（一）環境方面澳門作為一個高密度城市，人口集中，經濟活動頻繁，大氣污染問題突出。同時，澳門酒店業的蓬勃擴張對區域生態環境也構成了挑戰，尤其是對其有限的自然資源施加了沉
149重壓力。土地開發項目已經將該地區原本的天然水域和綠地轉變為建築和道路。隨着地區人口數量與遊客流量的不斷上升，越來越多的環境問題湧現出來：廢物生成量急劇增加、電力消耗增多、溫室氣體排放量上升……這些變化加劇了資源緊張的情況，也對區域生態環境的可持續性構成了嚴峻考驗。儘管改變生態系統結構可以抵消城市化早期的人為干擾，但事實上生態系統不可能長期承受城市化的壓力，最後城市化將導致生態系統服務下降，自然棲息地喪失。①另外，由於澳門部分旅遊空間與住宅區域高度重疊或鄰接，自然環境與都市界限模糊，難以在高度城市化的背景下維持環境寧靜度，進而限制了高品質生態旅遊的推展。②除此以外，根據現有研究，粵港澳大灣區具有高速城市擴張態勢，2020 年，粵港澳大灣區城市化面積佔比已達 14.74%。③由於澳門對大型綜合渡假村的大力開發，使得人均綠地和休閒區被佔用且面積大大減少。加之隨着城市人口的增加、繁榮程度的提高，澳門的能源消耗也迅速增加，產生了對更多已開發土地的需求。澳門電力股份有限公司（澳電）發電設施僅由兩座主要發電廠組成，據澳電提供的資料，2023 年，澳門總用電量為 5,936吉瓦時，其中澳電的發電量佔 7%，另外 93% 均為從外來購入。此資料表明澳門現有設施無法滿足自身需求，同時，澳門有限的土地面積也限制了澳門修建更多清潔能源發電站。④面對這些挑戰，必須採取一些轉型措施。首先，應開展綠色生態與文化行，依託海岸、湖泊、公園打造生態文化健行路線，借鑑日本福井櫻花馬拉松，⑤將自然景觀與文化及健康體育融合，鼓勵低碳戶外活動，並結合澳門生物多樣性開發觀鳥、賞蟲活動，維護並開放生態保護區，設計專業講解服務，提升公眾生態意識，推動生態旅遊多元化。其次，建立共享交通系統，推動智能化拼車平台，⑥減少汽車排放與碳足跡，並整合娛樂場穿梭巴士，鼓勵使用輕軌，降低道路負荷，促進綠色出行。再者，深化粵港澳大灣區電網互聯，與珠海、廣州等城市建立電力共用機制，利用他地清潔能源發電，緩解供電不足，推動節能減排。⑦最後，借助“廣州—深圳—香港—澳門”科技創新走廊，促進綠色技術研發與應用，完善人才引進與合作機制，打造澳門綠色發展標杆，提升國際影響力。⑧① Allington, Ginger R. H., et al. “Urbanization and Environmental Policy Effects on the Future Availability of Grazing Resources on the Mongolian Plateau: Modeling Socio-Environmental System Dynamics.” Environmental Science & Policy, vol. 68, 2017, pp. 35–46. ② Ly, Tuan Phong, and Wai Peng Kong. “Ecotourism Development in Small Cities: Insights from Macao.” Journal of China Tourism Research, vol. 19, no. 4, 2023, pp. 855–81. ③ Yushanjiang, Ayinuer, et al. “Impact of Urbanization on Regional Ecosystem Services – A Case Study in Guang-dong-Hong Kong-Macao Greater Bay Area.” Ecological Indicators, vol. 159, 2024, https://doi.org/10.1016/j.ecolind.2024.111633.④ 澳 門 電 力 股 份 有 限 公 司：〈 澳 電 2023 年 摘 要 〉， 澳 電 網 站，2023 年，www.cem-macau.com/up-loads/1_2023_4d21a66ff9.pdf，2024 年 11 月 15 日讀取。⑤福井櫻花馬拉松：〈福井櫻花馬拉松 2025 海外居民優先名額 大賽概要及報名須知（海外版）〉，2024 年， www.fukui-sakura-marathon.jp/2024/tw/ ，2024 年 9 月 14 日讀取。⑥羅燕：〈滴滴拼車運營模式的優化研究〉，江西財經大學碩士學位論文，2023 年。⑦南方電網能源發展研究院有限責任公司、南方電網瀾湄國家能源電力合作研究中心：《粵港澳大灣區電力發展報告》，北京：中國電力出版社，2021 年。⑧〈中共中央 國務院印發《粵港澳大灣區發展規劃綱要》〉，中國政府網，2019 年 2 月 18 日，big5.www.gov.cn/gate/big5/www.gov.cn/zhengce/2019-02/18/content_5366593.htm#1，2024 年 8 月 5 日讀取。淺談澳門綠色旅遊：現狀與發展對策
150澳 門 研 究 2025 年第 2 期（二）社會方面儘管“綠色”概念越來越受大眾關注，更多人對綠色採購產生濃厚興趣，但這一現象也導致人們對產品是否真正環保存疑，並質疑相關宣傳的真實性。①即使消費者意識到綠色消費對環境的重要性，但因改變代價較高或操作麻煩，他們更傾向於放棄這類消費。雖然各地推出眾多綠色旅遊產品，旨在促進可持續旅遊和環保實踐，但實際參與綠色旅遊的人數仍相對較少，顯示即便在環保意識普遍提升的背景下，要將綠色理念轉化為廣泛市場行動仍面臨挑戰。在追求“衛生、方便、快捷”的時代，人們傾向於使用一次性用品，遊客群體亦不例外，已習慣接受便利但非環保的選擇。這種消費習慣固化，使“減少一次性用品使用”的努力面臨巨大阻力。據統計，每年因旅遊活動產生的塑膠廢棄物中，一次性用品佔據相當比例。②有鑑於此，澳門綠色酒店已採取不提供一次性用品的措施。然而，部分遊客在選擇旅遊活動時更傾向追求刺激和享受，而較少關注博彩業和觀光遊等活動對環境的影響，這些習慣深植於日常生活，難以短期改變，需要更長期的針對性措施或政策。為應對上述挑戰，澳門特區政府可參考類似香港“綠綠賞”的電子積分獎勵機制，③將綠色行為轉化為可量化的回報。例如，遊客在入住綠色酒店、參與生態旅遊、減少一次性用品使用或選擇低碳交通時，透過手機應用程式累積積分，並可兌換景點門票、交通優惠或住宿折扣等等，直接提升參與意願。同時，政府可與大型酒店集團及旅遊企業合作，建立“綠色認證”制度，對達標企業提供稅務優惠或宣傳資源，並在積分平台上優先推薦。為擴大影響力，應結合線上推廣與線下活動，舉辦“綠色旅遊體驗日”或社區宣傳，讓遊客在行程規劃階段即可獲取綠色選項，逐步將綠色理念融入消費習慣，形成長效機制。（三）政策方面澳門入境人次持續回暖並呈波動上升態勢，旅遊業作為澳門主要經濟來源之一，特區政府渴望藉旅遊收入促進經濟發展，但有時忽視環境承載力，可能導致生態問題並影響旅遊品質。以 2017 年 1 月 30 日為例，當日入境旅客高達 166,048 人次，超出每日最佳接待能力的 151%。④也有研究指出，旅遊型經濟體若要兼顧生態保護與經濟增長，遊客數量必須控制在環境與社會承載閾值之下。⑤澳門區域經濟研究會副理事長蘇正偉曾建議，政府需重新審視旅遊承載力，制定前瞻性政策，確保經濟成長與居民幸福感雙贏。⑥雖然政府①Orange, Eliezer, and Aaron M. Cohen. “From Eco-Friendly to Eco-Intelligent.” The Futurist, vol. 44, no. 5, 2010, p. 28.② Pandey, Prashant, et al. “Investigating the Role of Tourists and Impact of Knowledge, Behaviour, and Attitude To-wards Plastic Waste Generation.” Circular Economy and Sustainability, vol. 3, 2022, pp. 1013–27.③〈“綠綠賞”電子積分計劃及手機應用程式〉，香港減廢網站，www.wastereduction.gov.hk/zh-hk/waste-reduc-tion-programme/green-electronic-participation-incentive-scheme-and-mobile-app，2025 年 10 月 11 日讀取。④澳門旅遊學院：〈學院關於“澳門旅遊接待能力”研究之回應〉，澳門特別行政區政府入口網站，2019 年 4月 11 日，www.gov.mo/zh-hant/news/282539/，2024 年 9 月 14 日讀取。⑤ Marsiglio, S. “On the carrying capacity and the optimal number of visitors in tourism destinations.” Tourism Econom-ics, vol. 23, 2017, pp. 632–46.⑥蘇正偉：〈旅遊承載力的挑戰〉，澳門力報，2025 年 5 月 9 日，www.exmoo.com/article/244640.html，2025年 10 月 11 日讀取。
152進入城市之後——讀王笛《走進中國城市內部（修訂本）》劉芝慶曾出版《街頭文化：成都公共空間、下層民眾與地方政治，1870–1930》（Street Culture in Chengdu: Public Space, Urban Commoners, and Local Politics, 1870–1930）、《茶館：成都的公共生活和微觀世界，1900–1950》（The Teahouse: Small Business, Everyday Culture, and Public Politics in Chengdu, 1900–1950）、《中國記事 1912–1928》、《歷史的微聲》等中英文重要著作的知名學者王笛教授，對於新文化史、微觀史浸淫已久，歷有年所。他在2024 年重新出版《走進中國城市內部》（簡稱《走進》），說是“重新”，也不完全正確，如〈後記〉所言，《走進》最初在 2013 年由清華大學出版社出版，2018 年進行了比較大的修訂，後由北京大學出版社出版第二版。這次又在第二版的基礎上作了大修訂，例如增加第一編（四篇文章）、刪去了原有第四編“社會主義城市與國家”、更改書名、註解另又附以〈徵引資料目錄〉等等，才有了如今的面貌。①王笛早期的著作《跨出封閉的世界：長江上游區域社會研究（1644–1911）》，並非以微觀著稱，歷經研究方向轉折，從精英到民眾，逐漸走向“顯微鏡”與“微聲”的方向，他自言“這樣一個轉變就是方法上的、史學觀的、史學理論的轉變”。②而《走進》，正是王笛金針度人，既是學術方法的示範，也是學思歷程的呈現，所謂的“走進中國城市內部”，其目的正是希望讓讀者對於相關理路與研究，能知其然，亦要知其所以然。一、走進城市內部本書除〈導言〉與〈結論〉、〈後記〉之外，共分五編。第一編“書寫城市的日常史詩”，主要由兩篇採訪與兩次演講改寫，分別是：第一章〈怎樣進入中國城市內部？〉、第二章〈進入茶館後，我們能看到甚麽？〉、第三章〈現代中國的城市管理〉、第四章〈城市歷史寫作，怎樣面向大眾？〉。不論是西方的史詩，還是孟棨《本事詩》以來的詩史，兩者固然定義有別，相同處卻都特指宏大的、重要的政治或是文化事件。所謂的日常史詩，正是他一直作者簡介：劉芝慶，台灣大學歷史所碩士，政治大學中文所博士，台灣大學人文與社會高等研究院博士後，現為湖北經濟學院中國傳統文化與哲學研究中心教授。此為教育部人文社會科學研究規劃基金項目《東亞儒學的現代話語體系建構研究》（項目編號：24YJA720008）的階段性研究成果。編者的修飾讓書評更加完善，謹此致謝。①王笛：《走進中國城市內部》，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2024 年，頁 338–40。②王笛：《走進中國城市內部》，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2024 年，頁 13。‧書評‧
156澳 門 研 究 2025 年第 2 期另外，關於術語概念的問題，王笛的觀點值得重視。關於中西理論的援引，討論也極多，並牽涉到近代以來學術霸權的問題。學界（特別是中文學界）對於這種現象，頗有憂慮，拋卻自家無盡藏，林安梧稱為“逆格義”，劉笑敢稱為“反向格義”。①可是，換個角度，錢鍾書在《談藝錄》說：“東海西海，心理攸同；南學北學，道術未裂。”②在不同文化中找出共有、共用，尋覓互通，深化論述的力量，顯然也是跨文化的重點。可惜正如葛兆光所說，所謂的國際化，總是我們化過去，他們不化過來。③不過就如王笛所言，以公共生活來說，中西區別並非如此巨大，當強調中西相異的研究，已汗牛充棟之時，“我們也應該仔細考察它們的相似之處”。④作者更是敏銳地指出，當我們批判西方學者，總愛用西方概念解釋中國歷史，這種說法可能正確，卻無甚意義，因為西方史學本就以西方概念為基礎，問題不在於適不適用，而是他們是否將西方價值觀作為唯一的判斷標準。⑤三、身處城市之時然而，《走進》的有些觀點值得再論，像是王笛認為司馬富（Richard J. Smith）研究算命，可以挖掘中國社會宗教等意涵，但又指出司馬富說相信算命與科學發展無關，並質疑這是過於簡單化的解釋。王笛認為近代中國在科學知識普及的同時算命衰弱，以及現代比古代相信算命的人大量減少。⑥這種論述恐怕流於直覺，不一定可靠。事實上在不少人的“感覺”中，相信算命的人並未減少，可能更多，而對“算命”的解釋與定義，因為知識普及的關係，更多的是與心理學、未來學、生死學、環境史（例如風水）等結合。至於前引“一切靠政府，事情焉有不難辦之理”，⑦所謂的難不難辦，還不只是政府擴權的問題。從杜威（John Dewey）所謂的“志願結社”（voluntary associations）⑧，到王效禹（Barbara Xiaoyu Wang）用“關係資本主義結構”（guanxi capitalism structure）研究中國跨國企業的外派人員，⑨都反映出中國社會特別注重人情、人際與人脈，各種關係糾葛叢生，以至於①李貴生：〈論胡適對自然主義的挪用：兼論“反向格義”的源起與迷思〉，《文與哲》（高雄），第 37 期，2020 年，頁 231–32。②錢鍾書：《談藝錄》，台北：書林出版社，1988 年，頁 1。③葛兆光：《域外中國學十論》，上海：復旦大學出版社，2002 年，頁 10。④王笛：《走進中國城市內部》，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2024 年，頁 285。⑤王笛：《走進中國城市內部》，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2024 年，頁 263。⑥王笛：《走進中國城市內部》，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2024 年，頁 155–56。⑦王笛：《走進中國城市內部》，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2024 年，頁 42。⑧ Dewey, John. “Federalism in China.” The Middle Works of John Dewey, 1899–1924, edited by Jo Ann Boydston, vol.13, Southern Illinois University Press, 2008, p. 152。作者在《走進》第 270 頁中，引用了 Powers, Madelon. Faces along the Bar: Lore and Order in the Workingman’s Saloon, 1870–1920. University of Chicago Press, 1998，其中也有 “voluntary associations” 一詞，用意是指這些酒吧俱樂部的彼此成員，比其他組織更為密切。但杜威則是說民國以來，皇權不再，已無法管理這個土地遼闊卻交通不便、三四億人口、眾多語言、注重家族制度與祖先崇拜所產生的地方的觀念，而中國的社會基礎，是由習俗所造成的地方結社的網絡關係。⑨ Wang, Barbara Xiaoyu. Guanxi in the Western Context: Intra-Firm Group Dynamics and Expatriate Adjustment. Pal-grave Pivot, 2019。不過，這種關係主義就作者看來，優點可能多於缺點。此外，作者畢竟非文史專業，她認為原因是儒學所致，作者此說恐流於武斷。畢竟，到底是儒學導致了重視關係，還是重視關係產生了儒學，尚可再論。
158ABSTRACTSNo. 2JOURNAL OF MACAU STUDIESDec 2025QuarterlyGenerational Differences and Media Consumption in Small Societies: Theoretical Exploration of the Macao Model and Its Implications for Studying Media EcologyZHAO Zhilong and LAM Iok-Fong · 7 ·Abstract: This article investigates generational differences in media use over time within a small society. Based on longitudinal survey data from six birth cohorts between 2008 and 2021 covering five media types (desktop internet, mobile internet, newspapers, television, and radio), this study explores reasons for changing trends in media consumption across different generational groups. Through employing longitudinal models for cohort-trend monitoring and quantifying generational gaps via calculating standardized mean differences, we identify three distinct patterns: a pattern of “persistent divergence” for desktop internet (with gaps ranging from approximately 0.40–0.60); “rapid convergence” for mobile internet (decreasing from 0.47 in 2013 to 0.06 in 2021); and “fluctuating equilibrium” for traditional media. Our research advances digital divide theory by introducing a concept of “functional divide” that sheds light on differences in capability-specific uses beyond access and skills, and outlines three mechanisms shaping the media ecology of small societies: high interconnectedness, social-driven adoption, and cultural sensitivity. These findings contribute to the formulation of a “Macao Model” which highlights the coexistence of technological differentiation and social convergence, crisis-driven media reversion, and network effects specific to small societies. Our analysis may offer comparative benchmarks and theoretical references for future research on other small societies (e.g., Singapore, Hong Kong, Ireland) and inform policy and industry strategies for inclusive media transitions.Keywords: generational differences, digital divide, media ecology, Macao model, small societies
ABSTRACTS159Research on the Influence of Chinese Think Tanks on Policy Planning for the Guangdong-Hong Kong-Macao Greater Bay Area: An Empirical Analysis Based on the Data from 221 Chinese Think TanksYANG Qingxuan and ZHANG Guangnan · 24 ·Abstract: Using data from 221 Chinese think tanks, this article examines the factors shaping the influence of national top-ranked think tanks, provincial- and municipal-level academies of social sciences and university-based think tanks on policy planning for the Guangdong-Hong Kong-Macao Greater Bay Area. The analysis combines negative binomial regression with qualitative comparative analysis. Findings reveal that think tanks located within the Greater Bay Area significantly strengthen their decision-making, social, and academic influence. The administrative rank of think tank leaders emerges as a critical determinant of influence across these three dimensions. Furthermore, larger think tanks are more likely to achieve social and decision-making influence, while the economic development level of the host region positively affects social influence. The study further highlights the complexity of causal interactions among multiple factors in shaping think tank influence. For think tanks outside the Greater Bay Area, the interplay between leaders’ tenure and other conditions plays a pivotal role. Finally, the use of a broader and more diverse dataset improves the unbiasedness of the findings and enriches understanding of how think tanks shape regional policy planning.Keywords: think tanks, social influence, decision-making influence, academic influence, Guangdong-Hong Kong-Macao Greater Bay AreaResearch on the Construction and Optimization of Hengqin–Macao Ecological Security Pattern ZHU Huiyu and ZHOU Long · 47 ·Abstract: The Master Plan for the Development of the Guangdong-Macao In-Depth Cooperation Zone in Hengqin proposes that by 2024, a preliminary integrated development framework between Hengqin and Macao will be established, playing a supportive role in promoting moderate economic diversification in Macao. This study adopts ecological and urban planning methodologies, using data from 2020 to 2024 to identify ecological security elements and to explore the construction of ecological spatial patterns during the integration process. The findings indicate that the total area of ecological patches in Macao is 65.28 km², which is smaller than that in Hengqin, revealing an imbalance in their spatial distribution. Both the number and total length of ecological corridors show a declining trend, decreasing by approximately 5.26% and 12.52%, respectively, which also reflects uneven spatial distribution. The number of ecological pinch points has significantly increased from 5 to 22, with clustering effects strengthened at the Cotai–Hengqin boundary and within Hengqin; however, ecological interactions between the Macao Peninsula and Hengqin remain insufficient. The number of ecological barrier points rose from 15 to 18, with new barriers mainly located in Cotai and parts of Hengqin, highlighting the adverse impact of urban expansion on ecological connectivity. Based on these findings, the study proposes three collaborative optimization strategies: enhancing the balance of ecological patches, improving the connectivity of ecological corridors, and bolstering the resilience of ecological nodes.Keywords: ecological security pattern, ecosystem services, collaborative optimization, urban ecological space, Hengqin–Macao integration
澳 門 研 究1602025年第 2期CHEN Xuanzhen and CHEN Wenyuan · 68 ·coastal defence and regulate foreign trade, Ruan Yuan inspected the military installations at the Pearl Sino-Portuguese judicial disputes, he combined rigorous observance of regulations with adaptive measures. During his tenure, Ruan Yuan achieved tangible success in curbing opium smuggling and maintaining stability in Macao. His policies embodied the ethos of traditional statecraft while revealing the tension responding to Western encroachment during the pre-treaty era. Pearl River estuary, judicial disputesLawFONG Chikei · 79 ·licensing regime, regulatory authorities are constrained by limited administrative resources and information asymmetry within the labour market. This renders the substantive verification of “local recruitment the social costs associated with labour substitution, instead creating an inadvertent incentive for employers less than the median monthly wages of local workers in comparable positions.148➀〈 ” 2021 年 12 月 4 日，lcghda.org.mo/zh-hans/lcghda-inauguration-ceremony/，2024 年 8 月 14 日讀取。➁ 2021 年 4 月 30 日，www.prnasia.com/story/317126-1.shtml，2024 年 9 月 4 日讀取。➂ Sands China Limited. Environmental Social and Governance Report 2023. 2023, assets.sandsresortsmacao.cn/con-. Accessed 26 August 2025.➃ Sands China Limited. Environmental Social and Governance Report 2023. 2023, assets.sandsresortsmacao.cn/con-. Accessed 26 August 2025.⑤ Sustainalytics. Sands China Ltd ESG Rating. Morningstar Sustainalytics, 2024, www.sustainalytics.com/esg-rating/ober 2024. 在 2025 年實現 100% ➂同時，CDP A- ➃且在“Sustainalytics”的環境、⑤三、澳門可持續綠色旅遊發展的挑戰與對策（一）環境方面S
ABSTRACTS161Changes in Social Psychology of the General Public in Macao During the COVID-19 Pandemic: An Analysis Based on the Coping Practices of Social EntitiesLOU Shenghua and YU Jiamin · 94 ·Abstract: During the COVID-19 pandemic, the general public in Macao experienced significant changes in social psychology as a result of the outbreak. Some individuals exhibited psychological discomfort, anxiety, and even panic, which evolved in a phased manner alongside the progression of the pandemic. These stages included initial anxiety and panic, followed by a period of relative calm with intermittent relapses, and ultimately a gradual alleviation in the later phase. The primary reasons for seeking psychological assistance were changes in family relationships, with other significant factors including marital issues, interpersonal relationships, and academic stress. The main influences on the social psychology of the general public in Macao were the pandemic itself, the preventive and control measures implemented, and the socio-economic impacts arising from the pandemic. In response, the Macao SAR Government, together with social organizations and schools, adopted proactive and effective strategies. These included timely dissemination of pandemic-related information, adjustment of prevention and control measures, mitigation of the pandemic’s impact on livelihoods, and the establishment of a diversified social psychological service system.Keywords: social psychology, COVID-19 pandemic, social psychological service system, five stages of grief, MacaoThe Sources of Revenue, Operational Risk, and Future Strategy of Macao’s Gaming Industry: A Comparative Study with Las Vegas StripLOU Shiyan, WANG Yinggui, and LIU Zhichen · 113 ·Abstract: Based on a comparison of the revenue structures of Macao and the Las Vegas Strip from 2008 to 2023, the article finds that Macao’s gaming industry exhibits a highly concentrated revenue base, rapid income growth, greater volatility, a relatively stable labour market, and lower stability in per‑capita output. By contrast, the Las Vegas Strip demonstrates a more balanced revenue structure, relatively stable income growth, lower volatility, a more flexible labour market, and greater stability in per‑capita output. Prior to the pandemic, Macao’s overall output rate exceeded that of the Las Vegas Strip. However, in the post‑pandemic period, the combined effects of declining VIP baccarat revenues, excessive concentration in the origins of inbound visitors, Macao’s cost disadvantages, intensified competition from neighbouring jurisdictions, and the growing impact of online gaming have significantly weakened the resilience of Macao’s gaming industry to external economic shocks. Consequently, its capacity for sustainable development has diminished, leading to the loss of its position as the world’s largest gaming centre to Las Vegas. To address Macao’s relatively weak integrated operational capacity within the gaming sector, the study recommends enhancing comprehensive service capabilities, strengthening marketing efforts, optimizing the composition of visitor source markets, developing a more diversified range of hotel facilities, actively embracing innovative technologies, and reinforcing the cultivation of a diversified talent base.Keywords: Macao’s gaming revenue, operations of gaming industry, Las Vegas Strip gaming industry, gaming revenue recovery
澳 門 研 究1622025年第 2期A Study on Social Support for Menopausal Women in Macao: Insights from Semi-Structured In-Depth Interviews with 25 ParticipantsSHI Ruiting, CHOY Ray Yuen Ling, CAO Pengchao, WANG Tulips Yiwen, LOK Jenny C., LIU Qianye, WANG Yaoping, and TANG Xuanxi · 125 ·Abstract: This article explores the interaction between the life experiences and social support systems among menopausal women in Macao. With the intensification of population aging, health concerns in this demographic have attracted growing societal attention. Through semi-structured in-depth interviews, primary data were collected from 25 participants. The analysis focuses on three core themes: (1) perceptions and needs of menopausal women regarding different levels of social support; (2) the roles of existing support systems in their daily lives; and (3) the challenges they face and sources of assistance available. The findings offer a multi-perspective, multilevel understanding of how social factors shape physical health, psychological well-being, and quality of life. Results highlight the need to strengthen a collaborative support network integrating government, healthcare institutions, communities, and families to optimize social support for menopausal women. Six strategic directions are proposed: fostering a positive social atmosphere, improving policy frameworks and public service systems, enhancing physical and mental health safeguards, creating supportive work environments, maintaining effective social communication channels, and leveraging the positive roles of religious and cultural practices.Keywords: Macao, menopausal women, social support, mental health, quality of lifeGreen Tourism in Macao: Current Status and Development StrategiesCHEN Zhitong, SIO Hou In, and LEONG Chi Man · 143 ·Abstract: Drawing upon the Second Five-Year Plan for Economic and Social Development of the Macao Special Administrative Region (2021–2025) and China’s national “14th Five-Year Plan”, this article examines the current state, challenges, and strategic responses concerning the development of green tourism in Macao. The study highlights that Macao possesses abundant natural, man-made, and cultural resources and has made notable progress in infrastructure, such as the launch of the light rail system, the promotion of electric vehicles, and the green transformation of the hospitality sector. However, the environmental pressure exerted by outdated facilities, disparities in tourists’ environmental awareness, and insufficient tourism carrying capacity remain major obstacles to advancing green tourism. From environmental, social, and policy perspectives, the paper proposes several recommendations: developing eco-cultural hiking routes, promoting shared transport and cross-regional electricity cooperation, and introducing smart tourism systems alongside electronic reward mechanisms to enhance public participation and foster green consumption habits. Furthermore, it advocates for improving tourism capacity management policies to mitigate the risk of “overtourism” and actively responding to the Guangdong–Hong Kong–Macao Greater Bay Area’s initiatives on electricity sharing and collaborative green innovation, thereby strengthening cross-regional cooperation.Keywords: ecotourism, green tourism, sustainable development, smart tourism system, Macao
ABSTRACTS163Entering the City: A Review of Wang Di’s Entering the Inside of the Chinese City (Revised Version) LIU Zhiqing · 152 ·Abstract: /Keywords: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