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252025 1 114編輯委員會（ 以姓氏筆畫為序 ）王迪安 王 笛 毛艷華 吳義雄 利天佑 (Francisco Leandro)宋永華 林少陽 傑佛瑞 · C · 岡恩 (Geoffrey C. Gunn)金國平 范岱克 (Paul A. Van Dyke) 卡蒂亞 · 米里亞姆 · 科斯塔 (Cátia Miriam Costa)姚京明 唐繼宗 孫 江 徐建華 婁勝華 張曙光馮家超 劉 駿 蔡天驥 鄭振偉 嚴肇基cms.jms@um.edu.mo8822436410

1澳門大學澳門研究中心澳門基金會編輯出版

2歷史研究柯麟早年滬港澳活動新探····················································································· 黃文輝社會研究澳門中老年人到珠海養老的意願及影響因素研究·····················································梁淑敏　謝淑玲　李衛燕　熊丹教育研究一堂 STEAM 教育課的設計、實踐與反思：仿生與敬天··················································向天屏　唐小為　王志勝　朱永海經濟研究澳門在粵港澳大灣區經貿關係中的地位—— 基於灣區內貿經濟的視角 ····································· 王森　羅梅5編輯部··················································································編者語1988年 3月創刊2025年第 1期總第 114期季刊論文4166176

3學術筆記改革開放前夕港澳經濟貿易考察組的組建、派出及影響············································································ 付庚金　夏泉政策研究回歸 25 年澳門經濟的跨越式發展················································· 鄞益奮　王春寧　胡昊乾　劉嘉翀粵港澳大灣區數據跨境流動的法治邏輯········································································· 劉向東　馮澤華書評澳門範式的路徑探索 —— 讀吳志良《何以澳門》····················································································· 張麗鳳 澳門教育百年發展歷程的史實重構—— 讀鄭振偉《百年樹人：清末以來的澳門教育》····· 雷思雨　龔陽其他《彼得‧芒迪遊記》之“澳門記”································································ 惠鑫　譯　張廷茂　校8291111127132137

4JOURNAL OF MACAU STUDIESQuarterly564182127137132916611117Editor’s Note ·······································································A New Exploration of Ke Lin’s Early Activities in Shanghai, Hong Kong, and Macao ···················································································· WONG Man Fai A Study on the Willingness of Middle-Aged and Older People in Macao to Retire to Zhuhai and Its Associated Factors ········· LEONG Sok Man, CHE Sok Leng, LEI Wai In, and HUNG Tan ······················ HSIANG Tien Ping, TANG Xiaowei, WANG Zhisheng, and ZHU YonghaiMacao’s Position in the Economic and Trade Relations within the Guangdong-Hong Kong-Ma-cao Greater Bay Area: A Perspective Based on Intra-Regional Trade ········································································· WANG Sen and LUO Mei-gation Group Prior to the Reform and Opening Up ········································································· FU Gengjin and XIA Quan25 Years of Macao’s Transformative Economic Development Since its Return to the Motherland ································ YIN Yifen, WANG Chunning, HU Haoqian, and LAO Ka ChongLegal Regimes and Governance for Cross-Border Data Flows in the Guangdong-Hong Kong-Macao Greater Bay Area ······························· LIU Xiangdong and FENG ZehuaExploring the Macao Paradigm: A Review of Wu Zhiliang’s Macau for a Reason ····················································································· ZHANG LifengReconstructing the Historical Facts of a Century of Educational Development in Macao: A Review of Cheng Chun Wai’s A Century of Learning: Education in Macao Since the Late Qing Dynasty ············································································· LEI Siyu and GONG YangThe “Description of Macao” in The Travels of Peter Mundy ·················································· HUI Xin (trans.) and ZHANG Tingmao (proofreader)

5編者語我們本期的內容匯集了來自不同領域的學者智慧，主要圍繞歷史、社會、教育、經濟等主題展開深入探討，力求為學界提供多元化的視角。以下為本期“論文”欄目中四篇精選文章的介紹，期望為您提供學術啟發和實務洞見。在“歷史研究”主題中，黃文輝的〈柯麟早年滬港澳活動新探〉梳理了柯麟在進入鏡湖醫院工作前、在滬港澳三地的醫學及社會活動經歷。作者首先考證了柯麟早年在廣東和上海學習和行醫的經歷，然後以《南星雜誌》中所記柯麟在香港醫務與文章為研究核心，披露了柯麟在港行醫的吉光片羽，最後並整理記述了柯麟移居到澳後積極參與澳門各項社會公益及慈善救濟活動。“社會研究”中，梁淑敏、謝淑玲、李衛燕及熊丹的〈澳門中老年人到珠海養老的意願及影響因素研究〉一文應用“推拉動機理論”分析了澳門中老年人到珠海跨境養老的意願及影響因素。他們發現，優良的住房和生活環境是澳門中老年人異地養老的主要拉力；而擔心高齡後健康狀況變差和自理能力下降則是中老年人異地養老的阻礙因素。“教育研究”中，向天屏、唐小為、王志勝及朱永海的〈一堂 STEAM 教育課的設計、實踐與反思：仿生與敬天〉經由質性研究的過程，探究如何設計適合澳門小學生學習的 STEAM 教育課程。研究者首先釐清 STEAM 課程設計理念，再根據學生的特質與教學時間的限制，設計一堂 STEAM 教育課的內容與教學的方法。該文通過教學實踐與反思，對 STEAM 教育的發展提出了具體實務建議。“經濟研究”中，王森與羅梅的〈澳門在粵港澳大灣區經貿關係中的地位 —— 基於灣區內貿經濟的視角〉基於粵港澳三地貿易產品結構等微觀層面以及貿易總額、貿易競爭力等宏觀層面，對粵港澳大灣區的經貿關係進行雙重角度分析，為充分發揮粵港澳三地各自優勢、促進大灣區各城市協調發展提供參考依據。此外，本期“學術筆記”欄目中有付庚金和夏泉的〈改革開放前夕港澳經濟貿易考察組的組建、派出及影響〉；“政策研究”刊出鄞益奮、王春寧、胡昊乾及劉嘉翀的〈回歸25 年澳門經濟的跨越式發展〉和劉向東、馮澤華的〈粵港澳大灣區數據跨境流動的法治邏輯〉；“書評”包括張麗鳳的〈澳門範式的路徑探索 —— 讀吳志良《何以澳門》〉，以及雷思雨、龔陽的〈澳門教育百年發展歷程的史實重構 —— 讀鄭振偉《百年樹人：清末以來的澳門教育》〉；最後，“其他”則有由惠鑫翻譯、張廷茂校勘的〈《彼得‧芒迪遊記》之“澳門記”〉。編輯部

6柯麟早年滬港澳活動新探黃文輝[ 摘　要 ] 澳門鏡湖醫院首任院長柯麟長年在港澳從事地下工作，其生平具傳奇色彩。本文以柯麟回憶錄及新發現的期刊、報章文獻，梳理柯麟在進入鏡湖醫院工作前、在滬港澳三地的醫學及社會活動經歷。經考證，1921–26 年間，柯麟在廣東公醫醫科大學學習，畢業後在廣州博濟醫院工作。1929 年柯麟在上海以原名柯輝萼申領醫師證，申報地址為上海著名的五洲藥房樓上。1930 年 12 月柯麟到香港，翌年在深水埗區開設南華藥房，結識同為海豐縣的同鄉張若伯，且在張氏主編的《南星雜誌》上刊登廣告，披露了柯麟在港行醫的吉光片羽。1936 年 6–9 月，柯麟移居到澳。隨着抗日戰爭爆發，柯麟在澳門組織“澳門華僑協會”，該協會有可能是中共在澳門的地下機關或外圍組織。此期間，柯麟積極參與澳門各項社會公益、慈善救濟活動。 [ 關鍵詞 ] 柯麟　鏡湖醫院　南星雜誌　澳門華僑協會柯麟（1901–91），原名柯輝萼，1901 年出生於廣東海豐，是著名的醫生、醫院管理者以及醫學教育家，歷任澳門鏡湖醫院首任院長、①廣州中山醫學院院長。②柯麟也是共產黨員，長年在港澳從事地下工作，其生平因而具傳奇色彩，被稱為“紅色醫生”。現有的柯麟傳記或論文，③大都圍繞其革命工作、社會活動方面；即便談及其在鏡湖醫院的工作，也是泛泛而論，未有具體從醫療史的角度來理解柯麟的貢獻。同時，大部分與柯麟相關的作者簡介：黃文輝，澳門科技大學歷史學博士。①柯麟帶領鏡湖醫院成功轉型為現代化醫療機構，在其領導之下，鏡湖醫院“在行政上組織院務會議，集思廣益，實行民主管理；在醫務上增聘醫師，分設內科、外科、兒科、婦產科，擴大醫療範圍，提高醫療效果；在院舍方面，則在鏡湖馬路新建一個門樓紀念孫中山先生，門樓至留醫所之間築一條通道，方便病人出入的（接）送”；“一個擁有四科、三室，三百多病床的稍具規模的醫院在三、兩年間創立起來”。見退休老職工︰〈鏡湖醫院史話（一）〉，《華僑報》（澳門），1982 年 11 月 4 日，版 3。②關於中山醫學院的發展變遷，參看戴弘、陳偉林：〈春風化雨逾百年 —— 中山醫科大學校史簡介〉，廣東省政協文史資料研究委員會、中山醫科大學主編：《醫林群英 —— 廣東著名醫學家傳》，廣州：廣東人民出版社，1996 年，頁 1–11；關於柯麟在中山醫學院的工作，參看魯陽、卓大宏、南草、梁芝瑗：《柯麟傳》，澳門：澳門國際名家出版社，1993 年，頁 121–64。③現時柯麟的傳記主要有兩本︰魯陽、卓大宏、南草、梁芝瑗：《柯麟傳》，澳門：澳門國際名家出版社，1993年；鄭偉聰：《柯麟的港澳歲月（修訂本）》，澳門：中華文化交流協會，2019 年。主要的介紹性文章有吳躍農：〈柯麟在澳門〉，《老年人》（長沙），第 12 期，1999 年，頁 22–24；魯陽、梁芝瑗：〈緬懷紅色醫生、醫學教育家柯麟〉，《源流》（廣州），第 12 期，2001 年，頁 48–50；穆欣：〈一代名醫柯麟的傳奇生涯〉，《世紀》（上海），第 4 期，2002 年，頁 26–30；吳躍農：〈柯麟 —— 一位特殊的醫生在澳門〉，《黨史縱覽》（合肥），第 4 期，2005 年，頁 41–44；劉李雲：〈柯麟 —— 中山醫之魂〉，《中山大學學報》（廣州），第 6 期，2010 年，頁 913；許禮平：〈神醫柯麟〉，《舊日風雲・二集》，北京：三聯書店，2017 年，頁 38–42；許禮平：〈續說神醫柯麟〉，《舊日風雲・二集》，北京：三聯書店，2017 年，頁 43–50；沈曉濤：〈大醫柯麟︰“高懸義壺濟貧苦”〉，《同舟共進》（廣州），第 2 期，2021 年，頁 60–63。論文有夏泉、劉詩悅：〈柯麟研究的現狀與展望〉，《澳門研究》（澳門），第 3 期，2015 年，頁 128–32；夏泉：〈試論“活菩薩柯醫生”柯麟的醫學生涯與成就〉，《澳門研究》（澳門），第 2 期，2021 年，頁 6–12。‧論文 | 歷史研究 ‧

7①關於柯麟研究的現狀及不足，參看夏泉、劉詩悅：〈柯麟研究的現狀與展望〉，《澳門研究》（澳門），第 3期，2015 年，頁 128–32。②目前關於柯麟在鏡湖醫院工作，未有具體從醫療史的角度來理解柯麟的貢獻，筆者擬另文討論柯麟對鏡湖醫院醫療發展的貢獻。關於柯麟與鏡湖醫院，參看吳潤生主編：《澳門鏡湖醫院慈善會會史》，澳門：澳門鏡湖醫院慈善會，2001 年，頁 227–30；吳培娟、柯征、吳潤生、姚豐、吳偉樂等主編：《丹心照鏡湖：柯麟院長誕辰一百一十周年紀念特刊》，澳門：澳門鏡湖醫院慈善會，2011 年。③據柯麟回憶，1920 年陳獨秀任廣東教育委員會委員長時，命令各私立學校增設公費生名額，他於該年以公費生資格考入廣東公醫。柯麟：〈參加革命運動的回憶〉，中共廣東省委黨史研究室主編：《廣東黨史資料》（第 21 輯），廣州：廣東人民出版社，1993 年，頁 2。柯麟此處記憶應該有誤。陳獨秀是 1920 年 12 月 29 日才到達廣州的，故不可能在 1920 年的學年度作出增設公費生名額的命令。見唐寶林、林茂生：《陳獨秀年譜（1879–1942）》，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1988 年，頁 135。陳獨秀在廣州出任省教育委員會委員長的時間只有 9 個月，期間未見有作出增設公費生名額之舉。參看劉娟：〈陳獨秀在廣東革新教育活動探微〉，《廣東第二師範學院學報》（廣州），第 6 期，2017 年，頁 12–16；劉第紅、廖宇紅：〈陳獨秀在廣東的教育改革及其啟示〉，《高教探索》（廣州），第 7 期，2021 年，頁 116–21。1918 年，時任廣東省長翟汪以公醫學校辦理有成績，下令由省庫出資設立 20 名免費學額，翌年起實行。柯麟考取的公費生學額應屬此。見《中山大學附屬第一醫院院史》編委會編著：《中山大學附屬第一醫院院史（1910–2010）》，天津：天津古籍出版社，2010 年，頁 4。按，現廣州中山大學附屬第一醫院前身即為廣東公醫。④黎鐸：〈廣東公醫醫學專門學校及附設公醫院〉，中國人民政治協商會議廣東省廣州市委員會文史資料研究委員會主編：《廣州文史資料》（第 21 輯），廣州：廣東人民出版社，1980 年，頁 171。黎鐸說公醫於 1921年改學制為六年制，應該有誤。因後文可見柯麟是 1921 年入學，1926 年畢業，前後肄業 5 年。另，1926 年廣東大學醫科學院課程表，本科課程也是 4 年，再加一年實習。見〈本校醫科學院課程表〉，《國立廣東大學週刊》（廣州），總第 42 期，1926 年，頁 4。⑤佚名：〈國立廣東大學醫科學院史略〉，《國立廣東大學週刊》（廣州），總第 28 期，1925 年，頁 6；商務印書館編譯所編纂：《全國專門以上學校指南》，上海：商務印書館，1923 年，頁 37–38。參看《中山大學附屬第一醫院院史》編委會編著：《中山大學附屬第一醫院院史（1910–2010）》，天津：天津古籍出版社，2010年，頁 1–9。⑥柯麟：〈參加革命運動的回憶〉，中共廣東省委黨史研究室主編：《廣東黨史資料》（第 21 輯），廣州：廣東人民出版社，1993 年，頁 6。關於“新學生社”，參看陳志文：〈大革命時期的廣州學生運動〉，廣東青運史研究委員會辦公室主編：《廣東青年運動回憶錄》，廣州：廣東人民出版社，1986 年，頁 60–81。陳志文謂1924 年公醫學生要求撤換教師鄧真得（德）事件上，“公醫‘新學生社’支部成員蘇家驥、柯輝萼（即柯麟）、盧福懋等與各班學生代表組成罷課鬥爭的核心”。見該文頁 74。⑦柯麟：〈李碩勳在廣州、上海、香港等地的戰鬥〉，《革命史資料》編輯部主編：《革命史資料》（第 17 輯），北京：中國文史出版社，1987 年，頁 26。⑧內政部衛生署：《全國登記醫師名錄》，南京：內政部衛生署，1933 年，頁 27。文章或著作，以介紹為主，資料重複，千人一面，少有史料的挖掘與分析。①本文將以柯麟回憶錄及新找到的期刊、報章文獻，梳理柯麟在進入鏡湖醫院工作前、在滬港澳三地的醫學及社會活動經歷，②以期為還原這位紅色醫生的傳奇一生添磚加瓦。一、早年醫學經歷柯麟於 1921 年進入廣東公醫醫科大學學習。③據 1916 年畢業於廣東公醫、後又於1921–23 年間代任該校校長的黎鐸醫生表示：1921 年 8 月廣東公醫改名為公醫醫科大學，總稱為“公醫校院”，“招收柯輝萼（後改名柯麟）等新生一班，改學制為六年”。④該校原名廣東公醫學堂，由省港紳商學各界創辦於宣統二年（1909 年）。1917 年改訂學制，本科修業期限五年，前四年學習，最後一年進入附屬醫院實習。⑤在廣東公醫學習期間，柯麟積極投身學生運動，並加入共青團的外圍組織新學生社；⑥到 1926 年，柯麟已任醫學院黨支部書記兼青年團支部書記。⑦1926 年 6 月，柯麟畢業於廣東大學醫科學院。1933 年《全國登記醫師名錄》載錄︰“柯輝萼，男，廣東大學醫科，民 15 年 6 月，上海老靶子路五洲藥房樓上，醫 323”。⑧此因柯麟早年滬港澳活動新探

8澳 門 研 究 2025年第 1期①佚名：〈國立廣東大學醫科學院史略〉，《國立廣東大學週刊》（廣州），總第 28 期，1925 年，頁 7。關於廣東公醫與廣東大學合併的經過，參看非岳：〈公醫歸併廣大運動的經過和我們所得的教訓〉，廣東大學醫科：《廣大醫科周年紀念號》，廣州：人民印務局 [ 承印者 ]，1926 年，頁 6–16。又，為紀念孫中山先生，廣東大學於 1926年 8月起改校名為中山大學，見〈限期實現中山大學〉，《國立廣東大學週刊》（廣州），總第 59期，1926年，頁 4。參看《中山大學附屬第一醫院院史》編委會編著：《中山大學附屬第一醫院院史（1910–2010）》，天津：天津古籍出版社，2010 年，頁 8–11。②〈衛生部頒發醫師部證〉，《民國日報》（上海），1929 年 9 月 25 日，第三張第二版。南京國民政府於1929 年 2 月 1 日出版的《衛生公報》上刊登《醫師暫行條例》，見《衛生公報》，第 2 期，1929 年，“法規”頁 2–6。民國時期的醫師登記註冊過程波折重重，詳情參看尹倩：《民國時期的醫師群體研究（1912–1937）：以上海為討論中心》，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2013 年，頁 87–106；上海地區的具體實施情況參看該書頁 106–16。③柯麟：〈參加革命運動的回憶〉，中共廣東省委黨史研究室主編：《廣東黨史資料》（第 21 輯），廣州：廣東人民出版社，1993 年，頁 16。④有說柯麟畢業後在廣東大學醫學院附屬醫院工作，見魯陽、卓大宏、南草、梁芝瑗：《柯麟傳》，澳門：澳門國際名家出版社，1993 年，頁 36。博濟醫院由傳教士開辦，到 1953 年才併入為華南醫學院第二附屬醫院。博濟醫院與廣東大學（後中山大學）醫學院附屬醫院其時為兩間不同醫院。參看陳小卡、王斌編著：《中國近代西醫緣起與中山大學醫科起源》，廣州：中山大學出版社，2016 年。⑤柯麟：〈早年參加學生運動的回憶〉，廣東青運史研究委員會辦公室主編：《廣東青年運動回憶錄》，廣州：廣東人民出版社，1986 年，頁 17。⑥柯麟：〈回憶彭湃〉，劉林松、蔡洛主編：《回憶彭湃》，北京：人民出版社，1992 年，頁 214。達生醫院的名字，柯麟回憶錄的訪談者誤作“德星醫院”及“達勝醫院”，分別見柯麟：〈參加革命運動的回憶〉，中共廣東省委黨史研究室主編：《廣東黨史資料》（第 21 輯），廣州：廣東人民出版社，1993 年，頁 17；柯麟：〈李碩勳在廣州、上海、香港等地的戰鬥〉，《革命史資料》編輯部主編：《革命史資料》（第 17 輯），北京：中國文史出版社，1987 年，頁 27。⑦柯麟：〈李碩勳在廣州、上海、香港等地的戰鬥〉，《革命史資料》編輯部主編：《革命史資料》（第 17 輯），北京：中國文史出版社，1987年，頁27。在另一篇回憶錄中，載柯麟開的是“五洲診所”，有可能是訪談者誤記，見柯麟：〈早年參加學生運動的回憶〉，廣東青運史研究委員會辦公室主編：《廣東青年運動回憶錄》，廣州：廣東人民出版社，1986 年，頁 18。為廣東公醫醫科大學於 1925 年 8 月 16 日經省政府訓令，由廣東大學接收，改稱“國立廣東大學醫科學院”，①故柯麟入學與畢業的學校名稱不同。此《全國登記醫師名錄》所載的柯麟地址在上海，是由於柯麟在上海申領醫師證。上海《民國日報》1929 年 9 月 25 日報道︰“自衛部頒定醫師藥師及助產士暫行條例後，本埠醫師藥師及助產士均紛紛向市衛生局報告，請領部證”。②據該報道，柯麟是上海市首批“准發醫師證書一百十一人”之一，登記名字是“柯輝萼”。所以，在 1933 年的《全國醫師名錄》中，柯麟的登記地址是上海，其醫師證編號是“醫 323”。據柯麟自述，他 1927 年 4 月 15 日在博濟醫院工作，幸而躲過國民黨搜捕共產黨員的清黨行動（史稱“四 ‧ 一五事變”），③也就是說柯麟於廣東公醫畢業後可能進入博濟醫院做醫生，但具體時間不清楚。④ 4 月 20 日後，柯麟輾轉經香港到武漢，經介紹進入葉挺屬下教導大隊當軍醫，一個月後被調任第四軍醫務主任。後隨第四軍返回廣州，在第四軍第三病院工作。1927 年 12 月中，廣州起義失敗，柯麟撤退到香港，與葉劍英在大埔墟住了八個多月。⑤1928 年，柯麟奉黨中央指示到上海，改名柯達文，與賀誠（又名賀雨生）在四川路合作開辦達生醫院；“達生醫院”乃各取柯達文與賀雨生之名一字而成。⑥1929 年，柯麟稱“在上海北四川路辦五洲藥店，兼做醫生，掛牌是柯達文醫生”，⑦柯麟是以醫生身份做掩護，擔任上海地下黨組織的交通員。前已述及柯麟是 1929 年在上海登記醫師執照，其登記地址為“上海老靶子路五洲藥房樓上”。五洲藥房全稱五洲大藥房，是當年中國西藥企業巨

9①關於五洲藥房的研究，參看項隆周：〈記上海五洲藥房的創設和發展〉，《中國藥學雜誌》（北京），第 8 期，1984 年，頁 44–46；項隆周：〈舊中國一家先行的製藥企業〉，《中國藥學雜誌》（北京），第 3 期，1987 年，頁 185–89。上海市醫藥公司、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上海社會科學院經濟研究所編著：《上海近代西藥行業史》，上海：上海社會科學院出版社，1988 年，頁 258–73。②〈商界小新聞〉，《民國日報》（上海），1928 年 8 月 14 日，版 2。③柯麟：〈李碩勳在廣州、上海、香港等地的戰鬥〉，《革命史資料》編輯部主編：《革命史資料》（第 17 輯），北京：中國文史出版社，1987 年，頁 27。④廢名：〈張若伯小史〉，《南星雜誌》（香港），第 8 期，1933 年，頁 1–2。⑤佚名：〈中國人命賤〉，《南星雜誌》（香港），第 8期，1933年，頁 42；味增德：〈假如張若伯是共產黨〉，《南星雜誌》（香港），第 8 期，1933 年，頁 51–52。據莫世祥研究，1927 年秋冬，國民黨調集重兵圍剿海陸豐地區的起義軍，不少起義軍人員撤退至港澳。莫世祥：《中共革命在香港（1920–1949）》，香港：中華書局（香港）有限公司，2022 年，頁 76。張若伯是否海陸豐地區起義軍之一，或是否中共地下黨員，有待查證。擘，業務多樣，經營藥房外又自研西藥，分店遍佈全國，產品遠銷東南亞。①五洲大藥房老靶子路分店是該公司在上海的第二個分店，於 1928 年 8 月 16 日開幕。當年報章載︰五洲大藥房自創備以來二十餘年營業日漸發達，……在國內外分設支店，已有九十餘處之多，而本埠五方雜處，生意尤為發達，除在天后宮橋已設第一支店外，茲為便利國客起見，復於北四川路、老靶子路轉角，添設第二支店，特聘留學專門畢業，或臨診有年、醫理邃深、經驗宏富之男女名醫瞿直甫……諸醫師，常川設診，並不分晝夜，代配醫生方劑……②北四川路與老靶子路（今武進路）犄角相連，五洲大藥房分店正位於轉角交界處。此店特點是有醫生駐診，患者看完病就可以拿處方到藥房買藥，可見經營者是“一條龍”服務。從目前掌握的資料來看，柯麟申領醫師證時填報的地址，就是這家五洲大藥房分店。至於柯麟是應聘在店裏駐診，還是在藥房樓上另租房子做診所，有待進一步考證。二、《南星雜誌》所記柯麟在香港醫務與文章1930 年 12 月，根據指示，柯麟到香港找弟弟柯正平，要到一千多港幣，在深水埗開設“南華藥房”。③當時香港有一個天主教徒張若伯（若伯是他的聖名），跟柯麟一樣也是海豐人。他 1927 年底逃避兵亂到港，獲主教收留，在深水埗創辦“研道所”以聯絡教友；④後於 1931 年 7 月創辦《南星雜誌》，以文藝作品及時事政論為主，兼有天主教相關文章。1933 年 9 月，張若伯回海豐省親，於 25 日在縣城被當地警衛隊扣留，翌日凌晨被槍決，罪名為“共匪”，但其友人否認。⑤從《南星雜誌》創刊號開始，南華藥房就在那裏賣廣告，之後柯麟又在雜誌上發表了兩篇文章。這些廣告留下柯麟在港行醫生活的吉光片羽，而文章則透露出柯麟的政治和醫學觀點。《南星雜誌》於 1931 年 7 月 15 日出版第一卷第一期，1933 年 9 月社長兼主編張若伯去世，1933 年 11 月 10 日出版由友人代編的第二卷第八期後停刊，現存 13 期（其中第二柯麟早年滬港澳活動新探

10澳 門 研 究 2025年第 1期①本文《南星雜誌》資料來源於上海圖書館“全國報刊索引”資料庫。②〈編輯餘譚〉，《南星雜誌》（香港），第 7 期，1932 年，頁 23。③內文刪去“對於花柳白濁内傷咳血尤其特長”此句。卷第三、四期為合刊）。①南華藥房在《南星雜誌》上的廣告，以及柯麟文章發表的情況大致如下︰1）第一卷第一至四期，四分一版小廣告，內容為“深水埔，南華藥行，專辦世界著名花柳，肺癆，白濁各種聖藥，價格克己！”2）第一卷第五、七期，廣告佔位縮小，但內容改為“深水埔荔枝角道九十五號南華藥房，專辦應驗中西良藥兼常駐男女醫師接生應診非常便利，醫師柯麟啟”。同時，第七期的〈編輯餘譚〉預告︰“自下期起，特闢‘醫學叢談’一欄，並請柯麟醫學士為主編，讀者如有關於醫學著作見惠或詢問，深表歡迎！”②可惜現時第八期沒有傳世，從介紹來看，其應是醫學普及文章及衛生問答之類的內容。現存的第十期也不見有此專欄，故有可能“醫學叢談”專欄只辦了一期。3）第一卷第十期沒有南華藥房的廣告，但刊出柯麟署名的〈霍亂正在中國流行的原因及預防〉專文。4）現時看不到第一卷第十期後的三期《南星雜誌》，接下來的是 1932 年 10 月 30 日出版的《南星雜誌》第二卷第二期，在封底廣告頁面上，有一欄“醫界消息”，刊登“一、介紹深水埔南華藥房柯麟醫師”，“二、澳門籌備中之南華醫社”。由於不見前三期《南星雜誌》，故不知這一醫界消息何時開始刊登，但同一內容的醫界消息在接下來的幾期雜誌內均有刊出，直到 1933 年 5 月 30 日出版的第二卷第六期為止。1933 年 8 月 20 日出版的第二卷第七期，同樣的醫界消息廣告，只有“介紹深水埔南華藥房柯麟醫師”，介紹人也由原來的九個變為六個。③同年 11 月 10 日出版第二卷第八期是《南星雜誌》最後一期，醫界消息廣告也是同一條，介紹人則因雜誌主編張若伯已去世而剩下五人。此期間，柯麟在雜誌的第二卷第三四期合刊發表〈青年與衛生〉一文，此後不見有其署名的文章。可能因為同鄉關係，柯麟與張若伯認識，所以從《南星雜誌》第一期起就在該刊賣南華藥房（行）的廣告作支持。隨着認識日深，柯麟還幫忙主持醫療欄目，進而為之撰寫專文；南華藥房在該刊的廣告內容也更詳盡多元，最後以醫界消息的形式推介柯麟醫師及介紹其醫務發展。從第一卷第五、七兩期的廣告內容可見，柯麟此名是他到香港後取的，此前在上海曾用名柯達文，做醫師註冊時用原名柯輝萼。此外，廣告刊出南華藥房的具體地址是“深水埔荔枝角道九十五號”；而“常駐男女醫師接生應診”，是指柯麟與其夫人陳智英，陳智英是護士，當時應從事接生工作。第二卷第二期開始的醫界消息廣告，進一步提供柯麟在港行醫鱗爪。其第一條是“介紹深水埔南華藥房柯麟醫師”︰

11①這些人當中，馬育航、鍾秀南、鍾景棠（鍾秀南之兄）等人均與陳炯明有密切關係，1906年曾共組“正氣社”，1908 年又秘密結盟從事革命活動，又一直追隨陳氏。參見陳定炎編著：《陳競存（炯明）先生年譜》（上），台北：李敖出版社，1995 年，頁 4–6；馬思周：〈馬育航生平及其子女馬思聰十兄妹〉，汕尾市政協學習文史資料委員會主編：《汕尾文史》（第 16 輯），汕尾：汕尾市政協學習文史資料委員會，2006 年，頁 99–108；莫春香、黃廣篷：〈鍾秀南盜款引渡案〉，政協廣東省海豐縣委員會學習文史資料委員會主編：《海豐文史》（第 25 輯），海豐：政協廣東省海豐縣委員會學習文史資料委員會，2006 年，頁 55–60。②魏蘊輝是天主教神父，曾到海豐汕尾傳教。見 archives.catholic.org.hk/Online%20Exhibition/CCSWHK/PRI/P-NGAI%20WF.pdf。張伯若是天主教徒，魏蘊輝應是由張伯若邀請署名做介紹人的。國立中山大學醫學士國民政府衛生部注册醫師柯麟先生。學識淵深。經驗豐富。醫治男女各科無不手到回春。對於花柳白濁内傷咳血尤其特長。昔日在上海縣壺。早已譽騰眾口。來港而後。開設南華藥房於深水埔荔枝角道。賣藥醫人。濟人尤眾。洵當代之扁鵲。再世之韓康也。謹綴數言。以為介紹。介紹人徐維錦 鍾景棠 陳伯華鍾秀南 何逸農 張若伯馬育航 何華表 魏蘊輝九位介紹人，大都是海豐籍的軍政名人或曾在海豐工作人士，①包括有《南星雜誌》社長張若伯、作者陳伯華，可見此時柯麟與張若伯已熟絡，由張若伯出面邀集同鄉老友替柯麟的醫務所做宣傳。②《南星雜誌》上有許多醫療廣告，但由社長署名做介紹人的，只有柯麟一個。醫界消息第二條是“澳門籌備中之南華醫社”︰中山大學學士。國民政府衛生部註冊醫師。柯麟先生。及其夫人上海同德醫校畢業生陳智英女士。自去年由滬回港。開設南華藥房於深水埔。雖格於港例。未便懸壺。惟親朋戚友。聞名登門求診者。絡繹不絕。無不著手成春。口碑載道。近為利便澳門同胞之就診起見。更與新從日本回國曾任上海國民醫院院長陳炎冰醫學士。在澳門特設南華醫社。業已租定營地大街中山書店二樓為醫務所。積極籌備佈置。並向外洋定購太陽燈。電療機及新式醫治梅毒内科等器械。規模甚為完備。一俟佈置就緒。即可開幕云云。這則廣告的柯麟行醫資料非常珍貴。廣告中不僅介紹柯麟，連其夫人陳智英也提及，這是柯麟報刊醫療廣告中僅見，可知其時柯麟是“夫妻檔”開業。廣告又說“自去年由滬回港開設南華藥房”，去年是指 1931 年，因柯麟於 1930 年 12 月底才到港，1931 年南華藥房開張，時間吻合。廣告說“雖格於港例，未便懸壺”，這是因為港英政府嚴禁未經在港註柯麟早年滬港澳活動新探

12澳 門 研 究 2025年第 1期冊的西醫執業，不承認內地的醫生文憑，但對中醫沒有限制，①所以許多內地到港華人西醫只能以中醫名義行醫。柯麟後來回憶也說開辦南華藥房，“同時還掛出中醫醫生招牌。我天天忙於醫人”。②柯麟說“天天忙於醫人”，從廣告中“登門求診者絡繹不絕”可以證實。這個廣告最珍貴之處，是記載柯麟其時已跟陳炎冰合作，“租定（澳門）營地大街中山書店二樓”開設南華醫社。這一期《南星雜誌》在 1932 年 10 月 30 日出版，即柯麟在此前已有移居澳門的打算。陳炎冰原名陳士元，是柯麟在廣東公醫的同學，曾參加由柯麟等人發起的要求撤換公醫教授鄧真德的罷課運動，③可見兩人非但是舊識，而且理念相近。廣告內容連陳炎冰學歷、醫所名稱、地址、擬購設備等等資料都詳細列明，顯然是由柯麟提供的。要注意的是，醫所叫南華醫社，不是“藥房”，乃因為澳葡政府不像港英般對華人西醫執業有嚴格限制，可以公開行醫，毋需以藥房做招牌。柯麟他們似乎不單在《南星雜誌》為南華醫社做廣告，也在別的地方做宣傳。現存一份“介紹良醫”廣告，附在陳炎冰 1933 年著作的《游泳與醫學》中出版。廣告介紹黃鼎臣、陳炎冰、柯麟三個醫生，內容謂“黃陳柯三醫學士，醫理淵博，經驗尤富，在東京滬港行醫多年，活人無莫，弟等知之有素。現當三醫師在澳創設南華醫社之始，用特介紹，俾患者知所問津”。署名的介紹人有 15 個，包括馮康候、范潔朋、徐佩之、李際唐、鄒魯等穗港澳紳商學界名人，④還有鍾秀南、鍾景棠、陳伯華、馬育航等四人，⑤此四人也列名《南星雜誌》上推介柯麟醫師的介紹人。由此廣告可知澳門南華醫社後來加入了黃鼎臣醫生。⑥《南星雜誌》在澳門有發售，⑦也有澳門醫生在該刊刊登廣告，⑧故柯麟他們在雜誌上預早宣傳，以便澳門讀者知悉。這份“澳門籌備中之南華醫社”廣告，從 1932 年 10 月 30 日第二卷第二期刊登到 1933 年 5 月 30 日第二卷第六期為止，8 月 20 日的第二卷第七期已不見，則澳門南華醫社應在 1933 年 6 月初開業。陳炎冰著作的《游泳與醫學》（非賣品）①港英政府在 1884 年頒佈《醫藥登記條例》，規定西醫必須進行登記，但其第三條指定中醫不受該條例限制，參看魯言：〈香港早期的中醫地位〉，《香港掌故》（第三集），香港：廣角鏡出版社，1981 年，頁 91–92。港英政府不承認中醫資格，但亦不干涉中醫治療，直至回歸前依然如此，參看李沛良：〈中醫藥傳統在香港的發展和應用〉，邢慕寰、金耀基主編：《香港之發展經驗》，香港：中文大學出版社，1985 年，頁 207–29；劉小斌、鄭洪、靳士英：《嶺南醫學史》（下），廣州：廣東科技出版社，2010 年，頁 463；謝永光：〈香港中醫藥百年滄桑〉，《中華醫史雜誌》（北京），第 3 期，1997 年，頁 129。②柯麟：〈李碩勳在廣州、上海、香港等地的戰鬥〉，《革命史資料》編輯部主編：《革命史資料》（第 17 輯），北京：中國文史出版社，1987 年，頁 27。③陳志文：〈大革命時期的廣州學生運動〉，廣東青運史研究委員會辦公室主編：《廣東青年運動回憶錄》，廣州：廣東人民出版社，1986 年，頁 74。④廖澤雲主編：《鏡湖春秋︰文物集》II，澳門：澳門鏡湖醫院慈善會，2011 年，頁 221。⑤廖澤雲主編：《鏡湖春秋︰文物集》II，澳門：澳門鏡湖醫院慈善會，2011 年，頁 220–21。⑥黃鼎臣也是海豐人，1927 年在日本留學時加入中國共產黨，期間積極參加當地革命活動。1928 年因在東京參與組織“反對日本帝國主義大同盟”而遭日本警察拘捕，遣返上海。同年 10 月又因組織反帝大同盟，遭入獄囚禁，到 1932 年底才出獄，1933 年輾轉來澳行醫。詳見黃超：〈黃鼎臣的一生〉，政協廣東省海豐縣委員會文史資料研究委員會主編：《海豐文史》（第 14 輯），海豐：政協廣東省海豐縣委員會文史資料研究委員會，1995 年，頁 48–79。⑦據雜誌第一卷第七期〈分銷處一覽表〉，澳門的分銷處是“真原學校”。廣告頁，無頁碼。⑧如第一卷第十期有澳門國醫葉霖清、葉榮燊、潘炳坤；第二卷第二期有國醫葉榮燊、麥達雲醫所及趙悅文女醫生（按，應是夫婦）。麥達雲後任鏡湖醫院西醫主任。廣告頁，無頁碼。

13①廖澤雲主編：《鏡湖春秋︰文物集》II，澳門：澳門鏡湖醫院慈善會，2011 年，頁 220。②廖澤雲主編：《鏡湖春秋︰文物集》II，澳門：澳門鏡湖醫院慈善會，2011 年，頁 215。③ 1932 年 3 月，由於省委常委、省委駐香港特派員廖亦通被捕後叛變，在港兩廣省委機關遭到嚴重破壞，多名領導被捕。同年 12 月上旬，省委書記潘洪波被捕叛變，導致省委主要負責人等 20 多人被捕。見中共廣東省委組織部等主編：《中國共產黨廣東省組織史資料》（上冊），北京：中共黨史出版社，1994 年，頁 177–78及 183。關於 1920 年代末至 1930 年代初中共在香港組織情況的變遷，參看江關生：《中共在香港》（上卷）（1921–1949），香港：天地圖書，2011 年，頁 127–32；莫世祥：《中共革命在香港（1920–1949）》，香港：中華書局（香港）有限公司，2022 年，頁 75–101。④柯麟：〈霍亂正在中國流行的原因及預防〉，《南星雜誌》（香港），第 10 期，1932 年，頁 12。⑤〈編後瑣話〉，《南星雜誌》（香港），第 10 期，1932 年，頁 18。於 1933 年 6 月 15 日在澳門付印，版權頁上發行者為“澳門大街八十二號南華醫社”，①大街即營地大街，即前述《南星雜誌》提及的地址。此兩項資料可以互相印證。同時，該年 9 月 15 日，陳炎冰擔任鏡湖醫院救傷隊義務教員，②可見其時陳已在澳門。南華醫社從 1932 年 10 月前開始籌備，到 1933 年 6 月初開張，柯麟那時已有意移居澳門，否則《游泳與醫學》所附介紹良醫廣告上不會有柯麟名字。然而，從目前資料來看，柯麟最後應該作罷，留在香港，沒有過來澳門，此從 1933 年 11 月出版的最後一期《南星雜誌》仍然保留“介紹深水埔南華藥房柯麟醫師”廣告可見。柯麟留港原因待考。柯麟打算移居澳門，或許跟 1932 年 3 月起在香港的中共廣東省委組織被叛徒出賣破壞有關。③除了在《南星雜誌》幫南華藥房賣廣告外，柯麟也在雜誌上發表了兩篇署名文章。在第一篇〈霍亂正在中國流行的原因及預防〉中，柯麟痛斥道︰不幸生為中國人，尤其是不幸生在這個外侮內亂，人禍天災，時疫流行的年頭；要希望政府努力於社會衛生的設備，來為大眾謀利益，這正如窮小想得一架福特車一杯國柯(原文如此，衍字，應為“樣”字)地只是夢想的了，因為中國統治階級的人們，他們只要自己的腹能便便腫脹，誰個還有良心顧及百姓們的疾病死亡呢？④柯麟在文中詳細介紹霍亂的病原、傳染媒介、預防方法，希望在政府不顧時，大眾能有個衛生認識來自救。此文可見柯麟對統治階級自顧享樂、漠視民瘼的憤懣，對廣大國人衛生利益的關心。張若伯在同期〈編後瑣話〉指出柯麟此文“不但消極的教我們如何預防，且指示給我們一條積極的根本的去消滅霍亂症的路線！所謂瘟神疫鬼，不是冥冥中的人物，是在朝的達官貴人，這微意，我們是不可不知呵”。⑤張若伯顯然也讀出柯麟文中的微言大意，且進一步將“積極的根本的去消滅霍亂症的路線”與“在朝的達官貴人”聯繫起來，暗示消滅霍亂的根本之道就是消滅後者。第二篇〈青年與衛生〉，洋洋近萬言，文中柯麟同樣詳細地講解了青年要注意的衛生諸問題。不過，在進入正題前，柯麟先花一些篇幅批評“傳統死生說”，並且同樣猛力抨擊統治者的逞慾無道︰柯麟早年滬港澳活動新探

14澳 門 研 究 2025年第 1期中國的政府，從來就不注意衛生的事業，而中國的人民，又固奉著“死生由命”的傳統迷信說，前者既汲汲於爬錢，他們除了盡量搜括而外，還製造了些害人的病菌。他們為了滿足他們的獸慾，他們當然樂意人民變成呆笨的“豬仔”的，因為人民變成了“豬仔”他們便可大逞其淫慾的掠奪了。於是他們在教育方面不使人民明白真正有用的常識，而在信仰方面更使人民的迷信植得根深蒂固。因為政府的不負責任，人民的固奉迷信，於是影響及於科學的不能進展尤其是醫學的不能進展，中國的醫學家既拘執於數千年來傳統的見解，而他們又反對科學的精神，他們只知死守著幾句死板法言，全不知改造與推進醫學發展的努力，產生在幾千年前的醫術，到現在依然像新發明似的被應用著。他們一樣相信“死生由命”的舊說，認為醫術對于病人的功用只是偶然運氣的成就吧了！這樣中國的人民，中國的青年，因疾病而死亡而廢絕的也只好茫茫昧昧作為命運的犧牲者了。①像所有反帝反封建的革命先賢一樣，柯麟對傳統中醫是持反對意見的，尤其他是個西醫，在當時的時空是不會認同中醫的。不過，他把中國醫學的不能進展，歸因為政府不負責任及人民固奉迷信，把醫療進步與政府責任聯繫起來，表現出鮮明的現代公民意識。從這兩篇文章可見，柯麟嫉惡如仇，對當權者的批判不假辭色，金剛怒目；與此同時，對普羅大眾尤其是青年人，卻哀其不幸，苦口婆心地寫作長文，詳細講解衛生知識，直似菩薩低眉。這種愛憎分明、不畏強權、關心底層的人道精神，在柯麟移居澳門後依然不改本色。三、柯麟初到澳門的社會活動關於柯麟到澳門的時間，現時一般都說是 1935 年秋。②柯麟自己的記述則有兩個版本：一、在〈回憶彭湃〉中，柯麟提到“一九三一年至一九三五年，我在香港期間”（這是1935 年說）；③二、在另一篇〈參加革命運動的回憶〉中，柯麟則說“1936 年間，香港政府搜查了我們藥房兩次，為免遭破壞，我把南華藥房交弟弟柯正平管理，我到澳門開設南華醫社”（這是 1936 年說）。④這兩篇回憶錄都記錄於 1970 年代末，當時柯麟已年近 80 歲，記憶出錯不奇怪；當然，亦有可能是訪談整理者的原因。柯麟應該是 1936 年到澳門的。1937 年 11 月《華僑報》有一則“介紹澳門名醫柯麟醫師”的廣告︰①柯麟︰〈青年與衛生〉，《南星雜誌》（香港），第 3、4 期（合刊），1933 年，頁 28–29。②魯陽、卓大宏、南草、梁芝瑗：《柯麟傳》，澳門：澳門國際名家出版社，1993 年，頁 97。吳培娟、柯征、吳潤生、姚豐、吳偉樂等主編：《丹心照鏡湖：柯麟院長誕辰一百一十周年紀念特刊》，澳門：澳門鏡湖醫院慈善會，2011 年，頁 18。③柯麟：〈回憶彭湃〉，劉林松、蔡洛主編：《回憶彭湃》，北京：人民出版社，1992 年，頁 216。④柯麟：〈參加革命運動的回憶〉，中共廣東省委黨史研究室主編：《廣東黨史資料》（第 21 輯），廣州：廣東人民出版社，1993 年，頁 18。

15①〈介紹澳門名醫柯麟醫師〉，《華僑報》（澳門），1937 年 11 月 21 日，版 3。②柯麟於其時來澳，會否是當時中共組織安排來接替黃鼎臣在澳工作，尚待資料考證。③廖澤雲主編：《鏡湖春秋︰文物集》II，澳門：澳門鏡湖醫院慈善會，2011 年，頁 224。④據 1938年 3月刊登在《華僑報》上的廣告，南華醫社地址為“板樟廟前地十號二樓”。見《華僑報》（澳門），1938 年 3 月 9 日，版 3。⑤比如於 1937 年 12 月，著名婦女運動領袖史良來澳訪問演講，柯麟便參與陪同接待。見〈史良先生昨晚參觀本報〉，《華僑報》（澳門），1937 年 12 月 22 日，版 2。⑥廖澤雲主編：《鏡湖春秋︰文物集》II，澳門：澳門鏡湖醫院慈善會，2011 年，頁 275。⑦〈昨舉行始業禮〉，《華僑報》（澳門），1938 年 7 月 18 日，版 2。⑧ 1938 年 3 月，岐關職工救護隊成立，又是邀請郭尚賢、柯麟負責訓練。見〈今日行開學禮〉，《華僑報》（澳門），1938 年 3 月 21 日，版 2。⑨〈柯麟醫生演述組織和工作經過〉，《華僑報》，1949 年 11 月 7 日，版 4。柯醫師為吾粤海豐縣人，品學兼優，手術尤佳，在澳懸壺年餘，訂症精審，活人無算，誠不愧良醫之名也。館設澳門板障廟前南華醫社，附設留產所，成績斐然。徐佩之、何伸恭謹啟。①這是現有文獻可考的柯麟來澳時間記載。1936 年 10 月 11 日鏡湖醫院值理常會記錄，因黃鼎臣醫生返回廣州，②改聘柯麟醫生出任護士學校義務教師。③這是鏡湖醫院現存關於柯麟的最早記錄，時間與上述 1937 年 11 月廣告“在澳懸壺年餘”相符。根據這些線索，可以推測柯麟大約於 1936 年 6–9 月間來澳。柯麟在澳門的診所雖然仍叫南華醫社，但已由營地大街搬遷到鄰近的板障（樟）廟前（即板樟堂前地），④而且附設留產所，由其夫人陳智英主持。柯麟到澳後，就活躍在各項社會事務上，⑤尤其熱心參與醫療相關的義務活動。1937年盧溝橋事變，抗戰軍興，全澳同胞熱心支持抗日事業。當年 10 月，澳門商會兼鏡湖值理會主席徐偉卿倡議成立“澳門中國青年救護團”，培養到戰地服務的救傷隊，柯麟與高伯英、郭尚賢等多位醫生義務出任導師，又兼任訓練部長，負責“計劃訓練大綱，聘請經驗醫師，分配訓練課程，教授救護學識，考查救護隊員之技能等事項”，⑥基本就是課程主任一樣。青年救護隊一連辦了兩期，⑦都是由柯麟負責訓練事務。⑧柯麟此時可能藉澳門中國青年救護團的創辦，暗中進行中共地下組織工作。1949 年11 月 6 日，在廣州宣佈解放，廣東省人民政府成立之後，柯麟在澳門召開記者會，正式公開一個地下組織“澳門華僑協會”，支持新中國中央人民政府。柯麟這樣介紹這個組織：本會是一個歷史頗為長久的團體。抗戰初期，各地來澳的進步人士，為數頗多，教育界，新聞界，藝術界的也很不少，彼此都覺得，有一分精神，就要做一分事，有一點力量，就為祖國效一點力，才不辜負僑居的時光，……我們覺得組織一個包括華僑各行業各職業人士的統一機構，實有必要，於是就產生了華僑協會的這個組織。這個組織，可以說是一個不分性別，不分階級，不分職業，不分地區，為僑胞福利求進步的大聯合的團體。在這個時候，我們團結了一部份僑胞，參加祖國的抗日神聖戰爭，也是我們組織青年救護團，參加救護，醫藥，宣傳，教育等各種事業，和各種慈善救濟事項。⑨柯麟早年滬港澳活動新探

16澳 門 研 究 2025年第 1期①〈改名振濟會〉，《華僑報》（澳門），1940 年 3 月 15 日，版 5。②〈成立闔澳華僑濟難會〉，《華僑報》（澳門），1940 年 3 月 10 日，版 5。③〈改名振濟會〉，《華僑報》（澳門），1940 年 3 月 15 日，版 5。④〈逃澳難生〉，《華僑報》（澳門），1940 年 4 月 4 日，版 5。⑤〈關懷難生〉，《華僑報》（澳門），1940 年 4 月 18 日，版 5。⑥〈擴大學救事工〉，《華僑報》（澳門），1941 年 4 月 27 日，版 5。⑦〈兒托所積極工作〉，《華僑報》（澳門），1942 年 5 月 12 日，版 3。⑧〈西醫顧問團〉，《華僑報》（澳門），1940 年 11 月 18 日，版 5。⑨柯麟與廣東地方黨組織的關係，至今未有明確文獻說明。有學者認為，“在廣東黨組織的文件及給中央的報告中，從未提到過柯麟，筆者也未見到柯麟參加澳門地方黨組織活動的材料，柯麟似乎屬於一個相對獨立的系統”。左雙文：〈民主革命時期中國共產黨在澳門的活動〉，《中共黨史研究》（北京），第 5 期，1999 年，頁 54。據此，有理由相信“澳門華僑協會”可能是中共在澳門的地下機關或外圍組織，而且在抗戰初期就開始秘密參與澳門各項社會公益及慈善救濟活動。1940 年 3 月，中山各地逃難民眾蜂擁而至，澳門各處擠滿難民，全澳華人社團聯合成立“闔澳華僑濟難會”（後奉澳督命改稱“振濟會”①），共商救濟辦法。柯麟也積極投身其中，②到難民收容所義務治療，又幫忙種痘。③澳門學生救濟會收容逃難到澳的學生，柯麟出任他們義務醫師，親到收容所為學生診治，又出資購買藥物送給病者服食。④此後，學生一有病情，就分送柯麟及另一醫師劉振權的診所。⑤由於柯麟等醫師對逃難學生無微不至的照顧，1941 年 4 月澳門學生救濟會繼續聘請柯麟和劉振權出任義務醫師，更特意送匾致謝。⑥ 1942 年 5 月，柯麟又義務出任天主教濟貧會組織“兒托所”醫師。⑦總之，在全澳各界傾力合作賑濟難民、共赴國難的大義下，柯麟積極參與救死扶傷，表現出醫者的大愛精神。當然，在柯麟眾多的社會關係中，以在鏡湖醫院的服務最為重要。1936 年 10 月，柯麟到澳不久，便已接替黃鼎臣出任鏡湖醫院護士學校的義務教師，但具體的任教情況，目前尚不清楚。到 1940 年 6 月，鏡湖組織西醫顧問團，柯麟為顧問之一，協助制定顧問團章程。⑧ 1941 年王德光、黃耀堅兩位醫生加入值理會後，大力推動鏡湖往現代化方向轉型，柯麟作為顧問之一，在背後出謀劃策。1943 年 2 月，柯麟跟吳鳴兩位醫生由澳督戴思樂（Gabriel Mauricio Teixeira）推薦，加入鏡湖值理會，正式進入鏡湖決策層，開始革新鏡湖的歷程。在澳門定居下來，進入鏡湖醫院工作，使柯麟這位沉潛的中共地下黨員，⑨在抗日戰爭的烽火環繞下，找到一處施展才華的機會，由此走上歷史前台。從柯麟在香港發表的文章及在澳門熱心社會參與的表現來看，柯麟在“孤島”時期的澳門發光發熱，既是歷史給予的機遇，也是熱愛國家民族、關心普羅大眾疾苦的大愛醫者性恪決定的必然。

17＊本文是澳門基金會資助項目（編號：0828/DGAF/2023-01）之成果。作者簡介：梁淑敏（通訊作者），澳門鏡湖護理學院教授；謝淑玲，澳門鏡湖護理學院助理研究員；李衛燕，澳門鏡湖護理學院助理教授；熊丹，澳門鏡湖護理學院講師。 ①〈聯合國報告：世界人口增速減緩　但到世紀末仍將增至 110 億〉，聯合國網站，www.un.org/zh/desa/world-population-prospects-2019，2021 年 8 月 26 日讀取。②澳門特別行政區政府統計暨普查局：《澳門資料 2021》，2022 年，頁 5。澳門中老年人到珠海養老的意願及影響因素研究＊梁淑敏　謝淑玲　李衛燕　熊丹[ 摘　要 ] 本研究應用“推拉動機理論”（Push and Pull Motivation Theory）分析澳門中老年人到珠海跨境養老的意願及影響因素。研究團隊於 2023 年 8 月至 9 月期間，透過線上問卷或面對面方式收集澳門 45 歲及以上居民對澳門高齡友善程度的評價、生活滿意度、對珠海的熟悉程度，以及到珠海養老的意願。此外，於 2023 年 12 月至 2024 年 1 月期間，透過焦點小組訪談收集在澳門生活及已在珠海養老者的生活情況，以及是否考慮跨境養老的原因。543 位受訪者中表示一定會或可能會到澳門以外城市養老的分別有 23 人（4.2%）和148 人（27.3%），這些人當中有 60 人（35.1%）選擇到珠海養老。研究發現，優良的住房和生活環境是澳門中老年人異地養老的主要拉力，其中常住地為珠海和有珠海物業者到珠海養老的意願較高，而相對年輕和有珠海居住證者到珠海以外的大灣區城市或未確定地區養老的意願較高；擔心高齡後健康狀況變差和自理能力下降是中老年人異地養老的阻礙因素。[ 關鍵詞 ] 粵港澳大灣區　珠海養老　異地養老　橫琴粵澳深度合作區　澳門中老年人一、問題的提出（一）研究背景與動機人口老齡化是全球各國共同面對的挑戰，2018 年全球 65 歲及以上老年人口首次超過 5 歲以下人口數量，預測顯示，世界人口中 65 歲或以上者將由 2019 年的 9.1% 增加至2050 年的 16.7%。①澳門人口老齡化情況亦同樣嚴峻，隨着經濟水平的提高以及澳門已具有完善的初級衛生保健服務，澳門居民的平均預期壽命在 2020 年已上升至 84.1 歲，2023年 65 歲或以上者佔總人口的 14.0%，②位居世界前列。澳門特區政府為應對人口老齡化的挑戰，在世界衛生組織提出的積極老化的理念下，由社會文化司領導不同政府部門組成跨部門策導小組，並於 2016 年推出“澳門特別行政區養老保障機制及 2016 年至 2025 年長者服務十年行動計劃”（以下簡稱“十年行動計劃”），明確指出“家庭照顧、原居安老；積極參與、躍動耆年＂是長者服務政策的基本‧論文 | 社會研究 ‧

18澳 門 研 究 2025年第 1期①澳門特別行政區政府社會工作局編：《澳門特別行政區養老保障機制及 2016 至 2025 年長者服務十年行動計劃》，2016 年 4 月，頁 7–12。②養老保障機制跨部門策導小組編：《長者服務十年行動計劃資訊報（第 3 期）》，澳門：澳門特別行政區政府社會工作局，2019 年 4 月；養老保障機制跨部門策導小組編：《長者服務十年行動計劃資訊報（第 13 期）》，澳門：澳門特別行政區政府社會工作局，2025 年 2 月；參見澳門特區長者服務資訊網，www.ageing.ias.gov.mo/consult/newsletter。③澳門特別行政區政府環境保護局：《澳門環境狀況報告 2021》，2022 年 6 月，頁 5。④中共中央　國務院印發《粵港澳大灣區發展規劃綱要》，中國政府網，2019 年 2 月 18 日，big5.www.gov.cn/gate/big5/www.gov.cn/zhengce/2019-02/18/content_5366593.htm#1，2022 年 8 月 5 日讀取；中共中央　國務院印發《橫琴粵澳深度合作區建設總體方案》，粵港澳大灣區門戶網，2021 年 9 月 5 日，www.cnbayarea.org.cn/homepage/headline/content/post_561432.html，2022 年 8 月 5 日讀取。方針，當中包括醫社服務、社會參與、權益保障、生活環境四個範疇的措施，以支持長者原居安老和保障其福祉。①由此可知，特區政府十分重視長者的生活素質，並作出相應準備。至 2024 年底十年行動計劃已進入長期措施階段，經過特區政府和社會各界的努力，完成了三百多項短期和中期措施，包括 2017 年設立“澳門特別行政區長者日＂、第 12/2018號法律《長者權益保障法律制度》於 2018 年生效、完善社會保障制度、增加長者服務名額及持續優化失智症診療中心的服務、增加低地台巴士及出台《澳門特區無障礙通用設計建築指引》以優化居民生活環境等。②然而，澳門地少人多是客觀事實，2021 年人口密度已高達每平方公里 20,700 人，③環境擠迫在一定程度上影響市民的生活素質。隨着《粵港澳大灣區發展規劃綱要》及《橫琴粵澳深度合作區建設總體方案》相繼出台，④澳門得以促進經濟適度多元發展，粵澳兩地社會民生的合作也更加緊密，而且“澳門新街坊＂項目的正式運作將有助建設便利澳門居民生活就業的新家園。澳門與珠海不但地緣靠近，而且在多項政策的支持下，為長者到珠海跨境養老提供了有利條件。在此形勢下，探索澳門中老年人到珠海養老的意願及影響因素是十分必要的，研究結果可為特區政府提供實證參考，用以完善十年行動計劃及推進珠澳在養老方面的合作和發展。（二）研究目的與問題（1）研究目的1. 瞭解澳門中老年人到珠海跨境養老的意願。2. 應用“推拉動機理論＂（Push and Pull Motivation Theory）分析澳門中老年人的社會人口學狀況、健康狀況、對澳門高齡友善程度的評價、生活滿意度、移居經驗對其到珠海跨境養老意願的影響。（2）研究問題1. 澳門中老年人到珠海跨境養老的意願如何？2. 澳門中老年人的社會人口學狀況是否對其到珠海跨境養老有顯著的影響？3. 澳門中老年人的健康狀況是否對其到珠海跨境養老有顯著的影響？4. 澳門中老年人對澳門高齡友善程度的評價是否對其到珠海跨境養老有顯著的影響？5. 澳門中老年人的生活滿意度是否對其到珠海跨境養老有顯著的影響？6. 澳門中老年人的移居經驗是否對其到珠海跨境養老有顯著的影響？

19澳門中老年人到珠海養老的意願及影響因素研究①〈持有珠海市居住證的港澳台居民 1 月 1 日起可參加珠海社會保險〉，《力報》（澳門），2019 年 12 月 31 日，www.exmoo.com/article/139427.html，2022 年 8 月 5 日讀取。②方俊明：〈珠海發布港澳服務指南　涵蓋就業創業人才安居〉，《大公文匯》（香港），2022 年 12 月 4 日，www.tkww.hk/a/202212/04/AP638cbfd5e4b0a46902cb7b32.html，2024 年 2 月 17 日讀取。③中共中央　國務院印發《橫琴粵澳深度合作區建設總體方案》，粵港澳大灣區門戶網，2021 年 9 月 5 日，www.cnbayarea.org.cn/homepage/headline/content/post_561432.html，2022 年 8 月 5 日讀取。④〈“澳門新街坊”料年底封頂　建設便利澳門居民生活就業新家園〉，澳門特別行政區政府入口網站，2022年 10 月 6 日，www.gov.mo/zh-hant/news/934553/，2024 年 2 月 17 日讀取。⑤尹一橋、梁淑敏、譚漢麟、湯麗娟：《澳門居民老年生活準備與終身發展專題研究報告》，澳門：澳門鏡湖護理學院，2019 年 11 月，頁 54–55。⑥方俊明：〈珠海發布港澳青年服務指南　涵蓋就業創業人才安居〉，《大公文匯》（香港），2022 年 12 月 4日，www.tkww.hk/a/202212/04/AP638cbfd5e4b0a46902cb7b32.html，2024 年 2 月 17 日讀取。⑦〈珠澳合作　探索養老服務型模式〉，《新華澳報》（澳門），2021 年 11 月 29 日， www.waou.com.mo/2021/11/29/%E7%8F%A0%E6%BE%B3%E5%90%88%E4%BD%9C-%E6%8E%A2%E7%B4%A2%E9%A4%8A%E8%80%81%E6%9C%8D%E5%8B%99%E6%96%B0%E6%A8%A1%E5%BC%8F/，2024 年 2 月 17 日讀取。二、文獻探討（一）支持澳門居民到珠海跨境養老的政策為支持澳門融入國家的發展，中共中央、國務院於 2019 年頒佈了《粵港澳大灣區發展規劃綱要》，綱要指出支援珠海和澳門在橫琴合作建設集養老、居住、教育、醫療等功能於一體的綜合民生項目。為解決澳門居民在珠海生活的基本養老保障和醫療需要，持有珠海居住證的澳門居民自 2020 年 1 月 1 日起可在珠海參加社會保險（基本養老保險和基本醫療保險）；①截至 2022 年 10 月底，澳門居民在珠海參加城鄉居民基本養老保險人數已達 5.2萬人，參加城鄉居民基本醫療保險人數達 6.8 萬人。②之後為進一步加強兩地民生交流，中央又制定《橫琴粵澳深度合作區建設總體方案》。③其中橫琴“澳門新街坊”項目是集居住、教育、醫療、社會服務於一體的綜合型社區；整體規劃設計旨在營造趨同澳門的生活環境，設有對接澳門民生服務的配套，包括幼稚園和小學、衛生站、長者服務中心、家庭綜合服務中心等，且有大型綠化休憩區，綠化比率達 35%，為澳門居民在大灣區發展提供更便利的條件。④在國家多項推動政策和珠海宜居生活圈的建設引領作用下，相信對澳門居民選擇到珠海養老有一定促進作用。（二）中老年人跨境養老／異地養老的意願及影響因素澳門鏡湖護理學院受澳門社會工作局委託於 2018 年進行了一項針對 35 歲及以上澳門居民的老年生活準備情況的研究，結果發現只有 6% 的長者表示可能會到外地養老，但中青年人有此想法的比例明顯較高，分別為 11.8%（50–64 歲）和 25.5%（35–49 歲），他們到外地養老的主要原因是外地環境較適合養老和有親友在外地可互相照應。⑤而近年在國家各項政策推動下，珠澳民生交流和澳門市民到珠海生活人數呈增長趨勢，截至 2022 年 10月，已辦理珠海市居住證的澳門居民超過 14 萬人，⑥已佔澳門居民總數的兩成以上。2021年底珠海全市有港澳老年人 900 多名，而香洲區因有良好的生態環境和地理優勢，吸引許多澳門長者選擇在此養老，僅灣仔街道就居住了近 100 名澳門長者。⑦退休遷移（retirement migration）或稱異地養老，是指退休者短期或長期移居至原居地

20澳 門 研 究 2025年第 1期①王雯、張菲：〈京津冀協同發展背景下北京老年人異地養老服務研究〉，《經濟與管理》（石家莊），第 6 期，2018 年，頁 13–17；錢旦旦：〈上海市戶籍老年人異地養老意願及影響因素研究〉，碩士論文，華東師範大學，2018 年，頁 27–44。②錢旦旦：〈上海市戶籍老年人異地養老意願及影響因素研究〉，碩士論文，華東師範大學，2018 年，頁 27–44；Sunil, T. S., et al. “United States’ International Retirement Migration: The Reasons for Retiring to the Environs of Lake Chapala, Mexico.” Ageing & Society, vol. 27, no. 4, 2007, pp. 489–510; and Tang, Yuan, and Tara Rava Zolnikov. “Examining Opportunities, Challenges and Quality of Life in International Retirement Migration.” 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Environmental Research and Public Health, vol. 18, no. 22, 2021, https://doi.org/10.3390/ijerph182212093.③楊飛：〈基於安德森模型的合肥市老年人異地養老意願及影響因素分析〉，碩士論文，上海師範大學，2021年，頁 33–41。④ Sunil, T. S., et al. “United States’ International Retirement Migration: The Reasons for Retiring to the Environs of Lake Chapala, Mexico.” Ageing & Society, vol. 27, no. 4, 2007, pp. 489–510.⑤ Wong, Kee Mun, and Ghazali Musa. “International Second Home Retirement Motives in Malaysia: Comparing Brit-ish and Japanese Retirees.” Asia Pacific Journal of Tourism Research, vol. 20, no. 9, 2015, pp. 1041–62; Hall, Kelly, et al. “British and Japanese International Retirement Migration and Creative Responses to Health and Care Challenges: A Bricolage Perspective.” Comparative Migration Studies, vol. 9, 2021, https://doi.org/10.1186/s40878-020-00217-x.⑥曹建雲：〈粵港澳大灣區建設對跨境養老的影響研究 —— 基於福利可攜性視角〉，《華南理工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廣州），第 1 期，2020 年，頁 12–21。⑦ Sunil, T. S., et al. “United States’ International Retirement Migration: The Reasons for Retiring to the Environs of Lake Chapala, Mexico.” Ageing & Society, vol. 27, no. 4, 2007, pp. 489–510.⑧王雯、張菲：〈京津冀協同發展背景下北京老年人異地養老服務研究〉，《經濟與管理》（石家莊），第 6 期，2018 年，頁 13–17；朱柳萍、謝柳芬：〈“推拉理論”視角下異地養老的前景、問題與對策 —— 以廣西壯族自治區北海市為例〉，《社會與公益》（北京），第 12 期，2020 年，頁 75–77；Wong, Kee Mun, and Ghazali Musa. “International Second Home Retirement Motives in Malaysia: Comparing British and Japanese Retirees.” Asia Pacific Journal of Tourism Research, vol. 20, no. 9, 2015, pp. 1041–62; Wong, Brian Kee Mun, et al. “Malaysia My Second Home: The Influence of Push and Pull Motivations on Satisfaction.” Tourism Management, vol. 61, 2017, pp. 394–410.以外的城市，而移居的決定受個體過去到該地的旅遊或移居經驗、社經地位及健康狀況的影響。①老年人的退休遷移原因可分為個人、家庭、社區及社會三個層面。第一，從個人層面來說，退休遷移的主要原因是希望尋求比原居地更為適合自己的生活方式，以提高生活素質，稱為 “ 生活方式遷移＂（lifestyle migration）。移居者的個體資本，包括語言能力、社經地位、健康狀況、旅遊或異地居住經驗都是決定移居與否的重要因素。②老年人於原居地的生活滿意度亦會影響其退休遷移的意願。一項針對合肥市中老年人的調查發現，在原居地生活滿意度越高者，異地養老的意願越高。③第二，從家庭層面分析，國內外的文獻均指出家庭關係維繫是影響老年人移居與否的因素之一。期望移居異地養老的老年人在希望提高生活素質的同時仍保持與原居地家庭的連結；另一方面，原本與子女居住距離較遠的老年人，希望實行 “ 家庭聚合式異地養老＂，藉遷離原居地更貼近子女，以獲取更親密的家庭關係。④第三，在社區及社會層面上，原居地較移居地生活水平高、原居地的政治穩定性、社會安全、移居地的健康照護服務的易獲得性、居民友善程度等社會因素都是移居者考量是否移居的因素。⑤香港的研究指出福利可攜性是跨境養老的主要影響因素，醫療服務可及性對長者的影響尤為重要。⑥此外，移居地的社會網絡亦是影響長者是否遷移的因素之一，若長者在移居地有社團連結，能透過從社團獲得的社會支持降低其生活風險和成本。⑦學者應用推拉動機理論將上述因素歸類並解釋造成長者退休遷移的決定。該理論認為個體同時受內在驅動力將其推離原居地（如對生活素質的追求），以及外部力量吸引到移居地（如服務品質、居住環境）；⑧此外，過程中個體也會面對一些阻礙因素，如高齡化、

21①朱柳萍、謝柳芬：〈“推拉理論”視角下異地養老的前景、問題與對策 —— 以廣西壯族自治區北海市為例〉，《社會與公益》（北京），第 12 期，2020 年，頁 75–77。②王雯、張菲：〈京津冀協同發展背景下北京老年人異地養老服務研究〉，《經濟與管理》（石家莊），第 6 期，2018 年，頁 13–17；朱柳萍、謝柳芬：〈“推拉理論”視角下異地養老的前景、問題與對策 —— 以廣西壯族自治區北海市為例〉，《社會與公益》（北京），第 12 期，2020 年，頁 75–77。③ Global Age-friendly Cities: A Guide. World Health Organization, 2007, pp. 8–71.④熊承清、許遠理：〈生活滿意度量表中文版在民眾中使用的信度和效度〉，《中國健康心理學雜誌》（唐山），第 8 期，2009 年，頁 948–49；Diener, Ed, et al. “Subjective Well-Being: The Science of Happiness and Life Satis-faction.” Handbook of Positive Psychology, edited by C. R. Snyder and Shane J. Lopez, Oxford UP, 2002, pp. 63–73.健康程度下降等。①因此，本研究希望瞭解澳門中老年人到珠海養老的推力、拉力和阻礙因素，並針對這些因素提出政策建議。（三）相關概念的界定（1）跨境養老是次研究參考異地養老的概念，②定義跨境養老為個體在退休後以原居地以外的城市為主要生活（連續居住半年或以上）的地方。（2）高齡友善城市根據世界衛生組織於 2007 年發佈的《高齡友善城市指南》，③高齡友善城市是指主要通過八大面向提供健康、參與和安全，營造一個鼓勵積極老化及增進長者的生活素質的環境。（3）生活滿意度生活滿意度是指個體對其生活的認知及主觀評價，是測量個體的主觀幸福感的主要指標。④（4）移居經驗是次研究定義移居經驗為受訪者對遷居地（珠海）的認識程度。三、研究方法（一）研究設計本研究為橫斷面描述性研究，採用問卷調查和焦點小組訪談結合的方法。利用調查問卷收集澳門 45 歲及以上居民對高齡友善城市、生活滿意度的情況、對珠海的熟悉程度、到珠海養老的意願；透過訪談收集在澳門生活和已在珠海養老者的生活情況，以及是否考慮跨境養老的原因。（二）研究對象及抽樣本研究對象為 45 歲及以上的澳門居民。（1）問卷調查研究者採用方便抽樣的方法進行問卷調查，以澳門 45 歲或以上人口為基礎計算樣本量。納入條件為：一、45 歲及以上的澳門居民；二、能用中文（廣東話或普通話）溝澳門中老年人到珠海養老的意願及影響因素研究

22澳 門 研 究 2025年第 1期① Charan, Jaykaran, and Tamoghna Biswas. “How to Calculate Sample Size for Different Study Designs in Medical Re-search?” Indian Journal of Psychological Medicine, vol. 35, no. 2, 2013, pp. 121–26.② Wong, Moses, et al. “Comparing the Age-Friendliness of Different Neighbourhoods Using District Surveys: An Exam-ple from Hong Kong.” Plos One, vol. 10, no. 7, 2015, https://doi.org/10.1371/journal.pone.0131526.③ CUHK Jockey Club Institute of Ageing, The Chinese University of Hong Kong. Jockey Club Age-Friendly City Proj-ect: Baseline Assessment Report – Sha Tin. 2016, p. 19. www.jcafc.hk/uploads/docs/Shatin-output-new_20190719.pdf; Wong, Moses, et al. “Comparing the Age-Friendliness of Different Neighbourhoods Using District Surveys: An Exam-ple from Hong Kong.” Plos One, vol. 10, no. 7, 2015, https://doi.org/10.1371/journal.pone.0131526; Au, Alma, et al. “Sense of Community Mediating between Age-Friendly Characteristics and Life Satisfaction of Community-dwelling Older Adults.” Frontiers in Psychology, vol. 11, no. 86, 2020, https://doi.org/10.3389/fpsyg.2020.00086.④ Au, Alma, et al. “Sense of Community Mediating between Age-Friendly Characteristics and Life Satisfaction of Community-dwelling Older Adults.” Frontiers in Psychology, vol. 11, no. 86, 2020, https://doi.org/10.3389/fpsyg.2020.00086.通；三、知情並同意參與者。排除條件為無法給予知情同意或理解問卷內容者。樣本量以 計算，①其中 =1.96，p=0.409（45 歲及以上澳門居民佔 2022 年總人口 40.9%），d=0.05，得出最小樣本量為 371。調查分兩種形式進行，包括線上問卷及面對面訪談。線上問卷連結透過不同的電子平台發放以招募合適者，研究團隊同時也邀請社會服務團體向轄下會員及工作人員傳遞相關信息，並說明參與調查不會對其接受服務或工作內容有任何影響，採取完全自願原則且不記名，線上問卷會在受訪者選擇“同意＂參與調查後才正式開始。此外，為使無法上網或不識字而無法自填線上問卷的長者的意見能被納入，無法自填問卷但願意參與調查者，會由接受了研究團隊統一培訓及通過評核的調查員進行面對面訪談。（2）訪談是次研究同時利用目的性取樣方式，透過人脈網絡及社團協助邀請澳門 45 歲及以上居民進行訪談，根據受訪者年齡和居住地分為三組（共 16 人）。第一及第二組為過去六個月居住在澳門且年滿 45 歲的澳門居民，45 歲至 64 歲中年人及 65 歲或以上長者各一組（每組六人），第三組為過去六個月居住在珠海且年滿 65 歲的澳門居民（四人）；需能用中文（廣東話或普通話）溝通、知情並同意參與者。在簽署知情同意書後通過焦點小組訪談收集其在澳門生活和已在珠海養老者的生活情況，以及是否考慮跨境養老的原因。（三）研究工具（1）調查問卷1.1 高齡友善城市指標評價表研究團隊使用世界衛生組織高齡友善城市指標中文版測量，此評價表由 Moses Wong等學者於 2015 年翻譯成中文；②中文版評價表被香港多個研究使用，表示評價表適合在華人地區使用。③評價表包括八個維度共 53 條題目，每題選項由 1 分（非常不同意）到 6 分（非常同意），分數越高，代表受訪者對該維度感知越友善。八個維度及其內部一致性信度 Cronbach’s α 係數分別為室外空間及建築（0.76）、交通（0.85）、訊息交流（0.75）、尊重及社會包容（0.77）、社會參與（0.81）、公民參與及就業（0.75）、社區支持與健康服務（0.71）、住所（0.71）。④本研究所用的評價表經三位本地專家（護理、醫學及社會n=× ( )

23工作各一位）評分，專家內容效度為 0.97，而上述八個維度的內部一致性信度 Cronbach’s α 係數分別為 0.93、0.95、0.93、0.93、0.94、0.91、0.92、0.89，表示量表具有良好的信度及效度。1.2 生活滿意度量表研究團隊亦使用生活滿意度量表（Satisfaction with Life Scale）中文版測量受訪者的生活滿意程度。①該量表共五題，每題選項由 1 分（非常不同意）至 7 分（非常同意）評分，得分越高代表受訪者之生活滿意度越高。原量表由 Ed Diener 等人研製，中文版量表被香港及內地多個研究使用，均具有良好的信度及效度。②量表擬合指數為 χ2=33.56，χ2/df=6.71，GFI=0.97，CFI=0.96，RMSEA=0.071，表示量表的建構效度良好；而內部一致性信度 Cronbach’s α 係數為 0.78。③本研究之內部一致性信度 Cronbach’s α 係數為 0.91，專家內容效度為 1.00。1.3 移居經驗（對珠海熟悉程度）及跨境養老意願這部分參考相關文獻後自設問題收集資料。④對珠海熟悉程度包括是否去過珠海、是否有在珠海工作和生活的經驗、有否珠海居住證、有否參加珠海的社會保險、是否有在珠海就醫的經驗等；跨境養老意願則是詢問受訪者在年老時會否到原居地以外的城市養老。1.4 社會人口學狀況及健康狀況這部分根據研究目的設計問題，社會人口學資料包括：年齡、性別、教育程度、婚姻狀況、有否子女、居住狀況、就業和收入等。健康狀況包括：是否患有經醫生診斷的慢性病、是否需要定期在澳門覆診和覆診間隔等。（2）訪談大綱這部分根據研究目的設計問題，居住在澳門的受訪者的問題包括：一、你是否去過珠海（包括旅遊、訪友、探親或工作等）？二、你是否曾在珠海就診？三、你是否有珠海居住證／參與社會保險？四、你是否考慮過去珠海養老？為甚麼？五、你是否考慮過去澳門和珠海以外的地區養老？為甚麼？居住在珠海的受訪者的問題包括：一、你現在住在珠海哪一區？二、你是甚麼時候搬到珠海居住的？三、你為甚麼會搬去珠海居住？四、你目前和甚麼人一起居住？五、你現①熊承清、許遠理：〈生活滿意度量表中文版在民眾中使用的信度和效度〉，《中國健康心理學雜誌》（唐山），第 8 期，2009 年，頁 948–49。②熊承清、許遠理：〈生活滿意度量表中文版在民眾中使用的信度和效度〉，《中國健康心理學雜誌》（唐山），第 8 期，2009 年，頁 948–49；肖巧玲、王亞婷、李瑾、李娟：〈農村老年人社會支持與生活滿意度的關係 ——中介及調節變量分析〉，《中國心理衛生雜誌》（北京），第 2 期，2018 年，頁 136–41；Bai, Xinwen, et al. “The Psychometric Evaluation of the Satisfaction with Life Scale Using a Nationally Representative Sample of China.” Journal of Happiness Studies, vol. 12, no. 2, 2021, pp. 183–97.③熊承清、許遠理：〈生活滿意度量表中文版在民眾中使用的信度和效度〉，《中國健康心理學雜誌》（唐山），第 8 期，2009 年，頁 948–49。④曹建雲：〈粵港澳大灣區建設對跨境養老的影響研究 —— 基於福利可攜性視角〉，《華南理工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廣州），第 1 期，2020 年，頁 12–21；Wong, Kee Mun, and Ghazali Musa. “International Second Home Retirement Motives in Malaysia: Comparing British and Japanese Retirees.” Asia Pacific Journal of Tourism Research, vol. 20, no. 9, 2015, pp. 1041–62; Hall, Kelly, et al. “British and Japanese International Retirement Migration and Creative Responses to Health and Care Challenges: A Bricolage Perspective.” Comparative Migration Studies, vol. 9, 2021, https://doi.org/10.1186/s40878-020-00217-x.澳門中老年人到珠海養老的意願及影響因素研究

24澳 門 研 究 2025年第 1期在是否享有珠海的養老保險和醫療保險？六、你現在的生活是否符合你當初的期望？哪些方面達到你的期望？哪些方面沒有達到你的期望？七、你現在多久會回澳門一次？回去的原因是甚麼？（四）收集資料過程（1）問卷調查研究團隊於 2023 年 8 月至 9 月期間，透過線上問卷或面對面訪談方式收集受訪者對澳門高齡友善程度的評價、生活滿意度、對珠海的熟悉程度、到珠海養老的意願等意見，問卷填寫需時約為 15 至 20 分鐘。共成功完成有效問卷 543 份。（2）訪談另外，於 2023 年 12 月至 2024 年 1 月期間，研究團隊透過人脈網絡及社團協助邀請合適受訪者；根據受訪者年齡和居住地分為三組（共 16 人），利用訪談大綱以焦點小組訪談形式瞭解受訪者是否考慮前往珠海養老及原因等。完成訪談者會獲 100 澳門元禮券酬謝。（五）統計分析本文對獲得的量化數據進行編碼、清理，使用 SPSS 26.0 進行分析，採用描述性分析方法分析所有變項之頻率、比例、分數；以卡方檢定及變異數分析（ANOVA）檢驗各變項與珠海養老意願之間的關係及差異；利用多類別羅吉斯迴歸（Multinomial Logistic Regression）模型得出影響到珠海跨境養老意願的可能因素。所有分析之統計顯著水平設定為 α=0.05。訪談錄音資料轉錄成逐字稿，利用主題分析法抽取中老年人對到珠海跨境養老的看法。多類別羅吉斯迴歸擬合模型的方程式如下：`其中 βp 是自變項對於依變項的第 p 個類別的迴歸係數的估計量，Xp 為預測因子，β0j為截距項，j=1,…, J-1（非參考組之依變項類別，即本研究中之“一定會／可能會到珠海養老＂和“一定會／可能會到珠海以外的大灣區城市及未確定地區＂，參考組為“一定不會／可能不會／未決定／未想過異地養老＂）。（六）倫理考量本 次 研 究 已 獲 澳 門 鏡 湖 護 理 學 院 科 研 管 理 暨 發 展 部 的 倫 理 審 批（ 編 號：REC-2022.1101）。在徵得受訪者知情同意後才開始問卷調查或訪談，問卷不記名，而且所有受訪者均可隨時退出研究而不會受到不公平對待。

25四、研究結果（一）問卷調查結果（1）受訪者的基本情況受訪者共 543 人，其中 64.8% 為女性，年齡以 55 歲至 64 歲最多，高中以上教育程度超過六成，退休者接近四成，每月平均收入 10,000 澳門元內者有 46.7%。已婚者居多（77.2%），大部分受訪者（85.1%）與家人同住，三分之二受訪者表示與子女關係緊密或非常緊密（表 1）。受訪者中，有 26 人（4.8%）在澳門沒有住所，主要原因是在澳門以外地方工作和無法負擔澳門的樓價或房租。接近四成受訪者自評健康為好或非常好，但有接近半數受訪者患有慢性病，其中以高血壓和膽固醇過高為主；九成以上慢性病患者需要定期在澳門覆診，大多數需要半年內覆診一次，超過半數人願意以遠程醫療方式覆診（表 2）。九成以上受訪者在過去一年曾去過珠海，以每年去珠海 1 至 11 次為多數（43.4%），超過兩成受訪者擁有珠海物業；四分之一受訪者曾在珠海就醫，其中三成受訪者對在珠海就醫經驗表示滿意（表 3、4）。表 1　受訪者的基本情況（n=543）變項 人數 百分比（%）性別男 191 35.2女 352 64.8年齡45–54 歲 169 31.155–64 歲 182 33.565–74 歲 132 24.375–84 歲 46 8.585 歲或以上 14 2.6教育程度未曾受正規教育 18 3.3小學或以下 81 14.9初中 105 19.3高中 120 22.1大專 83 15.3本科 97 17.9碩士及以上 39 7.2就業狀態在職 202 37.2自僱 29 5.3家庭主婦／夫 65 12.0無業／待業 32 5.9退休 215 39.6每月平均收入（澳門元）0–5,000 187 34.45,001–10,000 67 12.310,001–15,000 57 10.515,001–20,000 36 6.620,001–25,000 32 5.925,001–30,000 18 3.330,001 或以上 146 26.9 （接下頁）澳門中老年人到珠海養老的意願及影響因素研究

26澳 門 研 究 2025年第 1期婚姻狀況未婚 40 7.4同居 6 1.1已婚 419 77.2分居 9 1.7離婚 32 5.9喪偶 37 6.8子女沒有 91 16.8有 452 83.2居住情況獨居 72 13.3只與配偶同住 166 30.6只與子女同住 65 12.0只與孫子女同住 6 1.1與配偶及子女同住 193 35.5與配偶、子女及孫子女同住 23 4.2與父母、配偶及子女同住 9 1.7其他 9 1.7資料來源︰表 1–11 的數據均來自本研究。表 2　受訪者的健康情況（n=543）變項 人數 百分比（%）自評健康非常差 11 2.0差 46 8.5一般 287 52.9好 170 31.3非常好 29 5.3患有慢性疾病沒有 279 51.4有 264 48.6定期在澳覆診（n=264）不需要 18 6.8需要 246 93.2覆診間隔（n=246）每周 1 次 3 1.2每月 1–3 次 9 3.7每 1–2 個月 1 次 23 9.3每 3 個月 1 次 28 11.4每 4–5 個月 1 次 17 6.9每半年 1 次 92 37.4每半年至 1 年 1 次 64 26.0有需要時預約 10 4.1遠程醫療門診（n=246）願意 143 58.1不願意 42 17.1未決定 61 24.8表 3　澳門中老年人對珠海的熟悉程度（n=543）變項 人數 百分比（%）去過珠海沒有 34 6.3有 509 93.7去珠海頻率（n=509）每天 1 次 15 2.9每周 1–6 次 68 13.4每月 1–3 次 162 31.8每年 1–11 次 221 43.4最近一年沒有去過 43 8.4 （接下頁）

27珠海為主要居住地不是 496 91.3是 47 8.7擁有珠海居住證沒有 368 67.8有 175 32.2擁有珠海物業沒有 425 78.3有 118 21.7參加珠海養老保險沒有 463 85.3有 80 14.7領取珠海社會養老金（n=80）沒有 59 73.8有 21 26.3參加珠海醫療保險沒有 487 89.7有 56 10.3曾在珠海就醫沒有 406 74.8有 137 25.2表 4　曾在珠海就醫者的經驗（n=137）變項 人數 百分比（%）曾在珠海住院沒有 108 78.8有 29 21.2珠海就醫滿意度不滿意 8 5.8一般 87 63.5滿意 42 30.7珠海就醫原因（可多選）收費比較便宜 90 65.7珠海有親人照顧 9 6.6醫療人員比較專業 51 37.2在珠海工作或生活 4 2.9醫療設備較先進 18 13.1其他 19 13.9就醫付費方式城鎮居民或職工基本醫療保險 13 9.5商業醫療保險 5 3.6自費 118 86.1其他 1 0.7珠海就醫費用可負擔性不可負擔 1 0.7勉強可負擔 56 40.9可負擔 80 58.4就醫過程方便不方便 13 9.5一般 74 54.0方便 50 36.5（2）澳門中老年人到珠海養老的意願受訪者中表達一定會或可能會到澳門以外地區養老的分別有 23 人（4.2%）和 148 人（27.3%）；養老地點選擇上，到珠海者有 60 人（35.0%），未確定者有 83 人（48.5%），選擇到珠海養老主要是因為住房環境比較好（53.5%）及綠化和運動空間較多（51.7%）（表5–7）。中年人一定或可能會到珠海或其他城市養老意願為 40.5%，明顯高於長者的意願（15.1%）（表 8）。澳門中老年人到珠海養老的意願及影響因素研究

28澳 門 研 究 2025年第 1期表 5　澳門中老年人在澳門以外城市養老的意願（n=543）變項 人數 百分比（%）一定會 23 4.2可能會 148 27.3有想過但未決定 78 14.4一定不會 87 16.0可能不會 120 22.1未想過這個問題 87 16.0表 6　澳門中老年人考慮異地養老的地區（n=171）變項 人數 百分比（%）珠海市香洲區 37 21.6珠海市橫琴鎮（含橫琴粵澳深度合作區） 8 4.7珠海市斗門區 4 2.3珠海市金灣區 11 6.4珠海市以外的大灣區城市 17 9.9大灣區以外的國家或城市 11 6.4不確定 83 48.5表 7　澳門中老年人考慮到珠海養老的原因（n=60）變項 人數 百分比（%）珠海養老的原因（可多選）住房環境比較好 32 53.3綠化和運動空間較多 31 51.7樓價比較便宜 13 21.7物價比較便宜 19 31.7親人居住在珠海，可互相照應 2 3.3休閒娛樂場所較多 3 5.0醫療服務品質較佳 2 3.3社會服務較完善 2 3.3其他 1 1.7珠海養老居所自己或配偶的居所 47 78.3親友的居所 5 8.3子女的居所 1 1.7老人院 6 10.0其他 1 1.7（3）澳門中老年人珠海養老意願的影響因素由單因素分析結果顯示，不同社會人口學特徵的中老年人在異地養老意願上有顯著差別，其中以中年人、教育程度在中學或以上、每月收入 20,000 澳門元以上者到珠海或其他地區養老的意願較高。還有，自評健康狀況為好或非常好者，以及對珠海熟悉度高者（包括每月到珠海頻率為 1 次或以上、以珠海為主要居住地、有珠海物業、有珠海居住證、有珠海社會保險和醫療保險）到珠海或其他地區養老的意願較高（表 8）。然而，不同性別、婚姻和居住狀況者到珠海或其他地區養老的意願沒有顯著差異。此外，三組不同養老地點

29選擇的中老年人的高齡友善城市得分和生活滿意度得分沒有顯著差異（表 8、9）。將單因素分析中對異地養老意願有顯著影響的變項放入多類別羅吉斯迴歸方程中進行分析。分析結果顯示截距項與所有預測變項模型間配適為 χ2 （28, n=543）=137.001，Cox and Snell R 平方為 0.223，Nagelkerke R 平方為 0.276（p<0.001），即模型配適度良好。根據發生比（Exp(B)）結果顯示，以珠海為主要居住地者到珠海養老的機率是以非以珠海為居住地者的 7.2 倍，在珠海有物業者到珠海養老的機率是珠海沒有物業者的 4.6 倍（見式1）。而 45 歲至 64 歲組到珠海以外大灣區城市或未確定異地養老地區的機率是 65 歲或以上組的 2.7 倍，有珠海居住證者到珠海以外大灣區城市或未確定異地養老地區的機率是沒有珠海居住證者的 2.3 倍（見式 2）。由此反映，除了年齡外，對珠海的熟悉度是影響澳門中老年人到珠海或其他地區異地養老的最大的因素（表 10）。一定會／可能會到珠海養老 = e-3.836+1.977* 以珠海為主要居住地 +1.525* 在珠海有物業（式 1）一定會／可能會到珠海以外的大灣區城市及未確定地區養老= e-1.549+1.001*45-64 歲 +0.850* 有珠海居住證（式 2）表 8　澳門中老年人的社會人口學特徵和對珠海熟悉度與異地養老意願的差異分析（n=543）變項Total珠海 a (n=60, 11.05%)珠海以外地區 b (n=111, 20.44%)一定不會／可能不會／未決定／未想過 c (n=372, 68.51%)χ2 pn % n % n % n %性別 3.55 0.17男性 191 35.2 27 14.14 34 17.80 130 68.06女性 352 64.8 33 9.38 77 21.88 242 68.75年齡 37.05 ***45–64 歲 351 64.6 49 13.96 93 26.50 209 59.54≧ 65 歲 192 35.4 11 5.73 18 9.38 163 84.90教育程度 24.83 ***小學或以下 99 18.2 2 2.02 12 12.12 85 85.86中學 225 41.4 28 12.44 40 17.78 157 69.78大專或以上 219 40.3 30 13.70 59 26.94 130 59.36（接下頁）澳門中老年人到珠海養老的意願及影響因素研究

30澳 門 研 究 2025年第 1期婚姻狀況 2.86 0.68未婚 40 7.4 5 12.50 9 22.50 26 65.00同居／已婚 425 78.3 48 11.29 90 21.18 287 67.53分居／離婚／喪偶 78 14.4 7 8.97 12 15.38 59 75.64子女 1.53 0.47沒有 91 16.8 13 14.29 20 21.98 58 63.74有 452 83.2 47 10.40 91 20.13 314 69.47居住情況 4.65 0.10獨居 72 13.3 10 13.89 8 11.11 54 75.00與他人同住 471 86.7 50 10.62 103 21.87 318 67.52每月平均收入（澳門元） 26.53 ***0–10,000 254 46.78 19 7.48 36 14.17 199 78.3510,001–20,000 93 17.13 10 10.75 19 20.43 64 68.8220,001 或以上 196 36.10 31 15.82 56 28.57 109 55.61自評健康 7.55 *一般／差／非常差 344 63.4 33 9.59 61 17.73 250 72.67好／非常好 199 36.6 27 13.57 50 25.13 122 61.31去珠海頻率 25.25 ***從未去過／最近一年沒有去過 77 14.2 1 1.30 11 14.29 65 84.42每周 1–7 次 83 15.3 15 18.07 18 21.69 50 60.24每月 1–3 次 162 29.8 20 12.35 46 28.40 96 59.26每年 1–11 次 221 40.7 24 10.86 36 16.29 161 72.85以珠海為主要居住地 52.43 ***不是 496 91.3 40 8.06 103 20.77 353 71.17是 47 8.7 20 42.55 8 17.02 19 40.43擁有珠海居住證 29.86 ***沒有 368 67.8 25 6.79 66 17.93 277 75.27有 175 32.2 35 20.00 45 25.71 95 54.29擁有珠海物業 49.34 ***沒有 425 78.3 26 6.12 88 20.71 311 73.18有 118 21.7 34 28.81 23 19.49 61 51.69參加珠海養老保險 9.95 **沒有 463 85.3 43 9.29 97 20.95 323 69.76有 80 14.7 17 21.25 14 17.50 49 61.25參加珠海醫療保險 7.00 *沒有 487 89.7 48 9.86 102 20.94 337 69.20有 56 10.3 12 21.43 9 16.07 35.00 62.50註：a 表示一定會／可能會到珠海養老，b 表示一定會／可能會到珠海市以外的大灣區城市或不確定異地養老地區，c 表示一定不會／可能不會／有想過但未決定／未想過異地養老；* 代表 p < 0.05，** 代表 p < 0.01，*** 代表 p < 0.001。

31表 9　澳門中老年人的高齡友善城市和生活滿意度得分與異地養老意願的差異分析（n=543）變項Total珠海 a (n=60, 11.05%)珠海以外地區 b (n=111, 20.44%)一定不會／可能不會／未決定／未想過 c (n=372, 68.51%)F pM SD M SD M SD M SD高齡友善城市得分 4.25 0.96 4.17 0.92 4.29 0.97 4.25 0.96 0.31 0.74生活滿意度 24.06 5.66 24.75 5.48 23.76 5.44 24.04 5.77 0.61 0.55註：a 表示一定會／可能會到珠海養老，b 表示一定會／可能會到珠海市以外的大灣區城市或不確定異地養老地區，c 表示一定不會／可能不會／有想過但未決定／未想過異地養老。表 10　澳門中老年人珠海或其他城市異地養老意願的影響因素分析（n=543）變項 a B Std. Error Wald Sig. Exp (B)Exp (B) 95% 信賴區間下限 上限一定會／可能會到珠海養老 b常數 -3.836 1.145 11.234 **年齡：45–64 歲 0.402 0.437 0.846 0.358 1.494 0.635 3.517教育程度：小學或以下 -1.097 0.811 1.832 0.176 0.334 0.068 1.635教育程度：中學 0.451 0.358 1.587 0.208 1.570 0.778 3.165收入：10,000 澳門元或以下 -0.730 0.403 3.281 0.070 0.482 0.219 1.062收入：10,001–20,000 澳門元 -0.193 0.456 0.178 0.673 0.825 0.337 2.018自評健康：非常差／差／一般 -0.270 0.320 0.713 0.399 0.763 0.407 1.430到珠海頻率：每周 1–7 次 1.073 1.127 0.906 0.341 2.924 0.321 26.633到珠海頻率：每月 1–3 次 1.616 1.067 2.295 0.130 5.035 0.622 40.762到珠海頻率：每年 1–11 次 1.509 1.052 2.059 0.151 4.524 0.576 35.544以珠海為主要居住地 1.977 0.468 17.824 *** 7.224 2.885 18.090有珠海居住證 0.139 0.456 0.093 0.761 1.149 0.470 2.811在珠海有物業 1.525 0.443 11.833 ** 4.595 1.927 10.955有珠海養老保險 -0.009 0.565 0.000 0.987 0.991 0.327 2.998有珠海醫療保險 -0.938 0.604 2.414 0.120 0.391 0.120 1.278一定會／可能會到珠海以外的大灣區城市及未確定地區 b常數 -1.549 0.513 9.110 **年齡：45–64 歲 1.001 0.323 9.633 ** 2.722 1.446 5.122教育程度：小學或以下 -0.389 0.406 0.918 0.338 0.678 0.306 1.502教育程度：中學 -0.296 0.275 1.158 0.282 0.744 0.434 1.275月收入：10,000 澳門元或以下 -0.442 0.301 2.154 0.142 0.642 0.356 1.160月收入：10,001–20,000 澳門元 -0.183 0.339 0.292 0.589 0.833 0.429 1.618自評健康：非常差／差／一般 -0.421 0.239 3.110 0.078 0.657 0.411 1.048到珠海頻率：每周 1–7 次 0.473 0.476 0.989 0.320 1.605 0.631 4.082到珠海頻率：每月 1–3 次 0.625 0.400 2.437 0.119 1.868 0.852 4.092到珠海頻率：每年 1–11 次 -0.166 0.401 0.172 0.679 0.847 0.386 1.857以珠海為主要居住地 0.195 0.505 0.149 0.700 1.215 0.452 3.266有珠海居住證 0.850 0.327 6.750 ** 2.339 1.232 4.442澳門中老年人到珠海養老的意願及影響因素研究（接下頁）

32澳 門 研 究 2025年第 1期在珠海有物業 -0.421 0.363 1.342 0.247 0.657 0.322 1.338有珠海養老保險 -0.768 0.461 2.771 0.096 0.464 0.188 1.146有珠海醫療保險 -0.415 0.528 0.619 0.431 0.660 0.235 1.857註：a 表示自變項的參考組：年齡（65 歲或以上）／教育程度（大專或以上）／月收入（20,001 澳門元或以上）／自評健康（好／非常好）／去珠海的頻率（從未去過／最近一年沒有去過）／以珠海為主要居住地（否）／珠海居住證（沒有）／珠海物業（沒有）／珠海養老保險（沒有）／珠海醫療保險（沒有），b 表示參考組為：一定不會／可能不會／未決定／未想過異地養老；** 代表 p < 0.01，*** 代表 p < 0.001。（二）訪談結果（1）受訪者的基本資料本研究進行三個焦點小組訪談，共 16 人，包括兩組居住在澳門的中年人及長者，各六人，及一組居住在珠海的長者，四人。男性佔六人（37.5%），女性佔十人（62.5%）。澳門組的受訪者來自澳門九個區份，珠海組則來自兩個區份（表 11）。表 11　焦點小組訪談者的基本資料編號 性別 年齡 居住區份居住澳門中年組（45–64歲）A 男 50 漁翁街B 男 50 青洲C 女 49 黑沙環D 女 58 三盞燈E 女 50 大堂區F 女 48 石排灣居住澳門長者組（65歲或以上）G 男 79 石排灣H 男 80 筷子基I 女 78 筷子基J 女 72 新口岸K 女 65 關閘L 女 73 石排灣居住珠海長者組（65歲或以上）M 男 80 蓮花社區N 女 77 蓮花社區O 男 73 小橫琴社區P 女 67 小橫琴社區（2）吸引澳門中老年人考慮到珠海養老／異地養老的因素2.1 大灣區生活環境優良珠海與澳門的生活環境對比鮮明。受訪者認為澳門人口較稠密，影響生活品質，而珠海社區居住空間寬敞、氛圍安靜、生活配套完善，其成為更理想的養老居住選擇。

33因為我有次放假去嗰度（珠海金灣）睇到，周邊真係好靚，好好配套，喺屋對面就係情侶路，成條路好直好靚，好多花好多草。（中年組　C 女士）當時我睇樓（江門）吖嘛，配套真係幾好，係暫時我見到（這裏）嘅配套，澳門可能十年之後先至發展到呢個（程度），有個大露台啊，各方面都好好多，好適合生活。有泳池嘅，有好多空地可以行啦，俾小朋友玩嘅；休閒區啦，可以坐啦！夜晚燈光火着，好靚啦！幼稚園都有，配套就會有學校，買一個單位配一個學額。（中年組　D 女士）同埋喺澳門，佢哋啱先話青洲嗰度幾好，但而家開咗個青茂口岸之後呢，多咗好多人。條街同馬路啊，等紅綠燈啊都多左好多人，即係擠迫咗囉。同埋而家起咗（建了）青洲坊之後，而家變咗好多高樓大廈，變咗又多咗幾萬人喺嗰個區住。（中年組　B 先生）間屋好大，2,000 多呎，環境好好……（珠海長者組　N 女士）環境乾淨舒適，小區下面就係公園……（珠海長者組　M 先生）珠海環境安靜，而家瞓覺好咗……（珠海長者組　O 先生）2.2 生活成本較低澳門長者的收入若只依賴每月養老金和其他社會福利，那在澳門只僅僅足夠生活開支。然而，若選擇在珠海居住，生活成本相對較低，對長者的經濟壓力較小。（澳門）啲老人家啊，（每月收入）差唔多六千幾。其實老人家都用曬㗎啦，但喺珠海住應該就有剩。（中年組　E 女士）2.3 跟隨家人一起生活受訪者會為配合子女工作而到珠海養老。為支持子女的職業發展，長者選擇搬到珠海，以保持與子女近距離的聯繫，及參與到他們的日常生活中，提供情感支持和照顧。因為我個女同女婿，廠都喺中山嘅……日日佢都揸車上中山巡下自己公司……咪搬過嚟（珠海）囉。（珠海長者組　N 女士）（3）澳門中老年人到珠海養老／異地養老的阻礙和考慮因素3.1 年紀大，不想適應新環境現時居住在澳門的長者對於異地養老並不感興趣。他們認為在澳門生活多年已經適應環境，搬到新地方需要重新適應，生活會變得不便。因此，對於他們來說，留澳養老是較好的選擇。澳門中老年人到珠海養老的意願及影響因素研究

34澳 門 研 究 2025年第 1期我哋個年紀十個有九個都無諗，仲有幾多日子呀！你去嗰度，唔識人呀……喺度生活咗幾十年，適應咗，上到去就人生路不熟，要重新適應嘅。（澳門長者組　G 先生）……係呀！（澳門長者組　全部人）我哋梗係唔諗（到其他地方養老），（澳門）有得住還諗呢啲！（澳門長者組　H 先生和 I 女士）3.2 異地缺乏社會網絡對環境陌生且缺乏熟悉的社會網絡是現時居澳長者不考慮前往珠海養老的因素之一。長者在考慮退休地點時，往往會重視社會支持系統，包括親友、社區資源和社會互動機會。對於未曾在珠海生活的長者而言，缺乏熟悉的社會網絡可能導致他們孤立和不安。喺到（在澳門）識好多人，去到嗰度唔識人，問題係熟唔熟悉……而家嘅年紀係最緊要有朋友同埋開心吖嘛，嗯，所以而家喺嗰區（石排灣）就好開心。（澳門長者組　L 女士）3.3 擔心老年時自理能力下降受訪者會因應不同階段的身體機能而決定養老地方。隨着年齡的增長，身體健康狀況和能力的變化對於退休地點的選擇產生了重要影響。在身體機能較佳的早期退休階段，受訪者可能傾向於選擇生活設施完善、娛樂活動豐富的地區，以便享受更積極的社交生活和休閒活動。但到後期，身體功能轉差時，就會因為需依靠在澳家人的照顧而回澳門居住，這樣導致二次移居，阻礙了長者到珠海養老的選擇。查實我覺得老人家退休，我諗都有分階段。即係譬如 60 到 70 來歲，你仲可以郁到，自理到嘅情況下呢，住珠海係真係唔錯嘅；但你去到 80 歲啊，講真自理能力未必有，你需要啲仔女啊，或者有人經常喺身邊照顧嘅話，去到嗰陣時你仲住珠海，有乜事都未必有人知嘅。（中年組　A 先生）3.4 醫療便利性是重要的考慮因素隨着年齡的增長和健康狀況的變化，受訪者可能會轉向能提供更便利的醫療服務和照護的地區，尤其是當他們面臨慢性疾病或行動不便的情況時。要返嚟（澳門）睇醫生嗰啲囉，經常睇保健呀！（中年組　B 先生）去到 80 歲嗰陣時，喺珠海有冇啲咁嘅醫療俾澳門人，喺嗰度（睇醫生）係方便嘅？……好緊要，因為有啲藥（在珠海）攞唔到。（中年組　A 先生）

35不過好似話而家珠海好多醫院都可以俾澳門人睇（醫生）。（中年組　F 女士）醫生都幾有耐性，（珠海）睇醫生都方便。我有參加珠海市醫療保險……可以報銷七、八成。（珠海長者組　N 女士）即係住喺嗰度（珠海），呢啲（方便的醫療服務）係最重要嘅！（中年組　全部人）3.5 養老服務的獲得和質量對於需要特殊照護的長者來說，選擇靠近醫療機構或專業護理機構的地區將成為他們考慮的重要因素。因此，身體機能的變化不僅影響受訪者的生活質量，也直接影響他們對於退休地點的選擇和期望。如果佢有啲護老院啊，在珠海附近啊，或者嗰啲地方係澳門政府搞嘅，好多人都會走曬過去。如果係澳門政府搞嘅，又好似澳門啲福利咁，年紀大咗，生活唔自理都可以入去住，同澳門咁樣樣（養老設施）都有，咁就應該好多人都會去住囉。（中年組　A 先生）（4）澳門老年人在珠海養老／生活經驗在本研究的受訪者中，有兩位長者表示在珠海的生活完全符合當初期望（N 女士和 P女士），一位長者表示“一半半”（M 先生），另外一位長者表示由當初不願意到現在適應了在珠海的生活（O 先生）。受訪者的生活體驗如下：4.1 生活環境好但生活配套仍需加強受訪者的生活用品及食物使用習慣與珠海不同，常由澳門將物品運送到珠海，但受海關條例限制，使得日常所需物品的獲取變得繁瑣。此外，在需要頻繁往返澳門和珠海兩地的情況下，口岸與生活社區的交通連接顯得更為重要，但受訪者認為現時便利性仍有待改善。再者，在珠海養老的受訪者缺乏渠道獲取澳門的生活資訊，需依賴在澳家人和朋友發佈當地服務、活動等訊息。4.1.1 物品通關不便喺澳門買咗我哋日常需要嘅嘢，有好大一部分唔能夠過關。（珠海長者組　M先生）帶嘢真係好唔方便。好似我嗰日啊，帶一樽嗰啲酒，自己收藏嗰啲……比佢查到囉，佢話唔比帶。（珠海長者組　P 女士）澳門中老年人到珠海養老的意願及影響因素研究

36澳 門 研 究 2025年第 1期4.1.2 食物供應未滿足需求我哋而家食嗰啲餐廳啊……始終佢（太太）就習慣澳門。喺度食飯，全部嘢落啲孜然粉落去喎，嗰啲孜然味，佢（太太）食左作嘔㗎嘛。（珠海長者組　M 先生）家陣澳門街，好靚嘅蘋果，好靚嘅橙，好靚嘅葡提子，呢度十分少……進口就（只）有單純香蕉，同埋葡提子嗰啲，但係貴過澳門囉。……就算我買啲鹽，我都返澳門……食油、鹽都係澳門買，因為（珠海貨品）始終（品質）都差啲……（珠海長者組　M 先生）4.1.3 公共交通未夠便利喺關口嗰個點坐車呢，就比較方便，其他點呢就唔係好理想喇……佢家陣多咗（巴士），多咗，但係你行去巴士站呢，我哋而家住嗰度要去巴士站呢，都差唔多（行）十分鐘……打嗰啲滴滴方便㗎，但我地有時論盡，手忙腳亂咁……即係我地眼力差，字細按錯咗。（珠海長者組　M 先生）出外食嘢呢，就好似外國咁，一個小區、一個小區，一個文化廣場。咁你就要識得揸車喇，冇仔女呢，就要手機 call 車喇。（珠海長者組　M 先生）（巴士服務）到（晚上）九點幾鐘就冇喇，咁人哋需要夜啲放工嗰啲，咪一定要打車囉。（珠海長者組　M 先生）4.1.4 信息交流渠道較少我哋喺呢到呢要用大陸嘅網絡呢，就接受信號好差。（珠海長者組　M 先生）上唔到澳門嗰啲，電視都收唔到啊……睇澳門有咩事都睇唔到呀，天氣預報有時都要用電話睇呀。（珠海長者組　P 女士）靠澳門朋友有事就喺微信度講。（珠海長者組　M 先生）4.2 社區中心有助適應（珠海）生活社區中心在促進長者適應珠海的異地養老生活中扮演着重要的角色。社區中心會提供復健、運動和興趣小組等活動，這些活動不僅顧及長者的身體健康，還促進心理和社會健康。中午就過嚟呢度吹下水囉。（午餐）三蚊一餐，即係我哋澳門人就三蚊一餐（因有澳門及橫琴政府雙重補助）。（珠海長者組　N 女士）過嚟呢度，有個理療師喺度㗎……我曾經試過輕度中風吖嘛，咁我咪叫佢幫我做

37下理療，恢復下個機能啊。（珠海長者組　M 先生）生日會啊，講座啊，我哋都有参加。（社區中心）好多嘢搞嘅佢都。（珠海長者組　N 女士）唱歌啊，日日（嚟）囉。有時候食飽飯就嚟呢度打嗰啲數字麻將。（珠海長者組　P 女士）4.3 兩邊走，和澳門保持緊密聯繫即使在珠海養老，受訪者亦不會斷開與澳門的連結，仍會與家人、朋友、醫療服務體系有緊密的聯繫。受訪者會定期回澳參加家庭聚會和社交活動，以維持家庭關係和社會支持系統。同時表示會選擇繼續使用澳門的醫療和健康服務，因為他們對本澳醫療系統較熟悉和信任。有時候星期六、禮拜（回澳門），陪下孫囉……（珠海長者組　P 女士）定期返澳門保健，因有熟悉嘅醫生，急病先喺珠海睇（醫生）……（珠海長者組　N 女士）同澳門……始終心連心吖嘛，從未離開過，都經常返。（珠海長者組　M 先生）返，有時返三四次（每星期）都有，同啲老友記一約，開枱打牌啊，飲咖啡……經常返，我哋琴日先返，琴晚山頂照 B 超，又返。（珠海長者組　N 女士）（澳門）最少有間房俾返（給）我啦，（珠海和澳門）兩邊走。（中年組　C女士）五、討論（一）中年人到珠海／異地養老的意願較長者高本研究發現本澳的中老年人異地養老的整體意願並不高，受訪者中只有 4.2% 表示肯定會和 27.3% 表示可能會，但與 2019 年本澳研究結果比較，①是次受訪者異地養老的意願已有所提升。中年人一定或可能會到珠海或其他城市養老的意願明顯高於長者；主要是近年在多項政策推動下，本澳居民到內地較頻繁，吸引不少澳門居民辦理了珠海居住證和在珠海置業。結果亦顯示相對年輕、教育程度和收入較高、自評健康較佳的“強勢群體”的異地養老意願較高，與內地的研究結果一致。②主要是這些人群有一定的經濟能力和生活能自理，比較願意適應新環境以追求更好的生活素質。①尹一橋、梁淑敏、譚漢麟、湯麗娟：《澳門居民老年生活準備與終身發展專題研究報告》，澳門：澳門鏡湖護理學院，2019 年 11 月，頁 54–55。②錢旦旦：〈上海市戶籍老年人異地養老意願及影響因素研究〉，碩士論文，華東師範大學，2018 年，頁27–44；王雯、張菲：〈京津冀協同發展背景下北京老年人異地養老服務研究〉，《經濟與管理》（石家莊），第 6 期，2018 年，頁 13–17。澳門中老年人到珠海養老的意願及影響因素研究

38澳 門 研 究 2025年第 1期（二）澳門中老年人到珠海／異地養老的推力（內驅力）澳門地少人多，人口密度位居世界前列；而且隨着澳門旅遊業的蓬勃發展，旅客數量大增，雖然新增口岸有利市民和旅客的往來和通關，但同時使澳門生活環境變得更為擠迫，因此具有一定條件的中老年人積極考慮到珠海或其他城市生活，這和多個研究結果顯示個體會因追求更好的生活素質而考慮異地養老一致。①與子女共同生活也是其中一個原因，因為隨着年紀增大，在日常生活照料和心理慰藉上都期望得到子女的支持，這個結果與多個研究結果一致，②反映華人社會下，家庭因素對長者異地養老有明顯的影響。（三）澳門中老年人到珠海／異地養老的拉力優良的住房和生活環境是澳門中老年人異地養老的主要拉力，不論是問卷調查還是訪談結果，受訪者表示到珠海或其他城市養老的主要原因是環境較好、綠化和運動場地較多，和其他研究結果一致，顯示舒適的生活環境是主要拉力。③珠海擁有優良的自然環境優勢，而且在國家推出《粵港澳大灣區發展規劃綱要》和《橫琴粵澳深度合作區建設總體方案》的政策支持下，澳門居民往來珠海頻繁，不少澳門人在珠海置業和辦理居住證；本研究結果發現在珠海有物業者到珠海養老的意願是珠海沒有物業者的 4.6 倍，而有珠海居住證者到異地養老的意願是沒有珠海居住證者的 2.3 倍，隨着橫琴“澳門新街坊”項目的落成和深合區的分線封關管理，相信會進一步吸引澳門人前往珠海生活和養老。（四）澳門中老年人到珠海／異地養老的中間阻礙因素年齡增大後生活不能自理是受訪者是否選擇異地養老的首要考慮因素，這與多個研究結果一致。④醫療的方便性及質量也是重要考慮，這與香港和北京的研究結果一致。⑤本研究中超過半數受訪者患有慢性病，並需要定時覆診；本澳一項大型研究結果顯示 85 歲及以上長者的日常生活，需要部分或完全依賴他人照顧的比例超過三成，⑥由此可見高齡長者對長期照顧支援服務有很高需求；因此，在珠海養老是否可獲得適當的醫療和養老服務①王雯、張菲：〈京津冀協同發展背景下北京老年人異地養老服務研究〉，《經濟與管理》（石家莊），第 6 期，2018 年，頁 13–17；朱柳萍、謝柳芬：〈“推拉理論”視角下異地養老的前景、問題與對策 —— 以廣西壯族自治區北海市為例〉，《社會與公益》（北京），第 12 期，2020 年，頁 75–77；Wong, Brian Kee Mun, et al. “Malaysia my Second Home: The Influence of Push and Pull Motivations on Satisfaction.” Tourism Management, vol. 61, 2017, pp. 394–410.②錢旦旦：〈上海市戶籍老年人異地養老意願及影響因素研究〉，碩士論文，華東師範大學，2018 年，頁27–44；王雯、張菲：〈京津冀協同發展背景下北京老年人異地養老服務研究〉，《經濟與管理》（石家莊），第 6 期，2018 年，頁 13–17。③朱柳萍、謝柳芬：〈“推拉理論”視角下異地養老的前景、問題與對策 —— 以廣西壯族自治區北海市為例〉，《社會與公益》（北京），第 12 期，2020，頁 75–77；Wong, Brian Kee Mun, et al. “Malaysia my Second Home: The Influence of Push and Pull Motivations on Satisfaction.” Tourism Management, vol. 61, 2017, pp. 394–410.④朱柳萍、謝柳芬：〈“推拉理論”視角下異地養老的前景、問題與對策 —— 以廣西壯族自治區北海市為例〉，《社會與公益》（北京），第 12 期，2020 年，頁 75–77；王雯、張菲：〈京津冀協同發展背景下北京老年人異地養老服務研究〉，《經濟與管理》（石家莊），第 6 期，2018 年，頁 13–17。⑤曹建雲：〈粵港澳大灣區建設對跨境養老的影響研究 —— 基於福利可攜性視角〉，《華南理工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廣州），第 1 期，2020 年，頁 12–21；王雯、張菲：〈京津冀協同發展背景下北京老年人異地養老服務研究〉，《經濟與管理》（石家莊），第 6 期，2018 年，頁 13–17。⑥澳門鏡湖護理學院：《澳門長者長期照顧服務需求評估研究報告》，澳門：澳門社會工作局，2006年 6月，頁 51。

39對生活素質有極大影響。此外，民生配套（如日常生活食品的通關和交通便利性等）和社會網絡亦是中老年人的考慮因素。隨着澳門特區回歸祖國 25 年，國家推出各項有利政策，目前符合資格的澳門長者可獲特區政府補貼參加大灣區城市的城鄉居民基本醫療保險，可以在當地醫療機構接受醫療並報銷部分費用；此外，橫琴“澳門新街坊”內更設有衛生站為澳門居民提供醫療服務，允許澳門醫護人員在衛生站內執業及使用在澳門已上市的部分藥品，這將大大方便了澳門長者在當地就醫。①此外，深合區分線管理封關運行於 2024 年 3 月 1 日起實施，貨物“一線”放開、“二線”管住，符合條件的澳門居民可攜帶動植物產品進入深合區，②這些政策均為澳門居民在珠海生活帶來便利，從而減少長者在珠海養老的阻礙。六、結論和建議（一）結論在本研究中，澳門中老年人到珠海或其他城市養老的意願並不高，但較 2019 年有明顯上升趨勢。優良的住房和生活環境是澳門中老年人異地養老的主要拉力，其中常住地為珠海和有珠海物業者到珠海養老的意願較高，而相對年輕和有珠海居住證者異地養老的意願較高。健康狀況和自理能力是中老年人是否選擇異地養老的主要考慮因素，因此，優化長者在異地養老時醫療服務的便利性和長期照護服務的獲得性，是長者異地養老的重要支持。（二）建議（1）持續評估和完善“澳門新街坊”項目在優良的生活環境和國家政策支持下，橫琴“澳門新街坊”項目自 2023 年底推出後反應理想，而項目運作成效會影響澳人於深合區的生活意願，因此需要加強管理及收集居民意見，以適時優化相關政策和服務。同時建議項目內的衛生站在運作穩定後，可為非項目內居住珠海的澳人提供醫療，以滿足長者在珠海生活時的醫療需要。（2）優化澳人在珠海及大灣區城市享有的醫療福利雖然參加了珠海和其他大灣區城市的城鄉居民基本醫療保險的長者可以在當地接受醫療服務，並報銷部分費用，但仍與澳門醫療福利有差距。建議可先與珠海定點醫療機構合作推出試行計劃，為居住在珠海的澳門長者提供免費定期覆診，以減省他們因覆診而往返澳門；而急病則按城鄉居民基本醫療保險報銷，讓澳門長者享有接近澳門的醫療福利。待試行計劃運作順暢後，可再探討拓展至其他大灣區城市。①〈澳門居民“睇”新樓，對橫琴“澳門新街坊”初印象是……〉，中央人民政府駐澳門特別行政區聯絡辦公室網站，2023 年 11 月 3 日，www.zlb.gov.cn/2023-11/03/c_1212296957.htm，2024 年 2 月 17 日讀取。②〈深合區封關就緒〉，《澳門日報》（澳門），2024 年 2 月 20 日， www.macaodaily.com/html/2024-02/20/content_1736204.htm，2024 年 2 月 20 日讀取。澳門中老年人到珠海養老的意願及影響因素研究

40澳 門 研 究 2025年第 1期（3）加快深合區內長期照護服務和養老設施的建設珠海和深合區已相應設立綜合服務中心，中心活動豐富了長者的日常生活，並對長者在珠海養老提供支援。建議需要做好深合區內居民對長期照護服務的需求分析，及早規劃長期照護服務的供應，才能滿足長者的安老需求。此外，澳門安老院舍床位長期供不應求，特區政府宜探索在深合區興建安老院舍的可行性，建成後可交由具有相關經驗的澳門機構負責營運，如長者能享有與澳門相同待遇，在便利的地理位置和有質量保證下，相信會受到澳門居民歡迎。

41一堂 STEAM 教育課的設計、實踐與反思：仿生與敬天向天屏　唐小為　王志勝　朱永海[ 摘　要 ] 本研究經由質性研究的過程，探究如何設計適合澳門小學生學習的 STEAM 教育課程。研究者先藉由文獻探討，釐清 STEAM 課程設計理念，再根據學生的特質與教學時間的限制，設計一堂 STEAM 教育課的內容與教學的方法。本文通過教學實踐與反思，對 STEAM 教育的發展提出以下建議：（1）鼓勵教師跨界合作，發展問題導向的 STEAM教育課程；（2）預留足夠的課時與規劃縱向銜接的 STEAM 教育課程；（3）修訂澳門小學常識與藝術基本學力要求；（4）從中華傳統文化出發，探究美學在 STEAM 教育中主導與現身的各種形式；（5）通過學科內的教學革新，培養超學科學習所需的能力。[ 關鍵詞 ] STEAM　STEM　仿生術　教學設計　項目式學習　教學革新一、研究動機與待答問題為了增加就業機會、促進產業升級、帶動經濟發展，邁入 21 世紀後，世界多國都在推動 STEM 教育，冀望能從娃娃抓起，培育科技人才，並且發展學生的解決問題能力、溝通能力、批判思考能力與創造性思考力。①STEAM 教育理念則是由一位工程與技術教師 Georgette Yakman 在 2006 年提出的。比起將視覺藝術與設計元素加入 STEM 教育，Yakman 更關注“是誰”以及“為何”推動STEM 教育。②曾任職美國國家航空暨太空總署（NASA）的學者 Guy A. Boy 在推展 STEM教育數年後提出一連串的問題：難道人人都想成為科學家嗎？如何使非數理專長的人才一起為科技創新作出貢獻？發展科技與促進經濟發展的最終目的到底是甚麼？如何才能避免成為技術的奴隸？當我們把太空人送上月球的同時，我們也希望太空人能平安地返回地球，創造力難道不是根植於我們對生命與生活的熱愛嗎？③ Boy 強調技術的有限性與倫理的必要性，認為我們應該平衡短期經濟效益與長期社會福祉的需求。STEAM 教育以服務作者簡介：向天屏（通訊作者），澳門大學教育學院助理教授；唐小為，澳門大學教育學院助理教授；王志勝，澳門大學教育學院助理教授；朱永海，首都師範大學人工智慧教育研究院教授。①溫佩娣、張莉編著：《綜合應用技能教育課程指引（修訂）》，澳門：澳門特別行政區政府教育及青年發展局，2024 年 ; Haesen, Stefan, and Erwin Van de Put. STEAM Education in Europe: A Comparative Analysis Report. EuroSTEAM, 2018.② Lathan, Joseph. “Why STEAM Is So Important to 21st Century Education.” University of San Diego Online, onlinedegrees.sandiego.edu/steam-education-in-schools/. Accessed 15 January 2024.③ Boy, Guy A. “From STEM to STEAM: Toward A Human-Centered Education.” European Conference on Cognitive Ergonomics, 26–28 August 2013, Toulouse.‧論文 | 教育研究 ‧

42澳 門 研 究 2025年第 1期於未來公民的全人發展為宗旨，宣導整合人文藝術以引導學生認識社會生活情境，經歷審美學習，創造性地解決問題，①有助於啟發批判思考能力與創造力，落實以人為本的教育與人性化的設計理念。②2023 年聯合國教科文組織通過了在上海設立教科文組織國際 STEM 教育研究所（UNESCO IISTEM）的決議，標誌了 STEM 教育理念將影響中國的教育實踐與教育研究方向。③ 2024 年，澳門特區政府教育及青年發展局制定了《綜合應用技能教育課程指引（修訂）》，④支持校本綜合課程的發展，落實 STEM 教育。香港特區政府教育局則進一步在《小學教育課程指引（2024）》中要求香港小學加強跨學科的學習與閱讀，強化 STEAM 教育。⑤本文旨在探究如果 STEAM 教育能給 STEM 教育注入更多的養分，我們該如何設計適合澳門小學生學習的 STEAM 教育課？研究者先藉由文獻探討，釐清 STEAM 課程設計理念，然後以一堂 STEAM 課為例，並針對課程設計與教學實踐進行反思，向澳門小學的 STEAM 教育提供建議。二、文獻探討：STEAM 教育的意義與挑戰STEAM 教育是整合科學（Science）、技術（Technology）、工程（Engineering）、數學（Mathematics）與人文藝術（Liberal Arts）的學科知能來設計統整課程。它旨在提供真實的問題情境，引導學生經由體驗式學習（experiential learning），通過科學探究的過程（發現問題、提出假設、搜集資料或做實驗以驗證假設、分享研究發現與反思）來解決問題（確認問題、根據科學原理與限制提出有創意的解決方案、執行方案、反思與修改設計），並在解決問題的過程中發展學生的創造力、批判思考能力、與他人合作的意願與能力，培養其堅持不懈的毅力與敢於冒險的精神，以育成未來社會需要的領導者、創新者、教育家、企業家與學習者。⑥① Liao, Christine. “From Interdisciplinary to Transdisciplinary: An Arts-Integrated Approach to STEAM Education.” Art Education, vol. 69, no. 6, 2016, pp. 44–49; Liu, Chia-Yu, et al. “Examining the Quality of Art in STEAM Learning Activities.” Psychology of Aesthetics Creativity and the Arts, vol. 17, no. 3, 2023, pp. 382–93.②趙曼汝：〈IDEO.org 創辦人 Jocelyn Wyatt：設計可以改善人們生活〉，《天下雜誌》，2016 年 10 月 27 日，www.cw.com.tw/article/5079046，2024 年 7 月 18 日讀取。③〈聯合國教科文組織通過在華設立國際 STEM 教育研究所的決議〉，教育部學生服務與素質發展中心網站，2023 年 11 月 10 日， chesicc.chsi.com.cn/zxgw/szyw/202311/20231110/2293166074.html;jsessionid=4FBEBC1E48D38564467DE80531BDCADB，2024 年 7 月 18 日讀取。④溫佩娣、張莉編著：《綜合應用技能教育課程指引（修訂）》，澳門：澳門特別行政區政府教育及青年發展局，2024 年。⑤香港特別行政區政府教育局：《學校課程持續更新：〈小學教育課程指引〉（2024）—— 立德樹人重啟迪　創造空間育全人》，2024年，applications.edb.gov.hk/circular/upload/EDBC/EDBC24017C.pdf，2024年 7月 18日讀取。⑥魏曉東、于冰、于海波：〈美國 STEAM 教育的框架、特點及啟示〉，《華東師範大學學報（教育科學版）》（上海），第 4 期，2017 年，頁 40–46、134–35；Belbase, Shashidhar, et al. “At the Dawn of Science, Technology, Engineering, Arts, and Mathematics (STEAM) Education: Prospects, Priorities, Processes, and Problems.” 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Mathematical Education in Science and Technology, vol. 53, no. 11, 2022, pp. 2919–55; “What is STEAM Education? The Definitive Guide for K-12 Schools.” Institute for Arts Integration and STEAM, artsintegration.com/what-is-steam-education-in-k-12-schools/. Accessed 15 January 2024.

43一堂 STEAM 教育課的設計、實踐與反思：仿生與敬天根據這一教育理念，若要發展 STEAM 相關課程，學校與教師需要勇於面對以下的挑戰： （一）從跨學科走向超學科（transdisciplinary）的教學設計STEAM 教育不只是一種教學策略，更是一種教育改革取向。它不是由一位教師獨立設計的主題統整課程，而是鼓勵學校各科教師平等合作，共構跨越學科界限的課程，①以創設有意義的、符合學生能力的、有挑戰性的真實的問題情境與教材。未來社會生活所需要的能力並非分門別類存在於特定學科中。例如科學家除了探究自然現象的原理，也需要通過口頭和書面語言與人溝通，還需要有繪圖、製作動畫與建構模型的能力。因此，與傳統的分科課程相比，根據真實情境中理解和解決問題的需求來組織學習的課程更有價值。具備不同專科知能的教師共同合作，能確保學科知識的正確性與教學的延展性。當然，這也要求教師發展教研能力、創造力與合作能力，②以帶領學生開展項目式學習。③（二）以 Arts指引設計的理念和原則STEAM 教育中的 Arts 是廣義的藝術，除了視覺藝術還包含人文素養、哲學信念、美學等人文社會科學知能。④與藝術的融合標示價值觀與審美原則的再現，即是關注人對美的感受。⑤在 STEAM 課程設計中，Arts 不只是凝聚各學科的黏合劑，更是課程學習的核心。⑥真實世界中的問題解決不僅訴諸科學理性，也同時訴諸價值觀、審美等人文領域的觀念與態度。好的問題解決方案往往追求理性和感性的合一體驗。在工程設計過程中，工程師以追求美（追求人性化、人道主義）為出發點，運用科學原理並將審美付諸實踐，那麼問題解決的成果既是因為考慮到實用性，也因為注重了對美的感受與體驗。⑦例如，青藏鐵路的修築以① Belbase, Shashidhar, et al. “At the Dawn of Science, Technology, Engineering, Arts, and Mathematics (STEAM) Education: Prospects, Priorities, Processes, and Problems.” 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Mathematical Education in Science and Technology, vol. 53, no. 11, 2022, pp. 2919–55; “Becoming a STEAM School.” Institute for Arts Integration and STEAM, artsintegration.com/2014/08/19/becoming-a-steam-school/. Accessed 15 January 2024; Hirsch, Amanda. “Transdisciplinary and Interdisciplinary Approaches.” NIU Center for Innovative Teaching and Learning, 17 November 2020, citl.news.niu.edu/2020/11/17/transdisciplinary-interdisciplinary/. Accessed 18 July 2024.② Lathan, Joseph. “Why STEAM Is So Important to 21st Century Education.” University of San Diego Online, onlinedegrees.sandiego.edu/steam-education-in-schools/. Accessed 15 January 2024.③中華人民共和國教育部：《義務教育科學課程標準（2022年版）》，北京：北京師範大學出版社，2022年；來桂佩：〈項目式學習在我國各學科的應用研究綜述〉，《創新教育研究》（武漢），第 7 期，2023 年，頁 1963–71。④余開亮：〈儒家的生態智慧與美好家園建設〉，全國哲學社會科學工作辦公室網站，2019 年 7 月 15 日，www.nopss.gov.cn/BIG5/n1/2019/0715/c219470-31233729.html，2024 年 7 月 18 日讀取；魏曉東、于冰、于海波：〈美國 STEAM 教育的框架、特點及啟示〉，《華東師範大學學報（教育科學版）》（上海），第 4 期，2017年，頁 40–46；Belbase, Shashidhar, et al. “At the Dawn of Science, Technology, Engineering, Arts, and Mathematics (STEAM) Education: Prospects, Priorities, Processes, and Problems.” 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Mathematical Education in Science and Technology, vol. 53, no. 11, 2022, pp. 2919–55; Eisner, Elliot W., editor. Learning and Teaching the Ways of Knowing. National Society for the Study of Education, 1985.⑤中華人民共和國教育部：《義務教育藝術課程標準（2022 年版）》，北京：北京師範大學出版社，2022 年。⑥ Belbase, Shashidhar, et al. “At the Dawn of Science, Technology, Engineering, Arts, and Mathematics (STEAM) Education: Prospects, Priorities, Processes, and Problems.” 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Mathematical Education in Science and Technology, vol. 53, no. 11, 2022, pp. 2919–55.⑦ Boy, Guy A. “From STEM to STEAM: Toward A Human-Centered Education.” European Conference on Cognitive Ergonomics, 26–28 August 2013, Toulouse.

44澳 門 研 究 2025年第 1期①劉益廷：《藏羚羊的回家之路：看青藏鐵路如何維護動物遷徙》，新北：木馬文化，2019 年。②趙曼汝：〈IDEO.org 創辦人 Jocelyn Wyatt：設計可以改善人們生活〉，《天下雜誌》，2016 年 10 月 27 日，www.cw.com.tw/article/5079046，2024 年 7 月 18 日讀取。③余開亮：〈儒家的生態智慧與美好家園建設〉，全國哲學社會科學工作辦公室網站，2019 年 7 月 15 日，www.nopss.gov.cn/BIG5/n1/2019/0715/c219470-31233729.html，2024 年 7 月 18 日讀取；張世英：〈中國古代的“天人合一＂思想〉，北京語言大學新聞網，2007 年 6 月 5 日， news.blcu.edu.cn/info/1024/10186.htm，2024 年 7 月 18 日讀取；馮時：《文明以止：上古的天文、思想與制度》，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2018年；artsintegration.com/what-is-steam-education-in-k-12-schools/. Accessed 15 January 2024.④（英）約翰•包威爾（John Powell）；全通翻譯社譯：《好音樂的科學：破解基礎樂理和美妙旋律的音階秘密》，台北：大寫出版，2016 年。⑤ Belbase, Shashidhar, et al. “At the Dawn of Science, Technology, Engineering, Arts, and Mathematics (STEAM) Education: Prospects, Priorities, Processes, and Problems.” 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Mathematical Education in Science and Technology, vol. 53, no. 11, 2022, pp. 2919–55; Eisner, Elliot W., editor. Learning and Teaching the Ways of Knowing. National Society for the Study of Education, 1985.兼顧人與動物的遷徙為初衷，因此在設計上由始至終關注生態保育與和諧共生。①從科學的角度看，這避免了生態系統遭到破壞可能帶來的惡果。從藝術的角度看，與自然和諧相處的設計思路體現了自然主義生態倫理，具有藝術教育所強調的情緒張力。讓理性和審美的思考在設計中產生共鳴，正是 STEAM 教育應有的追求。教學者應設計能引發學生關心或好奇的問題情境，引導學生思考如何在追求人道主義、人與自然和諧共生的前提下，整合科學、技術、工程、數學、藝術的知能，通過“以人為本的設計”、“能滿足具有不同需求的使用者的設計”（inclusive design）求創新，以解決問題，改善人們的生活（圖 1）。②圖 1　STEAM教育中各元素的關聯圖像來源：作者自製。因為 Arts 包含廣義的藝術而非只是狹義的美工技巧，這使得不同人文學科的教師都可以對 STEAM 教育的課程發展作出貢獻。③教育者可從達文西（Leonardo da Vinci）創作的藝術品、寓言故事與科學發現（發明），甚至噪音、樂音背後的物理學原理，④尋找出人文藝術與科學、技術、工程、數學之間的密切關聯。其實 STEAM 教育課程發展的過程，本身就是藝術的運用與展現。⑤教育STEAM價值觀 : 和諧共生審美感知藝術表現創意實踐

45（三）整合人文藝術與生物科學，增強女性對 STEAM的自我效能STEM 教育長期存在女性參與不足的問題。①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發現，在 STEM 相關學系的大學畢業生裏，女性只佔 35 %。②任職於麻省理工學院的 Clara Piloto 亦點出一個遺憾的事實：直至 2023 年，女性勞動力只佔 STEM 就業市場中的 28%。③從國際學生能力評估計劃（PISA）測評來看，世界各國普遍存在女生閱讀成績優於科學和數學，而男生的情形恰恰相反，同時男生比女生對科學更有興趣，自我效能也更強，這種差異甚至在性別平等度更高的國家更為突出。④後續研究進而發現，小學男生明顯地更偏愛閱讀科普故事、科幻小說和軟件／遊戲線上解說圖畫書，且對日後投入物理、數學、工程、化學與資訊科技等行業表現出較高的興趣，而小學女生則對生物學、動物學或醫療相關職業展現較高的興趣。⑤這一差異可能源於性別的先賦基因或社會文化的內化，在選擇更為自由的社會中，女性會更自由地表達其親社會行為（prosocial behaviour）的基本偏好，更富於對人的關愛。⑥從這個視角出發，STEAM 教育中的人文思維與藝術整合，讓 STEM 學習與女生的關注點更為契合，從而提升女性對 STEM 學科的興趣。另外，教師在構思 STEAM 課程時若能平衡地從生物科學角度進行思考（生命系統、生物與環境的關聯、生命的延續與進化，以及人類活動與環境知能等義務教育階段必學的科學素養），⑦帶領學生投入項目式學習，在教學中強調合作、對話與觀察，並提供行業楷模，將能破除性別刻板印象，提高女學生參與 STEAM 教育的信心與學習成就。⑧（四）整合多種教學模式與學習策略，發展相應的評量方法為 了 達 成 STEAM 教 育 目 標， 教 學 設 計 必 須 整 合 問 題 導 向 學 習（problem-based learning）、項目式學習（project-based learning）、合作學習、自我調整學習（self-regulated learning）等教學模式，以指導科學探究過程、解決問題、與人合作的程序性知識與後設認①呂杰昕、馮愉佳：〈“全民參與”推動女生參與 STEM 教育 —— 美國的政策與實踐〉，《外國中小學教育》（上海），第 12 期，2019 年，頁 34–41。② “Girls’ and Women’s Education in Science, Technology, Engineering and Mathematics (STEM).” UNESCO, www.unesco.org/en/gender-equality/education/stem. Accessed 15 January 2024.③ Piloto, Clara. “The Gender Gap in STEM: Still Gaping in 2023.” MIT Professional Education, 13 March 2023, professionalprograms.mit.edu/blog/leadership/the-gender-gap-in-stem/. Accessed 15 January 2024.④ Stoet, Gijsbert, and David C. Geary. “The Gender-Equality Paradox in Science, Technology, Engineering, and Mathematics Education.” Psychological Science, vol. 29, no. 4, 2018, pp. 581–93.⑤丁澤祺、胡江雪、向天屏：〈四到六年級小學生的課外閱讀興趣 —— 一份澳門的調查研究〉，《童文匯》（澳門），第 2 期，2025 年，頁 158–74；Toma, Radu Bogdan. “Elementary School Students’ Interests and Attitudes Towards Biology and Physics.” Journal of Biological Education, vol. 58, no. 4, 2024, pp. 972–83; Wiebe, Eric, et al. “The Relationship of STEM Attitudes and Career Interest.” EURASIA Journal of Mathematics, Science and Technology Education, vol. 14, no. 10, 2018, https://doi.org/10.29333/ejmste/92286.⑥袁加錦等：〈情緒加工的性別差異及神經機制〉，《心理科學進展》（北京），第 12 期，2010 年，頁 1899–908; Falk, Armin, and Johannes Hermle. “Relationship of Gender Differences in Preferences to Economic Development and Gender Equality.” Science, vol. 362, no. 6412, 2018, https://doi.org/10.1126/science.aas9899.⑦中華人民共和國教育部：《義務教育科學課程標準（2022 年版）》，北京：北京師範大學出版社，2022 年。⑧向天屏：〈女性主義教育學的理論基礎及其對教學上的啟示〉，《中等教育》（台北），第 1 期，2005 年，頁 68–85; Soto, Pamela, et al. “Towards a Gendered STEAM Education Approach: Building a Comprehensive Model to Strengthen Girls’ and Students with Non-Conforming Gender Identities’ STEAM Trajectories in Chilean Public Schools.” London Review of Education, vol. 22, no. 1, 2024, https://doi.org/10.14324/LRE.22.1.06.一堂 STEAM 教育課的設計、實踐與反思：仿生與敬天

46澳 門 研 究 2025年第 1期知知識，並融入從失敗中學習（productive failure）、①處理衝突技巧、學科學習策略與自我調整學習策略的指導。教師需要同步發展真實性評量、實作評量、檔案評量的評分標準，以培養解決問題的能力、自主學習能力、合作能力與毅力。②在資訊科技必然成為教與學資源的前提下，教育者還必須先引導學生建構與運用數字素養（digital literacy）。③三、研究方法為了瞭解澳門本土化的 STEAM 教育課程該如何設計，本研究以質性研究的過程搜集與分析資料。我們先根據文獻探討的發現、學生的特質與教學時間的限制，決定一堂STEAM 教育課程的內容與教學的方法。教學設計是兩位導師在課前經歷不斷的文獻整理、反覆思量與多次修改後的成果。再通過教學實踐與反思，最終向讀者呈現我們的教學設計與對日後 STEAM 教育發展的建議。（一）學生的背景與參與學習的時間研究者在教學設計中將學生人數設定為 30 人，實際參與對象為 29 位小學五年級學生，他們是來自於澳門某所私立女校的志願參與者（家長同意）。學生來自不同的班別。該校從幾年前就開始推動讀寫教學革新與自主學習，學生有合作學習的經驗且有運用讀寫策略解決問題的經驗。該校學生能聽說粵語與普通話，且能認讀繁、簡體字。上課的地點在澳門科學館，屬於某個周三下午學校正式課程外的免費課後活動，教學時間為 70 分鐘。（二）教學者的背景此課程的名稱為“仿生術 —— 從鳥類的尾羽到飛機的尾翼”，其發展與教學設計是由本文第一與第二作者以主教導師的身份合作完成的。第一作者的研究領域包含中文讀寫教學（包含高等教育寫作課程規劃、中小幼教學實踐、教師信念與知識論、學生能力評估以及教科書內容分析）、班級經營、數字素養以及性別與教育。她曾任八年公立學校包班①劉徽等：〈甚麼樣的失敗才是成功之母？ —— 有效失敗視角下的 STEM 教學設計研究〉，《華東師範大學學報（教育科學版）》（上海），第 6 期，2020 年，頁 43–69； “How to Use Assessments in STEM Education for Better STEAM Project Outcomes.” TinkRworks, 18 May 2023, steam.tinkrworks.com/blog/how-to-successfully-assess-steam-projects. Accessed 15 January 2024.②魏曉東、于冰、于海波：〈美國 STEAM教育的框架、特點及啟示〉，《華東師範大學學報（教育科學版）》（上海），第 4 期，2017 年，頁 40–46；Belbase, Shashidhar, et al. “At the Dawn of Science, Technology, Engineering, Arts, and Mathematics (STEAM) Education: Prospects, Priorities, Processes, and Problems.” 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Mathematical Education in Science and Technology, vol. 53, no. 11, 2022, pp. 2919–55; “How to Use Assessments in STEM Education for Better STEAM Project Outcomes.” TinkRworks, 18 May 2023, steam.tinkrworks.com/blog/how-to-successfully-assess-steam-projects. Accessed 15 January 2024.③ Hsiang, Tien Ping, et al. “Students’ Perceptions of Their Digital Citizenship and Practices.” Reading and Writing, 2024, https://doi.org/10.1007/s11145-024-10594-9. Accessed 12 October 2024; Hsiang, Tien Ping, et al. “Teachers’ Perceptions of Their Students’ Digital Citizenship and Practices.” American Educational Research Association Annual Meeting, 23–27 April 2025, Denver.

47制小學班主任（教授過一至六年級各學科）、三年小學實習老師輔導教師，及兩年小學語文科主任。第二作者的研究領域則是科學教育（包含生物科課程與教學、小學綜合活動設計與教學，以及班級教學實踐、教師專業發展、科學思維與知識論）。兩位都具有跨學科統整教學的實務經驗與合作研究的經驗。除了兩位主教導師外，教學當天還有六位助理導師（以下簡稱為助教），均自願負責在分組活動時間引導合作學習小組內的探究學習活動。助教都是來自澳門大學教育學院主修不同教育專業的本科生，他們都有合作設計、教授 STEAM 教育課程的經驗（針對 K3–P3 學生，一次或以上的教學經驗）。安排助教的目的是為了提高小學生表達、發問與獲得協助的機會，和增加師生互動的時間。主教與助教在教學前已掌握教學內容與教學方法，並摺疊過迴旋紙飛機與驗證過研究假設。本研究還邀請一位正在修讀課程與教學專業的研究生擔任教學助理與觀察員，協助導師製作教具（包含合作學習分工卡與測量用的紙質尺）、測試紙飛機的摺法、挑選適用的A4 紙張重量（經測試後發現，用 60g/m2 的紙摺出來的紙飛機整體飛行與迴旋效果最佳）與觀察、記錄教學實況。（三）資料的搜集、研究倫理與限制為了保障小學生的隱私權，本研究觀察與分析的重點是教師（包含主教、助教與教學助理）針對課程發展、教學設計與教學實踐的反思。助教與教學助理均可自由選擇是否提交匿名的教學反思。本研究搜集資料的方式已通過研究倫理審查。為了不增加學校與小學生的負擔，本研究只針對一次的教學實踐進行分析。為了感謝小學師生的參與，研究團隊將對該校提供持續的 STEAM 教育支援。（四）分析的文本、編碼的方式與研究信實度本研究分析的文本包含導師反思、助教反思與觀察員紀錄與反思。我們根據扎根理論的資料分析步驟，先在初始階段運用開放性編碼（open coding）檢視分析文本中每個字句以定義出其所表徵的概念；接着，通過主軸編碼（axial coding）的過程，我們分析概念與概念間的關係，以將之分類；最後，在整合過程中，我們找出能連結所有關鍵概念的核心類別，以更周延地闡述研究發現。①分析的結果交由導師、助教分別檢視，以提供反饋，作為三角校正的依據，進而確保研究結果的信實度。① Corbin, Juliet, and Anselm Strauss. Basics of Qualitative Research: Techniques and Procedures for Developing Grounded Theory. 3rd ed., Sage Publications, 2008; Cronin, Catherine. “Openness and Praxis: Exploring the Use of Open Educational Practices in Higher Education.” International Review of Research in Open and Distributed Learning, vol. 18, no. 5, 2019, https://doi.org/10.19173/irrodl.v18i5.3096. Accessed 15 January 2024.一堂 STEAM 教育課的設計、實踐與反思：仿生與敬天

48澳 門 研 究 2025年第 1期四、STEAM 教育教學設計（一）內容簡介本研究所設計的 STEAM 教育課程主題是：仿生術 —— 向鳥類學飛。天人合一（師法自然、人與自然和諧共生）的生態美學是此課程的核心。①過往也有研究支持從生物學與人文關懷的視角出發建構 STEAM 課程。②主教導師先由民生、經濟的需求為切入點，帶出飛機對當代澳門青少年而言是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交通工具，航空業更對澳門經濟發展有巨大貢獻，繼而提出四個相互關聯的待答問題（鳥類飛行時尾與尾羽有哪些功用？人類如何向鳥兒學飛？紙飛機尾翼如何影響飛行？如何摺出能迴旋的紙飛機？），再引導學生通過探究的過程找出解答，做出成品（參見附錄2）。本課程整合科學、技術、數學、視覺藝術與語文的學科知能，通過項目式學習，落實問題導向學習、探究性學習、合作學習與自主學習的教育理念。五年級學生首先需要通過閱讀圖畫書（非連續文本）和觀察鳥類飛行時的姿態，歸納出鳥類不同飛行方式的特點及鳥尾在飛行中的功用。接着，學生通過與鳥類滑翔姿態的類比，理解紙飛機在對稱性、機頭、機翼等方面的結構特徵如何服務於其飛行功能。在此基礎上，主教導師引導學生通過調節紙飛機尾翼探究紙飛機迴旋的秘密，並思考人類在向大自然學習的同時應如何回饋大自然，繼而初步反思自己的職業取向。完整的教學設計（包含班級組織、合作學習方式、教具與評價方式）與工作紙，請參考附錄 1、2 和 3。如前所述，課程發展的過程是兩位主教導師自我對話與相互對話的批判思考過程。在互信與相互欣賞的基礎上，反覆測試，共同調整出最終的學習目標與教學內容。考慮到學習者是小學五年級學生且只有 70 分鐘的學習時間，我們放棄引導學生探究完整的飛機飛行原理，③將學習重點放在如何從鳥類的飛行特點學習紙飛機的設計，並將實驗變項鎖定在尾翼的設計上。兩位主教導師於 2023 年設計此課程時，修訂版的澳門《小學常識科課程指引》、“常識科基本學力要求”與“小學教育階段藝術基本學力要求”皆尚未公佈。我們已在附錄 1的基力指標（常識）中加註相對應的修訂版基本學力序號。④至於新舊版的藝術基本學力①余開亮：〈儒家的生態智慧與美好家園建設〉，全國哲學社會科學工作辦公室網站，2019 年 7 月 15 日，www.nopss.gov.cn/BIG5/n1/2019/0715/c219470-31233729.html，2024 年 7 月 18 日讀取；張世英：〈中國古代的“天人合一”思想〉，北京語言大學新聞網，2007 年 6 月 5 日， news.blcu.edu.cn/info/1024/10186.htm，2024年 7 月 18 日讀取；馮時：《文明以止：上古的天文、思想與制度》，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2018 年。② Falk, Armin, and Johannes Hermle. “Relationship of Gender Differences in Preferences to Economic Development and Gender Equality.” Science, vol. 362, no. 6412, 2018, https://doi.org/10.1126/science.aas9899; Toma, Radu Bogdan. “Elementary School Students’ Interests and Attitudes Towards Biology and Physics.” Journal of Biological Education, vol. 58, no. 4, 2024, pp. 972–83.③ Mec_Mon：〈飛機是怎麼飛行的〉，YouTube，2018 年 4 月 6 日，www.youtube.com/watch?v=cWADSpDM-Io，2024 年 7 月 18 日 讀 取；“Equal Transit Theory Interactive.” Glenn Research Center, National Aeronautics and Space Administration, 16 August 2022, www1.grc.nasa.gov/beginners-guide-to-aeronautics/foilw1/. Accessed 18 July 2024.④澳門特別行政區政府第 19/2016 號社會文化司司長批示（核准小學教育階段基本學力要求的具體內容）附件九“小學教育階段常識基本學力要求”；澳門特別行政區政府第 52/2024 號社會文化司司長批示（修改小學、初中及高中教育階段部分科目基本學力要求）附件二“小學教育階段常識基本學力要求”。

49要求則沒有變更。①（二）教學設計流程本研究根據以下程序發展教學設計：步驟一、分析學生特質與需要（包含瞭解學生的先備知識與當前學習內容）。步驟二、在考量和諧共生、永續發展的前提下，決定跨學科、超學科的問題情境。步驟三、確認為解決問題所需的相關學科內素養與知能（包含科學知識、科學探究與解決問題的程序性知識、合作學習知能、聽說讀寫知能與自我調整學習的知能）。步驟四、決定具體的學習目標，並找出相關基本學力要求。步驟五、根據學習目標決定班級組織的方式，發展教學活動、教具與評量方式。步驟六、由參與教學設計者共同檢視與修改教學設計。（三）教學設計模式我們的教學設計遵循以下模式（圖 2），帶領學生開展項目式學習：圖 2　STEAM 教學設計模式圖像來源：作者自製。①澳門特別行政區政府第 19/2016 號社會文化司司長批示（核准小學教育階段基本學力要求的具體內容 ) 附件十二“小學教育階段藝術基本學力要求”；澳門特別行政區政府第 52/2024 號社會文化司司長批示（修改小學、初中及高中教育階段部分科目基本學力要求 )附件四“小學教育階段藝術基本學力要求”。以和諧共生、永續發展為原則與評鑑標準支持的、對話的、分享的、利他的學習氛圍一堂 STEAM 教育課的設計、實踐與反思：仿生與敬天

50澳 門 研 究 2025年第 1期五、研究發現與討論研究團隊通過文獻探討、課程發展、教學實踐與反思的循環反覆過程，獲得以下的發現：（一）“團隊導師的能力與意願”影響“真實性問題情境的選擇”與“學習目標的深度與廣度”通過課程發展的過程，我們深刻地體驗到推動 STEAM 教育需要具備不同學科專長的教師發揮自身優勢，取長補短，通力合作。導師的能力，涉及導師學科知能、教學知能、合作知能與研究知能的厚實度。意願，則涉及教師好奇心、個人興趣、教育熱誠與對自我成長、社會服務的自我要求。以本課程為例，仿生是語文教科書中的學習內容，①卻不是澳門小學常識科要求的學習內容。②為此，兩位主教導師根據自身的興趣與對澳門小學教材、高年級學生能力與興趣的理解，選擇了摺紙飛機與仿生的課題。若沒有具備生物學與中小學科學教育專長的導師，仿生的觀察與科學探究的步驟就難以做到完善（例如，第二作者通過精心設計的投影片引導學生觀察鳥類飛行的姿態，使學生在理解紙飛機機頭、機翼的結構特徵如何有助其飛行的前提下，摺出飛行效果較佳的紙飛機（圖 3、4），完整的教學投影片請參見澳門大學學者庫“仿生術 —— 向鳥類學飛”，repository.um.edu.mo/handle/10692/127124?mode=full&submit_simple=Show+full+item+record）。此外，若沒有具備語文教學專長與學習策略教學專長的導師，就很難將聽說讀寫學習目標與班級組織整合起來，設計有效能的探究學習活動。本次課程發展的成功經驗，證明了非數理專長的教師同樣可以為 STEAM 教育的發展作出貢獻。③而兩位導師願意為了推展 STEAM 教育去研讀非自己專業的文獻與課程綱要，花時間與對方反覆溝通、思考主導此次 STEAM 教育課程的美學宗旨與藝術技巧到底是甚麼，更是課程能發展成功的關鍵。①廣東教育出版社基礎教育課程發展研究院：《中國語文》（試行版）四年級上冊 B，澳門：澳門特別行政區政府教育暨青年局，廣州：廣東教育出版社，澳門：澳門啓元出版社，2020 年。②澳門特別行政區政府第 19/2016 號社會文化司司長批示（核准小學教育階段基本學力要求的具體內容）附件九“小學教育階段常識基本學力要求”；澳門特別行政區政府第 52/2024 號社會文化司司長批示（修改小學、初中及高中教育階段部分科目基本學力要求）附件二“小學教育階段常識基本學力要求”。③ Boy, Guy A. “From STEM to STEAM: Toward A Human-Centered Education.” European Conference on Cognitive Ergonomics, 26–28 August 2013, Toulouse.

51圖 3　從鳥兒飛行時的身體姿態思考紙飛機機頭的設計圖 4　從鳥兒飛行時翅尖的羽毛形態思考紙飛機機尖小翼的設計（二）跨學科解決問題的知能需要長期系統性的建構以本課程設計為例，因為學習時間設定為 70 分鐘，只夠時間給學生針對一個實驗變項（飛機尾翼升降舵的設計）測試兩個研究假設與展示成果。如果課時增加（例如每周一節課，或是預留整天或整周），就可以引導學生系統地探究影響紙飛機飛行與迴旋效果的摺紙方法，最終讓學生展示自己的設計成品與摺疊技巧。若一學期或一學年有多次STEAM 教育學習機會，真實的問題情境便可以延展為：如何在符合和諧共生、可持續發一堂 STEAM 教育課的設計、實踐與反思：仿生與敬天

52澳 門 研 究 2025年第 1期展的生態美學前提下，防止鳥撞（避免鳥與飛機相撞的策略目前有物理驅鳥、生態防鳥與飛機防撞；目前有航空公司通過將飛機外觀畫成大鳥的方式成功驅鳥）。①這個主題是導師在設計仿生術課程的過程中發現的，更能刺激師生整合科學、技術、數學、藝術、工程的知能來解決真實的問題。再以本次教學過程中學生的表現為例，我們觀察到學生能夠自行閱讀非連續文本，通過提取關鍵字、標示記號、歸納後完成閱讀理解的任務，亦能以個人見解來回答問題，這顯示學生具備初步的科學思維能力。②然而，我們發現：（1）學生的合作知能與意願需要有系統地培養不少學生習慣獨力學習，即便導師提供“小組合作的個人責任要求”與“引導合作的工作紙”；學生還是需要提醒後才會產生合作行為。儘管課堂開始前已通過抽簽的形式決定她們的分工，但她們並沒有認真執行，小組討論亦是相同情況，需要助教老師從旁提醒並協助她們建立團體討論。（TA-A-17-20）她們需要在繪本中尋找正確答案和小組的各個成員進行討論，但她們一找到答案便會急於說出來，並不會進行討論，以致她們一開始有些答案是不統一的。（TA-F-206-209）活動前期可能需要助教老師的引導才會互相幫忙，但事後一些同學如果看見遇到困難的同學，她們都會主動去幫忙。（TA-D-55-57）整體而言，組內需要在助教提醒後才開始小組合作。如在摺紙飛機過程中，能力好的同學在完成摺紙步驟並詢問完助教後，便想急着開展下一步，此時在助教的提醒下才會幫助組內同學完成摺紙步驟。（TA-B-120-123）觀察員的反思亦呈現與助教一致的發現：我在走動時發現學生基本都能夠用鉛筆在圖畫書上圈出關鍵句和圖片，但大部分學生都是埋頭各忙各的，很少有學生真正履行了自己在小組內的職責。這表明她們具有一定的閱讀理解能力，但分工合作的能力較為欠缺。（O-10-13）（2）學生的探究知能與手作能力需要有系統地發展學生雖然能完成導師交代的探究任務，但並非是自覺地／自主地完成科學探究的程序，這顯示學生尚未建立發現問題、提出假設、驗證假設與分享研究發現的科學探究知能與習慣。①〈防止鳥撞〉，中國民用航空局網站，2015 年 9 月 23 日，www.caac.gov.cn/GYMH/MHBK/JCJS/201509/t20150923_1934.html，2024 年 7 月 18 日讀取；〈揭秘世界性航空難題“鳥撞”：一隻海鷗或致機毀人亡〉，南都 N 視頻，2023 年 10 月 27 日，m.mp.oeeee.com/a/BAAFRD000020231026865585.html，2024 年 7 月 18 日讀取。②中華人民共和國教育部：《義務教育科學課程標準（2022 年版）》，北京：北京師範大學出版社，2022 年。

53學生需要助教提醒每一個步驟。多數學生需要使用探究學習工作紙（附錄 2）指引探究過程或自評；部分學生在不知道下一步該做甚麼時，會直接問助教而不是通過閱讀工作紙自主指引探究過程；多數學生在實作環節因為觀察不夠仔細，操作不夠精確，導致實驗作品無法達成預期的效果；部分同學在實作環節遭遇困難時，甚至會直接請老師幫忙解決問題。大多數學生較難跟上紙飛機教學視頻的進度，她們摺出來的紙飛機不夠規範，自然也很難在試飛時達到預期的效果。（O-19-21）她們更願意去問她們小組的助教怎麼摺，甚至到最後直接讓助教幫她們摺。這表明絕大多數學生製作紙飛機的動手能力不是太強。（O-24-26）（3）學生展示研究成果的能力需要不斷地積累學生展示探究成果時，傾向面對導師而非同學；多數學生不能有條理地做口頭報告。這顯示學生準備報告（書寫或在心中準備說話的內容）、口頭報告與演示科研成果的能力都有很大的成長空間。學生們返回教室展示（迴旋紙飛機的）研究成果，導師請了兩位試飛時表現不錯的學生上台匯報。學生匯報時顯得不夠自信，聲音不夠宏亮，研究成果要在導師的引導下才能一字一句說出來。（O-26-29）學生的表現當然與課時有限和小組的初次組成有關，但是學生的表現也證明科學探究能力、技術與工程的實踐能力、合作能力與處理衝突的能力，都不是一蹴而就的。而且，本課程並未將面對挫折以及從失敗中學習的能力納入學習目標。由此可見，推展 STEAM教育需要長期的規劃。（三）積極運作，通過 STEAM教育促進就業市場的性別平等以本課程為例，研究團隊曾一度擔心女學生對飛機飛行原理、摺紙飛機沒有興趣。但是這種擔心也可能源於對女學生個體差異的忽視，繼而導致再製性別刻板印象和剝奪女學生學習科學的機會。①於是，我們從積極面思考，從仿生角度帶領學生深度探究飛機飛行原理，再加上引導女學生探索自己職業取向的延展教學活動：如果我想從事飛行器研發或航空管理相關行業，我該選讀甚麼科系？如果我想當飛行機師，需要具備哪些能力？進而刺激學生思考我們向鳥類學飛後，該如何回饋鳥類。教學現場的觀察也證實，女學生對仿生與摺紙飛機的課題感興趣，不但認真參與，很多學生也能在有限的課時內完成探究過程。①向天屏：〈女性主義教育學的理論基礎及其對教學上的啟示〉，《中等教育》（台北），第 1 期，2005 年，頁 68–85。一堂 STEAM 教育課的設計、實踐與反思：仿生與敬天

54澳 門 研 究 2025年第 1期我們的教學成果支持相關學者的論述。①由於小學生的學習和生活經驗與其之後的 STEM 職業態度有密切的關聯，②從小學開始，設計一系列可延展的 STEAM 課程，將有助更多學生投入相關職業。（四）提供問題導向學習與合作學習的情境，給予多樣的學習資源支持知識的建構與探究的歷程，才能提升學習動機與效果在教學設計中，我們提供能幫助學生成功的文本、投影片、視頻與檢核表支持學生觀察與探究。根據導師、助教的觀察，我們發現學生在有足夠支持的問題導向學習與合作學習情境中樂於找出答案、表達個人的想法與嘗試製作紙飛機，展現高度的學習動機。繪本中許多文字她們（學生）都能清楚和明白，另外，她們能根據老師的問題在文章中找到正確的答案，並且懂得篩選正確答案的範圍。（TA-F-194-196）小組內所有學生都能快速找到問題的答案，並用簡單記號在材料中標出答案。無論是閱讀速度快還是慢 (的學生 )，她們都能在材料中指出答案。（TA-F-113-115）在我的小組內我觀察到學生的探究精神較高，她們會因為老師投影片中提到的動物（鳥類）和動物的行為作延伸思考，並且十分好奇事物的經過和結果。（TA-F-198-200）同時，助教也觀察到，有的學生善於從閱讀文本中找答案，有的學生則善於觀察視頻手作。這顯示若教師在課堂上提供不同的學習資源，就能滿足具備不同學習風格的學生需求。而合作學習，則給予學生在遭遇困難時相互支援的機會：我也觀察到一些學生可能面臨困難，如在摺紙技巧上遇到挑戰，已經學會製作紙飛機的學生會積極主動地協助其他同學解決問題，這種學習態度很值得學習。（TA-E-171-174）有部分學生 ( 在過程中 ) 可能因為未跟上摺紙步驟，導致飛機未能迴旋，但通過同學之間的互相幫助和我在旁的協助之後，亦成功摺出迴旋的紙飛機。（TA-C-91-94）此外，為了滿足學生需求，助教們也提出改進教學設計的建議：第一、因為學生的閱讀速度有個別差異，建議由每組提供兩本繪本改為每人一本繪本；第二、因為有的學生善於閱讀文本，建議除視頻外，再提供紙飛機製作步驟的文字與圖示說明。① Soto, Pamela, et al. “Towards a Gendered STEAM Education Approach: Building a Comprehensive Model to Strengthen Girls’ and Students with Non-Conforming Gender Identities’ STEAM Trajectories in Chilean Public Schools.” London Review of Education, vol. 22, no. 1, 2024, https://doi.org/10.14324/LRE.22.1.06; Toma, Radu Bog-dan. “Elementary School Students’ Interests and Attitudes Towards Biology and Physics.” Journal of Biological Edu-cation, vol. 58, no. 4, 2024, pp. 972–83; Wiebe, Eric, et al. “The Relationship of STEM Attitudes and Career Interest.” EURASIA Journal of Mathematics, Science and Technology Education, vol. 14, no. 10, 2018, https://doi.org/10.29333/ejmste/92286.② Wiebe, Eric, et al. “The Relationship of STEM Attitudes and Career Interest.” EURASIA Journal of Mathematics, Sci-ence and Technology Education, vol. 14, no. 10, 2018, https://doi.org/10.29333/ejmste/92286.

55我們的研究發現與張佳琳、許文瑞的研究結果一致。①問題導向學習需要導師引導學生在具有挑戰性的、真實的問題情境中建構知識，與組員合作解決問題，找出解決問題的方案，並且從行動中反思與修正。六、建議（一）鼓勵教師跨界合作，發展問題導向的 STEAM教育課程本研究發現集合不同學科專長教師的優勢有助 STEAM 教育課程的深化，因此學校宜鼓勵教師跨越學科界線，合作發展問題導向的、項目式的 STEAM 教育課程。邀請跨學科STEAM 教育專家支援、安排跨學科會議時間、給參與發展跨學科課程的教師減免課時或行政工作，將可提高教師的合作意願與課程品質。（二）預留足夠的課時與規劃縱向銜接的 STEAM教育課程研究團隊發現學生的探究知能、合作知能、口頭與書面報告知能、目標設定與自我評量的知能與用以解決問題的跨學科與超學科的知能都需要系統性的建構。②舉例而言，教師需要思考如果期待初中學生能獨立設計無人機（而非僅止於使用套裝商品），那麼學校是否該從小學階段開始落實對鳥類與飛行器進行觀察與探究的 STEAM 教育課程呢（包含研究結果的紀錄與分享）？另外，由於實驗難免遭遇失敗，怎樣才能培養不屈不撓的探究與創新型人才？③為了使 STEAM 教育能成為學校本位課程的一環，並且真正實現螺旋性地建構 STEAM 知能，學校要考量年級間 STEAM 教育學習目標的縱向銜接問題。學校還必須於新學年開學前預留整學年 STEAM 教育的學習時間。這意味着其他學科教學時間將減少，教育者一方面必須採用更有效的學科教學方法，另一方面還需要積極地構思如何在STEAM 教育課時內達成學科與超學科的學習目標。④未來，研究者也可以針對單元、學期甚至學年的 STEAM 教育課程發展進行探究，並搜集參與學生的學習心得與建議。（三）修訂澳門小學常識與藝術基本學力要求我們在發展此次課程的過程參閱了內地和澳門的相關課程標準。內地方面，2017 年版的《義務教育小學科學課程標準》，⑤已經在“科學、技術、社會與環境目標”中要求五、①張佳琳、許文瑞：〈問題導向學習（PBL）中學生主體經驗、學習動機與學校經營配套措施〉，上海市教育科學研究院網站，2018 年，www.cnsaes.org.cn/homepage/Upfile/20181129/2018112940135537.pdf，2024 年 7 月18 日讀取。②魏冰：〈澳門中小學科學教育〉，《中國科技教育》（北京），第 2 期，2024 年，頁 20–23。③劉徽等：〈甚麼樣的失敗才是成功之母？ —— 有效失敗視角下的 STEM 教學設計研究〉，《華東師範大學學報（教育科學版）》（上海），第 6 期，2020 年，頁 43–69。④李雙壽主編：《STEM 與工程思維》，北京：教育科學出版社，2023 年，頁 227–54。⑤中華人民共和國教育部：《義務教育小學科學課程標準》，2017 年 1 月 19 日，www.moe.gov.cn/srcsite/A26/s8001/201702/W020170215542129302110.pdf，2024 年 7 月 18 日讀取。一堂 STEAM 教育課的設計、實踐與反思：仿生與敬天

56澳 門 研 究 2025年第 1期六年級學生能察覺科學技術與日常生活的聯繫，“瞭解在科學研究與技術應用中必須考慮倫理和道德的價值取向”並且“認識到人類、動植物、環境的相互影響和相互依存關係；瞭解地球上的資源是有限的，人類活動會對環境產生正面和負面的影響，並自覺採取行動，保護環境”，與自然和諧共處。而 2022 年版的《義務教育科學課程標準》，則是直接將“科學態度與責任”列為科學課程的“核心素養”，具體體現為健康生活、熱愛自然、保護環境、推動生態文明建設和可持續發展、對與科學相關的問題做出正確的價值判斷，以及遵守公共利益、法律與倫理道德。① 2022 年版的藝術課程標準也強調教師要落實藝術在“以美育人”、促進“人與自然和諧共生”層面的積極功能。②內地科學與藝術課程標準的革新正反映 STEAM 教育強調跨學科學習過程中，倫理與人性化美學思維的領頭作用。③相較於 2022 年版的《義務教育科學課程標準》，④教育及青年發展局在 2016 年頒佈的“小學教育階段常識基本學力要求”對“問題導向學習”、“自主學習”、“合作學習”的教育取向以及“科學探究過程”、“科學態度與責任”、“技術、工程與設計”素養的發展着墨較少。⑤而“小學教育階段藝術基本學力要求”亦偏重視覺藝術的工藝層面。⑥ 2024 年修訂版的澳門《小學常識科課程指引》與“常識科基本學力要求”已強化“科學與生活的關聯”，重視“人與自然和諧共生”與“發展學生探究能力”，並鼓勵教師“讓學生通過綜合應用、合作學習的方式，經由解決問題來學習常識”。⑦研究者建議在後續澳門小學常識與藝術基本學力要求的修訂中，考慮與當前 STEAM 教育思潮接軌，強調“科學態度與責任”、“技術、工程與設計”素養的發展，深化“生物學”的學習內容，並落實通過藝術“以美育人”、促進“人與自然和諧共生”與可持續發展。⑧這對教師掌握當代科學、藝術教育理念與推動 STEAM 教育將更有助益。（四）從中華傳統文化出發，探究美學在 STEAM教育中主導與現身的各種形式因為研究團隊有專長為中國文化與教育哲學的專家，在構思引導仿生術課程的美學觀點時發現，以自然為師，宣導生態文明建設和可持續發展的概念其實不用外求。西方推動STEM 教育最初服務於社會勞動力的需求，在看到這一教育模式在推廣中的不足時才轉向①中華人民共和國教育部：《義務教育科學課程標準（2022 年版）》，北京：北京師範大學出版社，2022 年。②中華人民共和國教育部：《義務教育藝術課程標準（2022 年版）》，北京：北京師範大學出版社，2022 年。③ Belbase, Shashidhar, et al. “At the Dawn of Science, Technology, Engineering, Arts, and Mathematics (STEAM) Edu-cation: Prospects, Priorities, Processes, and Problems.” 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Mathematical Education in Science and Technology, vol. 53, no. 11, 2022, pp. 2919–55.④中華人民共和國教育部：《義務教育科學課程標準（2022 年版）》，北京：北京師範大學出版社，2022 年。⑤澳門特別行政區政府第 19/2016 號社會文化司司長批示（核准小學教育階段基本學力要求的具體內容）附件九“小學教育階段常識基本學力要求”。⑥澳門特別行政區政府第 19/2016 號社會文化司司長批示（核准小學教育階段基本學力要求的具體內容）附件十二“小學教育階段藝術基本學力要求”。⑦澳門特別行政區政府教育及青年發展局：《小學常識科課程指引（修訂版）》，2024 年，www.dsedj.gov.mo/crdc/guide/data/primary/General_Studies_guide_2024c.pdf, 2024 年 12 月 22 日讀取； 澳門特別行政區政府第52/2024 號社會文化司司長批示（修改小學、初中及高中教育階段部分科目基本學力要求）附件二“小學教育階段常識基本學力要求”。⑧香港特別行政區政府教育局：《學校課程持續更新：〈小學教育課程指引〉（2024）—— 立德樹人重啟迪　創造空間育全人》，2024年，applications.edb.gov.hk/circular/upload/EDBC/EDBC24017C.pdf，2024年 7月 18日讀取。

57STEAM，關注科技發展中對人性、倫理與社會福祉的考驗。①但對中國師生而言，人文的引領是植根於我們的文化基因的。天人合一、敬畏自然、順應自然、道法自然本是中國古代哲學的基礎。從這個文化視角切入，很容易理解人類在科技發展過程中僅考慮自身需求會帶來怎樣的問題：一方面，以鳥為師發明飛機；另一方面，卻又為了防止鳥撞而引起了破壞鳥類棲息地甚至殺鳥的行為。我們發展的 STEAM 教育課題圍繞“仿生與敬天”，就是為了引導學生思考以自然為師發展科技時，也務必以回饋自然為前提。推展 STEAM 教育正是將中華傳統文化發揚光大的好機會！中華傳統文化是 STEAM課程的內容寶庫。古代科技文明、醫藥飲食、建築設計，都可以作為 STEAM 教育引入的課題。與西方的海洋文明不同，中華文明的基礎是農耕文明，首重準確的農時。早期中國的天文學非常發達。古人根據天體運動規律確定農時，制定了二十四節氣。再比如說伏羲，仰觀天地，俯察地理，創造了八卦。炎帝神農嘗百草，開創中醫藥發展的先河。三皇五帝觀察自然，發現自然界的變化是有規律的。造物主創造的大自然規律，既有利於自然界萬物的生長，也有利於人的生長。於是古人就模仿自然規律，並把這套規律運用到人類社會上。中國傳統文化的精髓就是天人合一。②在對本土 STEAM 教育的後續推動中，應進一步思考如何發揮本土價值在引領和內容拓展上的獨特功用。（五）通過學科內的教學革新，培養超學科學習所需的能力本研究發現，項目式學習中問題情境的營造、科學探究過程的引導、支持知識建構的教材與教學設計影響 STEAM 教育的成效。有鑑於目前澳門的基礎教育仍偏向應試教育，③若要推展 STEAM 教育或 STEM 教育，語文、數學、常識與音樂／視覺藝術科教師皆可以嘗試設計項目式學習的問題情境與工作紙，從學科內的教學革新開始做起，給予學生有挑戰性的真實問題情境，引導學生通過合作學習、探究歷程與自主學習，解決問題，同時培養學生口頭分享研究發現與書寫研究報告的能力。（本研究的完成得益於多方的支持與貢獻。首先，衷心感謝所有參與教學活動的小學師生。同時，特別鳴謝澳門科學館、澳娛綜合（SJM Resorts）、澳門大學教育學院與澳門兒童文學協會對本研究項目的支持。此外，亦感謝FED STEAM Team成員周芷惠、黃心茹、陳芷晴、鄭芷穎、梁寶莉、吳子勝，以及研究助理丁澤祺、羅菁菁的寶貴貢獻。）① Boy, Guy A. “From STEM to STEAM: Toward A Human-Centered Education.” European Conference on Cognitive Ergonomics, 26–28 August 2013, Toulouse.②〈“二十四節氣”正式列入聯合國教科文組織人類非物質文化遺產代表作名錄〉，中華人民共和國文化和 旅 遊 部 網 站，2016 年 11 月 30 日， www.mct.gov.cn/gtb/index.jsp?url=https://www.mct.gov.cn/whzx/bnsj/dw-whllj/201612/t20161214_773196.html，2024 年 7 月 22 日讀取 ; 馮時：《文明以止：上古的天文、思想與制度》，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2018 年。③魏冰：〈澳門中小學科學教育〉，《中國科技教育》（北京），第 2 期，2024 年，頁 20–23。一堂 STEAM 教育課的設計、實踐與反思：仿生與敬天

58澳 門 研 究 2025年第 1期附錄 1　STEAM 教育課程與教學設計課程名稱 仿生術 —— 從鳥類的尾羽到飛機的尾翼設計者 向天屏、唐小為教學語言 普通話地點 澳門科學館教室日期 2023 年 11 月的某個周三下午的課後時間 時間 70 分鐘學生年級 小學五年級 學生性別 女學生人數 30澳門特區政府小學教育基本學力要求（參見第19/2016號社會文化司司長批示）基力指標（常識）B-2-2能探討澳門經濟和產業的發展對居民生活產生的影響（修訂版：B-2-3）；C-2-1 能比較常見動物構造的異同，並能區別爬蟲類、鳥類、魚類，哺乳類等動物（修訂版已刪除此基力）；C-2-5 能舉例說明動物適應自然環境的形態特徵及生活方式（修訂版：C-2-6）；C-2-21 能搜集及整理相關資料，與同學交流討論自然現象和環境議題（修訂版：C-2-8 能舉例說明生物多樣性，並能探討環境變化對生物的影響）；D-2-7 能說明簡單機械的原理，並能列舉它們在生活中的應用（修訂版：D-2-10）。以下是修訂版新增的基力，能體現本課程的學習目標（參見第 52/2024 號社會文化司司長批示）D-2-1 能根據對科學現象的觀察、記錄與比較，初步提出可探究的科學問題；D-2-2 能參與計劃簡易可行的科學探究活動，並能進行科學實驗；D-2-3 能表達並呈現科學探究的過程與結果，提出合理的科學論據；D-2-11 能瞭解設計過程的基本步驟，並能設計或製作簡易的工程模型或產品；D-2-14 能關心新科技的發展與應用，列舉科技發展對生活的影響。基力指標（數學）C-1-4 體驗和認識長度單位“毫米”、“厘米”、“分米”、“米”、“千米”及進行單位間簡單的互相轉化；C-2-7 能對生活中的量進行實測和估測；F-1-4 能結合生活情境，體會數學的美。基力指標（語文—綜合運用）F-2-3 能就關注的問題，有目的地搜集資料，與別人討論，尋找答案；F-2-4 能利用圖書館和網絡查找資料，並懂得摘取、輯錄、整理和運用；F-2-8與同學合作開展專題研習，並能運用演講、表演、書面報告、作品集、壁報及多媒體等方式展示學習成果。基力指標（視覺藝術）IB-2-5 有技巧地運用各種工具及材料創作平面和立體作品。（接下頁）

59學習目標① 能分析飛機這種交通工具與澳門旅遊產業、澳門民生的關係。② 能通過閱讀非連續文本，說出鳥類尾與尾羽的功用（保持身體平衡、調整飛行方向、幫助降落、求偶）。③ 能通過閱讀非連續文本，說出鳥類如何起飛和降落。④ 能通過觀察指出飛機與紙飛機的設計是模仿哪些鳥類飛行時的姿態（機身對稱、機翼上翹、機翼末端向上摺、機頭較重、尾翼方向）及其理由。⑤ 能驗證通過調整紙飛機尾翼的設計，改變紙飛機飛行的方向。⑥ 能驗證通過調整紙飛機尾翼的設計，改變紙飛機迴旋的大小。⑦ 能嘗試通過搜集資料，解答問題。⑧ 願意初步探索自己的職業性向。⑨ 願意為人類與自然生態的共存提供建議。⑩ 能運用科學探究策略，完成科學探究過程。⑪ 能與同學合作，展示研究成果。⑫ 能運用自我調整學習策略完成學習任務。⑬ 能展現對飛行原理的好奇心。學習策略1. 閱讀策略：瀏覽／提示訊號策略、摘要策略。2. 合作學習，責任分工與相互依賴。 3. 科學探究策略：觀察現象、提出問題；做出預測；實驗或搜集資料以驗證假設；記錄與整理研究發現；分享研究發現。4. 自我調整學習策略 : 目標設定、自我監控、自我指導、自我評量、自我獎勵與尋求協助。教材教具教室1. 分工表與號碼牌（1–5 號；每組一份；共 6 份）。2. 圖畫書 1：《人類是怎樣飛上天的？——和鳥類學飛行》；第 4、5、10、11、12、13、16、17、18、19、20、21、22、23、24 與 25 頁影本；每組兩份）。3. 教學影片 1：【科學不一樣】紙飛機產生向心力，怎麼飛都迴旋返。YouTube，www.youtube.com/watch?v=frLAbwuTDAY。4. 教學影片 2：Paper Airplane 極致迴旋！隨便一扔就能飛回到手裡的紙飛機。YouTube，www.youtube.com/watch?v=lI5lzdygmZ8 。5. 探究學習工作紙（附錄 2；每人一張）。6. 小組合作學習檢核表 （附錄 3；每組一份；共 6 份）。7. A4 摺紙 100 張（60g/m2；每人兩張）。8. 2 厘米長的紙條 （在摺紙飛機時，用以度量翼尖小翼的長度；每人一張）。9. 鉛筆 36 枝。10. 安排能測試紙飛機飛行效果的室內空間（以控制自變項：風向與風力）。11. 鈴鼓（集中注意力與集合時使用）。（接下頁）一堂 STEAM 教育課的設計、實踐與反思：仿生與敬天

60澳 門 研 究 2025年第 1期班級組織提前將教室內的桌椅分成 6 組排好。每組放 6 張椅子（每組 5 個學生，一位助教）。因為是課外活動課，志願參與的學生來自不同班級。在學生入座前，臨時告知參與學生現在玩“大風吹”的遊戲，以激勵學生不挑組員並且盡速坐下。5 人一組合作學習；學生根據自己隨機從桌上拿取的號碼牌，責任分工：領取 1 號牌者是“資源與環境控制者”，負責領取、分派材料，整理環境；領取 2 號牌者是“進度與時間控制者”，負責確保小組在規定時間內完成任務；領取 3 號牌者是“紀錄者”，負責記錄小組成員提供的答案；領取 4 號牌者是“演示者”，負責展現小組研究成果；領取 5 號牌者是“協調者”，負責確保每位成員輪流發表意見，並帶領組員整合意見。學習目標 學習活動 教具時間（分鐘）評量標準①⑬⑫⑫引入 ( 大班教學 )一、導師自我介紹二、導師提問1. 澳門的經濟發展主要依靠哪些產業？2. 在澳門，博彩旅遊業、會展主要依靠哪種交通工具給澳門帶來遠地的遊客？此種交通工具，如何影響同學們的日常生活？3. 人類向誰學習飛行？鳥類飛行與飛機飛行原理完全一樣嗎？三、導師小結飛機飛行原理是門大學問。今天我們要探究的兩個重點是： 1. 人類在實現飛行夢想時，我們向鳥兒學習了甚麼？2. 尾翼如何影響飛行？四、導師說明今日合作學習的方式1. 同學必須根據取到的號碼牌後指定的責任，與組員分工合作完成小組任務。2. 小組討論時請根據檢核表上的提示完成合作任務。3. 鈴鼓將用於請同學暫停活動，專注聆聽導師說話。投影片分工表號碼牌檢核表鈴鼓1321學生能指出澳門民生與飛機的關係；說出人類是向鳥兒學飛；產生對飛行原理的好奇心。學生能設定學習目標。學生能掌握課上自己的責任。（接下頁）

61②③⑦⑪⑫③④發展一、 分組任務一：分組探究通過閱讀非連續文本，探究鳥類尾與尾羽的功用，以及鳥類如何起飛和降落。1. 小組成員依責任分工，先閱讀指定材料、討論、再整理出鳥類尾與尾羽的功用（頁 4、18、20、21 及 23），以及鳥類如何起飛和降落（頁 20–21）的答案。(1) 導師建議同學：先瀏覽提示訊息，再用鉛筆在關鍵字句下畫線，最後嘗試用自己的話整理出答案或畫出比較表。(2) 導師提醒同學：根據小組合作學習檢核表的要求完成小組任務。2. 向分組助教報告答案（助教根據評價標準與答案給予回饋）。二、 探究為了達成飛行的夢想，人類向鳥兒學習了甚麼？（大班教學）導師提問並引導學生觀察圖片：1. 鳥兒的身體和我們一樣左右對稱。如果不對稱會怎樣？2. 白鷺飛行時身體姿態有甚麼特點？白鷺飛行時身體重量集中於前部以保持穩定。3. 摺紙飛機應該學習哪種飛行？滑翔還是撲翼？ 具有何種特質的鳥更擅於滑翔？4. 哪架紙飛機滯空時間長（用哪種厚度的紙摺紙飛機，紙飛機在空中能停更久）？ 翼展大增大升力，體重輕減小重力，是適合滑翔的特點！投影片分工表圖畫書 1 每組兩份鉛筆每人1 枝檢核表評價標準投影片不同磅數的紙810學生能說出鳥類尾與尾羽的功用： 保持身體平衡、調整飛行方向、幫助降落、求偶。學生能說出鳥起飛時盡量張開並快速拍打翅膀，同時借助跳躍來起飛；準備降落時，展開翅膀與尾羽來減速； 降落時，收緊尾羽並前伸腿部。學生能分工合作，報告探究的結果。學生能說出飛機與紙飛機要： 機身保持對稱；把重量“鎖”在前部；翼展大，體重輕；Y 型設計；評價標準：1. 分工合作：¨好 ¨尚可 ¨需要改進2. 圈出關鍵字詞：¨好 ¨尚可 ¨需要改進3. 分點論述，條理清晰：¨好 ¨尚可 ¨需要改進（接下頁）一堂 STEAM 教育課的設計、實踐與反思：仿生與敬天

62澳 門 研 究 2025年第 1期⑬5. 鳥類滑翔時翅膀的姿態是？兩翅平展略上揚的姿態能增大升力。翅尖羽毛直立能減少渦流、保持穩定。6. 導師小結：我們通過模仿小鳥的體形、體態、翼展，甚至翅尖的羽毛，學會了飛機與紙飛機的設計該具備哪些特點？那麼如何模仿鳥尾的功能呢？具備翼尖小翼。學生能說出人類如何向鳥類學習飛行。④④⑤⑥⑦⑩⑪⑫⑬三、 小組任務二：製作能迴旋的紙飛機1. 紙飛機為何能迴旋？飛機尾翼升降舵的設計與飛行方向的關係是甚麼？觀看影片 1（大班教學）2. 所以若想摺出能迴旋的紙飛機，紙飛機必須具備那些特點：(1) 機身對稱，Y 型設計(2) 向上翹的機翼，機翼末端上揚 ( 提高升力 )(3) 機翼大但要維持機身平衡 ( 提高升力 )(4) 機頭略重但要注意平衡 ( 提高穩定度 )(5) 尾翼要摺出……3. 假設與實驗（分組探究）觀看影片，學習一種迴旋紙飛機的摺法（分組導師示範）。引導學生體驗探究過程：(1) 發現問題：如何設計會自動飛回的紙飛機？(2) 做出預測：a. 將紙飛機尾部向上摺，紙飛機將能迴旋。b. 紙飛機尾部向上摺的角度不同，紙飛機迴旋大小就不同。(3) 實驗與紀錄：製作紙飛機。測試紙飛機是否能迴旋。測試紙飛機尾部向上摺的角度與迴旋大小的關係。記錄研究發現。(4) 小組內整理研究成果。師生回饋。影片 1影片 2助教手機A4 摺紙2 厘米長的紙條工作紙檢核表230學生能說出飛機尾翼升降舵的設計與飛機迴旋的關係。學生能說出紙飛機的尾翼向上摺，能使飛機迴旋。學生能說出待答問題；說出假設；根據假設摺出紙飛機；測試飛行效果；記錄研究發現；驗證假設；報告研究成果。（接下頁）

63 ⑪ ⑫ ⑦ ⑧ ⑨ ⑬綜合 ( 大班教學 )一、小組報告1. 引導一組學生根據評價標準向大家報告探究結果。2. 導師根據探究過程與評價標準給予回饋。 3. 根據紙飛機成品特徵與測試效果的關係提供回饋。二、延展性學習1. 人與自然的和諧共生：通過鳥撞事故與防止鳥撞的過往措施，引導學生思考：人以鳥為師，又該如何回報鳥？與鳥共存？如何更友善地預防鳥撞？2. 認識自我：引導學生思考，如果我想從事飛行器研發或航空管理相關行業，該選讀甚麼科系？如果想我當飛行機師，需要具備哪些能力？3. 仿生議題的後續探究：鼓勵學生繼續探究人類還有哪些仿生科技是模仿動物的？紙飛機大小與飛行距離的關係？機頭重量與飛行速度的關係？投影片評價標準投影片13學生能根據評價標準分享研究發現。學生能說出如何修改紙飛機成品以提高測試效果。學生願意為人與鳥的共存思考防止鳥撞的方法。學生願意通過反思與搜集資料，認識自己的職業性向，並開始做準備。學生展現出對仿生議題或飛行原理的好奇心。評價標準：1. 分工合作：¨好 ¨尚可 ¨需要改進2. 面向同學：¨好 ¨尚可 ¨需要改進3. 聲音宏亮：¨好 ¨尚可 ¨需要改進4. 分點論述，條理清晰：¨好 ¨尚可 ¨需要改進5. 示範實驗結果 : ¨Yes ¨No一堂 STEAM 教育課的設計、實踐與反思：仿生與敬天

64澳 門 研 究 2025年第 1期附錄 2　探究學習工作紙學校：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年級：_______ 姓名：________________________一、科學探究過程：1. 研究問題：如何設計會自動飛回的紙飛機 ?2. 研究假設： (1) 將紙飛機尾部向上摺，紙飛機將能迴旋 (2) 紙飛機尾部向上摺的角度不同，紙飛機迴旋大小就不同3. 實驗與紀錄： (1) 製作紙飛機 ( 將紙飛機尾部向上摺 ) (2) 我的紙飛機能迴旋： 能 不能 (3) 測試紙飛機尾部向上摺的角度與紙飛機迴旋大小的關係 (4) 我發現： 假設 (1) 將紙飛機尾部向上摺，紙飛機能 / 不能迴旋 假設 (2) 飛機尾部向上摺的角度越大，紙飛機迴旋的圈越大 / 小4. 報告研究發現：(1) 分享個人的研究發現 (2) 整理小組報告

65附錄 3 　小組合作學習檢核表日期：_______ 年 _____ 月 _____ 日學習主題：〈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組員的姓名：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檢核項目沒有做到確實做到補充說明（沒有辦法確實做到的原因）1. 我們認真地討論。 1 22. 我們小聲地討論。 1 23. 每個組員都有發表自己的意見。 1 24. 每個組員都能完成自己的責任。 1 25. 當我們意見不同，不知道該怎麼辦的時候，我們會再請教老師或是其他組的同學。1 26. 即使意見不同的時候，我們也能保持有禮貌的態度。 1 27. 我們能嘗試驗證研究假設，並且記錄研究發現。 1 28. 我們能有條理地報告研究發現。 1 29. 我們互相提醒，要把握時間。 1 2我們遇到的困難是：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我們解決這些困難的方法是：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一堂 STEAM 教育課的設計、實踐與反思：仿生與敬天

66澳門在粵港澳大灣區經貿關係中的地位——基於灣區內貿經濟的視角王森　羅梅[ 摘　要 ] 2017 年中國將粵港澳大灣區建設升級為國家戰略。本文從大灣區內部貿易經濟的角度，分析其經濟發展特點與貿易關係。主要研究發現如下：大灣區近年來整體經濟發展態勢較好，但協同性還存在問題；粵港澳三地產業結構特徵明顯、互補性較強，但澳門與粵港的差距有擴大的傾向；灣區整體貿易規模呈上升趨勢，但各地區外貿依存度差異顯著；珠三角九市商品貿易具有國際競爭優勢，港澳相對處於劣勢地位；資本技術密集型產品整體水平不高，且港澳地區除運輸、旅遊和金融服務等傳統優勢產業外，其他服務類別均處於國際劣勢地位，產品和服務貿易結構有待進一步調整。此外，本文還提出了針對性的政策建議。[ 關鍵詞 ] 粵港澳大灣區　經貿關係　區域協調發展　貿易競爭力粵港澳大灣區（下稱：大灣區）從地方戰略提升到國家戰略層面經歷了不尋常的道路。在政府層面，2014 年 1 月深圳市政府工作報告首先提出“打造灣區經濟”這一概念。① 2016年 3 月，中央 “十三五”規劃提出，“支持港澳在泛珠三角區域合作中發揮重要作用，推動粵港澳大灣區和跨省區重大合作平台建設”；同月，國務院印發《關於深化泛珠三角區域合作的指導意見》，明確要求廣州、深圳攜手港澳，共同打造大灣區，建設世界級城市群。2017 年 3 月 5 日，在十二屆全國人大第五次會議上通過的政府工作報告中明確提出“要推動內地與港澳深化合作，研究制定粵港澳大灣區城市群發展規劃”。2019 年 2 月 18日，中共中央、國務院印發《粵港澳大灣區發展規劃綱要》，要求各地區各部門結合實際認真貫徹落實。大灣區已形成通信電子信息產業、新能源汽車產業、無人機產業、機器人產業以及石油化工、服裝鞋帽、玩具加工、食品飲料等產業集群，是中國建設世界級城市群和參與全球競爭的重要空間載體。② 2021 年 3 月，中央“十四五”規劃表明，要“積極穩妥推進粵港澳大灣區建設”，支持港澳融入國家發展大局，同內地優勢互補，促進區域協調發展，打造具有全球影響力的國際科技創新中心和世界級城市群。2022 年，大灣區經濟總量超 13 萬億元人民幣。③在百年未有之大變局背景下，建設好大灣區對於中國經濟的可持續作者簡介：王森（通訊作者），暨南大學國際商學院教授、博士生導師；羅梅，暨南大學國際商學院碩士研究生。①融冰：〈粵港澳大灣區開發開放重大戰略的確立〉，《黨史博覽》（鄭州），第 11 期， 2019 年，頁 2。②粵港澳大灣區城市群年鑑編纂委員會編：《粵港澳大灣區城市群年鑑（2020）》，北京：方志出版社，2020年，頁 2。③粵港澳大灣區城市群年鑑編纂委員會編：《粵港澳大灣區城市群年鑑（2022）》，北京：方志出版社，2022年，頁 54。‧論文 | 經濟研究 ‧

67發展具有重要的實踐意義。近年來，國內外學者對相關問題的研究有一定的進展。齊蓮英、王森等人對澳門2000–17 年的數據構建 VAR 模型，就經濟增長與四大支柱行業的關係進行研究，並對澳門與香港、內地的經貿關係進行了研究，認為粵港澳之間的順暢聯繫要依靠政府規制解決。①王方方、楊煥煥等人以 1,453 家上市公司母子企業關係構建經濟網絡，探究了大灣區各城市的經濟網絡戰略定位，發現灣區城市網絡聯繫強度與公司分佈密度正相關，香港、深圳、廣州作為核心城市發揮着引領協調作用。②張震基於大灣區 1995–2016 年的經濟數據，通過計量經濟模型定量評估了大灣區產業結構變遷對經濟協調發展的影響，發現產業結構的合理化與高級化水平呈上升趨勢，但短期內高級化可能阻礙合理化進程，長期經濟協調發展水平的提升有利於產業結構的合理化與高級化。③王方方、楊智晨等人運用多種模型和方法揭示了大灣區創新品質與創新氛圍耦合協調的空間結構，發現廣州和深圳創新耦合協調度較高，而澳門存在發展錯位，灣區已形成緊密的環形創新網絡結構，其中深港創新集群聯繫最為緊密。④鍾韻和秦嫣然通過大灣區 2003–19 年生產性服務業與製造業的面板數據，運用多種指數和空間杜賓模型，研究產業協同集聚對區域創新的溢出作用，發現該區域產業協同集聚水平較低，但珠三角地區科技服務業與製造業的協同集聚度較高，廣州和深圳都市圈領先，產業協同集聚對珠三角地區創新水平具有顯著的正向溢出效應。⑤毛艷華、信超輝等人通過社會網絡分析法揭示了 2005–18 年大灣區及周邊城市生產性服務業的空間網絡結構及其對經濟增長的顯著促進作用，指出信息化水平的提高強化了這一效應，而人力資本的調節作用尚不明顯。⑥符淼和張昱構建多維度細化外貿數據庫分析了大灣區進出口指數特徵，得出出口指數季節性波動顯著，進口指數受產業戰略和大宗商品價格影響，貿易格局呈現“東進西出”和“東逆西順”態勢的結論。⑦宋周鶯和祝巧玲等人分析了大灣區在全球貿易格局中的地位及三地貿易關係，指出粵港澳貿易規模整體上升但金融環境需提升，廣東具有貿易集聚優勢，逐步趕超香港，港澳在轉口貿易上存在潛在競爭，三地貿易聯繫加強但加工貿易比重下降。⑧蔡一鳴和葉世雄通過合成控制法評估廣東自貿區政策目標的效果，發現廣東自貿區成立導致對港出口佔比持續減少，粵港貿易聯繫未加深，傳統 “ 前① 齊蓮英、王森、李倩婷：〈澳門的貨幣化水平、宏觀經濟指標與支柱行業的相關性研究〉，《澳門研究》（澳門），第 4 期，2018 年，頁 96–107。②王方方、楊煥煥、劉猛：〈粵港澳大灣區空間經濟結構與網絡協同發展的實證〉，《統計與決策》（武漢），第 13 期，2019 年，頁 125–29。③張震：〈粵港澳大灣區產業結構變遷對經濟協調發展的影響〉，《科技進步與對策》（武漢），第 7期，2019年，頁 48–55。④王方方、楊智晨、李香桃 、李雄英：〈粵港澳大灣區創新系統耦合協調空間結構與聯繫研究〉，《科技進步與對策》（武漢），第 21 期，2021 年，頁 34–43。⑤鍾韻、秦嫣然：〈粵港澳大灣區產業協同集聚對區域創新的溢出效應研究〉，《暨南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廣州），第 5 期，2022 年，頁 34–45。⑥毛艷華、信超輝、卓乘風：〈粵港澳大灣區及周邊城市生產性服務業空間網絡結構及經濟效應研究〉，《廣東社會科學》（廣州），第 4 期，2022 年，頁 26–37。⑦符淼、張昱：〈粵港澳大灣區對外貨物貿易的多維度細化指數及其特徵〉，《國際經貿探索》（廣州），第10期，2020 年，頁 71–85。⑧宋周鶯、祝巧玲、徐婧雅：〈粵港澳大灣區的貿易競合關係及其優化路徑〉，《地理研究》（北京），第 9 期，2020 年，頁 2065–80。澳門在粵港澳大灣區經貿關係中的地位 —— 基於灣區內貿經濟的視角

68澳 門 研 究 2025年第 1期店後廠 ” 合作模式不適應新形勢。①鄭方輝和劉曉婕等人通過實證分析來探究珠三角城市2012–20 年 12 個主要出口行業，發現認證認可與出口產業的結構、品質和技術創新正相關。②練卓文和魏希回顧了香港國際貿易中心的發展歷程，並從中國企業國際化、全球供應鏈、中國 — 東盟經貿合作、兩岸經貿關係、國際貿易結算、數字穩定幣六個方面進行探索，論述了香港國際貿易中心對中國的戰略價值。③周春山和羅利佳通過 VAR 模型和脈衝回應函數等方法分析澳門回歸 20 年的“博彩 — 旅遊 — 經濟”動態關係，發現博彩業短期內能促進經濟增長和旅遊，但缺乏長期效應，國民經濟的良性增長與產業適度多元化相關。④李嵐睿和朱振東指出澳門高端服務業升級具有制度、平台、實踐路徑等優勢，但也面臨價值鏈低端、市場波動和人力資本薄弱等挑戰，應把握機遇，利用協作平台推動高端服務業升級發展。⑤劉毅、王雲、李宏的研究比較了大灣區和其他三個世界級灣區的產業發展情況。研究發現，大灣區具備發展成為國際一流灣區的基本條件，但經濟增長質量不高。港澳與廣東九市的產業分割格局嚴重，合作潛力大。⑥ Yuhui Liu 以自動識別系統（AIS）數據為基礎，利用波達計數法（Borda Count）對 11 個港口的港口競爭力進行了排序。研究結果表明，大灣區的香港、澳門、廣州和深圳港口在港口內外部條件和航線網絡方面均處於優勢地位，具有較強的競爭力。 ⑦劉慶芳、王兆峰運用修正的引力模型、社會網絡分析和最小二乘法（OLS）迴歸模型，研究了大灣區經濟空間網絡結構的演變特徵及其效應，發現大灣區經濟聯繫強度在空間四核帶動下持續增強，邊緣經濟輻射趨於穩定，且空間結構由多點集聚逐漸向兩極對峙轉變，深圳的控制力主導了經濟聯繫作用。⑧王長建、葉玉瑤、汪菲等人從產業協同創新、環境協同治理、服務協同共用和制度協同安排四個維度構建協同發展評價指標體系，對城市之間的相互關係、流動性、連通性和邊界效應進行量化分析。結果表明：城市之間的資本流動集中在廣深之間，城市之間的知識流動集中在香港、廣州和深圳之間，但是大灣區協同發展水平總體不高。⑨ Chunchun Hu 利用存量增量動態綜合評價模型模擬粵港澳大灣區現代服務業與先進製造業兩大產業的耦合協調程度，實證結果表① 蔡一鳴、葉世雄、張樂洋：〈廣東自貿區促進了粵港貨物貿易聯繫嗎？ —— 基於合成控制法的政策效果評估〉，《南方經濟》（廣州），第 7 期，2023 年，頁 96–111。②鄭方輝、劉曉婕、彭卓：〈高質量發展視域下的認證認可制度對出口產業發展的影響——以珠三角城市為例〉，《國際經貿探索》（廣州），第 7 期，2022 年，頁 56–71。③練卓文、魏希：〈香港國際貿易中心的轉型與戰略價值〉，《港澳研究》（北京），第 1 期 ，2024 年，頁50–62。④周春山、羅利佳：〈澳門回歸 20 年博彩產業與旅遊發展、國民經濟的動態關係〉，《華南師範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廣州），第 5 期，2019 年，頁 32–40。⑤李嵐睿、朱振東：〈粵港澳大灣區背景下澳門高端服務業升級研究〉，《亞太經濟》（福州），第 3期，2020年，頁 140–48。⑥劉毅、王雲、李宏：〈世界級灣區產業發展對粵港澳大灣區建設的啟示〉，《中國科學院院刊》（北京），第3期，2020 年，頁 312–21。⑦ Liu, Yuhui. “Analyze and Process Big Data to Research the Competitiveness of Urban Ports in the Guangdong-Hong Kong-Macao Greater Bay Area.” Proceedings of the International Conference on Environmental Remote Sensing and Big Data, vol. 12129, 2021, https://doi.org/10.1117/12.2625582.⑧劉慶芳、王兆峰：〈粵港澳大灣區經濟空間關聯特徵演變及網絡效應〉，《地理與地理信息科學》（石家莊），第 2 期，2022 年，頁 55–62。⑨王長建等：〈粵港澳大灣區協同發展水平的測度及評估〉，《熱帶地理》（廣州），第 2 期，2022 年，頁206–19。

69澳門在粵港澳大灣區經貿關係中的地位 —— 基於灣區內貿經濟的視角明，這兩個產業的發展存量和增量資源優勢不均衡，發展不平衡，耦合協調度在一些地區出現了失調，在另一些地區則出現了波動或由協調發展為無序躍進。 ① 綜上所述，以往研究呈現以下特點：第一，宏觀層面探討較多，較少深入貿易經濟內部，從貿易產品的微觀視角進行分析；第二，傾向於單一角度切入，較少綜合分析澳門、香港與廣東的貿易結構、貿易比較優勢與貿易競爭力問題。 本文基於粵港澳三地貿易產品結構等微觀層面以及貿易總額、貿易競爭力等宏觀層面，對大灣區的經貿關係進行雙重角度分析，旨在進一步豐富相關研究，並為充分發揮粵港澳三地各自優勢、促進大灣區各城市協調發展提供參考依據，具有較大的現實意義。一、粵港澳三地貿易總額粵港澳三地的內部貿易情況是觀察大灣區發展的重要窗口。從大灣區的內部來看，我們可以發現近年來三地貿易關係的“鬆緊”變化。下面三張表（表 1–3）是粵港澳三地兩兩之間由 2013 年到 2022 年的貿易額變化情況，由於疫情影響，2020 年三地之間的貿易總額普遍下降。2022 年，廣東與香港以及內地與澳門之間的貿易額也均出現了回落，此現象主因在於全球經濟緊縮抑制外需：美聯儲加息與俄烏衝突推高能源成本，觸發多國經濟衰退並削弱進口需求，直接影響中國內地經港澳的貿易輸出。此外，廣東與香港以及香港與澳門的貿易額佔香港進出口總額比例都是相對較小的，主要原因依舊是前文所提到的香港轉口貿易龐大，極大地拉高了它的對外貿易額，使得區域貿易量佔比較小。表 1　2013–2022 年廣東—香港雙邊貿易額統計（億美元）年份 雙邊貿易總額 同比 佔廣東進出口總額比例 佔香港進出口總額比例2013 2,687.70 18.06% 24.62% 23.24%2014 2,352.24 -12.48% 21.85% 20.91%2015 2,097.80 -10.82% 20.51% 19.61%2016 1,856.82 -11.49% 19.44% 17.46%2017 1,719.48 -7.40% 17.08% 15.09%2018 1,763.83 2.58% 16.25% 14.74%2019 1,594.02 -9.63% 15.38% 14.31%2020 1,453.67 -8.80% 14.20% 12.93%2021 1,805.44 24.20% 14.11% 13.04%2022 1,571.65 -12.95% 12.60% 12.29%數據來源：作者根據《廣東省統計年鑑》多年數據計算所得。① Hu, Chunchun. “Analyzing Dynamic Coupling and Coordination of Modern Service and Advanced Manufacturing Industries in Guangdong-Hong Kong-Macao Greater Bay Area.” Heliyon, vol. 9, no. 6, 2023, https://doi.org/10.1016/j.heliyon.2023.e16565.

70澳 門 研 究 2025年第 1期表 2　2013–2022 年香港—澳門雙邊貿易額統計（億美元）年份 雙邊貿易總額 同比 佔香港進出口總額比例 佔澳門進出口總額比例2013 22.60 33.16% 0.20% 20.43%2014 19.77 -12.53% 0.18% 16.14%2015 94.41 377.65% 0.88% 79.06%2016 16.89 -82.11% 0.16% 16.59%2017 17.65 4.54% 0.15% 16.85%2018 18.14 2.73% 0.15% 14.70%2019 20.81 14.74% 0.19% 15.95%2020 13.53 -34.98% 0.12% 10.43%2021 17.82 31.72% 0.13% 8.59%2022 18.04 1.18% 0.14% 9.59%數據來源：作者根據 UN Comtrade 數據庫多年數據計算所得。表 3　2013–2022 年中國內地—澳門雙邊貿易額統計（億美元）年份 雙邊貿易總額 同比增長 佔中國內地進出口總額比例 佔澳門進出口總額比例2013 37.17 16.57% 0.09% 33.60%2014 39.70 6.80% 0.09% 32.42%2015 17.76 -55.28% 0.04% 14.87%2016 32.73 84.33% 0.09% 32.15%2017 33.14 1.25% 0.08% 31.63%2018 39.74 19.94% 0.09% 32.21%2019 40.50 1.90% 0.09% 31.04%2020 36.39 -10.14% 0.08% 28.05%2021 62.29 71.16% 0.10% 30.03%2022 54.07 -13.19% 0.09% 28.77%數據來源：作者根據 UN Comtrade 數據庫多年數據計算所得。表 4–6 說明三地之間出口與進口貿易額的具體情況。總體可以看出，2020 年疫情影響下，三地進出口額顯著萎縮，港澳地區跌幅尤甚，主因在於港澳經濟高度依賴對外貿易，屬於典型的外向型經濟，所以在疫情爆發時，外部衝擊直接導致貿易量驟降。與前文貿易總額分析一致，2021 年經濟復甦帶動貿易額短暫回升後，2022 年三地進出口再度明顯回落，核心因素為國際形勢動盪引發的全球需求收縮。

71表 4　2013–2022 年廣東—香港貿易統計（億美元）年份廣東對香港出口 廣東從香港進口順差 同比出口額 同比 佔比 進口額 同比 佔比2013 2,621.97 19.20% 41.20% 65.73 -14.50% 1.44% 2,556.24 20.42%2014 2,293.69 -12.52% 35.50% 58.55 -10.92% 1.36% 2,235.14 -12.56%2015 2,051.55 -10.56% 31.88% 46.24 -21.02% 1.22% 2,005.31 -10.28%2016 1,814.56 -11.55% 30.32% 42.26 -8.61% 1.18% 1,772.30 -11.62%2017 1,677.58 -7.55% 26.93% 41.90 -0.86% 1.09% 1,635.68 -7.71%2018 1,729.86 3.12% 26.73% 33.97 -18.93% 0.78% 1,695.89 3.68%2019 1,564.08 -9.58% 24.85% 29.94 -11.86% 0.74% 1,534.13 -9.54%2020 1,425.39 -8.87% 22.69% 28.28 -5.55% 0.71% 1,397.11 -8.93%2021 1,760.77 23.53% 22.52% 44.67 57.96% 0.90% 1,716.10 22.83%2022 1,544.50 -12.28% 19.31% 27.15 -39.22% 0.61% 1,517.35 -11.58%數據來源：作者根據《廣東省統計年鑑》多年數據計算所得。表 5　2013–2022 年澳門—香港貿易統計（億美元）年份澳門對香港出口 澳門從香港進口順差 同比出口額 同比 佔比 進口額 同比 佔比2013 5.75 24.54% 69.18% 13.25 28.16% 12.95% -7.50 31.09%2014 6.81 18.31% 72.56% 11.62 -12.33% 10.27% -4.81 -35.83%2015 6.41 -5.83% 47.87% 85.19 633.20% 80.35% -78.78 1,537.25%2016 3.97 -38.01% 31.62% 7.92 -90.70% 8.87% -3.95 -94.99%2017 7.35 85.08% 73.78% 8.47 6.99% 8.94% -1.12 -71.62%2018 8.93 21.40% 77.19% 8.73 2.96% 7.80% 0.20 -118.05%2019 8.68 -2.75% 84.79% 9.24 5.94% 7.69% -0.56 -377.66%2020 8.07 -7.04% 78.78% 4.12 -55.46% 3.45% 3.95 -804.32%2021 11.02 36.60% 79.18% 7.12 72.86% 3.68% 3.91 -1.17%2022 11.54 4.66% 84.43% 6.35 -10.75% 3.64% 5.19 32.73%數據來源：作者根據 UN Comtrade 數據庫多年數據計算所得。表 6　2013–2022 年澳門—中國內地貿易統計（億美元）年份澳門對中國內地出口 澳門從中國內地進口順差 同比出口額 同比 佔比 進口額 同比 佔比2013 3.87 38.75% 46.55% 33.30 14.44% 32.55% -29.43 11.86%2014 2.12 -45.13% 22.64% 37.58 12.84% 33.23% -35.45 20.46%2015 1.85 -12.73% 13.84% 15.90 -57.68% 15.00% -14.05 -60.38%2016 1.40 -24.29% 11.17% 31.32 96.99% 35.10% -29.92 112.99%2017 1.04 -25.89% 10.43% 32.10 2.46% 33.85% -31.06 3.79%2018 0.64 -38.38% 5.54% 39.10 21.83% 34.97% -38.46 23.85%2019 0.67 4.67% 6.55% 39.83 1.85% 33.12% -39.16 1.80%2020 0.63 -5.87% 6.16% 35.76 -10.21% 29.92% -35.13 -10.28%2021 0.82 29.28% 5.86% 61.47 71.90% 31.77% -60.66 72.67%2022 0.79 -2.77% 5.81% 53.28 -13.33% 30.57% -52.48 -13.47%數據來源：作者根據 UN Comtrade 數據庫多年數據計算所得。澳門在粵港澳大灣區經貿關係中的地位 —— 基於灣區內貿經濟的視角

72澳 門 研 究 2025年第 1期二、市場佔有率分析如表 7 所示，總體來看，內地產品在港澳地區的市場佔有率遠高於港澳產品在內地的市場佔有率，說明內地產品在港澳市場的影響力較強。①但廣東產品在香港市場佔有率在 2013–22 的十年間呈現逐年下降的趨勢，由 2013 年的 42.19% 降至 2022 年的 23.10%。同時香港產品在廣東市場的佔有率也呈現出下降趨勢，從 2013 年的 1.44% 降至 2022 年的0.61%。內地產品在澳門市場的佔有率整體圍繞 30% 上下波動，僅在 2015 年出現大幅下降，跌至 15%，主要原因是 2015 年美聯儲加息、大宗商品價格暴跌，全球經濟疲軟乏力，需求下降，使得澳門對內地的貿易量大幅減少。此外，香港產品在澳門市場的影響力遠遠大於澳門產品在香港市場的影響力。澳門產品對香港市場的佔有率在 2019 年達到最高水平，但僅為 0.20%，說明澳門產品對香港市場的影響力微乎其微，主要原因在於澳門產業結構單一，服務貿易遠高於商品貿易，本地產品供給高度依賴於外部市場，對外出口的總量非常小。香港產品對澳門市場的佔有率除了2015 年這特殊年份外，總體呈現出下降趨勢，尤其是 2020 年新冠疫情爆發後，市場佔有率從 2019 年的 7.69% 降至 2020 年的 3.45%，下降了 55.14%，說明疫情對港澳之間的貿易影響較大。表 7　2013–2022 年粵港澳大灣區分地區市場佔有率情況年份香港產品在廣東市場佔有率廣東產品在香港市場佔有率澳門產品在香港市場佔有率香港產品在澳門市場佔有率中國內地產品在澳門市場佔有率2013 1.44% 42.19% 0.15% 12.95% 32.55%2014 1.36% 38.19% 0.14% 10.27% 33.23%2015 1.22% 36.68% 0.16% 80.35% 15.00%2016 1.18% 33.17% 0.16% 8.87% 35.10%2017 1.09% 28.47% 0.16% 8.94% 33.85%2018 0.78% 27.58% 0.15% 7.80% 34.97%2019 0.74% 27.03% 0.20% 7.69% 33.12%2020 0.71% 24.87% 0.16% 3.45% 29.92%2021 0.90% 24.69% 0.15% 3.68% 31.77%2022 0.61% 23.10% 0.17% 3.64% 30.57%數據來源：作者根據《廣東省統計年鑑》及 UN Comtrade 數據庫多年數據計算整理所得。①目標國市場佔有率（簡稱 MS）指一國向另一國即目標國出口產品的總值佔後者從全世界進口產品的總值的比率，表明前者產品在後者貿易市場中所處的地位及重要性。佔有率越高，即該國產品在目標國所佔份額越大，表明對目標國市場的控制力也就越強，產品在該市場的競爭力也就越強；反之，則控制力和競爭力越弱，具體公式如下：MSij=Mij ⁄ Mwj，其中，MSij 表示 i 國對目標國 j 國的市場佔有率，Mij 表示目標國 j 國從 i 國進口的產品總值，Mwj 表示目標國 j 國從世界進口的產品總值。

73三、粵港澳三地的貿易產品結構（一）貨物貿易產品結構對於粵港澳三地之間的商品貿易，本文採用由聯合國制定的《國際貿易標準分類》第四修訂版本（SITC, Revision 4）對產品進行分類，其中第 0–4 類為初級產品，第 5–8 類為工業製成品，第 9 類為未分類的其他商品（本文不予以考察）。此外，按照產業層次的不同，將第 0–4 類定義為資源密集型產品，第 5 類和第 7 類為資本和技術密集型產品，第 6 和第8 類為勞動密集型產品。（1）香港 — 內地的貨物貿易產品結構香港對內地的出口商品主要以資本技術密集型產品為主（如表 8 所示），從 2018 年到 2022 年佔比維持在 75%–80% 左右，其次為勞動密集型和資源密集型產品。其中機械及運輸設備（第 7 類）佔資本技術密集型出口超九成，化學品及有關產品（第 5 類）佔比不足 5%；勞動密集型產品中，按原料分類的製成品（第 6 類）出口佔比常年穩定在 4% 左右，雜項製品（第 8 類）則呈小幅上升趨勢（主要含光學儀器、鐘錶、醫療設備及旅行用品）。值得注意的是，香港受自然資源限制，對內地資源密集型產品出口極微：除食品及活動物（第 0 類）外，其餘類別佔比均低於 1%，部分甚至不足 0.1%。表 8　香港對內地出口商品佔比年份資源密集型 資本技術密集型 勞動密集型SITC0 SITC1 SITC2 SITC3 SITC4 SITC5 SITC7 SITC6 SITC82013 0.52% 0.25% 0.81% 0.17% 0.01% 4.63% 58.77% 6.71% 6.48%2014 0.68% 0.29% 0.65% 0.18% 0.00% 4.69% 65.29% 6.89% 6.28%2015 0.76% 0.43% 0.50% 0.13% 0.00% 4.46% 68.22% 6.24% 6.16%2016 1.23% 0.46% 0.27% 0.10% 0.00% 4.05% 69.96% 5.66% 5.96%2017 1.30% 0.38% 0.24% 0.10% 0.00% 4.04% 72.61% 5.55% 6.48%2018 1.52% 0.38% 0.32% 0.10% 0.00% 3.92% 74.66% 5.24% 6.74%2019 1.87% 0.32% 0.41% 0.11% 0.00% 3.94% 76.99% 4.69% 6.99%2020 1.67% 0.17% 0.25% 0.08% 0.00% 3.88% 80.27% 4.51% 7.50%2021 1.43% 0.14% 0.51% 0.09% 0.00% 3.35% 78.24% 4.59% 6.19%2022 1.43% 0.14% 0.60% 0.11% 0.00% 2.71% 76.31% 4.19% 8.19%數據來源：作者根據 UN Comtrade 數據庫多年數據計算所得。香港從內地進口的商品結構總體上與出口商品結構一致（如表 9 所示），同樣是以資本技術密集型產品為主，其次是勞動密集型和資源密集型產品。機械及運輸設備（第 7 類）是香港從內地進口的第一大商品，進口佔比均在 70% 以上，雜項製品（第 8 類）是其第二大進口商品，包括傢俱及其零件、服裝及衣着附件等紡織品。香港從內地進口的資源型產品主要有食品及活動物（第 0 類）和礦物燃料（第 3 類）兩大類，以彌補本地資源，滿足本地居民的生活和必要的生產需要。澳門在粵港澳大灣區經貿關係中的地位 —— 基於灣區內貿經濟的視角

74澳 門 研 究 2025年第 1期表 9　香港從內地進口商品佔比年份資源密集型 資本技術密集型 勞動密集型SITC0 SITC1 SITC2 SITC3 SITC4 SITC5 SITC7 SITC6 SITC82013 1.61% 0.40% 0.23% 1.91% 0.01% 1.80% 60.93% 6.84% 20.08%2014 1.67% 0.45% 0.26% 1.88% 0.01% 1.72% 64.76% 6.44% 18.42%2015 1.72% 0.61% 0.22% 1.92% 0.02% 1.63% 69.25% 5.95% 16.77%2016 1.86% 0.72% 0.20% 1.72% 0.02% 1.60% 70.67% 5.67% 15.95%2017 1.91% 0.63% 0.21% 2.04% 0.03% 1.58% 71.78% 5.44% 15.42%2018 1.91% 0.59% 0.21% 2.57% 0.03% 1.54% 72.39% 5.03% 14.82%2019 2.12% 0.50% 0.25% 2.91% 0.04% 1.56% 72.13% 4.90% 14.62%2020 2.23% 0.39% 0.29% 1.85% 0.03% 1.72% 74.63% 4.73% 12.48%2021 2.07% 0.33% 0.23% 1.70% 0.03% 1.43% 75.03% 5.03% 12.83%2022 2.42% 0.42% 0.27% 2.56% 0.04% 1.38% 71.91% 4.73% 14.82%數據來源：作者根據 UN Comtrade 數據庫多年數據計算所得。（2）澳門 — 內地的貨物貿易產品結構澳門對內地出口的商品同樣以資本技術密集型產品為主，其次是勞動密集型和資源密集型產品（如表 10 所示）。其中機械及運輸設備（第 7 類）佔比較大，超過一半以上，2019 年，佔出口比重 82.35%，之後由於疫情影響，出現較大程度的下滑，到 2022 年，僅為 51.27%。雜項製品（第 8 類）出口在 2021 年出現大幅上升，佔比由 2020 年的 7.55% 上升至 24.29%，但 2022 年又回落至 10.96%。此外，澳門對內地出口的資源密集型商品中以食品及活動物（第 0 類）為主，佔比總體高於其他產品。表 10　澳門對內地出口商品佔比年份資源密集型 資本技術密集型 勞動密集型SITC0 SITC1 SITC2 SITC5 SITC7 SITC6 SITC82013 1.60% 2.69% 0.69% 2.73% 69.31% 6.66% 8.84%2014 1.07% 2.57% 0.56% 3.23% 59.45% 6.45% 9.95%2015 1.27% 0.14% 0.37% 1.84% 75.11% 6.00% 6.53%2016 0.45% 0.88% 0.47% 1.00% 74.47% 1.99% 7.23%2017 8.92% 2.26% 0.09% 1.31% 58.34% 4.17% 24.07%2018 13.87% 4.41% 0.06% 1.13% 62.36% 2.36% 5.78%2019 3.69% 0.93% 0.03% 2.44% 82.35% 2.53% 3.70%2020 6.06% 1.27% 0.02% 2.70% 77.43% 2.01% 7.55%2021 2.42% 1.42% 0.53% 2.84% 62.56% 3.24% 24.29%2022 4.43% 11.70% 0.08% 6.11% 51.27% 7.94% 10.96%數據來源：作者根據 UN Comtrade 數據庫多年數據計算所得。澳門自內地進口的商品以資本技術密集型產品為主，其中機械及運輸設備（第 7 類）的進口在 2018–22 年間總體呈現上升趨勢，2021 年佔比高達 48.14%（如表 11 所示）。接近進口總額的一半。與出口商品結構不一樣的是，澳門自內地進口的商品中資源密集型產

75品居於第二位，其中非食用原料（第 2 類）和食品及活動物（第 0 類）是主要進口產品，這是由於澳門面積狹小，本地自然資源極度匱乏，需要大量從內地進口肉蛋奶、蔬菜水果等食品以及橡膠、軟木及木材、紡織纖維等原料。而雜項製品（第 8 類）同樣是澳門自內地進口的主要勞動密集型商品，佔比總體變化趨勢不大，均在 20% 上下浮動，包括傢俱、服裝、鞋靴等具體細分產品。表 11　澳門從內地進口商品佔比年份資源密集型 資本技術密集型 勞動密集型SITC0 SITC1 SITC2 SITC3 SITC4 SITC5 SITC7 SITC6 SITC82013 7.81% 3.70% 0.97% 24.69% 0.10% 3.19% 26.58% 12.79% 19.36%2014 7.89% 3.87% 0.97% 21.29% 0.12% 3.25% 30.21% 14.46% 17.31%2015 13.21% 5.87% 1.64% 37.10% 0.19% 1.98% 8.60% 15.37% 6.67%2016 9.87% 3.71% 1.04% 14.39% 0.11% 3.13% 29.98% 11.25% 16.03%2017 10.46% 4.07% 0.77% 18.60% 0.11% 4.67% 30.32% 10.45% 18.46%2018 9.28% 3.48% 0.74% 19.64% 0.11% 3.48% 35.84% 9.06% 18.13%2019 10.33% 3.81% 1.11% 13.68% 0.12% 3.44% 28.01% 8.16% 20.84%2020 11.38% 5.06% 1.64% 12.73% 0.12% 3.65% 29.26% 9.54% 19.92%2021 6.84% 3.39% 0.92% 9.19% 0.08% 2.82% 48.14% 7.50% 17.81%2022 8.16% 5.49% 1.22% 13.19% 0.13% 3.66% 40.45% 9.16% 17.11%數據來源：作者根據 UN Comtrade 數據庫多年數據計算所得。（3）香港 — 澳門的貨物貿易產品結構香港對澳門的出口商品結構近年來存在不確定性，但資源密集型產品在出口總額中佔比一直是最小的，而資本技術密集型產品和勞動密集型產品則呈現出交替變換的趨勢（如表 12 所示）。具體來看，2020 年，資本技術密集型總產品的出口佔比為 44.77%，超過勞動密集型產品，成為其對澳門出口的主要商品，但 2021 年佔比又降至 39.48%，小於勞動密集型產品，但兩者僅相差 6.92%，差距較小，且 2022 年香港對澳門的資本技術密集型產品出口額又高於勞動密集型產品，成為其對澳門出口的最主要產品。所以，從整體來看，香港對澳門的出口產品已由勞動密集型產品為主逐漸轉變為資本技術密集型產品為主。而從具體商品類別來看，勞動密集型產品中的雜項製品（第 8 類）是其第一大出口商品，遠遠高於其他類別產品，佔比均在 30% 以上，但從本文所研究的時間範圍來看，其佔總出口額比重呈現下降趨勢，由 2013 年的 42.92% 降至 2022 年的 35.98%。資本技術密集型產品下的化學品及有關產品（第 5 類）和機械及運輸設備（第 7 類）總體出口佔比相差不大，且均呈現上升趨勢。而香港對澳門出口的資源密集型產品中食品及活動物（第 0類）佔據主導地位，出口額遠高於其他資源密集型商品，但其佔比由 2018 年的 16% 跌至2022 年的 11.85%，總體呈現下降趨勢。澳門在粵港澳大灣區經貿關係中的地位 —— 基於灣區內貿經濟的視角

76澳 門 研 究 2025年第 1期表 12　香港對澳門出口商品佔比年份資源密集型 資本技術密集型 勞動密集型SITC0 SITC1 SITC2 SITC3 SITC4 SITC5 SITC7 SITC6 SITC82013 11.69% 5.28% 0.41% 2.30% 0.26% 10.42% 22.01% 4.53% 42.92%2014 13.70% 5.22% 0.35% 2.17% 0.23% 10.71% 23.00% 5.54% 38.90%2015 15.75% 4.82% 0.39% 2.08% 0.22% 12.69% 23.02% 5.83% 35.03%2016 17.41% 4.62% 0.46% 1.94% 0.25% 14.15% 18.05% 4.17% 38.74%2017 17.60% 4.52% 0.20% 2.11% 0.27% 14.91% 16.48% 4.17% 39.54%2018 16.00% 3.90% 0.13% 1.56% 0.26% 15.51% 17.72% 3.77% 40.96%2019 14.45% 3.63% 0.39% 1.25% 0.26% 17.46% 17.07% 3.23% 42.06%2020 13.76% 3.58% 0.28% 0.65% 0.26% 27.70% 17.07% 4.57% 31.85%2021 9.78% 3.40% 0.11% 0.38% 0.24% 23.15% 16.33% 4.03% 42.37%2022 11.85% 4.52% 0.46% 0.36% 0.24% 18.65% 23.44% 4.11% 35.98%數據來源：作者根據 UN Comtrade 數據庫多年數據計算所得。香港從澳門進口的商品結構層次劃分比出口商品結構明顯，勞動密集型產品是其主要進口商品，其中又以雜項製品（第 8 類）為主，佔比常年在 70% 左右，2021 年佔比高達78.42%，遠遠高於其他商品類別（如表 13 所示）。資本密集型產品中以機械及運輸設備（第7 類）產品的進口為主，總體呈先降後升的趨勢，2022 年，進口佔比達 17.8%，比 2021 年的 8.18% 增加了一倍以上。此外，香港從澳門進口的資源密集型產品以飲料及煙草（第 1類）、非食用原料（第2類）和食品及活動物（第0類）這三類商品為主，其中飲料及煙草（第1 類）商品佔比最大，但總體佔比在下降，由 2013 年的 4.69% 降至 2022 年的 2.74%。表 13　香港從澳門進口商品佔比年份資源密集型 資本技術密集型 勞動密集型SITC0 SITC1 SITC2 SITC3 SITC4 SITC5 SITC7 SITC6 SITC82013 2.10% 4.69% 1.07% 0.17% 0.01% 2.28% 17.73% 3.97% 67.86%2014 2.89% 6.63% 1.70% 0.34% 0.00% 2.62% 17.98% 2.69% 65.02%2015 2.00% 5.15% 1.47% 0.54% 0.01% 5.22% 17.61% 3.76% 64.13%2016 2.83% 6.69% 1.65% 0.86% 0.01% 2.46% 13.96% 2.75% 68.67%2017 2.70% 7.73% 2.84% 0.55% 0.03% 2.56% 12.52% 2.94% 68.00%2018 2.82% 4.57% 3.34% 0.41% 0.03% 5.61% 15.84% 2.63% 64.63%2019 1.77% 3.78% 1.86% 0.26% 0.02% 6.83% 11.05% 1.10% 73.24%2020 2.29% 2.42% 1.51% 0.14% 0.02% 4.28% 9.42% 2.46% 77.07%2021 1.45% 3.21% 1.54% 0.07% 0.03% 5.01% 8.18% 1.84% 78.42%2022 1.95% 2.74% 1.82% 0.18% 0.07% 3.98% 17.80% 1.19% 69.07%數據來源：作者根據 UN Comtrade 數據庫多年數據計算所得。

77（二）服務貿易產品結構（1）香港 — 內地的服務貿易產品結構香港的旅行服務和運輸服務是其對內地出口的兩大服務類別，佔據絕對主導地位（如表 14 所示）。2020 年由於疫情影響，香港旅遊業受到較大衝擊，旅行服務輸出佔比大幅下降，由 2019 年的 61.4% 跌至 2020 年的 11.3%，下降了 81.6%，而運輸服務輸出佔比不降反升，由 2019 年的 22.1% 增加至 2020 年的 39.6%，由香港向內地的第二大輸出服務變為第一大。除此之外，香港對內地的金融服務和電子、電腦和資訊服務的輸出佔比基本上呈現逐年增加的趨勢，2019 年以後均出現較大幅度的上升，分別從 2019 年的 4.6% 和 2.3%上升至 2020 年的 17.1% 和 7.6%。表 14　2013–2021 年香港對內地出口的服務貿易主要構成佔比年份 運輸服務 旅行服務 金融服務 電子、電腦和信息服務 其他商業服務 其他2013 13.8% 75.2% 1.8% 2% 5.4% 1.8%2014 15.4% 72.9% 2.2% 2% 5.4% 2.1%2015 15.5% 71.3% 3% 2.1% 5.7% 2.4%2016 19.4% 66.8% 2.8% 2.1% 6% 2.9%2017 20.5% 65% 3.8% 1.9% 6% 2.8%2018 19.4% 66.5% 3.7% 1.9% 5.7% 2.8%2019 22.1% 61.4% 4.6% 2.3% 6.2% 3.4%2020 39.6% 11.3% 17.1% 7.6% 16.1% 8.3%2021 38.2% 10.5% 18.3% 8.5% 16.9% 7.6%數據來源：作者根據香港特區政府統計處多年數據計算整理所得。香港從內地進口主要服務有製造服務、運輸服務、旅行服務和金融服務（如表 15 所示）。其中製造服務於 2013–21 年間一直是香港從內地進口的一大服務，2021 年，香港製造業服務在所有從內地進口的服務總額中佔比高達 48.1%，接近一半，這是由於香港本地自然資源匱乏，製造業發展較為落後，所以製造業相關服務主要依賴於從中國內地進口。運輸服務自 2020 年開始，由香港從內地進口的第三大服務變為第二大，進口佔比逐年增加，2021 年佔總服務出口額的 18.5%。旅行服務進口同出口變化趨勢一樣，受 2019 年疫情影響出現大幅下滑，由 2019 年的 26.1% 減少至 2021 年的 1.6%。與此相反，金融服務進口佔比反而出現上升，由 2019 年的 3.5% 增加至 2021 年的 8.7%。澳門在粵港澳大灣區經貿關係中的地位 —— 基於灣區內貿經濟的視角

78澳 門 研 究 2025年第 1期表 15　2013–2021 年香港從內地進口的服務貿易主要構成佔比年份 製造服務 運輸服務 旅行服務 金融服務 其他商業服務 其他2013 49.2% 12% 21.3% 1% 12.9% 3.6%2014 42.7% 13.7% 23.7% 1.1% 14.1% 4.7%2015 40.6% 13.6% 24.9% 1.7% 14.3% 4.9%2016 39.9% 13.3% 25.7% 1.6% 14.6% 4.9%2017 40% 13.5% 24.9% 2.3% 14.5% 4.8%2018 39.2% 13.4% 25% 2.5% 15% 4.9%2019 37.5% 13.5% 26.1% 3.5% 14% 5.4%2020 48.8% 13.8% 4.3% 8.5% 16.6% 8%2021 48.1% 18.5% 1.6% 8.7% 15.4% 7.7%數據來源：作者根據香港特區政府統計處多年數據計算整理所得。（2）香港 — 澳門的服務貿易產品結構香港對澳門的服務出口中以旅行服務、其他商業服務、運輸服務、金融服務、保險及養老保險金服務為主（如表 16 所示）。2020 年以前，旅行服務是香港對澳門出口的第一大服務類別，但受疫情影響，2020 年旅行服務出口佔比大幅下降，由 2019 年的 42.5% 跌至2020 年的 5.2%。運輸服務佔出口服務比重較小且總體變化較為穩定，總體在 8% 左右，同旅行服務一樣，2020 年由於疫情影響，出口出現一定程度下降，但整體下降幅度不大。而香港對澳門的金融服務，保險及養老金服務和其他商業服務在疫情爆發後的輸出佔比反而出現大幅上升，分別從 2019 年的 6%、9.9%、22% 增加至 2020 年 17.2%、16.2%、39%。香港從澳門的進口服務中旅行服務佔據主導地位，除了 2020 年，其佔總出口服務比重均高達 50% 以上，2020 年受疫情影響，其佔比大幅下滑，跌至 33.2%，但仍然是香港從澳門進口的第一大服務類別（如表 17 所示）。香港從澳門進口的運輸服務佔比較小，但2020 年出現較大程度上升，由 2019 年的 2.2% 增加至 2020 年的 13.2%。其他商業服務是香港從澳門進口的第二大服務類別，與運輸服務的變化趨勢一致，2020 年佔比出現大幅上升，由 5.4% 增加至 29.7%。表 16　2013–2020 年香港對澳門出口的服務貿易主要構成佔比年份 運輸服務 旅行服務 保險及養老金服務 金融服務 其他商業服務 其他2013 7.9% 31.3% 4.1% 3.8% 16.1% 36.8%2014 7.5% 33.4% 4% 6.8% 19% 29.3%2015 8.9% 40.2% 4.7% 8% 21.2% 17%2016 14% 38.7% 5.7% 5.7% 20.6% 15.3%2017 8.4% 38% 9.5% 6.2% 23.7% 14.2%2018 8.2% 40.9% 9.7% 5.6% 24.1% 11.5%2019 8.4% 42.5% 9.9% 6% 22% 11.2%2020 6.4% 5.2% 16.2% 17.2% 39% 16%數據來源：作者根據香港特區政府統計處多年數據計算整理所得。

79表 17　2013–2020 年香港從澳門進口的服務貿易主要構成佔比年份 運輸服務 旅行服務 其他商業服務 其他2013 2.6% 57.9% 6.4% 33.1%2014 3.4% 60.4% 5.3% 30.9%2015 3.5% 76.6% 6% 13.9%2016 3% 80.8% 5.8% 10.4%2017 2% 80.4% 5.3% 12.3%2018 3% 82% 4.9% 10.1%2019 2.2% 85.3% 5.4% 7.1%2020 13.2% 33.2% 29.7% 23.9%數據來源：作者根據香港特區政府統計處多年數據計算整理所得。四、結論與建議（一）主要結論第一，從產業結構來看，粵港澳三地產業特徵明顯，廣東省的製造業和港澳地區的服務業各具優勢，互補性較強。大灣區雖然總體為“三、二、一”的產業結構模式，但區域產業層次發展不高，服務業佔比低於國際平均水平，仍處於工業經濟向服務經濟的過渡階段。此外，灣區內部產業結構發展不平衡。港澳地區服務業佔據絕對主導地位，佔比高達90% 以上。與香港相比，澳門產業結構過於單一，博彩旅遊業為國民經濟支柱，對外部依賴性過強，經濟較為脆弱，易受外部環境影響。而珠三角九市中一半以上城市仍以第二產業為主，服務業優勢並不顯著。同時，珠三角九市的製造業近幾年雖然處於不斷發展的良好態勢，但其高新技術製造業並沒有明顯提升，發展較慢，灣區製造業轉型升級仍任重而道遠。第二，大灣區對外貿易總額近年來不斷上升，整體保持貿易順差地位，發展勢頭強勁。但從灣區內部來看，各地區對外開放程度上存在顯著差異，地區間外貿依存度表現極不平衡。香港的開放水平居於絕對領先地位，其次是東莞和深圳，而肇慶則遠遠落後於其他地區。同時，港澳地區對外貿易常年處於逆差地位，尤其澳門進口遠大於出口，對外貿易依存度在不斷加強，香港則因轉口貿易佔出口總額 98% 以上，經濟高度依賴國際市場，外部環境波動易形成顯著衝擊。第三，大灣區商品及服務貿易中高附加值商品或服務競爭優勢較弱，產業及服務結構有待進一步轉型升級。廣東省出口商品中最具競爭優勢的是貴金屬及其製品等，處於次強優勢地位；皮革、紙板、陶瓷玻璃製品和雜項製品等均為中等比較優勢產品，雖然機械器具以及光學醫療儀器設備這兩大類產品處於中等或次強優勢地位，但競爭優勢並不明顯，且車輛等運輸設備處於競爭劣勢。總體上，廣東省仍然以勞動密集型產品為主，資本技術密集型產品在國際市場上競爭力並不高。港澳地區就商品貿易來說，香港只有機械及運輸澳門在粵港澳大灣區經貿關係中的地位 —— 基於灣區內貿經濟的視角

80澳 門 研 究 2025年第 1期設備以及雜項製品具有競爭優勢，且資本技術密集型產品總體競爭水平並不高，而澳門的資本技術密集型產品在國際市場處於競爭劣勢。就服務貿易而言，除了港澳地區傳統的優勢產業比如運輸、金融、旅遊服務外，知識產權服務、電子、電腦和信息服務均處國際劣勢，出口額非常小。第四，港澳之間商品及服務貿易結構有待調整。商品貿易方面，香港向澳門出口最多的是雜項製品（第 8 類）、化學品及有關產品（第 5 類）和食品及活動物（第 0 類），均非優勢品類。相反，更具競爭優勢的按原料分類的製成品（第 6 類）出口額卻非常小。機械及運輸設備（第 7 類）雖佔一定比例，但較之雜項製品，其出口額仍明顯偏低。服務貿易方面，香港在運輸、電子、電腦和信息服務及金融服務領域較澳門具競爭優勢，旅行服務則居相對劣勢。但是就近年香港對澳門的服務進出口數據來看（2020 年除外），具優勢的運輸與電子、電腦和信息服務佔比甚微，而劣勢的旅行服務反成最大輸出項目，佔比居首。（二）政策建議第一，改變澳門的弱勢地位，實行灣區內部協調長效機制，發揮核心城市對周邊地區的輻射帶動作用，緩解大灣區內部經濟發展協同度不強的問題。香港、深圳和廣州在灣區經濟中處於領先地位，且深圳在灣區中經濟優勢地位越來越凸顯。就現實發展狀況來看，珠江口東岸的經濟發展水平遠高於西岸，使得東西兩岸城市經濟發展水平差距明顯，不利於區域整體的協調發展。這需要澳門發揮西部龍頭的作用，協調珠海等內陸城市推動其優勢產業發展，促進商品、服務及生產要素等在區域內雙向自由流動，實現區域合作協同發展。第二，加快產業轉型升級，突破人員流動瓶頸，推動灣區科創產業發展，進一步完善大灣區的商品及服務貿易結構均衡發展。要鼓勵各地區在產業結構調整方面發揮比較優勢，例如廣東省的製造業和港澳地區的服務業優勢，形成優勢互補的產業分工體系。粵港澳的人員流動政策實際上幾十年沒有變化，普通人員兩個月一簽往返澳門的局面沒有根本的改變，廣東和澳門要在深化產業轉型中尋找具體對策。此外，泛珠三角腹地可以為港澳地區提供製造業相關產品及服務支持，以其多元化的產業結構彌補港澳單一的結構模式，完善各城市之間的貿易結構，從而有效分攤由外部環境變化帶來的經濟風險。第三，增加出口地的多樣性，積極開發貿易潛力。從嚴格的意義上講，澳門的葡語國家平台發展進展比較緩慢，這在很大程度上影響了澳門國際經濟關係的拓展，所以特區政府要強化澳門的葡語國家經貿交流平台建設，針對大灣區目前商品出口主要集中在某幾個固定國家的現狀，為減少某個國家或地區政策變化對灣區出口貿易的影響，要進一步優化商品貿易區域結構，與更多國家進行更廣泛更深層次的貿易。大灣區可以通過區域全面經濟夥伴關係協定（RCEP）、“一帶一路”建設等途徑不斷開拓新的貿易市場，在開源的同時更要注重加強與每個國家深度的經貿聯繫，積極開發雙方合作的發展潛力，增加出口

81國家的多樣性，以緩解對外貿易集中於個別國家所帶來的經濟風險，促進灣區貿易持續穩定發展。第四，要結合具體商品或服務的競爭優勢，進一步調整和完善大灣區的貨物和服務貿易結構。事實上，澳門以出口加工業、旅遊博彩業、建築地產業和金融保險業為基礎的傳統四大支柱產業正在轉型，但是值得注意的是產業外延在發生變化，內涵則變化不大，這樣會使澳門經濟失去特色。以金融為例，除了金融機構的增增減減，業務類型並沒有實質性的變化。建議澳門要在“三幣通用”方面多下功夫，①以及建立以人民幣為基礎的澳門證券交易所，與香港證券交易所形成犄角之勢，對於灣區建設具有重要意義，就目前情況來看並未引起有關方面的足夠重視。從灣區角度看，廣東省的勞動密集型產品在國際市場上相對而言更具優勢，今後可以繼續保持其出口優勢地位，但同時也要加快商品結構優化，加大科技創新投入，優化商品貿易結構。港澳地區尤其是澳門也應加大科技研發投入，促進自身資本技術密集型產業的發展，增強其競爭優勢，進一步拉高商品貿易對國民的帶動作用，與服務貿易共同促進本地經濟發展。( 特別致謝匿名審稿人提出的中肯意見。本文的作者文責自負。)①王森：〈“三幣通用”與澳門金融制度的革新〉，《澳門研究》（澳門），第 2 期，2011 年，頁 21–23。澳門在粵港澳大灣區經貿關係中的地位 —— 基於灣區內貿經濟的視角

82改革開放前夕港澳經濟貿易考察組的組建、派出及影響＊付庚金　夏泉[ 摘　要 ] 改革開放前夕，中共中央派出以段雲為組長的港澳經濟貿易考察組赴港澳考察，旨在重振對港澳市場的影響力、擴大對外貿易，並學習借鑑港澳經濟騰飛的經驗。考察組的成員經過精心遴選，考察方案規劃周全，在廣泛聽取意見和認真總結經驗後，最終順利完成了考察任務，所形成的具可行性的專題報告也在後續工作中得以落實。此次考察還掀起了各部委和各行各業赴港澳考察的熱潮，加強了與粵港澳的經濟聯繫，為促進思想解放、推動改革開放和現代化建設發揮了積極作用。[ 關鍵詞 ] 港澳經濟貿易考察組　《港澳經濟考察報告》　改革開放　段雲改革開放前夕，中共中央把派出境外考察組作為引進先進技術、學習先進經驗的重要途徑。其中具有代表性的考察組有四個：以林乎加為組長的赴日經濟代表團；以段雲為組長的港澳經濟貿易考察組；以李一氓為組長的赴南斯拉夫代表團；由谷牧率領的赴西歐五國經濟代表團。目前，學界關於上述考察團體的研究已取得一定學術成果，相關研究主要聚焦三方面：一是考察的歷史背景，相關學者多從國際地緣政治和國内經濟建設需求的角度分析；①二是考察的內容，部分研究梳理了代表團對國（境）外經濟、工業和農業等領域的考察情況，主要側重於對西歐和日本的考察；②三是考察的影響，研究認為這些考察開闊了視野，加強了中國與國際社會的聯繫，為中國現代化建設提供了借鑑。③總體而言，現有研究多聚焦宏觀背景和整體影響，對港澳經濟貿易考察組的具體內容及其特殊作用的＊本文是國家社科基金重大專項“新中國成立以來粵港澳地區民族交往交流交融重要文獻的整理與研究”（批准號：22VMZ007）的階段性成果。作者簡介：付庚金，暨南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碩士研究生；夏泉（通訊作者），暨南大學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研究基地主任，博士生導師、二級教授。①蕭冬連：《探路之役：1978–1992 年的中國經濟改革》，北京：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2019 年；蕭冬連：《篳路維艱：中國社會主義路徑的五次選擇》，北京：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2014 年；蕭冬連：〈關於改革開放起步時期國際環境的考察〉，《中共黨史研究》（北京），第 4 期，2022 年，頁 85–96；蕭冬連：〈中國改革開放的緣起〉，《中共黨史研究》（北京），第 12 期，2017 年，頁 26–41；蕭冬連：〈國門是如何打開的 ——中國對外開放的起步過程〉，《中共黨史研究》（北京），第 4 期，2018 年，頁 25–41。②李嵐清：《突圍：國門初開的歲月》，北京：中央文獻出版社，2008年；李海文：〈我們所走過的引進道路〉，《經濟導刊》（北京），第 11 期，2018 年，頁 82–96；谷牧：〈我國對外開放國策的醞釀和起步〉，《黨的文獻》（北京），第 1 期，2009 年，頁 21–27；文世芳：〈二十世紀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的對外經濟考察活動〉，《中共黨史研究》（北京），第 4 期，2017 年，頁 88–101。③黃一兵：〈試析1977年至1979年中國領導人出訪活動的作用和影響〉，《黨的文獻》（北京），第2期，2007年，頁 70–74；蕭冬連：〈中國改革初期對國外經驗的系統考察和借鑑〉，《中共黨史研究》（北京），第 4 期，2006 年，頁 22–32；劉強：〈論“洋躍進”與中國改革開放的關聯〉，《武漢理工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武漢），第 6 期，2009 年，頁 16–22；樊超、王珂：〈考察出訪與中國對外開放的起步（1978–1979）〉，《首都師範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北京），第 3 期，2021 年，頁 37–46。‧學術筆記 ‧

83研究仍顯不足。有鑑於此，本文擬根據相關文獻資料，探討港澳經濟貿易考察組的組建背景、考察內容，及其對港澳與祖國內地經濟交往發展的推動作用。一、因應時變：港澳經濟貿易考察組的組建背景改革開放前夕，國內外形勢發生深刻變化，為中央治國理政帶來新的挑戰和機遇。一方面，粉碎“四人幫”後，經濟建設與民生改善成為黨和國家面臨的重大課題。工農業發展的遲緩，導致市場物資匱乏，人民生活困難。毗鄰港澳的廣東與港澳發展的巨大差距，讓當地的民生問題更加凸顯。臨近香港的地區出現多次大規模“逃港潮”，不僅損害中國的國際形象，而且直接影響農業生產。①另一方面，中西方關係緩和為對外考察、引資引技提供可能。尼克森總統訪華後，中美兩國關係開始走向正常化，中國和西方的關係得到改善。中英、中葡關係則一直比較微妙，葡萄牙呈現更加“親中”的姿態，中英之間維持着一種既鬥爭又合作的關係。此外，內地作為港澳地區最主要的物資供應地，因國內局勢影響，供應物資貨源緊張，出口量出現波動，加之當時內地商品存在品質、樣式缺陷，難以同美日等國商品競爭，②逐漸丟失了在港澳市場的優勢地位。有見及此，中央開始組織對外考察工作。1977 年 7 月，國家計委在《關於引進新技術和進口成套設備規劃的請示報告》中，首次提出“認真組織好出國考察工作”。③ 1977 年9 月，為落實寶鋼技術引進問題，冶金部派副部長葉志強率團赴日考察，發現中國冶金技術水平比日本落後至少 20 年。④這一考察結果引起黨中央高度重視，意識到引進外國先進技術、學習外國經驗的緊迫性。⑤ 1978 年 3 月，李一氓受中共中央委派率代表團訪問南斯拉夫，對外考察工作進入中央層面。同時，奪回港澳市場的工作也在醞釀中。毗鄰香港的寶安打算利用地理位置的優越性、華僑港澳同胞眾多的優勢、便利的進出口條件和以往成功的邊境經濟政策等等，改革不適應邊境經濟發展的管理體制，以改善民眾生活及解決“外逃”問題。⑥ 1978 年 3 月，國家計委、外貿部、中國人民銀行和國家進出口總公司組成聯合工作組到廣東寶安、珠海兩地實地調研建設生產基地問題，並制定進出口規劃，研究政策措施。⑦ 1978 年 4 月 10 日，肩負着考察港澳市場、學習港澳先進經驗重任的港澳經濟貿易考察組正式展開考察工作。該考察體現了中央三方面的戰略考量：①葉劍英：〈利用一切有利條件，加快廣東建設步伐〉，《葉劍英選集》，北京：人民出版社，1996 年，頁506–07。②〈1974 年春季中國出口商品交易會港澳與外國商人對我部分出口商品包裝潢的反映〉，1974 年 8 月 8 日，廣東省檔案館藏，檔案號 324-2-128-043~060，2024 年 3 月 19 日讀取。③房維中：《在風浪中前進：中國發展與改革編年紀事（1977–1989）》（第一分冊），北京：中國計劃出版社，2023 年，頁 33。④李海文：〈華國鋒與中國改革開放的發軔〉，《黨史博覽》（鄭州），第 8 期，2018 年，頁 5。⑤房維中：《在風浪中前進：中國發展與改革編年紀事（1977–1989）》（第一分冊），北京：中國計劃出版社，2023 年，頁 90。⑥方苞：〈深圳經濟特區初創時期的實踐和認識〉，深圳巿檔案館編：《建國卅年深圳檔案文獻演繹》（第 4卷），廣州：花城出版社，2005 年，頁 3100。⑦陶一桃主編：《深圳經濟特區年譜：1978.3–2015.3》（上冊），北京：中國經濟出版社，2015 年，頁 1。改革開放前夕港澳經濟貿易考察組的組建、派出及影響

84澳 門 研 究 2025年第 1期一是深入探究港澳經濟飛速發展的原因，學習發展經驗。20 世紀 60、70 年代，恰逢世界第二次產業轉移。香港和澳門憑藉廉價的土地、勞動力和優越的地理位置，承接從美、日等國遷出的勞動密集型產業，實現了經濟騰飛。1960 年全港有工廠 5,000 家左右，工人21 萬左右，僅紡紗廠就超過 30 家，僱用 16,000 餘人。① 1970 年代，香港成衣、玩具、塑膠錶和鐘錶等產品的出口金額或出口數量已名列世界首位，成為亞洲地區輕工業品製造中心之一。② 1960 年代以來，澳門旅遊業開始興起，1961 年訪澳遊客達到 51 萬人次，1979年突破 300 萬人次。③香港和澳門既沒有耕地，又無原材料，但是香港卻成為國際貿易中心、金融中心和航運中心，澳門成為旅遊中心。通過考察港澳經濟貿易，領導幹部可切實瞭解港澳經濟發展情況，總結成功經驗，進而推動實現社會主義現代化。二是盡快鞏固內地產品在港澳市場的優勢地位。保持內地商品在港澳市場的絕對優勢，既有經濟原因，又有政治考量。一方面內地作為港澳最重要的物資供應地，為兩地市民日常生活提供有力保障。內地供應的鮮活物資“品質好，品種多，價格合理，經濟實惠”，適合廣大居民的需要和購買力，因此廣受歡迎。④如果內地供應減少，會導致物價上漲，生活成本增加，不利於穩定民心。另一方面，改革開放前的對港澳供應工作有階級立場和民族情感的政治意義。⑤周恩來多次指示要把對港澳供應當作“政治任務”。⑥1972 年 3 月，李先念在外貿會議上指出：“香港人是中國人，吃美國貨他們不高興，因為他們還有愛國的心情。”⑦做好港澳供應工作，可以爭取民心民意，厚植港澳同胞的愛國情懷，增強對內地的認同感。通過港澳考察，進一步瞭解港澳的市場情況，有利於中央調整供應策略，改革供應制度，建設好寶安和珠海外貿基地，進而打贏港澳市場爭奪戰。三是發揮港澳地緣優勢做好外貿工作。當時受國內形勢影響，國內對外出口的份額和品質出現下降。1972 年 4 月，周恩來在接見廣東省黨政軍負責人和參加廣交會有關部門和代表時強調：“現在我們出口數量不大，品質這麼差，怎麼向國家交待？怎麼向人民交待？”⑧為了擴大外貿出口，中央和地方意識到港澳的重要性。1973 年 12 月，陳雲在聽取中國紡織品進出口總公司負責人匯報時指出：要充分利用德信行和香港。⑨ 1974 年 7 月，陳雲提出：要把華潤公司變成“外貿第二部”。⑩ 1975 年，廣東省向外貿部請示利用港澳①鄭德良編著：《現代香港經濟》，北京：中國財政經濟出版社，1987 年，頁 130。②劉蜀永主編：《簡明香港史》，廣州：廣東人民出版社，2019 年，頁 307。③陳麗君：《澳門經濟》，北京：中國民主法制出版社，2010 年，頁 85。④〈祖國源源供澳主副食品　成為安定澳門廣大居民生活重要因素〉，《澳門日報》（澳門），1976 年 7 月 17日，版 4。⑤歐陽湘、唐富滿：〈從內地對港澳地區的出口供應看中國共產黨的港澳工作方針（1949–1978）〉，《中共黨史研究》（北京），第 10 期，2012 年，頁 39。⑥徐日彪：〈為順利解決香港問題奠定扎實基礎 —— 黨的第一代中央領導集體與香港回歸〉，《人民日報》（北京），1997 年 6 月 24 日，版 9。⑦《李先念傳》編寫組：《李先念傳（1949–1992）》（下），北京：中央文獻出版社，2009 年，頁 1294。⑧中共中央文獻研究室：《周恩來年譜一九四九 —— 一九七六》（下卷），北京：中央文獻出版社，1997 年，頁 518。⑨陳雲：〈對抽紗出口問題的幾點建議〉，中共中央文獻研究室：《陳雲文集》（第3卷），北京：中央文獻出版社，2005 年，頁 422。德信行是由外貿部領導的香港華潤公司所管理的一家貿易公司，也是中國土畜產進出口總公司在香港的派出機構。⑩中共中央文獻研究室：《陳雲年譜》（下卷），北京：中央文獻出版社，2015 年，頁 210。

85改革開放前夕港澳經濟貿易考察組的組建、派出及影響這一通道，引進國外先進的生產、科學技術，“洋為中用”，為廣東工農業發展和科學技術的發展，創造有利的條件。①通過考察，把握港澳經濟結構調整的有利時機，學習港澳加工貿易的經驗，有利於引進港澳地區的資金和技術，承接產業轉移，推動工業化建設，擴大對外出口。二、投石問路：港澳經濟貿易考察組的派出1978 年 4 月 10 日至 5 月 6 日，港澳經濟貿易考察組對港澳展開了為期 27 天的考察。考察組由國家計委、外貿部和北京、上海等多個單位共同參與。考察組在港澳期間，主要由華潤公司和南光公司負責接待，包括安排參觀和座談。②在各方配合協助下，考察組深入港澳各行各業瞭解情況，聽取駐港澳機構匯報，最終形成了《港澳經濟考察報告》，圓滿完成考察任務。（一）精心選派專業人員參加考察選派合適的人選是組建考察組的首要工作。華國鋒、谷牧等中央領導從國務院和地方省市，選派了 26 位堅定可靠、業務專精的幹部組成考察組，並由段雲擔任組長、房維中任副組長。③這批人員具有兩個特點：一是從成員組成結構上看，他們既有來自中央也有來自地方。如有長期負責地方外貿工作的北京對外經貿委員會副主任肖秧和上海外貿局書記賈振之，一直在國家經貿領域一線耕耘的國家計委財貿局局長文業經、外貿局處長叢夢卿和由外貿部委派出的計劃局、儲運局局長凌詒澤、岳巍等。④這樣的人員結構體照顧了中央和地方外貿工作的差異性。二是從成員個體素質看，擁有堅定的政治立場和豐富的外貿工作經驗是選派的重要標準，如考察組組長段雲，曾在日本明治大學經濟系學習，是“科班”出身，新中國成立後長期在財貿部門工作，後出任國家計委副主任，分管財政和貿易工作，是國內外貿領域的專家。這類成員，不僅可以從專業視角把握考察工作，而且能夠看到差距後，堅定發展信心。（二）合理規劃考察方案受考察時間和人員數量限制，既要從整體把握港澳的發展情況，又要對各行各業有一個深入而細緻的瞭解，考察組需盡可能合理地規劃考察方案，做到點面結合、詳略得當。首先，深入基層，瞭解市場情況。考察組到內地廠商在香港辦的兩個工廠 —— 天廚①〈關於向我駐港華潤公司收集國外科技資料、產品樣本的請示報告〉，1975 年 10 月 17 日，廣東省檔案館藏，檔案號 306-A0.05-21-78，2024 年 3 月 19 日讀取。②吳學先：《紅色華潤》，北京：中華書局，2010 年，頁 419。③華潤（集團）有限公司《紅色華潤》編委會編：《紅色華潤》，北京：中華書局，2010 年，頁 419。④王志強：〈從段雲率組考察港澳到經濟特區的建立〉，《黨史博覽》（鄭州），第 7 期，2021 年，頁 47。

86澳 門 研 究 2025年第 1期味精廠和南洋兄弟煙草廠參觀考察。考察組發現，這兩個廠設備和工藝落後，許多流程要靠工人手工操作。①考察組還到商店和市場調研，瞭解供應情況。他們發現內地的商品，不論樣式和品質，都比不上香港當地產品，和其他國家的同類產品比更加遜色。鮮活市場上大部分產品數量不足，品質不好，賣不上好價錢。例如美國的柳丁一個賣一港元，內地的柳丁幾個才賣一港元。②如此細緻的考察，為撰寫考察報告提供了真實、可靠的數據支撐。其次，廣泛調研，考察諸多行業。考察組不局限在工商業，對金融、旅遊、航運等領域也進行了瞭解。考察組注意到：內地在港澳的銀行，主要開展吸收儲蓄存款的業務，而放貸很少，活動面不廣，存款額增長不快，沒有發揮金融業在籌措資金方面的作用。此外，港澳作為旅遊中心，遊客數量連年增長，但是內地在港澳只有一個中國旅行社，沒有其他的旅遊配套設施。連經港澳入境的遊客，都要介紹到當地旅館住宿。③這樣的考察全面且深入，為今後調整工作方案、制定改革策略起到重要的參考作用。（三）開展座談，廣泛聽取各界意見考察工作不僅要“眼觀六路”，還要“耳聽八方”。考察期間，段雲同內地駐港澳機構華潤公司、南光公司、招商局、中國旅行社等機構負責人及部分愛國廠商進行座談，認真聽取他們的意見。會談中提出的意見得到了考察組的高度重視，段雲不僅對意見進行回應，而且將它們整理後一併寫入考察報告中。如招商局袁庚④向考察組建議：“招商局打算利用當地銀行外匯貸款，抓住船價大跌的有利時機，增添一批新船和半新船，建成一支有競爭能力的船隊，開闢班輪航線，開展對外攬載業務。”⑤該建議被考察組接納並寫入報告，為內地發展在港航運力量，擴大貨物出口，開展集裝箱運輸提供指導。又如華潤、南光等公司負責人反映行政審批手續繁瑣，容易錯失商機。段雲對機構負責人回答道：“你們可以隨時派人到海外，進行業務活動，由港澳工委批准，不必報請內地審批。”⑥在報告中考察組就建議“給華潤公司和南光公司一定的獨立處理業務的權限”。⑦這一建議反映了廣大駐港機構的心聲，為今後鞏固和壯大內地在港經濟力量打開了突破口。除了聽取駐港機構的匯報外，考察組在返程途經廣州時，向習仲勳、劉田夫等廣東省領導建議，把寶安、珠海兩縣改成省直轄市並得到贊同。⑧習仲勳等人向考察組提出在毗鄰港澳的地方建立試驗區的建議。⑨這種雙向回饋，打開了地方領導的視野，也讓報告能①段雲：〈港澳經濟所見〉，《段雲選集》，太原：山西人民出版社，1987 年，頁 361。②段雲：〈港澳經濟所見〉，《段雲選集》，太原：山西人民出版社，1987 年，頁 351–52。③段雲：〈港澳經濟所見〉，《段雲選集》，太原：山西人民出版社，1987 年，頁 362。④時任交通部外事局副局長，受部長葉飛委派前往香港調查招商局經營狀況。⑤張雄文：《潮卷南海 —— 深圳風雨一百年》，深圳：海天出版社，2021 年，頁 165。⑥張雄文：《潮卷南海 —— 深圳風雨一百年》，深圳：海天出版社，2021 年，頁 139。⑦段雲：〈港澳經濟所見〉，《段雲選集》，太原：山西人民出版社，1987 年，頁 357。⑧李海文：〈篳路藍縷，以啟山林 —— 改革開放的廣東起點〉，《同舟共進》（廣州），第 12 期，2018 年，頁 41；《廣東改革開放史》課題組編著：《廣東改革開放史（1978–2018 年）》，北京：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2018 年，頁 36。⑨《習仲勳傳》編委會：《習仲勳傳》（下卷），北京：中央文獻出版社，2013 年，頁 444。

87夠充分地考慮到地方的訴求，上下達成共識，推動政策實施。（四）認真總結經驗，落實考察報告建議考察的關鍵體現在考察報告的品質，而考察的成敗則在於落實。《港澳經濟考察報告》重點突出，觀點鮮明，清晰地呈現了港澳的基本情況，提出了許多高瞻遠矚的建議。一方面，考察組的報告堅持實事求是，內容豐富而深刻。首先，它較為全面地展現了港澳的基本情況，深入分析港澳實現經濟騰飛的原因是：“有充裕的資金來源”、“擁有廉價勞動力”、“港澳都是自由港”和“大力發展加工工業”。①其次，該報告不掩蓋內地和港澳之間發展的差距，實事求是地反映問題，意識到“許多應該辦而又能辦的事情，我們沒有辦；不少很容易發展的事業，我們裹足不前”。②最後，考察組提出全面且精準的意見，一是建設好寶安、珠海兩個基地；二是充分發揮內地駐港澳貿易機構的作用；三是利用港澳發展對外加工裝配業務；四是建議加強在港澳的經濟力量。③另一方面，這份報告得到中央領導肯定，所提建議大都得到落實。華國鋒、鄧小平等中央領導聽取段雲所作的工作報告後認為：“這次組織人出去，考察是認真的，考察以後起了很好的作用”，並提出“看準了的東西，要抓落實。”④ 1978 年 7 月，國務院頒佈《開展對外加工裝配業務試行辦法》，決定在上海、福建等地實施加工貿易政策。1979 年 7 月，中央和國務院允許廣東先行一步，實行特殊的經濟管理體制。這表明該報告的建議得到有效落實，為改革開放產生了積極作用。三、春鴨試水：港澳經濟貿易考察組的積極影響（一）增強了中央緊迫感，促進思想解放此次考察使中央大開眼界，意識到同港澳的發展差距，產生了緊迫感。華國鋒表示：我們“出去看看”，知道了落後和差距，但光有感觸和意見不夠，還要“研究怎樣吸取國外的經驗教訓，加快我們的速度”。⑤ 1978 年 7 月，在聽取各考察組的匯報後，中央決定召開國務院務虛會議。華國鋒在會議上強調：“只要我們領導得好、組織得好，及時總結經驗，是可以加快發展速度的。”⑥1979 年 5 月，谷牧在珠海視察時表示：“我們不能再‘睡覺’了，要‘醒’過來，來一個大轉變。”⑦這種因差距帶來的焦慮，並沒有讓中央心灰意冷，①段雲：〈港澳經濟所見〉，《段雲選集》，太原：山西人民出版社，1987 年，頁 350。②王志強：〈從段雲率組考察港澳到經濟特區的建立〉，《黨史博覽》（鄭州），第 7 期，2021 年，頁 50。③段雲：〈港澳經濟所見〉，《段雲選集》，太原：山西人民出版社，1987 年，頁 351–60。④房維中：《在風浪中前進：中國發展與改革編年紀事（1977–1989）》（第一分冊），北京：中國計劃出版社，2023 年，頁 118–19。⑤房維中：《在風浪中前進：中國發展與改革編年紀事（1977–1989）》（第一分冊），北京：中國計劃出版社，2023 年，頁 127–28。⑥房維中：《在風浪中前進：中國發展與改革編年紀事（1977–1989）》（第一分冊），北京：中國計劃出版社，2023 年，頁 139。⑦李先念：〈現在是覺醒的時候了〉，深圳巿檔案館編：《建國卅年深圳檔案文獻演繹》（第 4 卷），廣州：花城出版社，2005 年，頁 2800。改革開放前夕港澳經濟貿易考察組的組建、派出及影響

88澳 門 研 究 2025年第 1期而是催生了更多變革的內生動力，激發了改革的鬥志。強烈的緊迫感推動着思想的解放，從中央到地方掀起了學習新知識、引進國外先進技術的熱潮。例如改革開放最前沿的廣東，為適應外貿、僑務、科技文化交流，引進國外先進技術等方面的日益發展，用外匯訂購《大公報》、《文匯報》、《華僑日報》、《經濟導報（週刊）》、《星島日報》等境外報刊，以便更多地瞭解一些國外動態情況。①這股“學習潮”，為突破經濟發展的思想禁錮，實現體制機制變革奠定了思想基礎。（二）學習到發展經驗，推動對外開放港澳經濟貿易考察組從港澳學到諸多經驗，這些經驗經過吸收、完善後開始在國內推廣。例如：考察組建議學習香港進料加工和來料加工的經驗。1979 年 3 月和 9 月，國務院頒佈《以進養出試行辦法》和《開展對對外加工裝配和中小型補償貿易辦法》，來料加工裝配和補償貿易政策在全國加速推廣。1979 年 12 月，國家計委、中國人民銀行給予廣東省貸款，用以幫助對外加工裝配設備和廠房的增建、改建。②通過學習港澳經驗，上海、廣東等地加工裝配業迅速發展，推動了當地產業轉型，外匯儲備大幅增加，為引進先進技術提供了資金支持。作為這次事件的親歷者，考察組成員受到的衝擊更為強烈，思想認知更為深刻。1978年 12 月，段雲在全國僑務會議和第二次歸僑代表大會上指出：如果我們把自己封鎖起來，拒絕交流，不吸收別人已經取得的成果，就會“削弱自力更生的力量”。③這體現了考察對思想帶來的“洗禮”作用，讓他們更加清晰地認識到對外交流的重要性。更為關鍵的是，考察結束後，許多人回到經貿工作一線積極參與到政策的落實中。1978 年 6 月，段雲再次來到寶安，落實中央領導關於建設珠海、寶安外貿基地的批示。當地領導方苞反映建設資金困難，段雲當即批示每年拿出 400 萬元人民幣支持基地建設。④考察組成員將考察所學所得付諸於具體實踐中，積極投身到對外開放事業中，發揮了先鋒模範作用，帶動更多幹部的解放思想。（三）重新佔領了港澳市場，加強了與粵港澳經濟聯繫為重新奪回在港澳市場的優勢地位，考察組建議將寶安和珠海建成出口基地。1978 年6 月，李先念在全國物價會議上作出“把廣東的寶安和珠海搞成外貿基地，千方百計佔領港澳市場”的重要指示，推動了這一建議的“落地生根”。⑤①〈同意撥給省革委會辦公廳秘書處外匯訂購香港出版的報刊〉，1979 年 3 月 19 日，廣東省檔案館藏，檔案號 253-2-369-85~88，2024 年 3 月 19 日讀取。②〈下達對外加工裝配、中小型補償貿易專項貸款指標的通知〉，1979 年 12 月 24 日，廣東省檔案館藏，檔案號 253-2-361-1~1，2024 年 3 月 19 日讀取。③段雲：〈當前國民經濟形勢和擴大國際經濟交流問題〉，《段雲選集》，太原：山西人民出版社，1987年，頁 315。④陶一桃主編：《深圳經濟特區年譜：1978.3–2015.3》（上冊），北京：中國經濟出版社，2015 年，頁 1；方苞：〈深圳經濟特區初創時期的實踐和認識〉，深圳巿檔案館編：《建國卅年深圳檔案文獻演繹》（第 4 卷），廣州：花城出版社，2005 年，頁 3102。⑤《李先念傳》編寫組：《李先念傳（1949–1992）》（下），北京：中央文獻出版社，2009 年，頁 1295。

89廣東省在珠海和寶安擴建農場和畜牧場，積極發展生產，擴大出口，增加生豬、雞、鴨、魚等副食品的供應，同時改良品種，發掘新貨源。“三來一補”政策實施後，還利用貿易補償的方式擴大進出口，賺取外匯。例如，珠海香洲公社與香港新興隆魚欄就用貿易補償方式，“購進四百至五百匹馬力雙拖作業漁船十艘”，為國家引進了先進技術設備。①到了 1982 年，內地重新佔據香港進口市場首位，奪回了在港澳市場的優勢地位。②這些努力不僅擴大了出口，為港澳提供了更加豐富的生活物資，維護了港澳市場的穩定，而且發揮了加速邊境經濟建設，改善人民生活的作用。此外，為增加港澳供應而興建的寶安、珠海出口基地，1980 年設立為經濟特區，成為粵港澳合作的“熱土”。以深圳為例，1984 年底全市和外商簽訂的各種協議達 3,493 項，僅三來一補項目就有 2,695 項，佔總數的 77.15%，這些項目許多來自港澳地區。③此外，雙方開展多種經營和多種形式合作，由“我方負責提供配件，港商負責在香港裝配和銷售”。④通過這些經濟合作，逐漸形成“前店後廠”的發展格局，強化了粵港澳的經濟聯繫。（四）掀起了赴港澳考察熱，促進港澳與內地的交往交流港澳經濟貿易考察組之後，全國掀起聲勢浩大的赴港澳考察潮。廣東省委領導習仲勳安排各地委書記前往香港、澳門參觀訪問，由省委秘書長楊應彬和副省長黃靜波帶隊，⑤並批准中山小欖鎮大隊支部書記帶隊出國考察的申請，開創了農民出國考察先例。⑥廣東省還組織下屬廣播局幹部前往香港考察卡式文藝磁帶生產，⑦派省工交辦幹部前往香港參觀世界照相機博物館，並購買照相機、膠卷等樣品。⑧據國務院港澳辦公室統計，僅從 1978年 1 月至 11 月底，專程去香港考察的團隊有 112 批，共 824 人。⑨這些考察組涵蓋範圍廣，成為改革開放前夕的“偵察兵”，推動各級部門解放思想，擴大對外交流，讓越來越多的內地幹部瞭解到外部世界發展的最新動態。緊鄰港澳的深圳、珠海也利用地方資源，積極落實《港澳經濟考察報告》中在寶安和珠海開闢遊覽區的建議，為港澳居民到內地度假遊覽提供配套服務。1984 年 7 月，國務院批准將深圳梅沙開闢為港澳地區專用的旅遊口岸。大批港澳同胞到粵探親訪友、觀光旅遊。1988 年 6 月起，深圳每年舉辦荔枝節，邀請港澳同胞來深品嘗荔枝、敘鄉親，廣交朋友，①〈與香港新興隆魚欄進行漁業補償貿易的覆文〉，1979 年 1 月 27 日，廣東省檔案館藏，檔案號 253-2-365-117~126，2024 年 3 月 19 日讀取。②《香港經濟貿易統計匯編（1947–1983）》，香港：華潤貿易諮詢有限公司，1984 年，頁 53。③深圳市地方志編纂委員會：《深圳市志》（改革開放卷），北京：方志出版社，2014 年，頁 165。④〈關於同意與港商合資成立香港電器配件有限公司的批覆〉，1981 年 8 月 14 日，廣東省檔案館藏，檔案號277-2-75-29~31，2024 年 3 月 19 日讀取。⑤陳應彬：〈在仲勳同志領導下工作的幾件事〉，中共中央黨史研究室：《習仲勳紀念文集》，北京：中共黨史出版社，2013 年，頁 275。⑥〈廣東改革開放的奠基人〉，《深圳特區報》（深圳），2013 年 10 月 12 日，版 1。⑦〈借撥給省廣播局赴港考察費用外匯二千美元〉，1978 年 10 月 28 日，廣東省檔案館藏，檔案號 253-2-331-152~154，2024 年 3 月 19 日讀取。⑧〈撥給省工交辦赴港參觀組購買樣機一千美元〉，1978 年 11 月 22 日，廣東省檔案館藏，檔案號 253-2-331-187~194，2024 年 3 月 19 日讀取。⑨吳元浩：《往事鉤沉》，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2009 年，頁 118。改革開放前夕港澳經濟貿易考察組的組建、派出及影響

90澳 門 研 究 2025年第 1期加深友誼。①通過吸引港澳同胞到內地旅遊，能將內地日新月異的發展傳播到港澳社會，激發港澳同胞的認同感，進一步促進粵港澳人民的交往交流。四、結語組建港澳貿易考察組赴港澳考察，是改革開放前夕“對資本主義陣地作的具有探索性的最早偵察”，②為改革開放找到了很好的參照點，起到了春鴨試水的積極作用。這一過程包含兩層邏輯：一是考察發端於探究港澳經濟飛速發展的原因，落實在引進港澳資金、技術，逐步拓展到完善經濟體制、實行改革開放。港澳與內地一衣帶水，兩地發展間的巨大差距刺激着領導幹部的神經，得益於全國上下實事求是、敢於承認差距的勇氣和胸襟，引進港澳資金技術、學習發展經驗成為普遍共識。這也導致在更廣更深的範圍內學習借鑑港澳發展經驗，從開始學習加工貿易，到對地產、法律、金融、工商等制度的學習，這些來自港澳的先進經驗在中國改革開放和走向現代化中發揮重要作用。二是考察報告相關建議的落實，推動內地重新奪回港澳市場的優勢地位，爭取到港澳社會的民心民意，這種情感價值幫助內地獲得大量來自港澳的資金支持。改革開放後，許多港澳同胞紛紛回鄉投資，支援國家建設，如引進外資中就有 60% 來自港澳。這些無疑體現了港澳同胞關心、熱愛祖國的愛國情懷，增進了同內地人民的情誼，促進了粵港澳的交往交流交融，有力促進了中國的改革開放進程。①深圳市地方志編纂委員會：《深圳市志》（改革開放卷），北京：方志出版社，2014 年，頁 441。②雷厲：《歷史風雲中的余秋里》，北京：中央文獻出版社，2006 年，頁 198。

91回歸 25 年澳門經濟的跨越式發展鄞益奮　王春寧　胡昊乾　劉嘉翀[ 摘　要 ] 回歸祖國 25 年以來，在中央政府的大力支持下，澳門依託“一國兩制”的制度優勢，實現了經濟的跨越式發展。特區政府不斷推進經濟適度多元，注重改善民生、優化產業結構、管理財政盈餘以及提升經濟發展品質，並大力推進高等教育、科技、人才的建設。與此同時，特區政府堅持“遠交近融”的對外經濟合作策略，有序推進與內地經貿合作，積極參與粵港澳大灣區建設，扎實推動國際經濟合作，助力國家“一帶一路”建設。[ 關鍵詞 ] 經濟適度多元　綜合旅遊　內涵式發展　遠交近融回歸 25 年以來，澳門特別行政區的本地生產總值（GDP）和人均 GDP 實現了快速增長，居民收入水平顯著提高，失業率長期維持在較低水平。在經濟快速發展的同時，澳門特區政府始終堅持“發展經濟、改善民生”的施政理念，高度重視與居民共享經濟發展成果。通過不斷上調最低維生指數和養老金，特區政府在收入再分配中發揮了積極作用，使澳門的基尼係數長期保持在較低水平。澳門經濟適度多元發展策略效果顯現，博彩業在產業增加值中的佔比從 2013 年的 62.9% 降至 2022 年的 15.2%。澳門特區政府積累了豐厚的財政盈餘，並建立了規範的財政儲備制度。在經濟發展的進程中，澳門特區政府還特別注重高等教育、科技和人才的建設。最後，作為微型經濟體，澳門特區政府在推動自身經濟發展的同時，積極拓展國際經濟合作與區域經濟融合，以粵港澳大灣區為發力重點，積極主動融入國家發展大局。一、旅遊業帶動澳門經濟快速增長2001 年，澳門特區政府頒佈第 16/2001 號法律《娛樂場幸運博彩經營法律制度》，打破了澳門博彩業長期的壟斷局面，開啟了博彩業的市場開放進程。2002 年，澳門特區政府通過公開招標，將娛樂場幸運博彩經營權批給由原“澳門旅遊娛樂有限公司”重組而成的“澳門博彩股份有限公司”、“銀河娛樂場股份有限公司”，以及“永利渡假村（澳門）股份有限公司”。其後，“威尼斯人（澳門）股份有限公司”、“美高梅金殿超濠股份有限公司”及“新濠博亞博彩澳門股份有限公司”通過“轉批給”的方式獲得賭牌。“賭權開放”政策吸引了大量國際投資，帶動了大規模的酒店和度假村建設，極大提升了澳門作者簡介：鄞益奮（通訊作者），澳門理工大學社會經濟與公共政策研究所所長、副教授、博士生導師；王春寧，澳門理工大學人文及社會科學學院博士研究生；胡昊乾，澳門理工大學人文及社會科學學院博士研究生。劉嘉翀，澳門理工大學人文及社會科學學院博士研究生。‧政策研究 ‧

92澳 門 研 究 2025年第 1期的旅遊基礎設施和接待能力。同時，中國內地“自由行”政策的實施和持續推進，為澳門旅遊業和博彩業的發展提供了源源不斷的旅客市場。2006 年，澳門博彩業總收入首次超過美國的拉斯維加斯，確立了澳門在全球博彩市場中的領先地位。旅遊業的蓬勃發展成為澳門經濟高速增長的重要驅動力，帶動了其他相關行業的發展，並促使澳門經濟實現井噴式增長。近年來，澳門特區政府調整旅遊業發展策略，致力發展綜合旅遊休閒業。特區政府強調，需加快“世界旅遊休閒中心”的建設，着力發展非博彩項目，增加非博彩元素，加強開拓國際旅客市場，拓展旅遊飲食、大健康、科技、盛事等跨界融合的“旅遊 +”，做大做強澳門的綜合旅遊休閒業。（一）GDP、人均 GDP、工資中位數快速增長回歸以來，澳門經濟快速增長，GDP 從 1999 年的 523.28 億澳門元增至 2023 年的3794.78 億澳門元，增幅為 625.2%，平均年增長率為 8.6%；人均 GDP 由 122,431 澳門元增至 559,495 澳門元，增幅為 357.0%，平均年增長率為 6.5%。月工作收入中位數從 1999 年的 4,920 澳門元逐步上升至 2023 年的 17,500 澳門元，增幅為 255.7%。圖 1 展示了 1999–2023 年的階段性變化趨勢。1999 年至 2008 年，GDP 從 523.28 億澳門元增長至 1686.39 億澳門元，人均 GDP 也從 122,431 澳門元增長到 313,785 澳門元，展現出經濟的快速擴張。2009 年受全球金融危機影響，增長速度有所放緩。但隨着 2010 年起的經濟強勁復甦，到2014 年達到階段性高點，當年 GDP 達到 4385.16 億澳門元，人均 GDP 達到 705,180 澳門元。2015 年至 2019 年，澳門的經濟經歷調整後保持穩定，總體趨勢向好。至 2019 年，GDP 為 4445.4 億澳門元，人均 GDP 為 660,045 澳門元。2020 年，受新冠疫情衝擊，澳門經濟急劇萎縮，GDP 和人均 GDP 大幅下跌，分別降至 2024.71 億澳門元和 297,162 澳門元。疫情過後，澳門經濟逐步復甦，2023 年 GDP 恢復到 3794.78 億澳門元，人均 GDP 為559,495 澳門元。此外，疫情期間工資水平也受到了很大影響，2020 年月工作收入中位數下降到 15,000 澳門元，但 2023 年恢復至 17,500 澳門元。可見，作為產業結構較為單一的外向型經濟體，澳門經濟容易受到外部環境的影響而大起大落。回歸以來的 25 年間，疫情前 GDP 增幅最大的是 2010 年，達 31.1%；跌幅最大的是 2015 年，為 22.5%。在疫情期間及疫情結束後，GDP 增幅最大的是 2023 年，達92.3%，跌幅最大的是 2020 年，為 54.5%。

93回歸 25 年澳門經濟的跨越式發展圖 1　澳門 GDP、人均 GDP 和月工作收入中位數（1999–2023 年）資料來源：澳門特別行政區政府統計暨普查局時間序列資料庫。（二）旅客數量大幅增加，旅客結構有所優化回歸 25 年來，來澳旅客總數顯著增長，旅客總數從 1999 年的 661 萬人次增長到 2019年的 3,941 萬人次，增長近 6 倍。2020 年受疫情影響，旅客數量急劇下降，但 2023 年旅客數量恢復到 2,821 萬人次，為 2019 年的 71.6%，比 1999 年的旅客數量增長了約 327%。在旅客數量大幅增長的同時，旅客結構也發生了顯著變化。圖 2 展示了 1999–2023 年澳門不同來源地的入境旅客人數情況。由圖 2 可知，目前，中國內地是澳門最主要的旅客來源地。1999 年，內地旅客僅佔澳門旅客總數的 14.0%；到 2021 年，這一比例達到 91.4% 的峰值。儘管 2023 年這一比例略有回落至 67.5%，但內地旅客的佔比仍處於高位。相比之下，香港和台灣旅客的佔比呈現出明顯的下降趨勢。1999 年，兩地旅客分別佔澳門旅客總數的62.8% 和 14.9%，合計接近八成。但到 2023 年，香港和台灣旅客的佔比降至 25.5% 和 1.8%，合計僅為 27.3%。同時，澳門也在吸引其他國家和地區旅客，優化旅客結構。1999 年，來自其他地區的旅客僅佔澳門總旅客的 8.4%；到 2008 年，這一比例升至 13.0%。此後雖有波動，但直至疫情前，該比例整體在 8% 至 13% 的區間波動。這表明澳門在國際旅遊市場的知名度和影響力有所提升。

94澳 門 研 究 2025年第 1期圖 2　澳門不同來源地的入境旅客人數（1999–2023 年）資料來源：澳門特別行政區政府統計暨普查局時間序列資料庫。圖 3　澳門失業率和就業不足率（1999–2023 年）資料來源：澳門特別行政區政府統計暨普查局時間序列資料庫。

95（三）失業率長期保持較低水平圖 3 是 1999–2023 年澳門失業率和就業不足率情況，展示了澳門的勞動力市場經歷了顯著變化。1999 年至 2008 年，失業率從 6.3% 下降到 3.0%。2009 年金融危機導致失業率反彈至 3.5%，但其後逐年下降，2014 年達到 1.7% 的低點。在 2015 年至 2019 年期間，失業率保持在 2.0% 或以下的水平，就業不足率也穩定在 0.4% 到 0.5% 之間。2020 年受新冠疫情影響，澳門的失業率升至 2.5%，並在 2021 年增至 2.9%，2022 年更達到 3.7%。就業不足率也相應上升。2023 年，疫情過後，澳門經濟全面復甦，失業率回落至 2.7%。可以看出，除 2009 年金融危機和新冠疫情這兩個階段外，澳門失業率長期處於較低水平。二、經濟增長與民生改善同步發展回歸 25 年以來，澳門特區政府在發展經濟的同時，始終將改善民生作為施政的出發點和落腳點，堅持“以民為本”，不斷健全多點支撐、多重覆蓋的模式，不斷完善民生長效機制，持續優化民生工程。經濟增長與民生改善同步發展，是澳門回歸 25 年以來經濟發展的一個顯著特點。（一）民生福利持續加碼綜合來看，最低維生指數、養老金和人均 GDP 的增長趨勢基本一致，表明經濟增長的成果在相當程度上惠及了廣大居民。回歸 25 年來，澳門特區政府高度重視與居民分享經濟發展成果，通過增加財政支持，幫助低收入群體應對生活成本上漲，緩解了收入不平等問題。圖 4 展示了 1999–2024 年澳門最低維生指數、養老金、現金分享（永久居民）和非強制性公積金的政府財政盈餘分配情況。隨着人均 GDP 的增加，澳門的最低維生指數與養老金也顯著增加。最低維生指數從 1999 年的 1,200 澳門元增加到 2024 年的 4,350 澳門元，增幅達 262.5%。養老金從 1,150 澳門元增加到 3,740 澳門元，增幅為 225.2%。這表明澳門特區政府在此期間加大了對民生福利的財政支持，以應對不斷上漲的生活成本。除了最低維生指數和養老金的增加，澳門特區政府還通過現金分享計劃和非強制性公積金的政府財政盈餘分配進一步支持居民。為應對金融危機和通脹壓力，特區政府自 2008年起實施現金分享計劃，向合資格的永久及非永久居民派發現金。2008 年至 2024 年期間，向永久性居民發放的現金分享金額從 5,000 澳門元增加到 10,000 澳門元。非強制性公積金的政府財政盈餘分配從 2011 年的 6,000 澳門元增加至 2014 年的 7,000澳門元，2015 年至 2020 年一直維持在 7,000 澳門元（2021–23 年由於疫情等原因未有注入款項）。回歸 25 年澳門經濟的跨越式發展

96澳 門 研 究 2025年第 1期圖 4　澳門最低維生指數、養老金、現金分享（永久居民）和非強制性公積金的政府財政盈餘分配（1999–2024 年）資料來源：澳門特別行政區政府現金分享計劃統計資料、澳門特別行政區政府印務局《公報》資料匯總（最低維生指數）、澳門特別行政區政府社會保障基金年度報告（養老金、非強制性公積金的政府財政盈餘分配）。（二）民生支出佔財政開支主要比重回歸以來，澳門特區政府將財政資源優先配置於社會保障、醫療和教育等民生領域。2012 年以來，社會保障始終是特區政府開支中佔比最大的類別，其佔比從 2003 年的11.1% 顯著上升到 2022 年的 40.0%，反映出政府在支援社會保障體系建設方面的投入力度不斷加大（圖 5）。與此同時，教育和醫療保健在整個時期內也保持了較高的財政支出佔比，醫療保健支出的佔比基本維持在 8% 至 13% 之間，而教育支出的佔比在大部分年份中處於10% 至 18% 的區間。

97圖 5　澳門特區政府開支分類圖（2003–2023 年）資料來源：澳門特別行政區政府統計暨普查局時間序列資料庫。圖 6　澳門基尼係數變化趨勢（1999–2024 年）資料來源：澳門特別行政區政府統計暨普查局住戶收支調查。回歸 25 年澳門經濟的跨越式發展

98澳 門 研 究 2025年第 1期（三）政府再分配有效防止貧富差距過大回歸初期，澳門的基尼係數在 1999 年為 0.43，2003 年升至 0.45。從 2008 年開始，澳門基尼係數開始下降，2013 年降至 0.35，2018 年為 0.357，2024 年為 0.387（圖 6）。2024 年，若扣除政府津貼及援助後計算，澳門的基尼係數為 0.444，這表明澳門特區政府的福利政策在調節貧富差距方面發揮了關鍵作用。三、經濟適度多元成效顯現回歸祖國以來，澳門一直致力於通過優化產業結構，破解博彩業“一業獨大”的難題，實現經濟的可持續發展。2006 年國家“十一五”規劃提出“支持澳門發展旅遊等服務業，促進澳門經濟適度多元發展”。2023 年澳門特區政府在《施政報告》中提出“1+4”適度多元發展策略。“1”就是按照建設世界旅遊休閒中心的目標要求，促進旅遊休閒多元發展，做優做精做強綜合旅遊休閒產業；“4”就是持續推動大健康、現代金融、高新技術、會展商貿及文化體育等四大重點產業發展，逐步提升四大產業的比重。2023 年 11 月特區政府公佈了首個全面且系統的產業發展規劃《澳門特別行政區經濟適度多元發展規劃（2024–2028 年）》，發揮頂層設計對澳門經濟適度多元的引領和激勵作用。（一）博彩業增加值的比重逐步下降博彩業在澳門整體經濟中的增加值比重經歷了顯著變化，從 1999 年的 30.2% 穩步上升至 2013 年的 62.9%，達到頂峰（圖 7）。2014 年至 2016 年期間有所回落，但仍保持在46% 以上的高位。2017 年至 2019 年，博彩業比重穩定在約 51% 的水平。2020 年新冠疫情的爆發對博彩業造成嚴重衝擊，使其佔比大幅下降至 21.2%。2022 年該比重進一步下降至15.2% 的低位。總體而言，儘管博彩業在澳門經濟中仍然佔據重要地位，但其主導性已不如之前突出。澳門需在支持博彩業復甦的同時，加快推進經濟適度多元化，培育新的經濟增長點，以進一步提升經濟韌性，減少對單一產業的過度依賴。

99圖 7　澳門增加值堆積圖與博彩及博彩中介業佔比變化（1999–2022 年）資料來源：澳門特別行政區政府統計暨普查局時間序列資料庫。（二）新興產業日益成長近年來，新興產業的增加值呈現出與各行業增加值總額相似的趨勢（圖 8）。新興產業增加值從 2015 年的 259.56 億澳門元增長到 2021 年的 411.78 億澳門元。①儘管各行業增加值總額和新興產業增加值都經歷了波動，但新興產業在總增加值中的佔比卻呈現出明顯的上升趨勢，從 2015 年的 7.3% 增長到 2022 年的 18.8%，這表明新興產業在澳門經濟結構中的地位日益突顯。金融業在新興產業中表現最為亮麗。圖 9 展示了 2015–22 年澳門新興產業構成情況。作為新興產業的主要組成部分，金融業增加值從 2015 年的 221.98 億澳門元增長到 2022 年的 337.89 億澳門元。②這一趨勢反映了澳門在推動金融產業發展、拓展特色金融領域以及深化與內地和國際市場合作方面取得的成效。相比之下，會展產業、文化產業和中醫藥產業的增加值規模較小，且呈現出一定的波動性。①②澳門特別行政區政府統計暨普查局：《澳門經濟適度多元發展統計指標體系分析報告》（2015–2023），www.dsec.gov.mo/zh-MO/Home/Publication/SIED，2024 年 10 月 30 日讀取。回歸 25 年澳門經濟的跨越式發展

100澳 門 研 究 2025年第 1期圖 8　澳門各行業增加值總額及新興產業佔比（2015–2022 年）資料來源：澳門特別行政區政府統計暨普查局《澳門經濟適度多元發展統計指標體系分析報告》。圖 9　澳門新興產業構成（2015–2022 年）資料來源：澳門特別行政區政府統計暨普查局《澳門經濟適度多元發展統計指標體系分析報告》。

101四、建立財政儲備制度有效管理財政盈餘隨着博彩業的迅速發展，政府公共財政收入也顯著提升，並積累了大量的財政盈餘。為完善管理，澳門特區政府積極回應社會訴求，建立了財政儲備制度。（一）公共財政收入主要來自博彩專營稅圖 10 展示了 2000–23 年澳門公共收入及博彩稅收佔比情況。2000 年到 2013 年，公共收入從 153.39 億澳門元快速增長到 1,759.49 億澳門元，增長了超過 10 倍。2014 年開始出現下降趨勢，至 2016 年降至 1,105.02 億澳門元。2017 年至 2019 年有所回升，但 2020 年受新冠疫情影響，大幅下降至 1,016.70 億澳門元。2021 年至 2023 年間雖有波動，總體維持在 1,000 億澳門元左右。博彩稅收是澳門公共收入的主要來源，其變化趨勢與公共收入總體一致。2000 年至2014 年，博彩稅收快速增長，從 2000 年的 56.47 億澳門元增長到 2014 年的 1,367.10 億澳門元，增長了超過 23 倍。2015 年至 2016 年，博彩稅收有所下降。2017 年至 2019 年，博彩稅收佔公共收入的比重維持在 80% 左右。2020 年和 2022 年，受疫情影響，博彩稅收大幅下降，分別降至 298.08 億澳門元和 191.15 億澳門元，佔公共收入的比重也分別下降至29.3% 和 17.5%。疫情過後，2023 年澳門博彩稅收佔公共收入的比重回升至 65% 左右。總的來看，澳門公共收入在 2000 年至 2023 年期間經歷了快速增長和周期性回落的階段。博彩稅收對財政的穩定性具有重要影響。圖 10　澳門公共收入及博彩稅收佔比（2000–2023 年）資料來源：澳門特別行政區政府統計暨普查局時間序列資料庫。回歸 25 年澳門經濟的跨越式發展

102澳 門 研 究 2025年第 1期（二）建立財政儲備制度為有效管理財政盈餘，澳門特區政府於 2011 年建立了財政儲備制度，將財政儲備分為基本儲備和超額儲備兩個部分。該制度旨在通過合理配置財政資源，為澳門的經濟發展提供長期保障，並增強財政應對外部衝擊的能力。圖 11 展示了 2000–23 年澳門公共收支及財政儲備情況。由圖 11 可知，從 2012 年開始，澳門的基本儲備和超額儲備均顯著增長。截至 2023 年，澳門財政儲備總額（含投資收益）達 5,804.7 億澳門元，其中基本儲備為1,520.6 億澳門元，超額儲備為 4,284.1 億澳門元（當中包括本金 3994.24 億元及投資收益）。具體來看，基本儲備從 2012 年的 988 億澳門元增長至 2023 年的 1,520.6 億澳門元，增幅達 54%。超額儲備的增長尤為顯著，其本金從 2012 年的 5,826 萬澳門元大幅增加至 2023年的 3,994.24 億澳門元，增幅超過 6,800 倍。圖 11　澳門公共收支及財政儲備（2000–2023 年）資料來源：澳門特別行政區政府統計暨普查局時間序列資料庫。五、大力推進高等教育、科技和人才建設回歸 25 年以來，澳門特區政府高度重視教育、科技和人才事業的發展，不斷加大教育和科研投入，在高等教育、科技發展、人才培養和引進方面都取得較大進展，為澳門經濟的高品質發展提供了良好基礎。

103（一）高等教育高品質發展澳門特區政府對高等教育的投入在 2002–22 年間經歷了顯著變化。數據顯示（表 1），高等教育公共開支從 2002 年至 2012 年呈現快速增長，由 6.77 億澳門元攀升至 76.21 億澳門元的歷史高位。然而，自 2013 年起，該項開支出現大幅回落並轉為波動狀態，顯示特區政府的投入策略有所調整。表 1　澳門高等教育公共開支（2002–2022 年）年份高等教育公共開支（百萬元）非高等教育公共開支（百萬元）教育總開支（百萬元）2002 677 1,007 1,6842003 756 1,083 1,8392004 851 1,056 1,9072005 1,012 1,207 2,2192006 1,072 1,539 2,6112007 1,116 1,912 3,0282008 1,357 2,347 3,7042009 1,609 2,763 4,3722010 2,880 2,896 5,7762011 4,663 3,292 7,9552012 7,621 3,739 11,3602013 3,183 4,841 8,0242014 3,412 5,168 8,5802015 3,628 5,887 9,5152016 3,671 6,430 10,1012017 3,598 6,911 10,5092018 4,087 7,543 11,6302019 4,855 7,900 12,7552020 4,446 7,797 12,2432021 4,109 7,825 11,9342022 3,961 7,768 11,729資料來源：澳門特別行政區政府統計暨普查局《統計年鑑》（教育總開支）、澳門特別行政區政府婦女及兒童事務委員會（非高等教育公共開支）。隨着政府對高等教育投入的增加，澳門高等教育在管理體制、辦學空間、師資水平、課程門類和辦學結構等方面取得了較大成就。①圖 12 展示了 1999–2023 年澳門教師與註冊學生人數情況。由圖 12 可知，從 1999/2000 學年到 2023/2024 學年，澳門高等教育的教師人數由最初的 834 人增加到 3,008 人，註冊學生人數從 7,527 人增長到 55,611 人。①祝曉芳、馬早明：〈回歸 20 年澳門高等教育規模與結構發展：成就、問題與展望〉，《江蘇高教》（南京），第 11 期，2019 年，頁 11–17。回歸 25 年澳門經濟的跨越式發展

104澳 門 研 究 2025年第 1期圖 12　澳門教師與註冊學生人數（1999–2023 年）資料來源：澳門特別行政區政府統計暨普查局時間序列資料庫。2010 年以來，澳門高等院校設立了四個國家重點實驗室，分別是澳門大學與澳門科技大學聯合設立的中藥質量研究國家重點實驗室、澳門大學設立的模擬與混合信號超大規模集成電路國家重點實驗室、澳門大學設立的智慧城市物聯網國家重點實驗室、澳門科技大學設立的月球與行星科學國家重點實驗室。此外，澳門理工大學也成立了機器翻譯暨人工智能應用技術教育部工程研究中心，成為港澳地區第一家教育部工程研究中心。這些研究平台為澳門在高等教育與科研領域的發展提供了有力支援，並推動了區域科技創新能力的提升。（二）科技發展近年來，澳門在科技創新領域取得了顯著進展，專利申請及獲批量迅速增長，科研人員數量明顯增加。政府對科研項目的資助力度不斷加大，顯著提升了科研氛圍與科技成果的品質。①圖 13 展示了 2001–23 年澳門發明專利及延伸專利數量情況。由圖 13 可知，從2001 年到 2023 年，澳門發明專利及其延伸的數量總體呈上升趨勢。專利數量在 2005 年後有明顯增長，尤其是在 2007 年達到一個高峰。儘管在 2010 年後專利數量有所波動，但延伸專利數量顯著增加，並在 2021 年再次達到高峰。①許洪彬、李嫣、封曉茹：〈澳門科技發展概況初探〉，《海峽科技與產業》（北京），第 3期，2021年，頁 1–3。

105圖 13　澳門發明專利及延伸專利數量（2001–2023 年）資料來源：澳門特別行政區政府經濟及科技發展局統計資料。（三）人才集聚效應顯現回歸以來，隨着澳門高等教育的有序快速發展，澳門高校人才隊伍的規模不斷擴大，集聚效應開始顯現。①為進一步吸引和培養高端人才，澳門特區政府不斷優化人才引進計劃，有效落實人才引進制度，重點引進大健康、高新技術、現代金融、文化體育等領域的人才，為澳門的經濟多元發展提供支撐。據世界銀行世界發展指標的數據顯示，2001–21 年澳門的研究人員數量和研發支出變化趨勢（圖 14）。澳門每百萬人中的研究人員數量在 2008 年後開始快速上升，2015 年後增幅尤其顯著，至 2021 年達到超過 4000 人的峰值。2015 年，研發支出佔比開始大幅上升，2020 年達到接近 0.5% 的峰值。這些資料反映出澳門在科研投入和人才建設方面取得了長足進展。①周江林：〈回歸以來澳門高校人才政策的調適與啟示〉，《世界教育信息》（北京），第 3期，2024年，頁 8–16。回歸 25 年澳門經濟的跨越式發展

106澳 門 研 究 2025年第 1期圖 14　澳門的研究人員數量和研發支出變化趨勢（2001–2021 年）資料來源：世界銀行世界發展指標數據庫。六、積極主動參與對外經濟合作回歸 25 年以來，澳門不斷加快融入國家發展大局的步伐，尤其是深度融入粵港澳大灣區和橫琴粵澳深度合作區的建設。同時，澳門憑藉其國際城市及“中葡商貿平台”優勢，積極參與國家“一帶一路”建設。（一）國家全面支持澳門經濟發展自 2003 年 7 月以來，國家實施的內地居民赴港澳“個人遊”政策，對澳門的旅遊業復甦與經濟發展起到了重要作用。“個人遊”政策最初在廣東省四個指定城市實施，並於2004 年 7 月擴展至 32 個內地城市。2005 年，政策範圍進一步擴大至天津、重慶、成都、濟南、瀋陽和大連，使得開放城市增至 38 個。2006 年 5 月，政策延伸至南昌、長沙、南寧、海口、貴陽和昆明這六個內地省會城市。2007 年 1 月，開放城市又新增石家莊、鄭州、長春、合肥和武漢，開放城市數目擴展至 49 個。2007 年澳門入境旅客總數達 2699.3 萬人次，較 2006 年上升 23%，其中以個人遊方式入境的內地旅客達 716.5 萬人次，較 2006 年上升24%。2024 年 3 月，政策繼續深化，新增西安和青島兩個城市，並於同年 5 月進一步將太原、呼和浩特、哈爾濱等八個省會城市納入，使得實施“個人遊”政策的城市總數增至 59個。這一系列政策擴展有助於提升內地居民赴澳旅遊的規模，推動澳門旅遊業的持續增長，進而帶動相關產業的發展與經濟整體向好。同時，這些政策深化了澳門與內地的人文交流，

107增強了澳門在國家發展大局中的角色與融入程度，為區域經濟合作與社會文化融合提供了有力支持。為解決澳門經濟發展空間不足的最大瓶頸問題，2015 年 12 月，國務院常務會議審議通過了新的《中華人民共和國澳門特別行政區行政區域圖》，將澳門特別行政區海域面積明確為 85 平方公里。此外，橫琴粵澳深度合作區是由廣東省和澳門特別行政區共同管理的創新型區域合作項目，旨在促進澳門經濟適度多元化和深化粵港澳大灣區的協同發展。國家為合作區提供了多方面的政策支持，包括企業所得稅降至 15% 的優惠政策、針對高端及緊缺人才的個人所得稅優惠以及允許澳門金融機構在橫琴設立分支、進行跨境貸款和人民幣結算等金融創新舉措。同時，合作區實行 24 小時通關制度，便利澳門與橫琴之間的人流和物流往來，並在教育、醫療等公共服務領域探索兩地資源分享機制。國家的這些支援政策，不僅為澳門企業和人才提供了更廣闊的發展空間和更低的營商成本，還促進了澳門與內地在經濟、金融、科技和社會治理等多方面的深度融合，使橫琴合作區成為“一國兩制”背景下區域協同發展的試驗田，為推動澳門更好地融入國家發展大局提供了重要支撐。（二）拓展和內地的經貿合作2003 年 10 月簽署並生效的《內地與澳門關於建立更緊密經貿關係的安排》（以下簡稱《安排》），通過逐步減少或取消雙方之間實質上所有貨物貿易的關稅和非關稅壁壘、逐步減少或取消雙方之間實質上所有歧視性措施、促進貿易投資便利化，加強內地與澳門特別行政區之間的貿易和投資合作，促進雙方的共同發展。自 2004 年 1 月至 2024 年 9 月，《安排》零關稅貨物累計出口金額為 14.73 億澳門元。其中，2024 年 1 月至 9 月，零關稅貨物出口金額為 5,409 萬澳門元。在《安排》服務貿易方面，澳門在 2004 年 1 月至 2024年 9 月這一時期內共發出 884 份“澳門服務提供者證明書”。澳門和內地的經貿合作中，最為重要的合作區域是粵港澳大灣區。在粵港澳大灣區的發展規劃中，澳門特別行政區的發展定位是“一中心、一平台、一基地”，即建設世界旅遊休閒中心、中國與葡語國家商貿合作服務平台，打造以中華文化為主流、多元文化共存的交流合作基地。為此，澳門近年來在參與粵港澳大灣區建設中，展開三個方面的合作主線。第一，澳門發揮作為國際旅遊城市和世界旅遊中心的定位，聯合大灣區城市合作開發包括世界文化遺產旅遊線路在內的“一程多站”旅遊產品，以來自東北亞及東南亞的旅客作為重點推廣目標，促進區域客源互送。其二，利用“中葡平台”的定位，澳門與粵澳深度合作區聯動，為澳門出口葡語國家企業提供出口信用保險。2019 年 10 月，澳門特區政府正式啟動“出口信用保險制度”，以“銀行保單”為葡語國家的貿易往來減低風險，為企業解決出口較高風險葡語國家的信用風險問題，將出口信用保險制度延伸至所有的葡語國家。其三，作為多元文化交流基地，澳門竭力推進非物質文化遺產項目與廣東省的合作交流。2023 年 3 月，澳門特區政府文化局部舉辦了塔石藝墟的延伸活動“藝墟走進大灣回歸 25 年澳門經濟的跨越式發展

108澳 門 研 究 2025年第 1期區”，將富有澳門特色的文創產品推廣至大灣區市場，增強澳門文創品牌的知名度，促進大灣區文創發展與交流。①（三）拓寬國際經濟合作網絡澳門自 19 世紀起便是自由港，並於 1991 年加入關稅及貿易總協定。隨着世界貿易組織在 1995 年成立，澳門成為其創始成員。1999 年澳門回歸中國後，澳門繼續保有世界貿易組織成員地位，並在“一國兩制”框架下保持獨立的關稅區地位。《澳門基本法》規定澳門實行自由貿易政策，使得貨物、無形資產和資本在澳門自由流動。這一政策框架加上澳門的法律體制，構建了澳門高度開放的經濟體系。通過世界貿易組織宣導的多邊貿易機制，澳門不斷提升貿易政策透明度，致力於營造良好的投資環境，吸引國際投資和促進經濟發展。自 2001 年起，澳門特別行政區以“嘉賓經濟體”的身份參與亞太經濟合作組織部分工作組會議。在工作組主席的許可下，澳門特區可以參與會議討論和交流。澳門目前有資格參與的四個工作組包括科技創新政策夥伴、中小企業工作組、旅遊工作組和運輸工作組，借此加強與其他成員經濟體在相關領域的互動與合作。2016 年 10 月，澳門特區政府與葡萄牙政府簽署旅遊領域合作協議，以加強旅遊行業合作，促進投資與就業，並提升雙方的合作關係。此外，澳門已經分別與佛得角、幾內亞比紹、莫桑比克、東帝汶、安哥拉等葡語系國家簽署了旅遊合作備忘錄。此外，澳門還與葡語國家在經貿合作方面建立了緊密聯繫，通過“中國—葡語國家經貿合作論壇”促進雙邊投資與貿易。近年來，澳門特別行政區通過與多個國家和地區的城市建立姊妹城市和友好城市關係，積極推動國際交流與合作。澳門與葡語國家的歷史聯繫較為緊密，例如，與葡萄牙的里斯本（1982 年）、波爾圖（1997 年）和科英布拉（1998 年）等城市建立了姊妹城市關係。這些合作關係有助於澳門與葡語文化圈的深度互動。此外，澳門還拓展了與亞洲城市的合作，如與越南峴港（2006 年）、柬埔寨暹粒省（2018 年）和泰國普吉府（2018 年）等成為友好城市，促進了旅遊和文化交流。澳門在非洲的合作則體現在與佛得角的培亞（2007年）及聖多美和普林西比的阿瓜格蘭德大區（2022 年）建立的友好關係上，進一步鞏固了與葡語非洲國家的聯繫。此外，澳門與巴西的聖保羅（2000 年）締結姊妹城市關係，推動了與南美洲的交流合作。2024 年 9 月，澳門特區與東帝汶的首都帝力締結友好城市關係，澳門的姊妹城市及友好城市數量增至 13 個。國際合作網絡的拓寬，不僅強化了澳門作為國際交流平台的地位，還在多方面推動了澳門與世界各地的經濟與文化聯繫。①鄞益奮、劉家裕、陳嘉業：〈澳門特區“一基地”的政策體系〉，《港澳研究》（北京），第 2 期，2024 年，頁 73–81。

109（四）積極參與“一帶一路”建設近年來，澳門積極回應國家的支援，在“一帶一路”建設中發揮了良好的平台和橋樑作用，為進一步融入國家發展大局開闢了新的路徑。在經濟合作中，澳門着力推動金融融通和貿易暢通，不斷完善中葡平台功能，並通過粵港澳大灣區的合作全力助力“一帶一路”建設。首先是金融融通。澳門特區政府聚焦中葡合作發展基金的投資管理運作，拓展離岸人民幣業務，完善人民幣清算制度，建設跨境人民幣結算中心。近年來，在中央政府的支持下，澳門的離岸人民幣業務和債券市場取得了穩健發展。中央政府接連在澳門發行人民幣國債，大力拓展了澳門的離岸人民幣業務，提升了澳門債券市場吸引力，推動了澳門債券市場建設，進一步拓展了投資者範圍。2023 年 9 月，中華人民共和國財政部在澳門順利發行 50 億元人民幣國債，受到東南亞國家、葡語系國家、港澳地區投資者廣泛歡迎，獲得超額認購。其中，隨着澳門離岸人民幣債券“蓮花債”、“粵港澳大灣區”主題債券以及“一帶一路”主題債券在澳門成功發行，澳門特色金融得以進一步發展。據中華（澳門）金融資產交易股份有限公司有關統計，截至 2024 年 8 月 31 日，該公司發行上市債券總規模已達 7,040.14 億澳門元。①其次是貿易暢通。澳門特區持續豐富澳門國際貿易投資展覽會的內涵，推進中葡平台的“三個中心”建設，有力促進內地與澳門的貿易和投資便利化。“三個中心”是指葡語國家食品集散中心、中葡經貿合作會展中心，以及中葡中小企業商貿服務中心。其中，葡語國家食品集散中心專門負責促進中國與葡語國家的食品業務合作，包括把葡語國家的食品帶到中國內地展銷；中葡經貿合作會展中心主要推廣會議展覽活動，加強中葡交流合作；中葡中小企業商貿服務中心專為中國內地、澳門和葡語國家的中小企業提供幫助，並不時舉辦各類商貿活動。②近年來，“三個中心”通過線上線下的聯動方式，向中國和葡語國家企業和投資者在開展業務合作方面提供全方位的支援和服務，為中國內地、澳門和葡語國家企業帶來眾多商機，促進企業達成貨物貿易、服務貿易以及海外投資等多方面的合作。七、結論與展望回歸 25 年以來，在祖國的大力支持下，澳門不斷開拓創新，依託“一國兩制”、國際交流聯繫以及自由貿易港等核心優勢，推進經濟快速發展，取得了經濟進步與民生改善的雙贏局面，開創了澳門特色的“一國兩制”經濟跨越式發展的成功實踐。展望未來，澳門需要在當前良好的發展基礎上，繼續深挖“一國兩制”的制度優勢，①〈澳門發行上市債券規模突破 7000 億澳門元〉，新浪網，2024 年 9 月 3 日，finance.sina.com.cn/stock/hkstock/ggscyd/2024-09-03/doc-incmwrzh0153543.shtml，2024 年 10 月 30 日讀取。②常紅：〈中國與葡語國家經貿合作日趨多元　發展前景廣闊〉，人民網，2020 年 5 月 16 日，world.people.com.cn/n1/2020/0515/c1002-31710527.html， 2024 年 10 月 30 日讀取。回歸 25 年澳門經濟的跨越式發展

110澳 門 研 究 2025年第 1期利用澳門作為國際大都市的金名片，做好自身的內涵式發展，優化營商環境，為中國改革開放和經濟發展做出更大貢獻。一方面，澳門要切實推進“一中心、一平台、一基地”的深度融合，不斷豐富和拓展澳門世界旅遊休閒中心的內涵，發展和培育具備豐富非博彩元素的綜合旅遊休閒產業，促進旅遊產品和旅遊市場多元化。在推動澳門經濟適度多元的進程中，澳門尤其要重視利用橫琴粵澳深度合作區的政策支持，加快澳門經濟轉型，推動科技創新、現代金融和高新技術產業在橫琴的成長，增強澳門經濟的韌性與競爭力。另一方面，澳門要積極主動融入國家發展大局。澳門要切實發揮其作為大灣區四大核心城市之一的引擎作用，在突破自身發展空間不足瓶頸的同時，輻射灣區西部城市。在與大灣區其他城市聯動發展的過程中，澳門要通過中葡平台等國際城市網絡優勢，與橫琴共建國際人才集聚高地，強化澳門在跨境金融、服務貿易和創新經濟的區域引領作用。

111粵港澳大灣區數據跨境流動的法治邏輯＊劉向東　馮澤華[ 摘　要 ] 在“雙循環”新發展格局下粵港澳大灣區數字經濟蓬勃發展，數據要素市場不斷擴大。特別在數據跨境流動領域，大灣區在基礎設施聯通、技術一體化應用、個別領域數據共享等方面均取得矚目的成績，為率先建成大灣區統一大市場奠定堅實的信息資源基礎。本研究旨在聚焦數據權屬、數據交易、數據權責、數據分級分類、數據課稅等方面，深入分析大灣區數據跨境流動的現實困境，並提出針對性的解決方案。本文建議在中央主導推進下，充分發揮粵港澳三地多元主體推動數據跨境流動的積極性，助力消除制度與市場壁壘，積極探索基於個人信息的數據跨境流動協同機制，推動“數字灣區”的高質量發展。[ 關鍵詞 ] 粵港澳大灣區　數據跨境流動　數據權利　數字灣區　數字經濟粵港澳大灣區（下稱：大灣區）地處中國國內與國際“雙循環”的交匯點，擁有銜接國內國際兩個市場、兩種資源的獨特優勢。2023 年 4 月，國家主席習近平在視察廣東時指出，大灣區在全國新發展格局中具有重要戰略地位，要將其打造成為新發展格局的戰略支點、高質量發展的示範地、中國式現代化的引領地。①在邁向數據要素驅動新質生產力的時代，粵港澳三地產業的多元化和差異化的顯著特徵，為大灣區數字經濟協同發展奠定了良好的現實基礎。在建設全國統一大市場的背景下，大灣區數字產業集聚發展，數據要素市場不斷擴大，孕育引領跨境區域高質量發展的數字經濟。申言之，數據跨境流動正在改變全球經濟的形態，業已成為各國數據博弈的焦點。當前跨境數據流動的國際規則主要由歐盟和美國主導。中國欲尋求彎道超車，即有必要自主探索數據跨境流動之路。而具有“三法域”和跨境特徵的大灣區則成為優選試驗平台。隨着國家網信辦先後與香港特區政府、澳門特區政府簽署《關於促進粵港澳大灣區數據跨境流動的合作備忘錄》、《粵港澳大灣區（內地、香港）個人信息跨境流動標準合同實施指引》及《粵港澳大灣區（內地、澳門）個人信息跨境流動標準合同實施指引》，大灣區數據跨境安全有序流動的法治框架基本形＊本文是廣東省哲學社會科學規劃 2024 年度習近平法治思想研究專項委託項目“港澳基本法與‘一國兩制’實施的法治保障研究”（批准號：GD24XFZ20）；2025 年度佛山市哲學社會科學規劃重大項目“佛山如何在服務和融入粵港澳大灣區的建設中持續發力”（項目編號：2025-ZDA03）的研究成果。作者簡介：劉向東，澳門理工大學人文及社會科學學院博士研究生；馮澤華（通訊作者），廣東工業大學國家安全研究中心特約研究員、廣東工業大學法學院副教授、廣東工業大學粵港澳大灣區協同治理與法治保障研究中心副主任。 ①張曉松等：〈“在推進中國式現代化建設中走在前列”—— 習近平總書記考察廣東紀實〉，《人民日報》（北京），2023 年 4 月 15 日，版 4。‧政策研究 ‧

112澳 門 研 究 2025年第 1期①〈國家互聯網信息辦公室與香港特區政府創新科技及工業局簽署《關於促進粵港澳大灣區數據跨境流動的合作備忘錄》〉，中國網信網，2023 年 6 月 30 日，www.cac.gov.cn/2023-06/30/c_1689687618127403.htm，2025年 2 月 20 日讀取。②吳春燕、王忠耀：〈橫琴：譜寫粵澳合作開發新篇章〉，《光明日報》（北京），2021 年 9 月 8 日，版 8。③〈吉寶惠州數據中心助力粵港澳大灣區新基建〉，《中國信息化》（北京），第 8 期，2020 年，頁 42。④〈廣州市政務服務數據管理局關於公開徵求《廣州市新型智慧城市建設規劃（徵求意見稿）》意見的公告〉，廣州市政務服務和數據管理局網站，2023 年 8 月 1 日，zsj.gz.gov.cn/hdjlpt/yjzj/answer/30081，2025 年 2 月 20日讀取；〈深圳：到 2025 年全市數據中心機架規模達 50 萬標準機架，算力算效水平顯著提高〉，新浪網，2023 年 12 月 5 日，finance.sina.com.cn/jjxw/2023-12-05/doc-imzwyfqv1347860.shtml，2025 年 2 月 20 日讀取。⑤曾堅朋等：〈打造數字灣區：粵港澳大灣區大數據中心建設的關鍵問題與路徑建構〉，《電子政務》（北京），第 6 期，2021 年，頁 29–38。成，可先行探索基於個人信息的數據跨境流動協同機制。①大灣區數據跨境流動的法律規制從而成為既蘊含學術生命力，又聚焦國家戰略需要的重點研究議題。為此，本文立足於中央主導規則銜接的正當性基礎上，探索在“協同型”法治模式下建構大灣區跨境數據流動的法治進路。一、大灣區數據跨境流動的發展概況大灣區數據跨境流動與構建雙循環新發展格局具有內在契合性。“以國內大循環為主體”，意味着作為國家組成部分的港澳特區應進一步融入國家發展大局，更好地服務國家重大戰略。大灣區城市正因應國內大循環的實踐邏輯，共同推動“數字灣區”建設，暢通國內大循環。大灣區數據跨境流動亦契合“國內國際雙循環相互促進”的內在邏輯。雙循環的新發展格局並非發展封閉式的國內大循環，而是要求更全面地對外開放和接軌國際社會以實現國內國際雙循環。大灣區作為雙循環的交匯點，在這一重大的國家戰略中扮演着特殊的角色、其作用不可替代，它承載着探索數據跨境流動的中國範式的歷史使命，關係到中國能否在全球數據博弈中贏得話語權。（一）數據處理設施“硬聯通”的逐步強化（1）新基建項目的加速佈局數據是大灣區的基礎戰略資源，也是未來國際競爭中最珍貴的資產。在數字灣區建設加快推進的背景下，夯實新型數字基礎設施至關重要。2019 年 4 月，中國科學院計算技術研究所與橫琴粵澳深度合作區共建橫琴先進智能計算中心，並以專線聯通澳門大學設立澳門分中心，實現“澳門—橫琴”跨境光纖互聯和資源共享。②在灣區城市定位各異、錯位發展的格局中，惠州市在 2020 年 7 月啟動生態智慧數據中心項目，這為大灣區數據產業高質量發展提供技術支援，成為推動傳統基礎設施改造升級、解決數據安全問題的又一重大進展。③廣州、深圳更將 2025 年數據中心機架規模的建設目標分別設定在 60 萬架和 50 萬架，擁有遠超其他大灣區內地城市的條件優勢。④整體而言，大灣區數據中心產業形成了“以穗港深為核心、階梯式輻射周邊”的佈局，在全國數據基礎設施建設方面排名前列。⑤

113粵港澳大灣區數據跨境流動的法治邏輯（2）新型算力網絡體系的初步建構數據運算能力及利用能力，是實現數據跨境流動更快、更安全、更有效的重要條件。在新基建區域佈局的基礎上，有必要再構建新型的算力網絡體系，以整合盤活新基建資源，為數據跨境流動的便捷性與安全性保駕護航。作為國家一體化算力網絡的樞紐節點之一，經國家發展改革委等部門批覆同意，2022 年廣東省韶關市高新區正式設立數據中心集群，承接穗深等地實時的算力需求，這代表着大灣區數據樞紐建設正式啟動。從數據跨境治理的角度而言，韶關的算力集群作為大灣區樞紐的新型算力網絡體系的組成部分，服務粵港澳三地的數據收集和處理，已建成 13 條連接廣州、深圳等城市的 400G 全光運力網絡，①有助於推動形成大灣區統一的數據跨境流動平台與規則，打通數據治理中的“最後一公里”，加快推進數字灣區的建設。②（二）大灣區技術應用趨於一體化（1）跨境支付的興起在跨境支付興起以前，港澳居民使用的移動支付工具主要有以下類別：一是港澳本地運營商開發的僅適用於當地的電子錢包，如八達通等；二是內地的運營商與港澳當地運營商合作開發的具備初步跨境支付功能的支付工具，如港版的微信支付和支付寶等；三是由國際運營商開發的，可在一些國家和地區進行有限領域內（APP、遊戲、音樂等）的跨境支付，如 Apple Pay 等。在孕育灣區新經濟業態、推進人民幣國際化等多重期望之下，大灣區的跨境支付進程不斷加速，跨境資金支付的“高速公路”正在持續完善。2019 年中國人民銀行廣州分行率先建成並運行粵港外幣實時支付系統、粵港聯合票據結算系統等區域性支付及市場基礎設施，並在港澳大力推廣人民幣跨境支付系統，推動建成涵蓋粵港澳三地的現代化支付結算通道，促進跨境金融服務規模不斷擴大。大灣區網聯平台亦於 2019年 3 月份開始在大灣區移動支付的互聯網互通領域上積極探索，為跨境業務提供支撐。廣東省政府於 2019 年 4 月取消了企業銀行賬戶許可，成為全國首批五個取消企業銀行賬戶許可的試點省市之一。③ 2022 年北京冬奧會中國人民銀行首次將數字人民幣應用於跨境支付場景，同時參與香港金融管理局和國際清算銀行聯合開發的“多邊央行數字貨幣橋”項目，極大推動數字人民幣在跨境領域的創新應用。④（2）固網寬帶的互聯互通固網通信作為利用光纖線或金屬線等物理媒介進行信號傳輸的電話網絡，與以電波方①〈從“華南重工業基地”到“智算新城”，“算力心臟”驅動大灣區AI進化！〉，證券時報網，2025年6月17日，www.stcn.com/article/detail/2076058.html，2025 年 6 月 28 日讀取。②吳燕妮：〈粵港澳大灣區跨境數據流動治理範式的挑戰與進路〉，《深圳社會科學》（深圳），第 2期，2023年，頁 14–25。③劉宏宇：〈廣東 28 日起全面取消企業銀行賬戶許可〉，中國政府網，2019 年 4 月 26 日，www.gov.cn/xinw-en/2019-04/26/content_5386572.htm，2025 年 2 月 20 日讀取。④李莉莎、李碧玉：〈粵港澳大灣區數字人民幣跨境支付的制度障礙及對策〉，《深圳社會科學》（深圳），第 5 期，2024 年，頁 45–56。

114澳 門 研 究 2025年第 1期式傳輸數據的移動電信有着顯著的不同。《粵港澳大灣區發展規劃綱要》明確提出，構建新時期的大灣區通信基礎設施，積極推動粵港澳三地互聯寬帶的擴容，加強佈局基於 IPv6的下一代互聯網。① 2019 年 3 月，中國聯通、香港電訊和澳門電訊共同簽署“粵港澳大灣區信息通信服務合作”協議，合作構建大灣區精品網，率先實現三地光纖固網互聯互通，並實現穗港固網時延低於三毫秒。② 2020 年初，全球 25 台之一、華南地區唯一的 IPv6 根服務器系統正式落戶南沙，填補 IPv4 所存在的技術方面的空缺，以數算協同的信息基礎設施支撐大灣區數據跨境流動。③（三）多領域數據跨境共享取得突破（1）海關數據實現互通互認2022 年 3 月，為優化大灣區口岸營商環境，推動貨物通關便利化，結合《國家口岸管理辦公室關於國際貿易“單一窗口”建設的框架意見》要求及外貿企業的實際訴求，粵澳貨物單一窗口綜合服務平台的“一單兩報”服務正式上線，在橫琴粵澳深度合作區投入使用。此前，從事廣東與澳門貨物通關業務的企業需要耗費大量時間在兩地貨物流通事項的協調溝通上，而一單兩報服務通過報關單信息轉譯、推送和接收實現數據互聯互通，為粵澳貨物往來相關企業提供“一站式”通關便利化申報的公共服務，極大減少重複錄入並提高報關效率，進一步提升粵澳通關貿易便利化水平。④ 2023 年 11 月，國家海關總署與香港海關推出內地與香港貨物一單兩報服務，並將覆蓋範圍拓展至所有陸路口岸，助力更多企業享受“一次錄入，雙向共用”的便利。⑤（2）健康數據跨境流動日益頻繁一方面，深港實現電子病歷數據互通。新冠疫情使得原本在人員跨境流動方面壁壘橫亙的粵港澳三地雪上加霜，“那邊的人回不來，這邊的人過不去”，港人在深圳就醫、內地居民在港就醫成為現實難題。為緩解疫情期間就醫難題，香港特區政府推出“特別支援計劃”，符合資格的香港醫院管理局覆診患者可到香港大學深圳醫院就診。參與該計劃的患者需要提前提交資料，填寫申請表，港大深圳醫院將有關的申請表及文件以加密形式發送到香港醫管局電子健康紀錄統籌處進行身份識別和核實、參與資格核對及相關授權等。深港由此首次實現了電子病歷互通，它成為大灣區跨境醫療合作的里程碑，為大灣區數據跨境流動累積有益經驗。2023 年 5 月，香港特區政府醫務衛生局在結束前述計劃的同時再次推出“支援粵港澳大灣區醫院管理局病人先導計劃”，符合資格的香港市民仍可在港大①〈中共中央國務院印發《粵港澳大灣區發展規劃綱要》〉，《人民日報（海外版）》（北京），2019年2月19日，版1。②姚翀：〈粵港澳首次實現固網寬帶互聯互通〉，中國網信網，2019 年 3 月 29 日，www.cac.gov.cn/2019-03/29/c_1124294496.htm，2025 年 2 月 20 日讀取。③馬嘉璐：〈打破國際根服務器壟斷困境，南沙引領粵港澳數據產業發展浪潮〉，2024 年 7 月 25 日，21 財經，m.21jingji.com/article/20240725/herald/e615ceab4e10ec71eee7e1d3b3689882.html，2025 年 2 月 20 日讀取。④〈粵澳貨物“單一窗口”上線試運行〉，2021 年 8 月 2 日，廣東省人民政府國有資產監督管理委員會網站，gzw.gd.gov.cn/gkmlpt/content/3/3357/post_3357962.html#1333，2025 年 2 月 28 日讀取。⑤〈內地與香港貨物“一單兩報”正式推行〉，香港政府一站通，2024 年 11 月 29 日，www.info.gov.hk/gia/general/202411/29/P2024112900241.htm，2025 年 2 月 20 日讀取。

115深圳醫院接受資助診症服務，①這將進一步拓展深港醫療合作的深度與廣度。另一方面，疫情期間粵澳兩地健康碼實現互認。根據粵澳關於個人信息保護的相關規定，兩地政府於2020 年 7 月實施“粵康碼”與“澳門健康碼”的互認，實現粵澳兩地通行無需再進行集中隔離醫學觀察。就技術層面而言，兩地協同採用“個人自願提出轉碼、後台服務不作互聯、轉碼數據全程加密”的工作機制，不但充分保障公民隱私權，而且高效實現粵澳兩地健康碼互認，完成“數據不出境、健康碼互認”的目標，成為大灣區個人健康數據跨境流動的實踐典範。②在不突破各自的既有法律規定的前提下，健康數據跨境流動使得兩地不同制度的藩籬得以暫時拆卸，極大減輕了民眾的通關壓力，更使得大灣區數據融合水平得到質的提升。③（3）跨境徵信信息共享正在落地2021 年 7 月，百行徵信與香港諾華誠信達成合作，將共同為粵港澳三地的金融機構提供信用及商務信息查詢服務，成為大灣區信用數據跨境流動的突破點。④ 2021 年 12 月，深圳市信用促進會受深圳前海管理局委託，正式發佈《基於跨境活動的企業信用報告格式規範》，是國內首個針對跨境信用領域的格式規範。該格式規範建立企業信用報告的基礎規則和對應關係，為粵港澳企業信用報告提供轉化支撐和互認依據，⑤目前已經在深港兩地信用機構間的合作中逐漸推廣，轉化後應用在深圳金融機構貸款審核中。作為著名僑鄉的江門也積極探索解決信用信息不對稱所造成的跨境融資受阻問題，會同各方起草並發佈了《企業信用評級標準》，建構跨境信用企業評級標準的“江澳模式”，為粵港澳三地信用報告互認創造條件。⑥以上兩個案例均入選首批《廣東省推進粵港澳大灣區規則銜接機制對接典型案例》。2023 年 11 月，廣州市南沙區跨境信用促進會聯合境內外信用服務機構發起成立粵港澳跨境信用服務聯盟，加快推動粵港澳三地跨境涉企信用信息的互聯互通和共享應用。⑦以上這些實踐，為推動粵港澳信用數據互聯互通探索寶貴經驗。就平台建設而言，2022 年 3 月，粵澳跨境數據驗證平台在粵澳兩地上線試運行，以金融信息作為試行範疇，加快數據跨境便捷有序流動。⑧其後，正式上線的“粵信融”跨境驗證服務，使金融機構可獲取客戶在境內外資產信用證明的真實驗證，進而為大灣區企業和個人提供優質①〈政府明日推出“支援粵港澳大灣區醫院管理局病人先導計劃”〉，香港政府一站通，2023 年 5 月 9 日，www.info.gov.hk/gia/general/202305/09/P2023050900246.htm，2025 年 2 月 20 日讀取。②金雨心等：〈大灣區民生數據跨境的障礙、策略與技術研究 —— 以醫療康養數據跨境為例〉，《澳門研究》（澳門），第 1 期，2024 年，頁 159–72。③〈三地同心 乘風破浪 —— 來自粵港澳大灣區的報道（下）〉，《中國產經》（北京），第 11 期，2021 年，頁 72–77。④魏蒙：〈粵澳跨境數據驗證平台上線試運行〉，新華絲路，2022 年 3 月 26 日，www.imsilkroad.com/news/p/479825.html，2025 年 2 月 20 日讀取。⑤吳可：〈國內首個！《基於跨境活動的企業信用報告格式規範》發佈〉，百度，2021 年 12 月 9 日，baijiahao.baidu.com/s?id=1718632171216508425&wfr=spider&for=pc，2025 年 2 月 20 日讀取。⑥甄曉晴：〈江門：打造跨境企業信用評級標準“江澳模式” 推動灣區金融互聯互通走深走實〉，江門市廣播電視台網站，2023 年 4 月 7 日，xinmengapi.jmtv.cn/web/news/content/483724/1，2025 年 2 月 23 日讀取。⑦〈粵港澳跨境信用服務聯盟成立　助力實現三地跨境涉企信用信息互聯互通〉，百度，2023 年 12 月 3 日，baijiahao.baidu.com/s?id=1784227470784457860&wfr=spider&for=pc，2025 年 2 月 23 日讀取。⑧魏蒙：〈粵澳跨境數據驗證平台上線試運行〉，新華絲路，2022 年 3 月 26 日，www.imsilkroad.com/news/p/479825.html，2025 年 2 月 20 日讀取。粵港澳大灣區數據跨境流動的法治邏輯

116澳 門 研 究 2025年第 1期金融服務，更好地滿足大灣區跨境融資需要。① 2024 年 5 月，深港跨境數據驗證平台在深港兩地上線試運行，首階段同樣圍繞跨境金融領域展開，主要服務企業信用信息及報告的跨境驗證。② 2024 年 7 月，香港鄧白氏集團宣佈在香港推出大灣區中國企業信用報告解決方案，③該方案提供一套包含多維度企業數據的綜合報告，提升對中國內地企業財務信息的覆蓋範圍、質量和一致性，在內地企業向香港申請跨境融資時為金融機構評估借貸企業信用提供參考，輔助信貸決策，成為大灣區信用數據流動的又一重要進展。（4）平台互通推動三地政務數據共享《廣東省數字政府改革建設 2020 年工作要點》提出建立“灣區通”平台，並發佈超過 200 個在粵辦事指南，為港澳企業和居民提供一站式灣區資訊、主題服務和商機速遞功能。④廣東省政務服務數據管理局牽頭推出灣區通 APP，供港澳居民在手機上下載和使用。2022 年 9 月，廣東省政務服務數據管理局與澳門特區政府行政公職局簽署了《粵澳政務服務“跨境通辦”合作備忘錄》，共同探索以粵澳政務服務互通推動兩地規則銜接。⑤ 2023年 11 月，廣東省政務服務數據管理局又與香港科技創新及工業局簽署了《粵港政務服務“跨境通辦”合作協議》，啟動粵港兩地跨境通辦服務專區。⑥在以上兩份文件疊加之下，數字灣區建設向粵港澳政務領域深度合作方向發展。目前，粵港兩地共同在政務服務“一網通辦”平台，建成了標準統一、互聯互通的線上跨境通辦服務專區，首批上線了 108 項高頻政務服務事項，全部支援線上辦理，同步在“粵省事”APP、“智方便”APP 上線。同時，廣東省還通過整合平台與技術優勢，打造了“灣事通”綜合服務小程式，涵蓋 70餘項高頻公共服務，為灣區居民與外籍人士提供便捷的綜合跨境服務，還支援泛珠各省區快速接入本地服務，促進人員、資本、信息等要素在泛珠區域高效流動。⑦線下服務方面，大灣區內地城市政務服務中心設置了 60 多個跨境通辦窗口，為港澳市民申請內地服務提供專門通道，滿足粵港澳三地居民線下辦事需求。同時，香港特區內也部署了多台的“粵智助”跨境通辦自助機，為粵港兩地就近提供自助辦服務。⑧除了省級層面推出便於港澳居民參與內地事務的數據平台外，大灣區的一些內地城市也陸續開設跨境政務服務平台，更好地為大灣區居民提供優質服務。例如，江門市啟用的“江門—澳門跨境通辦政務服務專①張穎國：〈“粵信融”首筆跨境驗證業務在珠海落地〉，21 經濟網，2024 年 3 月 29 日，www.21jingji.com/article/20240329/herald/877815746623f2150e2f6aaab0471651.html，2025 年 2 月 23 日讀取。②〈深港跨境數據驗證平台上線試運行〉，中共深圳市委金融委員會辦公室網站，2024 年 5 月 6 日，jr.sz.gov.cn/sjrb/ztzl/szsjfpt/xwdt/content/post_11274875.html，2025 年 2 月 23 日讀取。③〈鄧白氏推出粵港澳大灣區企業信用報告，助力促進跨境徵信信息互聯互通〉，美通社，2024 年 7 月 25 日，www.prnasia.com/story/455262-1.shtml，2025 年 2 月 23 日讀取。④〈廣東省人民政府辦公廳關於印發廣東省數字政府改革建設 2020 年工作要點的通知〉（粵辦函〔2020〕20號），《廣東省人民政府公報》（廣東），第 6 期，2020 年，頁 27–37。⑤〈共建“數字灣區” 共享數智未來〉，新華網，2023 年 12 月 9 日，www.gd.xinhuanet.com/20231209/792d62edb-b8e4e03911c9dd338810e8d/c.html，2025 年 2 月 23 日讀取。⑥〈粵港簽署合作協議提升雙方跨境辦事便捷度　54 項跨境通辦政務服務上線〉，廣東省人民政府門戶網站，2023 年 11 月 3 日，www.gd.gov.cn/gdywdt/bmdt/content/post_4276394.html，2025 年 2 月 23 日讀取。⑦〈“灣事通”綜合服務平台即將上線〉，新浪網，2023 年 11 月 21 日，finance.sina.cn/2023-11-21/detail-imz-vkwnr1014068.d.html，2025 年 2 月 23 日讀取。⑧孫磊：〈魏文濤：推動“數字灣區”建設，助力跨境政務便捷辦理〉，百度，2023 年 11 月 21 日，baijiahao.baidu.com/s?id=1783185838126753343&wfr=spider&for=pc，2025 年 2 月 23 日讀取。

117區”、商事登記“智能灣區通”，及橫琴粵澳深度合作區首推的跨境人民幣線上繳納社保服務等。二、大灣區數據跨境流動的現實困境（一）數據權屬不清（1）數據使用權和收益權的歸屬不明作為一種新型生產要素，數據的財產權屬性日漸明顯，成為數字經濟時代的一種新型資產。數據本身並不創造價值，應用數據解決問題才能創造價值，因此其價值不是天然存在的，而是被生產出來的，單個數據難以體現出稀缺性，也就不具有財產屬性。①而數據的生產者，基於自身行為產生的各種數據理應享有所有權在內的數據產權，但並不能簡單獨享。當前，數據的權屬問題仍是一個被廣泛探討的熱點。儘管從中央至各地均在呼籲盡快明確數據（包括個人信息及公共數據）的使用權、收益權，但囿於數據產權涉及的理論和實務爭議相當複雜，當前粵港澳三地尚未見有法律文件明確對數據權屬作出詳細規定。②2022 年 13 月，《關於構建數據基礎制度　更好發揮數據要素作用的意見》提出建立數據資源持有權、數據加工使用權和數據產品經營權“三權分置”的數據產權制度框架，③然而這並未能掩蓋數據權屬是亟需解決的首要難題，學界對此也仍爭論不休。（2）數據主權與數據權利的模糊界限隨着雲計算、大數據、人工智能等為核心的新興信息技術的蓬勃發展，地理界限在“雲”中失去意義。然而，在解決由雲計算產生的複雜數據管轄權問題中卻催生了數據主權與國家安全的利益訴求。④由於數字科技及其衍生形態的多元性、複雜性和滲透性，這導致公權力層面的數據主權與私權利層面的數據權利之間的法律邊界變得模糊，難以進行概念界定、立法規制和權利救濟，而且在數據跨境流動這一特殊場景下的矛盾更加凸顯。以“權利束”的視角來看，數據主權與數據權利都離不開數據權這一“束點”，但二者又各有邊界，一旦邊界模糊都是對權利的侵害，且無法保證權利束內的享有性與排他性價值。⑤從更廣闊的視野來看，如何運用各種手段實現數據安全和跨境自由流動之間的平衡，關係到大灣區乃至中國在世界數據治理領域中的話語權和影響力。①包曉麗：〈數據產權保護的法律路徑〉，《中國政法大學學報》（北京），第 3 期，2021 年，頁 117–27。②馮澤華、劉向東：〈大灣區跨境數據規則銜接的法治邏輯〉，《山西市場導報》（太原），2023 年 4 月 27 日，版 11。③〈中共中央國務院關於構建數據基礎制度　更好發揮數據要素作用的意見〉，《人民日報》（北京），2022年 12 月 20 日，版 6。④冉從敬：〈數據主權治理的全球態勢與中國應對〉，《人民論壇》（北京），第 4 期，2022 年，頁 24–27。⑤閻立東：〈以“權利束”視角探究數據權利〉，《東方法學》（上海），第 2 期，2019 年，頁 57–67。粵港澳大灣區數據跨境流動的法治邏輯

118澳 門 研 究 2025年第 1期（二）數據交易規則不明（1）數據定價規則缺位數據定價是全球共同面對的難題，原因在於數據不同於一般的商品或資產，其價值並不完全由生產數據的社會必要勞動時間所決定，並且它的生成和運行涉及複雜的經濟關係、遵循特殊的價值邏輯。①數據資源具有可複用性、非標準性、高外部性等特性，其價值並不因使用的頻率而降低，反而可能因主體持續地挖掘和開發而出現價值提高的情況，還可能因此創造新的工作崗位和專業服務，如數據經紀人、數據託管商等，這與傳統生產要素的作用規律和價值邏輯截然相反，其定價邏輯因此具顛覆性。②再者，數據價值評估的因素是多元且動態變化的，不僅受顆粒度、多維度、活性度、規模和關聯度等自身特點的影響（如深加工後的數據集合更容易打造高價值產品，為人工智能大模型等提供訓練、推理和驗證的關鍵基礎），同時也受制於數據融合、應用算法、需求場景和預期效益等外部環境。特別是在大數據市場日新月異的當下，同一組數據在不同細分市場、不同交易主體間的價格差異極大。囿於數據處理技術更新換代存在滯後，其原始成本也可能相差甚遠，簡單地一賣了之並不明智。③一言以蔽之，受複雜的生成邏輯、難以計量的成本、虛擬的資產形式，以及錯位的供需關係等因素制約，數據市場難以形成統一的數據價值評估標準。④除了受數據生成的一般因素影響，大灣區數據定價還受到粵港澳地域因素與發展因素相結合的複合影響。其一，粵港澳不同的數據應用場景影響統一定價。深圳、香港與廣州的數據應用面相較於其他城市明顯更廣，因而數據定價因素更為多元雜糅，而“虹吸效應”的存在又使得數據應用場景很難得到根本性轉變。⑤其二，經濟發展水平是數據定價的一大影響因素。其三，粵港澳差異化的數字技術基底影響到數據定價。（2）數據交易規則闕如數據交易規則是關於數據“如何交易”，它解決數據在市場流轉過程中的買賣問題。事實上，數據交易並非數字化時代的獨特事物，廣義的數據交易早就存在於信息社會的信用風險評估、土地規劃建設、廣告精準投放等領域，有着大量收集、處理各類信息並共享、出售乃至專門從事數據跨境流動的數據主體。⑥伴隨着數字化浪潮深刻地改變社會生產和公民生活方式，數據交易和流動的需求呈現井噴式增長。隨之而來的是各種數據資產交易亂象和“黑市”盛行，制定一套明確可行的數據交易規則體系，讓規範數據交易市場得以①余宗良、張璐：〈我國數據跨境流動規則探析 —— 基於粵港澳大灣區先行先試〉，《開放導報》（深圳），第 2 期，2023 年，頁 86–93。②趙瑞琴、孫鵬：〈確權、交易、資產化：對大數據轉為生產要素基礎理論問題的再思考〉，《商業經濟與管理》（杭州），第 1 期，2021 年，頁 16–26。③許偉、劉新海：〈中國數據市場發展的主要障礙與對策〉，《發展研究》（福州），第 7 期，2022 年，頁45–52。④符正平：〈粵港澳大灣區數據要素跨境流動研究〉，《澳門理工學報（人文社會科學版）》（澳門），第 1 期，2023 年，頁 26–38。⑤莫然、陳焰：〈粵港澳大灣區數據跨境流動的治理反思與模式重塑〉，《政法學刊》（廣州），第 3期，2024年，頁 42–51。⑥李海英：〈數據交易的法律“紅線”〉，《網絡傳播》（北京），第 4 期，2016 年，頁 45–50。

119持續發展顯得異常迫切。在梳理現行大數據交易的有關立法的過程中不難發現，儘管中央和地方已有關於大灣區大數據交易平台的相關規劃（如明確提出支持廣州、深圳數據交易所創建國家級數據交易所），但大灣區數據要素交易市場的底層規範體系尚未形成。部分法律雖有涉及個人信息和數據交易，但立法條文普遍過於抽象、宏觀，目的更多是為了確定數據交易的原則和理念，而具體的規制和監管更是相對零散，並不具備較強的可操作性。而通觀積極行動的地方政府，不同省市的規定相差甚遠、立法水平參差，所制定數據交易規則只能在本省市內通行適用，不利於數據交易的跨省流動，更難以形成規模以上的數據跨境交易。①例如不同地方對“數字產業化”理解存在差異，《浙江省數字經濟促進條例》第 21 條明確數字技術在推動產業升級、催生新興產業中的核心作用；《廣東省數字經濟促進條例》第 23 條側重於數字技術對傳統產業的改造升級，以及對智能製造、智慧農業等新興領域的培育和發展；《貴州省大數據發展應用促進條例》第 20 條則強調培育大數據產業，相對忽視數字技術的應用。這種定義偏差和立法導向將導致所形成的數據交易監管要求與標準不一致，限制數據統一大市場的建設與運行。（三）數據權責體系模糊（1）數據流轉的權利義務體系尚未建構數據跨境流動是數據處理的高階形態，在從一法域被轉移至另一法域的過程中不可避免地涉及多元的參與主體（如歐盟將與數據相關的實體細分為數據控制者、數據處理者、數據使用者和數據主體），且需要數字科技的底層支撐，因而認定權利義務則無疑是一項十分具有挑戰性的工作。當前，大灣區關於數據控制方、數據處理方、數據使用方的權利義務並不明晰，甚至粵港澳三地彼此間對數據主體的定義及範圍也存在很大衝突，這無疑極大地限制數據跨境流動。數據權屬問題本質上是數據權責問題，乃至數字化時代法律關係的邏輯起點。如前述，在數據權尚不明晰的情況下，數據主體若認為自身遭受損害並主張權利，首先面臨的是缺乏法律依據支撐的問題，其次也必然引發數據收集者與數據主體、數據控制者（賣方）與數據使用者（買方）、數據使用者與用戶之間的權利爭議，從而將陷入缺乏穩定預期、沒有法律保障的混亂狀態，制約數字灣區的高質量發展。（2）數據流動的侵權責任尚未明確區別於傳統的侵權形態，受數字科技的影響，數據流動中的侵權行為類型更多樣、主體更多元，數據洩露、非法爬取、算法偏見等新興侵權形態持續湧現，第三方開發者、設備製造商、數據信託機構等新型責任共同體不斷生成。同時，數據權屬的模糊也使得數據侵權的法律關係變得極其複雜，侵權行為和方式更具專業性、隱蔽性和無形性，被侵權方甚至很難察覺侵權行為的存在及其影響，在跨境流動的情景中尤其如此。而粵港澳對數據①馮澤華、劉志輝：〈粵港澳大灣區金融數據跨境流動：現實問題與法治進路〉，《金融發展研究》（濟南），第 5 期，2024 年，頁 67–76。粵港澳大灣區數據跨境流動的法治邏輯

120澳 門 研 究 2025年第 1期跨境流動中侵權責任的規制差異較大，有關個人信息保護的規制範圍、立法體例、適用程序、責任要件等都有很大不同，有關公共數據、企業數據的規範內容更因三地數字經濟發展水平參差而形成規制“梯度”，這些都大大增加了數據流動中認定責任歸屬的難度。例如，如何認定數據跨境流動中的各主體對數據權利主體的注意義務和責任？這種注意義務應當達到甚麼程度？涉及這方面的侵權是否屬於侵權法律關係中的特殊侵權責任？是否應當採取無過錯責任原則？是否應當適用嚴格責任？等等。這些問題的出現及演化對傳統的侵權責任認定構成了較大衝擊，更凸顯三地數據侵權法律規則銜接的重要性。（四）數據分級分類規則缺位（1）數據分級分類標準差異明顯中國《數據安全法》第 21 條首次明確提出“對數據實行分類分級保護”的制度，並提出了數據分級分類的兩大標準：數據的“重要程度”和受侵害後的“危害程度”。①這是內地首次在法律層面明確“分級 + 分類”的數據保護思路，體現了立法者保護數據安全和促進數據開發利用並重的立法價值理念。實行英美法系的香港特區透過保障資料原則、實務手冊以及司法判例等要求數據使用者在採取保護措施時尤其要注意區分種類的做法，側面說明立法者對不同類型的數據所蘊含風險的理解存在差異，因此施加了梳理、評估並基於此採取差異化保護手段的義務。然而，這種尚處法治“萌芽”狀態的分級分類保護要求，對數據使用者的立法理解及採取措施依賴極大，是否能提供充分保護具有不確定性，為此應在法例修訂時分門別類地採取更具針對性的規管措施。澳門特區通過《個人資料保護法》第 6–8 條，明確將個人資料劃分為敏感資料和懷疑從事不法活動、刑事違法行為或行政違法行為的資料，以及一般資料，並對此實行區分保護，如針對一般資料的處理僅需“明確同意”，而針對敏感資料則必須取得“明確許可”，借此初步形成了數據分級分類保護的法律框架。（2）分級分類的數據監管協調機制目前，數據安全正在從“以技術為中心”轉向“以數據為中心”，越來越關注數據本身的特質和規律，進而建構適當的控制和保護層級。②無論是對比美國、日本針對個人特殊敏感數據設定專門的數據分級分類治理模式，抑或是對照經濟合作與發展組織（OECD）制定的《隱私保護和個人數據跨境流動指南》及亞太經濟合作會議（APEC）制定的《跨境隱私規則體系》，粵港澳數據分級分類規則總體上呈現出非對稱、未細化、不對接、缺位明顯等顯著缺憾，這不僅難以適應數據安全治理的精細化要求，其內部也仍有諸多不完善之處。概言之，粵港澳三地對數據分級分類尚未達成共識，還未建立起適應大灣區數據跨境安全流動需要的監管協調機制。①任文岱：〈“數據分類分級保護”背景下的企業合規 —— 以國家和公共利益為視角依法合規運用數據〉，《民主與法制時報》（北京），2022 年 2 月 9 日，版 3。②李松濤、謝宗曉：〈數據分類／分級及其相關標準解析〉，《中國質量與標準導報》（北京），第 4期，2019年，頁 14–16。

121（五）數據交易課稅缺乏共識（1）粵港澳稅制差異大目前，大灣區存在着“三個關稅區，三種稅制”的特殊格局。就稅收實體法而言，內地稅收法律體系由《個人所得稅法》、《稅收徵收管理法》等法律，和《個人所得稅法實施條例》等行政法規及規章等組成，實行複合稅制並以間接稅、流轉稅為主體，稅率設置較高。①作為全球自由港的香港特區以自由貿易、低稅率和小政府見稱，其主要稅收法律是《稅務條例》及其附例《稅務規則》，實行以直接稅為主的分類稅制，稅負較輕，並且對進出口貨物不徵收關稅，對香港企業的境外所得不徵收所得稅；博彩業“一業獨大”的澳門特區以最新制定的《稅務法典》，統合《職業稅章程》、《營業稅章程》、《印花稅規章》等現行單行稅務法律法規，構建與國際稅收標準相適應的現代化稅務制度。其稅收類型以直接稅為主（其中博彩稅所佔比例最高），稅種少、稅率低，以收取少量消費稅代替關稅，稅負水平在粵港澳三地中最低。就稅收程序法而言，粵港澳稅收徵管機關、稅收管轄原則、稅收糾紛解決機制等方面均存在較大差異，且彼此之間互通程度尚處較低水平，進而延緩了三地之間的稅收徵管效率，難以應對數字經濟這一嶄新領域提出的挑戰。（2）粵港澳尚未確立數據交易繳稅制度數字經濟作為一種新的經濟形態，它具有的虛擬性、滲透性、外部性等主要特徵支撐其快速發展。在改變傳統經濟模式的同時，它也對傳統稅收制度帶來挑戰和衝擊。②當前大灣區數據課稅面臨的最主要挑戰，在於過去因應粵港澳三地稅制的明顯差異所提出的稅收協調與合作協議、機制，是建立在傳統經濟形態之上的。而作為法律設計的稅收制度與規範具有一定的滯後性，在以數據為關鍵要素的數字經濟迅猛發展的背景下，一方面，粵港澳尚未調整傳統稅收體制以適應這一經濟模式帶來的變化，引致數據課稅制度在三地法律體系中尚屬空白；另一方面，粵港澳更未將數據課稅納入稅收協調議題，從而在大灣區內產生稅收公平、效率等方面的系列問題。可以說，數字經濟引發的數據課稅問題加劇了大灣區稅收徵管合作上的難度，內地與港澳相互之間達成的稅收協調機制與大灣區數字經濟發展體量並不匹配。三、大灣區數據跨境流動的法治進路（一）循序漸進建構跨境數據規則（1）以中央為主導推動大灣區數據跨境流動的漸進式規則銜接大灣區數據跨境流動涉及數據主權與安全，適宜由中央統籌協調、發揮主導作用。立足大灣區建設現狀，解決粵港澳數據跨境流動規則衝突，應當充分發揮大灣區建設領導小①楊慶等：〈粵港澳大灣區稅收協調的優化研究〉，《稅務研究》（北京），第 2 期，2023 年，頁 113–20。②李紅霞、張陽：〈數字經濟對稅制改革的影響及對策建議〉，《稅務研究》（北京），第 5 期，2022 年，頁68–72。粵港澳大灣區數據跨境流動的法治邏輯

122澳 門 研 究 2025年第 1期組的作用，釋放頂層統籌協調機構在跨境治理中的治理效能，依託先急後緩、先易後難、先局部後整體的漸進方式推動跨境區域數據法治體系的構建和完善。①申言之，還可在大灣區建設領導小組下設常設性質的、由粵港澳三地共同組成的協調委員會，專門負責規則銜接和機制對接的具體事宜，更好地推動大灣區數據跨境流動。（2）區分行業性質並在數據跨境流動中廣泛應用區域示範法數據跨境流動正衍生出完整的數據產業鏈條，催生了以此為中心的細分市場及新興職業，如數據經紀人、數據託管商等。在強調數據精細化治理的語境下，可通過行業分類組建由法律專家、實務工作者以及行政部門負責人共同組成的起草課題組，在官方支持及指引下制定大灣區數據跨境流動示範法，為粵港澳三地城市自行制定的相關立法提供可行範本，並借此逐步統一規制理念、基本原則，避免發生不必要的矛盾和衝突。（3）推動特別地區的數據跨境流動試點中央先後印發橫琴、前海、南沙及河套“四大規劃文件”，為大灣區高質量發展構建重大合作平台。粵港澳三地可充分利用這一政策優勢推動大灣區數據跨境流動。如借琴澳一體化建設契機先行先試基於跨境辦學的科研數據跨境流動、在“一園兩區”的河套深港科技創新合作區圍繞生物醫藥技術創新應用推動醫療數據跨境共享等等，從而以點帶線、以線帶面地逐步實現整體層面的突破，為大灣區數據跨境流動規則銜接積累更多經驗。（二）建立多元共治的數據監管組織機制（1）營造“市場主導、政府推動、社會參與”的多元共治格局相對於內地以政府為核心的管理體系，香港和澳門基於特殊的歷史文化背景形成了“小政府、大市場、強社會”的治理模式，因此推動大灣區數據跨境流動必然需要調適政府、市場與社會之間的內在張力。②粵港澳三地政府應鼓勵數據跨界別合作，調動並整合市場、政府、社會等力量，實現數據治理主體多元化，為構建大灣區特色的數據治理範式貢獻力量。③（2）建構“一中心、多平台”的數據跨境分類監管體系大灣區跨境數據流動治理需要建立健全和常態化的監管組織，專門負責三地數據跨境監管工作。④立足大灣區數據治理體制與機制的基底，可參照橫琴粵澳深度合作區治理架構，探索在深圳前海設立由三地共同組建的大灣區數據跨境流動管理委員會和執行委員會，在此基礎上形成次級監管平台，並通過制度設計和技術手段協同開展對數據流動的全程監控，跟蹤數據流向，做到心中有“數”。①馮澤華、劉向東：〈大灣區跨境數據規則銜接的法治邏輯〉，《山西市場導報》（太原），2023年 4月 27日，版 11。②馮澤華：〈粵港澳大灣區體育非物質文化遺產的法治協同保護〉，《體育學刊》（廣州），第 2 期，2022 年，頁 32–38。③黃哲瑞、馮澤華：〈粵港澳大灣區個人健康信息規則銜接的立法進路〉，《紫荊論壇》（香港），總第 63 期，2022 年，頁 58–65。④韓晉雷：〈粵港澳大灣區數據要素安全有序跨境流動的困境與出路〉，《網絡安全與數據治理》（北京），第 3 期，2023 年，頁 20–26、33。

123（3）構建第三方認證機制第三方認證是由符合特定條件的個人或機構，對申請者的產品、服務或管理是否符合規定條件作出的中立評價，扮演着推動形成市場規制的角色，與數據跨境流動內嵌的市場色彩相契合。建議推動成立一批具有認證數據跨境保護能力的第三方機構，其既不應與企業存在利益糾葛，也不能淪為行政機關的“附庸”，在認證過程中保持中立，同時建立公開透明、公正規範的認證程序並加強事後監督，維護數據跨境安全秩序。①（三）推進數據跨境流動交易制度建設（1）制定一體化的數據權屬規則與其他財產不同，數據易複製、易攜帶，而且具有容他性，經過整合加工後又會形成一種嶄新的數據產品。②如果簡單地將數據財產權利歸屬於某一類主體，那麼勢必阻礙灣區數據的流動與使用，影響灣區數據價值的挖掘。③據此，由三地政府通過友好協商制定相對統一的數據產權歸屬規則，是促進大灣區數據有序跨境流動的最佳選項。在具體規則中，應當對數據的使用權、收益權作出重點明確，逐步淡化數據所有權色彩，進而促進市場主體圍繞數據複用與收益開展磋商和博弈，這也符合中央“數據二十條”的文件精神。（2）構築融通化的數據市場定價機制廣東與港澳實行的市場經濟體制有所不同，因此不適宜採用單一化的數據定價方法，而應充分利用“市場配置資源最優”這一規律推動數據合理定價。具體而言，粵港澳三地可依託行業指導價、協議定價、第三方平台估價、拍賣競價等多種數據交易價格路徑，由多方主體共同參與數據定價。當前大多數數據交易發生在“場外”，即眾多大數據交易平台之外，且大多實行“一價一議”、“一事一策”的數據定價模式，不具備可複製推廣性。④未來，或將推動以大數據交易平台為核心的數據交易模式，並由平台作為撮合交易的主體，綜合運用多種定價策略為買賣雙方提供合理的數據價格，進而形成相對統一的數據定價機制。（3）建立趨同化的數據交易課稅規則目前粵港澳三地均沒有徵收專門的數字稅，更多依靠與數字經濟有關的行業、產業的納稅籌劃來推進稅收徵管。⑤事實上，三地可探索在數字經濟領域內實行較為統一的稅收優惠政策，並在此基礎上調整大灣區內地城市所得稅的減免方法，促進大灣區稅收制度趨同化。此外，大灣區內地城市可嘗試實行與港澳一致的稅收管轄權，即來源地稅收管轄權，①劉權：〈數據安全認證：個人信息保護的第三方規制〉，《法學評論》（武漢），第 1 期，2022 年，頁118–130。②周林彬、馬恩斯：〈數據財產歸屬的反思 —— 基於卡爾多 – 希克斯模型〉，《制度經濟研究》（濟南），第4 期，2018 年，頁 1–16。③申明浩、龐鈺標：〈數據如何賦能粵港澳大灣區創新生態系統構建〉，《開放導報》（深圳），第 3期，2023年，頁 80–87。④歐陽日輝、杜青青：〈數據要素定價機制研究進展〉，《經濟學動態》（北京），第 2 期，2022 年，頁124–41。⑤孫亞平等：〈數字經濟對粵港澳大灣區稅收協調的挑戰與應對〉，《財會月刊》（武漢），第 9 期，2021 年，頁 142–48。粵港澳大灣區數據跨境流動的法治邏輯

124澳 門 研 究 2025年第 1期內地居民或企業在港澳地區所獲得的收入無需納稅。（四）建構數據跨境流動的激勵約束機制（1）構築數據跨境流動的政產學研協同創新體系政產學研協同創新是新常態下不同主體合作創新推動經濟社會發展，以及優化產業結構和佈局的嶄新模式，①是指政府、企業、高校和科研機構等主體充分發揮各自的優勢，聯合攻關，共同研發創新的新範式。大灣區宜建立科學有效的“政產學研”深度融合機制，構築以市場為導向，以項目開發為連接點的政產學研協同創新體系，從而整合資源、協同創新，推動科技成果轉化，促進跨境數據流動。（2）開展跨境數據安全風險評估安全是發展的前提，《數據出境安全評估辦法》明確提出“風險自評估 + 安全評估”的數據安全出境規定。之於大灣區，可參考深圳數據交易所構建的數據安全風險多方審查機制，②在粵港澳三地建立數據出境風險自評估制度和數據跨境流動安全風險評估制度，形成“數據主體自查 + 第三方律師事務所合規評估 + 數據跨境流動經手方風險評估 + 跨境交易備案”的評估鏈條，保障大灣區數據跨境安全流動。③（3）創設數據跨境安全流動的黑白名單規則白名單機制是規制數據跨境流動的常用手段，例如歐盟《通用數據保護條例》中構建的“充分性保護”、澳門特區政府個人資料保護局認定的“適當保護程度的地區”等。這種機制正得到國際社會更廣泛的認可和應用。考慮到粵港澳數據法律體系的相對獨立性，三地可借鑑白名單機制的運作原理，在國家網信辦及大灣區建設領導小組的指引下，聯合成立專門的數據保護認證機構，統一負責大灣區內數據跨境流動的黑白名單認證事宜，並建立動態調整機制，強化事後監管。④若這一方案操作難度較大，也可依託粵港、粵澳合作聯席會議形成數據跨境流動的共識。而先行推動類似制度機制的澳門可將內地、香港納入《個人資料保護法》中的“適當保護程度的地區”，同時爭取中央支持，簡化內地數據向港澳流動的手續。①于海宇：〈構建政產學研協同科技創新體系的思考〉，《科學管理研究》（呼和浩特），第 4 期，2019 年，頁 12–16。②肖晗：〈深圳數據交易所發佈產品專區　探路跨境數據交易〉，《深圳商報》（深圳），2023 年 4 月 23 日，版 A02。③曹旭東、桑栩：〈論香港與內地個人信息的協同保護〉，《港澳研究》（北京），第 1 期，2024 年，頁38–49、94–95。④廣東外語外貿大學粵港澳大灣區研究院課題組等：〈數據跨境有序流動何以賦能統一大市場建設 —— 基於粵港澳大灣區建設視角分析〉，《國際經貿探索》（廣州），第 11 期，2022 年，頁 82–94。

125（五）完善數據糾紛解決機制（1）建立統一的數據糾紛申訴制度在擬訂《歐美隱私盾協議》時，歐美雙方共同確立了申訴制度作為事後救濟的重要方式之一，在實踐中取得了良好成效。①粵港澳三地政府可以借鑑這一事後救濟思路，成立公正、中立的數據糾紛申訴組織，出台大灣區數據跨境流動的糾紛申訴規則，同時建立與其他多元化糾紛解決方式相結合的銜接機制，例如將申訴作為申請仲裁或訴諸司法的前置程序，爭取在前端定分止爭，避免陷入無止境的糾紛中，以多元化數據糾紛解決機制處理私主體之間與公私主體之間的數據跨境流動糾紛。（2）構築“分區域 + 聯合型”的數據糾紛調解機制調解作為一種悠久的糾紛處理機制，在粵港澳三地的糾紛解決程序中均得到充分重視，在港澳回歸後也建立了一系列的互助安排。以此為前提，大灣區數據跨境流動過程中發生的爭議，可以在平等、自願基礎上通過“分區域 + 聯合型”的調解方式解決灣區數據糾紛。“分區域”是指當數據爭議僅發生在珠三角、澳門或者香港，且所涉標的、當事人都處於同一區域時，可由該區域的調解組織調解。當數據糾紛超出單一區域，屬於粵港、粵澳、港澳或粵港澳跨境數據糾紛，或者難以明確具體發生在哪一區域時，可以採用“聯合型”的數據糾紛調解方式解決，由涉事方所在區域的調解組織聯合調解。（3）探索國際化的數據糾紛仲裁體系仲裁除了具有專業性優勢外，相較於其他爭議解決方式而言還具有自治程度高、執行力強、經濟高效等無可比擬的特徵，契合大灣區數據跨境流動的價值旨趣。從發展情況來看，粵港澳三地在跨境仲裁中的規則銜接較為順暢，是拉動跨境糾紛解決的“三駕馬車”之一。②為此，可借助香港建設“亞太區國際法律及爭議解決服務中心”的契機，依託香港國際仲裁中心建設大灣區數據糾紛仲裁機制和統一平台，並面向全球開展國際化仲裁服務，以此提升大灣區數據糾紛仲裁的國際化水平。四、結語大灣區數據跨境流動與構建雙循環新發展格局具有內在契合性。一方面，以國內大循環為主體意味着作為國家組成部分的香港、澳門特區應加快融入國家發展大局，在服務大灣區與“一帶一路”建設中實現自身更好發展。粵港澳三地在數據跨境流動所形塑的重要經驗，不僅將推動港澳特區在數字經濟中融入國家發展大局，更可將大灣區跨境數據流動經驗推廣至類似法治環境的治理場域，暢通國內大循環並為國際社會提供中國方案。另一①鄭遠民、鄭和斌：〈網絡時代跨境個人數據保護救濟機制探究 —— 以《歐美隱私盾》為例〉，《廣西大學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南寧），第 2 期，2018 年，頁 42–48。②譚國戩等：《粵港澳大灣區多元仲裁機制的融合與聯通 —— 以中國南沙國際仲裁中心為例》，《法治論壇》（廣州），第 1 期，2021 年，頁 188–93。粵港澳大灣區數據跨境流動的法治邏輯

126澳 門 研 究 2025年第 1期方面，大灣區數據跨境流動亦契合國內國際雙循環相互促進的內在邏輯。雙循環新發展格局並非發展封閉式的國內大循環，更要求全面對外開放、接軌國際社會以實現國內國際雙循環。大灣區具備“一國、兩制、三法域”的獨特屬性，可為中國提供借鑑國際實踐的“虛擬環境”，並為進行數據跨境流動制度創新提供試驗空間，並能率先對接國際高標準經貿規則。可見，大灣區數據跨境流動既關係到粵港澳三地能否借此暢通數據要素跨境流動推動數字灣區高質量發展，更契合在數字化時代中國謀求掌握全球治理話語權的戰略需要。宜在中央主導推進下，充分發揮粵港澳三地多元主體推動數據跨境流動的積極性，助力消除制度與市場壁壘，建成包括大灣區在內的全國統一大市場。

127澳門範式的路徑探索——讀吳志良《何以澳門》張麗鳳澳門作為中國最早、最持久的對外開放的城市，既保留了中華文化的傳統基因，又因長期作為西學東漸、中學西傳的橋樑成為中西文化交融的文化標本。《何以澳門》作為吳志良對澳門研究的持續關注和思考，分別從“文化澳門”、“文學澳門”、“悅讀澳門”、“灣區澳門”、“家國澳門”、“制度澳門”、“何以澳門”七個篇章展開論述，清晰地呈現了作者對澳門作為文化澳門的定位，以及對澳門文化精神生成作出系統而深層的剖析。《何以澳門》是作者多年來探究澳門的精神之旅，是基於澳門在國家發展大局中“一中心、一平台、一基地”新定位的再思考，也是立足當今世界現實以澳門歷史實踐為“文本”對人類文明模式的一種探索。一、澳門文化精神生成的探究以及文化澳門的定位對於澳門的文化精神，人們慣常以“古今同在，中西並舉，不同而和，和而不同”來描述，而較少關注這一獨特人文風景形成的過程及原因。吳志良在《何以澳門》中開篇就以文化澳門為主題探究其內涵。他不僅於歷史發展中剖析澳門文化形成的原因，指出文化是澳門的生存之道，而且立足於祖國和世界發展格局，有意識地從文化的角度定位澳門，以凸顯澳門作為世界文明範式的獨特性。文化澳門是作者論述澳門的基礎。作為統領全書的篇章，“文化澳門”分別從歷史、現實、精神內核、生活方式等多方面闡述了何以澳門。澳門這艘小舢舨在歷史長河中沒有擱淺翻沉，恰在於不同民族、不同族群長期以來秉承的“不同而和”的精神，其能夠吸引眾多歷史學家關注也在於它獨特的文化價值及城市精神。澳門的生存之道源於其文化的內在力量：與祖國同呼吸、共命運，心繫家園，堅守中國民族的認同奠定了澳門文化的基本內核；敞開心胸、擁抱世界、兼收並蓄的視野為澳門文化的生長提供了源源不斷的動力；抱團取暖、同舟共濟、守望相助的社區文化精神則築牢了社會的根基。吳志良認為正是在這樣宏觀的定位及微觀的生活樣態中，澳門才得以在西學東漸和中學西傳過程中形成了人們慣常描述的獨特的人文風景，並成為人類文明交匯的典範。對於這獨特人文風景的形成，吳志良沒有視之為歷史發展自然而然的結果，而是在動態的社會實踐中梳理出它內在的碰撞、協商、交融的過程，為人們深入理解和參照澳門範作者簡介：張麗鳳，廣東財經大學人文與傳播學院中文系講師、博士。‧書評 ‧

128澳 門 研 究 2025年第 1期式提供了可能。如果說“背靠祖國、放眼世界”是從宏觀視野定位澳門，那麼“同舟共濟”、“守望相助”則是從微觀角度分析澳門文化的肌理，旨在展示在具體的社會實踐中，澳門是如何化解糾紛、形成共識、避免衝突的。作者認為在面對外部環境和壓力時，澳門能夠從內到外自然地妥協。具體來說就是政治管理上“華洋共處分治，葡人雙重效忠，緩解了政治上的緊張”；經濟貿易上“共擔風險，共用利潤，建立了一個經濟共同體”；社會文化上“互相尊重，相安無事，構建了一個和諧社會”，最終形成了“同舟共濟”的精神。在歷史實踐過程中，澳門城市精神除了在外在壓力下不得已的妥協，藝術地處理生活和交往方式外，更在於由社會內部自身動力而形成守望相助的社會氛圍和生活方式。鄉土型社會的本質及鄉紳型社會領袖主導了澳門的主要社團，成為維護澳門以華人為主的社會自我管理的中心力量。正是鑑於澳門的獨特文化精神，作者將“文化強澳”和“文化強國”聯繫起來，立足於“一帶一路”、“文化強國”等國家戰略，“總結澳門歷史經驗，弘揚中華傳統文化”，探討“中華文化與人類共同價值的構建”。為了進一步闡述澳門範式，吳志良還從政治、經濟、法律等層面對港澳展開比較，分析澳門平穩回歸並順利發展的多層原因。他認為除了英國和葡萄牙的殖民管治手法、交還港澳行政管理權前採取的措施，以及港澳沿用的法律體制、經濟社會發展水平不同外，更重要的是澳門“不忘自己的根與魂”，“堅守自己的民族認同和文化自信”。正是有這樣的靈魂使得澳門產生了不迷失自己的精神力量。文化澳門的生成與發展，離不開全社會的全力參與和推進。澳門基金會作為本土文化體系的奠基者、組織者、推動者、建設者和傳播者，自 1980 年代創設以來，不斷地探索澳門文化發展和建設的工作，逐漸地形成了“從點到面”，“從個體到集體、從業餘到專業”，“從實踐到理論、從本地到國家”的經驗策略。不僅整理出版千萬字的檔案文獻資料、圖書，舉辦多樣的文學活動，同時以實證主義和演繹主義並舉的哲學立場確定“澳門學”研究對象的主體性，以此確立澳門研究過程中重要的理論方向，成為文化澳門、何以澳門的重要推動力量。二、在文學與悅讀中建構澳門城市形象及話語權力文學藝術作為“創造性的心靈”，其創造是一個綜合的社會過程，不僅能夠帶領讀者返回到經驗層面，同時還以非個體性的化身揭示普通日常中的情感與現實。澳門文學中蘊含的人間煙火味、人情味與多元文化的碰撞、交流、融合一起構成了獨特的風景。澳門文學中古今文學體式同在、中葡文學相互輝映的生態現實更是成為澳門文化的鮮明表徵。在“文學澳門”篇中，作者首先以“文學的澳門 ‧ 澳門的文學”為題闡述了澳門古今文學精神及發展狀況，“自言天竺原無佛，說與蓮花教主知”道出了澳門中西並舉的城市特徵。源於對文學之於澳門、文學之於個體以及“文學的社會責任”的認知，吳志良不

129澳門範式的路徑探索 —— 讀吳志良《何以澳門》僅將文學視為城市是否貴氣，以及是否有韻味的重要評判指標，同時將澳門文學作為澳門文化的寶貴資源。為了全面推進澳門文學的創作與繁榮，培育、傳播澳門文化，澳門基金會十分注重“澳門文學叢書”以及年度澳門文學作品選的出版，期望通過文學出版塑造澳門文學群像、講述澳門故事、踐行文學的社會責任。此外，澳門基金會還通過舉辦“澳門中學生讀後感徵文比賽”、“我心中的澳門”全球華文散文大賽、“澳門文學獎”等賽事增強了一代又一代文學人的文化自覺，喚醒了當代澳門文學的勃興。澳門當代文學幾乎與澳門學研究同步興起於 20 世紀 80 年代，澳門文學從離岸寫作到本土寫實、從僑居文學到本土文學的主體性確立，使得澳門意識、文化歸屬和認同感與日俱增。在眾多文學盛事中，幾十年如一日地開展的讀後感徵文比賽最為引人注目。澳門基金會通過閱讀活化澳門文學，使更多的青少年瞭解、認識、傳承澳門文化精神。如將早期的“澳門書刊讀後感徵文比賽”調整為“澳門中學生讀後感徵文比賽”，同時以主題比賽的形式更有針對性地引導和提升中學生的精神世界，引導學生建立起正面的價值觀和積極的態度，加深對國家歷史文化的認識，提升學生在物質世界中的分辨能力和免疫能力。2024年“一本好書獻回歸”的主題設置更是期望將滿載着“澳門故事”的書獻給世界，通過閱讀澳門出版物和長輩、老師的回憶，讓澳門特區成立之後出生的一代更深入地瞭解澳門，尤其是通過認知澳門回歸後居民當家做主的意識提升，以及優良的人文傳統得以充分發揮，從而確定當今的澳門處於歷史上最好的發展時期。與文學澳門的認識相對應，吳志良始終將澳門這座城市視為滿載澳門故事的“書”，而書的作者是所有關心、關注澳門發展的你、我、他。無論是蓬勃發展的社團，還是持之以恆的各類文化活動，甚至上至學者下至中學師生對澳門的研究，它們共同構成了“悅讀澳門”的主體。在該篇章中，作者不僅以序跋的方式呈現社會各界人士對澳門的悅讀，同時也展現了作者以為他人做序跋的契機推進自我對澳門的悅讀。正如他在為《從澳門向世界出發》一書寫出“天地蒼穹，寫意人生”的序文後，會繼續思考如何將澳門打造成國際大都市，並醒覺小城市應該鼓足勇氣、打開格局，以“‘五百年來誰著史’的豪情重續澳門歷史傳統，再創城市的新輝煌”。悅讀澳門是作者對全民參與澳門、建設澳門的形象概括，是澳門的大眾、小眾群體、普通個體和精英為建構澳門形象、提升澳門話語共同作出的努力，是澳門何以澳門的民眾基礎。三、國家發展戰略中的澳門再定位及何以澳門的學術探究《何以澳門》在論述了文化澳門、文學澳門、悅讀澳門後，有意識凸顯澳門在國家發展戰略中灣區澳門的定位，力倡澳門要緊緊抓住“一中心、一平台、一基地”的戰略地位，引導澳門學界要“投身學術，貢獻社會”，在“洞察變局”中“探求未來”，在新的歷史

130澳 門 研 究 2025年第 1期條件下以澳門文化精神為內核構建“價值共同體”。在“家國澳門”、“制度澳門”的實踐中進一步探索何以澳門。粵港澳大灣區（下稱：大灣區）作為國家重大發展戰略之一，既是新時代全面開放新格局的新嘗試，也是推動“一國兩制”發展的新實踐。吳志良認為澳門參與大灣區建設，是澳門“經濟多元化的必由之路”，同時也為澳門“緩解自身矛盾、解決深層次結構性問題拓展了空間，提供了契機”。因此，他希望澳門能乘勢而為，抓住機遇，找到參與大灣區建設的最佳路徑，為澳門特區的未來發展開創全新局面。在參與灣區建設中，作者特別強調要以文化建設為基礎，將“嶺南文化的共通性與粵、港、澳文化發展的獨特性有機地結合起來”，一方面大力弘揚嶺南文化的開放性精神和開創性傳統，另一方面發揮“一國兩制”的優勢及港澳地區長期與西方交往、交流、交匯的實踐經驗，有效地推動中華文化走向世界。“何以澳門”作為壓卷之作，是吳志良多年來傾心於澳門研究的學術探索，是其認識、推進各項文化活動的精神指導，更是其對新形勢下澳門未來發展的展望。早在研究澳門政治發展史時，吳志良就提出了“華洋共處分治，葡人雙重效忠”的論點，他認為澳門之所以能成功扮演中西文化交流的平台角色，恰在於其提供了中西文化相遇和對話的“公共空間”。為了充分釋放這一公共空間的文化價值，闡釋“一國兩制”下“澳門模式”的成功實踐，歷史研究專業出身的他從歷史和哲學的角度論述“澳門歷史話語權的回歸”的重要性。為了確立和建構澳門的話語權，在 20 世紀 70 年代澳門政治法律地位得以明確後，澳門社會各界特別是知識界已努力尋求確立澳門個性的必要手段和途徑。1980 年伊始，學界提出了澳門學的概念，以期從政治、經濟、社會和文化等方面深入認識澳門，以便客觀掌握更多實際情況、科學地把握其發展規律，為澳門更好更順利地回歸祖國，實現祖國統一偉業作出理論性的探索。經過歷屆學人的探究，澳門學逐漸構建出本土知識體系。吳志良認為作為本土知識而構建的澳門學，不僅是知識的匯總與歸納，同時其優勢體系的建構與理論的昇華還具有全球意義。在澳門學發展過程中，以吳志良為首的澳門基金會始終強調學術界要堅定正確的價值導向，時刻不忘“國之大者”的鮮明國家立場，將“政治引領”作為“愛國愛澳”優良社會傳統的首要基礎。澳門特別行政區成立後，社會各界在夯實愛國愛澳的政治基礎上，堅定維護和踐行“一國兩制”，澳門最終形成了以愛國者為主體的社會治理體制。在具體的文化政策和舉措中，澳門學界重視歷史教育，以行之有效的方式培育和傳承家國情懷。如學術界不遺餘力地推動“一國兩制”相關研究並構建理論體系，增強民眾對“一國兩制”的理解、維護和踐行。正是理論認識上的深化，澳門從一開始就為回歸做好了準備。澳門回歸祖國 25 年來，整體上經濟快速發展、社會和諧穩定，在實踐“一國兩制”上取得了舉世矚目的成績。可以說正是通過對澳門學自主知識體系的梳理，從理論上確立了澳門的主體性並建構了其話語權。圍繞澳門這一“人類文明實驗室”建構的新知識圖譜，讓世人更清晰地認識

131到澳門範式作為人類文明發展的典範，可成為人類文明發展新路徑和新景象的參照。四、結語作為澳門的一份子，吳志良自 1988 年加入澳門基金會、1992 年出任基金會行政管理委員會委員到管理委員會主席至今，始終探索着澳門的發展機遇，致力於將歷來被視為“文化沙漠”的澳門打造成一片“文化綠洲”，使之成為“中國的文化矽谷”、“中國文化的一張靚麗名片”。他不僅以此向世界傳播中華文化、中國理念、中國制度和中國價值，促進中外文明交流互鑑和世界各國人民相互瞭解，同時以澳門範式為參照推進中國式現代化發展，為實現中華民族的偉大復興發揮最大的作用。相比於以往對澳門“一個悲情的城市”的感性描繪，《何以澳門》則系統性地對澳門文化精神的生成給予剖析，是作者幾十年來初心不改地關注澳門、研究澳門，推動澳門文化建設，為澳門發展獻計獻策而努力的見證。這既是個人書寫澳門的收穫，也是作為澳門基金會公職人員推動澳門研究的工作印記。澳門範式的路徑探索 —— 讀吳志良《何以澳門》

132澳門教育百年發展歷程的史實重構——讀鄭振偉《百年樹人：清末以來的澳門教育》雷思雨　龔陽澳門作為中西文化交流之最早門戶，乃西方現代教育傳入中國之先導地區。早在 1571年，也就是澳門開埠十幾年後，羅馬公教的耶穌會士便在澳門創辦第一所學校 —— 聖保祿公學。此校乃遠東第一所教會學校。①故此，澳門毋庸置疑成為中國土地上實行西式教育歷史最久之地。澳門回歸前後，澳門教育史研究伴隨澳門學的蓬勃興盛而漸趨成為學界熱點，新著迭出，成果宏富，且迄今方興未艾。澳門大學教育學院鄭振偉副教授便是該領域研究之執着耕耘者與成就卓著者。他的新著《百年樹人：清末以來的澳門教育》（以下簡稱《百年樹人》），②對清末以來一百多年澳門教育發展史上若干典型個案予以史實重構和細節探析，極大地拓展了澳門教育史研究的廣度與深度，被視為“可傳諸久遠的教育歷史專論”與“藏諸名山的教育史著作”。③鄭振偉教授曾採用報章、期刊、政府憲報、學校校刊、各種檔案等文獻史料，研究 20世紀 40 年代的澳門教育，撰著《1940 年代的澳門教育》。④《百年樹人》是他對前作研究時間範圍的“向前延伸”和“往後發展”，構成立體而系統的敘事。新書分別對清末民初澳門本土教育活動、粵澳童子軍課外活動、培正青年會學生自治活動、澳門培正中學早期發展、20 世紀 40 年代廣大澳門附校、澳門同善堂義學早期發展、20 世紀澳門師範教育、澳門中國語文師資培訓等頗具代表性的專題逐一予以文獻考證和史實探究，並以點帶面、點面結合，重構清末以來一百多年澳門教育發展的歷史圖景。同時，作者還對 20 世紀 90年代以來的澳門教育研究歷史與現狀予以清晰梳理和深度論析，為未來的澳門教育研究奠定了堅實的文獻基礎。《百年樹人》之所以被視為能“傳諸久遠”、“藏諸名山”的著作，無疑與其呈現出的鮮明研究風格息息相關。具體而言，該書的研究議題、研究方法、文獻使用與理論闡釋均可圈可點。第一，研究選題注重開創性。《百年樹人》以清末以來一百多年澳門教育發展史上的若干典型個案為着眼點，分別對相關議題展開史料爬梳、文獻考證和史實重構，並深入闡作者簡介：雷思雨，暨南大學文學院博士研究生 (通訊作者 )；龔陽，澳門大學教育學院副教授、博士。①（葡）施白蒂（Beatriz Basto da Silva）：《澳門編年史》，小雨譯，澳門︰澳門基金會，1995 年，頁 17。②鄭振偉：《百年樹人：清末以來的澳門教育》，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2024 年。③單文經：〈序〉，鄭振偉：《百年樹人：清末以來的澳門教育》，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2024 年，頁 1。④鄭振偉：《1940 年代的澳門教育》，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2016 年。‧書評 ‧

133析各研究個案在澳門教育歷史上的地位。作者所選的個案，既為深刻影響澳門教育發展歷程之重大事件，亦涉及前人甚少關注或語焉不詳之重要議題。其中，該書第一章〈華洋並存：清末民初澳門本土的教育活動〉便系統地探討了這一時期的澳門本土教育。此乃澳門教育史上之重要轉折，對澳門社會發展亦具有深刻影響。然而，過往卻罕有學者觸及該議題。作者在梳理大量中外文獻史料的基礎上，從“非華人辦理的教育”、“華人辦理的一些學校”、“華人學界的一些活動”、“華人學校的監管”、“男女同校問題”等方面，首次全面還原這一時期澳門教育的整體狀貌。通過詳實的考證，作者認為，其一，晚清時期的華人教育雖仍承襲中國傳統的義學和私塾制度，且使用《三字經》和四書五經之類的教材，但教育制度的改革和政局的變化也影響着澳門學校的發展。其二，維新派人士和同盟會人士此期均曾在澳門活動，促成蒙學書塾、原生學堂、啟明學校、華商學堂、培基兩等小學堂等相繼出現，開啟學校採用中西兼備新編教材之風。故此，維新、同盟人士對推動澳門教育發展發揮過一定的作用。其三，澳門學界在 20 世紀初期開始參與社會活動和政治事件，諸如學界的賑災、剪髮不易服運動、男女同校等，教育開始對澳門社會產生影響。其四，澳葡政府在 20 世紀初開始關注華人辦學的動向，並頒佈相關管治條例，對華人興辦教育有一定的積極意義。其五，澳葡政府雖然為土生葡人和華籍兒童提供葡文教育（即所謂的公共教育），但實則側重於顧及土生葡人謀生之需；天主教學校也為不少窮困華人家庭學生提供教育機會，而實施的同樣是葡式教育。該書第七章〈百年師範：澳門師範教育的軌跡〉也開創性地勾勒出澳門師範教育的歷史脈絡。作者從“中國師範教育的發軔”、“師範制度確立前後澳門的教育改良”、“澳門及從內地遷澳的師範學校”、“20 世紀 50–70 年代的師範教育”、“澳門政府對師範教育的資助”等方面，對澳門師範教育的百年歷程予以細密考證和梳理辨析。其一，作者通過對 20 世紀初澳門學塾負責人學歷和籍貫的考證，推斷出澳門早期的師資與內地乃一脈相承。其二，作者嘗試從中國師範教育發軔之始，追蹤以清末民初教育家陳子褒（1862–1922）為中心的蒙學會的教材和教學改良活動，進而考證陳子褒弟子在澳門辦學的史實。其三，作者搜覓政府規章，釐清澳葡當局與澳門師範教育發展之內在關係：澳葡政府在 20 世紀20 年代開始規管由華人辦理的私立學校時，規定設立小學者，校長須具備初中畢業資格或擁有小學任教的資歷，設立中學者乃以“師範”作為教員的條件選項，而設立師範學校者，則校長和教員必須是師範畢業或擁有在師範學校任教的資歷。其四，作者認為澳門師範教育的形成與發展源於 20 世紀上半葉內地學校的遷入，而澳門本地較早的一所師範教育機構是聖羅撒女子中學培養小學教師的高中師範部。澳門師範教育的具體發展脈絡是：抗日戰爭期間，內地一些附設師範科的中學遷澳辦學，部分甚有規模 —— 此時期可視為澳門師範教育之真正開端。1949 年前後再有內地學校遷澳，澳門出現高等院校開辦的師範課程。澳葡政府曾於 1965 年為葡語教師開設一所師範學校，但因辦校思想因循守舊，以致長期培訓和一些研究澳門具體實際教學的計劃無法付諸實踐。20 世紀 80 年代，澳葡政府開始澳門教育百年發展歷程的史實重構 —— 讀鄭振偉《百年樹人：清末以來的澳門教育》

134澳 門 研 究 2025年第 1期積極關注本地教育，參與私立學校辦學，對提升師資水平起到促進作用。其五，作者指出，澳門回歸迎來師範教育發展的高峰。回歸前後，澳門教師的培訓工作主要依靠政府以協議的形式提供資助。1989 年澳門大學教育學院的成立，開啟了澳門師範教育的全新篇章。至此，澳門本地高等院校開始真正承擔培訓中學、小學和幼稚園等各級教師的責任，促進教師的成長並提升教師的專業地位。該書研究的其他議題同樣頗有新意，而且涉及重要學校的個案研究。對歷史個案的分析考證，是深入瞭解澳門教育發展史的基石，為作者的脈絡構造和理論分析奠定了堅實的史料基礎。第二，研究方法注重實證。《百年樹人》研究的議題涉及教育學、歷史學、政治學、社會學、宗教學、文獻學、統計學等方面，所以作者運用的研究方法豐富多元。總體而言，作者的研究始終以實證為核心，特別是將文獻考證、數據統計、個案分析運用到爐火純青。作者對每一個議題的研究都盡量從檔案文獻入手，將原始史料細緻整理，仔細甄別，並做到各種史料之間的相互參酌與彼此校正，故能讓敘事與闡釋“持之有故，言之成理”。文獻考證是《百年樹人》研究的首要基石。作者研究每個議題，均從文獻搜尋着手，通過不同來源、不同語言的史料，構築還原史實的“鐵證”，得出令人信服的結論。以該書第二章〈課外活動：廣東和澳門的童子軍活動〉為例，作者在探討童子軍的教育功能時，先後引用《新青年》1917 年所載胡適的〈文學改良芻議〉和康普（G. S. F. Kemp）的〈中國童子軍〉、〈童子軍會報告〉，《清華學報》同年所載聞一多、時昭涵的〈童子軍〉，以及《申報》1920 年所載署名為“行知”的〈中華童子軍之經歷與前途之希望〉，以闡明“童子軍的教育功能”。①然後，作者引用時人陳鴻儀〈母校童軍肇始之史實〉一文，明確指出設立童子軍的宗旨，乃“提倡及養成兒童具有智、仁、勇之精神，兼訓練初步軍事學識”。②最後，作者引用《廣州民國日報》1925 年 5 月 3 日附刊所載吳榮煦的〈童子軍教育的效能〉一文，更進一步證實童子軍的教育功能。③作者的文獻考證環環相扣，步步深入，最後以“鐵證”構築“鐵案”。數據統計是《百年樹人》研究的堅實依據。該書自始至終運用從大量檔案文獻中整理出的原始資料，對討論的每個議題予以資料統計、排列比對、量化分析，然後揭示清末以來一百多年澳門教育發展的歷史狀貌及變化軌跡。作者將沉睡在檔案文獻中的資料喚醒，讓大量詳實的數字活動起來，開口說話，真正使自己的研究做到不僅“有（數）據可依”，而且“言之有（數）據”。全書使用近 60 個統計表格（各章均有），用資料讓研究的議題顯得更形象直觀，一目了然。以該書〈前言〉為例，在介紹 20 世紀 20 年代澳門教育概況時，作者從 1925 年和 1927 年的《澳門年鑑》中發現一些珍貴數據資料，然後根據年鑑列出的學校名錄和學生人數，整理出 1925 年澳門共有 107 所華人學校和 5,987 名學生兩個①鄭振偉：《百年樹人：清末以來的澳門教育》，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2024 年，頁 56。②鄭振偉：《百年樹人：清末以來的澳門教育》，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2024 年，頁 61。③鄭振偉：《百年樹人：清末以來的澳門教育》，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2024 年，頁 63。

135澳門教育百年發展歷程的史實重構 —— 讀鄭振偉《百年樹人：清末以來的澳門教育》重要數據。另據作者統計，1925 年《澳門年鑑》記錄的較具規模的華人學校有 12 所，分別是澳門英文學校、德華學校、華僑公立免費學校、蓮峰義學、鏡湖義學、孔教學校、覺覺學校、佩文學校、崇實學校、務本學校、齊民學校、公教學校。而這 12 所華人學校的學生共計 2,284 名，約佔澳門學生總數的 38%。故此，作者得出“澳門當時的主流學校仍然是那些私塾式的舊校”的結論。①個案分析是《百年樹人》研究的核心架構。全書每章均就某典型個案予以研究，從各個個案探究中揭示社會發展的時代印跡。書中的個案既彼此獨立又相互關聯，且共同構成清末以來澳門教育的發展歷史。如該書第八章〈師資培育：中國語文師資培育近況述評〉，以中國語文科師資培育為中心，綜論澳門回歸以來各高等院校和機構持續提供中國語文培訓課程，關注相關課程能否提升在職和非在職學員在學科知識和教學方面的素養。作者追根溯源發現，20 世紀 80、90 年代澳門中小學師資的學歷普遍偏低，本地和外地的院校或機構於是開始提供證書或文憑課程。回歸後，澳門特區政府教育部門在中國語文科師資培育和培訓方面擔當着重要角色；教育暨青年局積極完善澳門的教育法規，明確教師的義務和權利，為語文科教師創設有利的專業成長條件，推動中國語文學科在課程和教學方面的改革，制定長遠的語文教育政策。這些舉措極大地提升了教師的中國語文專業素養。作者的這種個案研究方法，既能就某個專門問題展開透闢闡析，亦能以小見大地呈現歷史發展的多重面向。第三，文獻史料力求廣博。《百年樹人》在文獻搜集與史料運用方面力求中西兼顧，精益求精。作者徵引的文獻極其豐富，既有學術著作、期刊論文、研討會論文等各種學術研究成果，又有政府公報、法令規章、官方檔案等政府文獻，還有學校校刊、校慶特刊、學生刊物等核心史料，以及報刊所載新聞報導、招生廣告等輔助史料，更有作者通過田野調查和人物訪談獲得的口述史料。以引用的報紙為例，作者廣泛查閱了不同語種、不同地區的大量報紙。語種方面，如葡文報紙有《澳門之聲》（A Voz de Macau）、《葡國畫報》（Ilustração Portugueza）等；英文報紙有《孖剌西報》（Hong Kong Daily Press）、《士蔑報》（Hong Kong Telegraph）、《德臣西報》（The China Mail）等。地區方面，如澳門的《澳門日報》、《世界日報》、《華僑報》、《新生報》等；香港的《大公報》、《華僑日報》等；新加坡的《南洋商報》等。文獻史料的廣泛運用，使作者的研究真正達到了“論從史出，史論結合”。特別值得提出的是，作者注重發掘葡文史料。迄至今日，研究澳門教育的中文著述甚少使用葡文文獻。此乃澳門教育研究之一大缺憾。《百年樹人》不僅全面地搜集了許多相關的中文文獻，而且廣泛開掘並充分發揮葡文文獻的史料價值。作者使用的葡文文獻主要有：澳門檔案館的原始文件；《澳門憲報》上刊登的有關學制、課程、學校章程、校務報告、學校考試之類的原始史料；文德泉（Manuel Teixeira）神父的《澳門教育》（A ①鄭振偉：《百年樹人：清末以來的澳門教育》，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2024 年，頁 7。

136澳 門 研 究 2025年第 1期Educação em Macau）所輯錄和整理的各類資料；歐禮諾（Aureliano Barata）的《1572 至1979 年間的澳門教育 —— 貢獻自己的歷史》（O Ensino em Macau, 1572–1979: Contributos para a sua História）及該書附錄中 1836 年至 1974 年的 39 種原始文獻；施愛萍（Albina dos Santos Silva）等編纂的三卷本《澳門教育歷史文獻》（Documentos para a História da Educação em Macau）收錄的各種與教育相關的法律文本、工作報告、各級教育組織章程等。這些葡文史料的廣泛開掘，使作者的研究達到“兼聽則明”、“不偏不倚”之效。第四，學術觀點不乏新見。清末以來的澳門教育百年史，與中國近現代歷史，特別是近現代教育發展密不可分。故此，《百年樹人》以四百多年中西文化交流史和中國現代化發展進程為敘事背景，通過對澳門教育百年發展史上的若干典型個案予以精深解析，呈現出澳門教育發展的個性特徵。作者不僅讓文獻甦醒，讓數字說話，而且透過表層揭示本質，闡發一些頗具新意的學術觀點。以該書第一章〈華洋並存：清末民初澳門本土的教育活動〉為例，作者在詳細介紹西方傳教士、土生葡人和澳葡政府為本地居民提供基本教育的情況後，明確指出“晚清時期的澳門雖然受到葡人的管治，但澳門與內地教育仍是一脈相承的”。①其後，作者還在“小結”部分更進一步闡明，“晚清時期（澳門）的華人教育仍然承襲着傳統的義學和私塾制度，用的是《三字經》和四書五經之類的教材，但晚清教育制度的改革和政局亦影響着澳門學校的發展”。②再如第九章〈教育研究：回顧三十年來的澳門教育研究〉，作者開宗明義：“澳門當代教育發展的一個明顯軌跡，是政府從撒手不管到介入再到積極參與私立學校的教育。”③這一觀點便給澳門百年教育發展歷程確定了基調。當然，誠如作者在〈前言〉提到，《百年樹人》並不是宏觀的歷史敘述，更不可能面面俱到。此可謂該書留下的一點遺憾。但總體而言，《百年樹人》對澳門百年教育史若干議題頗有深度的挖掘，對檔案文獻史料不遺餘力的開鑿，無疑是對澳門教育史研究的全新貢獻。①鄭振偉：《百年樹人：清末以來的澳門教育》，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2024 年，頁 39。②鄭振偉：《百年樹人：清末以來的澳門教育》，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2024 年，頁 54。③鄭振偉：《百年樹人：清末以來的澳門教育》，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2024 年，頁 280。

137《彼得 ‧ 芒迪遊記》之“澳門記”惠鑫　譯　　張廷茂　校[ 譯者按 ] 彼得‧芒迪（Peter Mundy, 1597–1667）為 17 世紀英國著名旅行家，其著作《彼得 ‧ 芒迪歐洲和亞洲遊記，1608 至 1667 年》（The Travels of Peter Mundy, in Europe and Asia, 1608–1667，下稱《芒迪遊記》）為歷史名著，①該著作以五卷本的形式於 1907 年至1936 年間由倫敦哈克盧特學會（Hakluyt Society）出版。其中有一篇關於澳門的記述，記錄他隨英國約翰 ‧ 威德爾（John Weddell）船隊停留澳門半年期間的見聞，其內容涉及澳門社會風貌、澳門 – 日本貿易、中英關係、英葡關係、天主教會、澳門一帶所用船隻、澳門炮台等。芒迪通曉西班牙和葡萄牙語，可以不通過翻譯、自如地與葡萄牙官員和商人對話交流，其記述是當時英、葡、荷三種文字的記載中頗具特色的，極具史料價值。1942年，英國史學家查理斯‧拉爾夫‧博克塞（Charles Ralph Boxer）將《芒迪遊記》中的“澳門記”輯出，收入其《光復時期的澳門（300 年前的澳門）》一書中。② 1984 年，香港海涅曼亞洲出版公司（Heinemann Asia）出版了博克塞有關澳門研究的英文單行本，即《當代文獻與圖冊中的 17 世紀的澳門》（Seventeenth Century Macau in Contemporary Documents and Illustrations）。③本譯文以收錄在《光復時期的澳門（300 年前的澳門）》一書中的相關文本為藍本，並參考《芒迪遊記》五卷本中的第三卷第一部分，而校者則參考了《光復時期的澳門（300年前的澳門）》中的葡文譯本及海涅曼亞洲出版公司所發行的英文單行本。研究澳門史的中國學者對該篇“澳門記”雖有些引用，但迄今仍沒有全文漢文譯本發表。此次將該“澳門記”全文譯出，希望對澳門史、中英關係史、中葡關係史和葡英關係史的研究發揮積極作用。譯文中保留了原編者博克塞教授的註釋，而譯者增加的註釋，則標明“譯者註”。譯者簡介：惠鑫，暨南大學文學院歷史系博士研究生。校者簡介：張廷茂，暨南大學歷史系教授、博士生導師、歷史學博士。① Mundy, Peter. The Travels of Peter Mundy in Europe and Asia, 1608–1667. Hakluyt Society, 1907–36. 5 vols.② Boxer, C. R. Macau na Época da Restauração (Macao Three Hundred Years Ago). Impresa Nacional de Macau, 1942, pp. 53–75.③ Boxer, C. R., editor and translator. Seventeenth Century Macau in Contemporary Documents and Illustrations. Heine-mann (Asia), 1984, pp. 41– 68.‧其他 ‧

138澳 門 研 究 2025年第 1期登陸澳門並向澳葡總督面呈英王信函[1637 年 6 月 28 日 ] 約翰 ‧ 蒙特尼（John Mountney）、湯瑪斯 ‧ 魯賓遜（Thomas Robinson）及我本人乘坐小艇上岸，將國王及韋德爾船長的信函送至澳葡總督。我們受到葡方的禮遇，但相關貿易事宜則承諾次日給予答覆。①耶穌會神學院與聖保祿教堂天頂離開總督府後，我方人員（包括兩位馬六甲乘客）安排進入耶穌會神學院，葡方設甜品、水果宴招待我方。席中有異果，名曰荔枝，其果如核桃般大、呈紅褐色並由硬殼包裹。其外殼形如桑葚或覆盆子皮，但質硬而易剝，果肉呈乳白色，其味道和西班牙鄉間產麝香葡萄類似。其果人可多啖而並無不適，此時荔枝已經過季，已成罕見之物。據說此物只產於中華帝國。荔枝外形之靚，味道之鮮實屬我平生未見。其中又有一果，與荔枝形似而名不同，味如山楂果。②聖保祿教堂位於學院旁邊，其弧頂是我平生所見做工最精良、最宏偉的建築。中國工匠③運用木雕技藝，飾以朱紅、天藍等色彩，工藝考究，浮翠流丹。雕刻以方形為間隔，每個方形的交匯處都有一朵多瓣玫瑰或層層疊疊的葉子，圖案逐步縮小直至匯集到一個小圓球上。圓球的直徑接近一碼，④相鄰一碼又有圓球從屋頂位置垂下。教堂正門修繕完工不久，氣勢恢宏，可經寬闊長石階入內。正門及台階均由方石所製。⑤耶穌會士自稱保羅教徒及其緣由因教堂名曰聖保祿，耶穌會士即自稱聖保祿信徒。正如保羅門徒摹仿追隨其事業一樣，保羅在其時代是引領異教徒改宗的領袖，耶穌會士亦是當時異教徒改宗的主要力量。說真話，為了達到目的，他們不計成本、不計勞力、勤勤懇懇、勇敢無畏。澳門澳門坐落於一個大島嶼的一端，島嶼位於高聳的山丘之上。島嶼面積不大，但房屋之間或有花園林木，景色優美，堪比果阿（Goa）。其住房為雙層建築，而須經重新粉刷，①當時的澳門總督是 Domingos da Câmara de Noronha（1636–38 年在位）。②此處描寫水果實為 lungan or longans，即龍眼。Mundy, Peter. The Travels of Peter Mundy in Europe and Asia, 1608–1667. Vol. 3, part 1, Hakluyt Society, 1919, p. 162. —— 譯者註。③實由義大利人設計，日本工匠協助完工。Peter Mundy, The Travels of Peter Mundy in Europe and Asia, 1608–1667. Vol. 3, part 1, Hakluyt Society, 1919, p. 163. —— 譯者註。④ 1 碼等於 3 英尺。—— 譯者註。⑤上帝聖母教堂學院一般稱為聖保祿教堂，是澳門最為壯觀的建築物。1835 年 1 月 26 日的大火將其燒毀，此後就被當做軍營使用。

139《彼得 ‧ 芒迪遊記》之“澳門記”以抵禦在特定年份形成的稱之為中國颱風的颶風或狂風。抵禦颱風是澳門人不建高層鐘樓或教堂尖塔的原因。澳門附近的島嶼澳門前面有諸多島嶼，大小不等，居民數量不一。但許多小島無人居住。其島嶼地勢高低不平，其中無林木，青草豐盛，泉水汩汩。多石，其大石狀如英格蘭西部的摩爾石。許多中國船隻往來穿梭，除了前面提及的警備船或政府的其他船隻外，並無船隻向我方靠近。準備一組駛往日本的艦隊艦隊中有六艘船準備駛向日本，等待廣州來的小貨船商隊（caphila）①運送貨物後裝船。廣州市是廣東省的省會 —— 名稱和廣東省名相同，②沿着流經廣州最長的河流（即珠江 ——譯者註）上游行進 30 里格即可到達。商隊遭禁及其原因上文所提及的（葡萄牙）船隊，據說被扣押或禁止駛向廣州，原因是中國要求葡萄牙支付一大筆罰款，作為其違反許可、自行建造超大貿易船的懲罰。葡萄牙人很多次想出各種詭計向中國人勒索錢財，例如殺害、凌辱或辱駡中國人。中國人很早就與葡萄牙一起雜居在澳門或其附近，由他們的法官來裁決他們之間的糾紛。貨船由廣州至澳門及與葡萄牙貿易的不祥之兆[1637 年 7 月 12 日 ] 五艘長而大的輕型船組成的商隊（lantea ③ or caphila）從廣州駛來，滿載着來自廣州的貨物，葡萄牙人每年在那裏投資，為其日本船隊準備裝船的貨物。前面提及的六艘船裝載這些貨物，準備不日啟航。船隊啟程前，我方在此地貿易機會甚微：自我方停泊後，上文提及的中國官員登船兩次之外，並無任何大員登船，除了一位年輕的貴族，獲得許可為我方提供給養的日夜巡護艇，也許還有一個漁夫來過幾次。許多葡萄牙船隻同我們打照面或來回經過，但出於葡方禁令無人敢登船，因為如果葡萄牙商人向我方提供中國貨物會面臨被逐出教會的懲罰。在過去的兩天中，我們仔細檢查我們的全部船隻，將它們一一清理乾淨，將鑿船蟲一併殺死。① Cafila 或 caphila 這個詞來源於阿拉伯詞彙 kãfila，意思是一個作伴而行的小貨船商隊。②此處作者誤將廣東省和廣州市的稱謂混淆，廣州市英文名稱為Canton，而廣東省則為Kwangtung。——譯者註。③ Lantea 或 lanteia 意思是大貨船。這個詞或許來源於馬來語 lantey，相當於近代英語中的 lighter。

140澳 門 研 究 2025年第 1期“安妮”號小艇外出尋求與中方貿易可能性為了尋找同中國人進行談判和貿易的機會，當天深夜，“安妮”號小船被派出，沿着通向廣州的水路探查，以期尋求與中國人溝通和貿易的可能性。葡萄牙人試圖阻止該船航行。在這隻船上有船長卡特（Captain Carter）、湯瑪斯 ‧ 魯賓遜、約翰 ‧ 蒙特尼和一批精選的船員。葡萄牙人不允許我方貿易之原因有傳言說，當葡萄牙人的對日貿易艦隊出發時，我們將獲得貿易許可。由於這種航行在當地最為重要，所以葡方認為，如果我方在澳門自由貿易的話，必將從事對日貿易，而他們的對日貿易就會衰退。所以，他們不同意與我們貿易，也不同意我們與這地區的其他人有任何的商業來往。他們不允許我們上岸，除了巡邏艇之外也沒有人登上我方船隻。一位廣東官員及隨從登船[1637 年 7 月 15 日 ] 三名澳門的中國官員陪同另一位廣州大員登船。這位大員說：此行的目的是確認其他人寫的報告是否真實，並且記錄我們船隻所載人數、武器、攜帶金錢數量，以及購貨需求等等。之後他們全部離開了。他們乘一艘配有銅鼓和銅鑼的大船前來。船上有旗幟和彩帶裝飾，鼓點陣陣，鑼聲齊鳴。是日，一艘屬於葡萄牙人的大船從望加錫（Macassar）駛來，入泊澳門港。澳葡—日本船隊啟航[1637 年 7 月 23 日 ] 晚上，前往日本的船隊①出海啟航。收到來自澳門的私人信件和報告，我們深受鼓舞，期許能被允許在澳門進行貿易。但是，自澳葡總督的最後一封信後，我們再沒有收到允許我方貿易的一個字。他藉口說，如果沒有其上級的命令 —— 也就是西班牙國王和果阿總督的指令，他不能滿足我們的期望。提醒我方提防的建議[1637 年 7 月 26 日 ] 澳門理事官（procurador）發來了一封信，提醒我們小心提防，做好防衛，因為他已經被告知，中國人可能會有意燒毀我們的船隻。①1637年葡萄牙 –日本船隊由 6艘小船組成，由貿易船隊總指揮堂‧法蘭西斯科‧德‧卡斯特爾布蘭科（Dom Francisco de Castelbranco）統領。

141葡萄牙人更坦率地表明意圖[1637 年 7 月 27 日 ] 從總督府來了幾名葡萄牙商人。他們獲知我方不滿之後，便想瞭解總督是否已告知禁止我方在澳門貿易的緣由，或者是否在較早前已經給予答覆。葡萄牙人說，中國人不允許葡萄牙以外的任何國家與他們貿易，西班牙人也不例外，儘管葡西兩國共侍一王。他們報告說，大約五六年前，一艘來自馬尼拉的西班牙船隻被禁止入港和進行貿易活動，但是他們在馬尼拉需要的物品，可由葡萄牙人用自己的船隻運去。①對於這種侮辱，西班牙人向國王抱怨，但國王充分解釋了禁止其貿易的原因，並確認了葡萄牙人的特權。此外，上述商人還聲稱，沒有可供我方裝船的貨物，不明白我們來澳門的真正目的，並對我們長期滯留此地極為不滿。但是，我認為他們隱瞞了抱怨的主要原因，即我方到來會在短時間內吞噬葡方所有的貿易份額。[1637 年 7 月 29 日 ] 有四名英國人和一名法國人，幾天前曾逃離船隊去投奔葡萄牙人，現在終於被澳葡總督重新交回給我們。我們不清楚他這樣做是發自內心，還是懼怕我方會抓住修士（frades）或者其他手下做人質。因為我方也扣押了兩名葡萄牙人警衛作為人質，我方人員歸來以後，我們就將扣押的人質釋放了。我們決定離開澳門最後，我們發現，在貿易問題上，葡萄牙人不會給我們任何希望。但“安妮”號的廣州之旅卻讓我們看到與中國人貿易的一線曙光，我們決定離開澳門和葡萄牙人，嘗試與中國人貿易。我們沿舊航路離開[1637 年 7 月 29 日 ] 在澳門停泊差不多一個月之後，就在這一天，我們沿着舊航路出發。“太陽”號船在海灘擱淺，須待下一次漲潮才可出發。澳門的教士等人從澳門城送來味美的葡萄和無花果，這些水果和歐洲出產的大同小異。我們即將離開的時候，他們登船買酒及其他物品。我們還賣給他們一些麝香，價格為每斤 45 雷阿爾（Ryalls），約合英制20 盎司。②①據法里亞 ‧ 索薩的研究表明，中國並未禁止西班牙進行貿易，葡萄牙人才是始作俑者。參見 Mundy, Peter. The Travels of Peter Mundy in Europe and Asia, 1608–1667. Vol. 3, part 1, Hakluyt Society, 1919, p. 181. ——譯者註。② 20 盎司的重量約為 567 克，1 斤的重量為 500 克。（美）馬士（H.B.Morse），區宗華譯：《東印度公司對華貿易編年史（1635–1834）》，廣州：廣東人民出版社，2016 年，頁 8。—— 譯者註。《彼得 ‧ 芒迪遊記》之“澳門記”

142澳 門 研 究 2025年第 1期一支中國戎克船隊[1637 年 7 月 30 日 ] 我們沿着澳門的東海岸方向行駛，在途中遇到一支由十艘中國戎克船組成的船隊在我們的周圍遊弋，還有許多別的船隻停泊在岸邊。我們不清楚他們意欲何為。但是，我們已經對他們有所防備，因為我們聽說他們可能會向我們發動攻撃。我們也不擔心受到他們的其他傷害，即使他們船隻的數量是我們的十倍，我們也絲毫不畏懼。①上文有幾處提及戎克船，此處列舉一些我觀察過的中國式船舶的類型：明朝水師提督的大船A. 當我們駛向廣州時，我們得見水師提督所乘坐的大船的形態。船隻未配置上桅帆，只有主桅帆和前桅帆，用藤和竹子製成。船帆製作呈墊子狀，當收起船帆時，並非折疊收起，而是拉下繩子收帆，如圖版中 B 所示（圖 1）。其桅杆頂端裝有一個或兩個頂帆，但是大多數船隻並未配備。豪華大船有漂亮的舷倉，舷側有門進出，裝備如歐洲城堡所用的小型火炮。大船航行速度很快，和我方船隻相比，更能迎風航行。大船可以輕鬆地轉彎和轉向，其船帆（無論前桅還是後桅）如一塊完整的方形帆，高聳在側面，缺少支撐物就很難進入。船隻使用的平鋪木板和木材結構鬆散，其載重噸位更大。這就是中國皇帝在附近水域的軍艦的典型特徵。單槳戰船B. 還有另一類戰船叫排槳船，類似於槳帆船，用竹製成。從船頭到船尾的通道中無甲板。水手站立划船，一邊有八到九副槳，二至三人操縱一副槳。槳用鐵栓固定於船舷，另一端用繩索固定於船側。槳板為最重，握杆被固定，運行範圍有限。水手能夠以極快的速度划行，幾乎擋住了我方駁船。這些船隻叫做搖櫓戎克船，甲板和覆蓋物呈弧形。帆船C. 一艘帆船有兩帆，其中一個向着側邊，另一個則升起；一個在桅杆的前面，另一個在桅杆的尾部。①中英衝突詳見中央研究院歷史語言研究所編：《明清史料》乙編第八本，上海：商務印書館，1936 年，頁751–56。—— 譯者註。

143停泊的船D. 一艘停泊在錨地的船，其船帆放低，收進船板。藤條製成的纜繩從小石錨解下，固定在大石上。勞工船E. 窮人用來謀生的小船。他通過捕魚或運輸來維持家庭生計，他和家人（包括孩子一起）吃住都在船上。船夫本人，包括其妻及背後的孩子（像坐在搖籃裏一樣）都要搖槳。圖中是一艘巡邏艇，有一位被僱用的葡萄牙人在船上。這在澳門及其附近是很常見的現象。長頭小船F. 我們在澳門見過這樣一艘長頭小船，船頭矮小、纖細，用途未知。看起來像是漂浮在水面上的一根長木頭。供娛樂的小舢板或小船G. 曼舒亞（Manchooas）①是葡萄牙人用來娛樂的小帆船，在果阿，他們乘坐類似的船。這些小船樣似小型護衛艦，船身裝飾有精緻的雕刻、鍍金和彩繪，船頭配有彎曲假艏。前面提及的中國船在澳門和珠江平靜的水域行駛。還有大小不等、高船舷的船隻，可以抵禦惡劣天氣，如漳州船；還有一些出海航行到日本、馬尼拉、爪哇等地的舢板船（soma）。②① Manchooa 是一種馬來小帆船，有一個桅杆，裝有方形帆，類似於帆槳並用小船（galiota）。葡萄牙人把這個詞帶到了亞洲的其他地區，用來指稱另一種船。直到 18 世紀末，果阿的葡印總督擁有自己的曼舒亞船。這個詞來源於馬拉他語中的 manji、manchooa 和孔坎語中的 mançuó。參見 Dalgado, Glossário Luso-Asiático, II, p. 19; Yule & Burnell, Hobson-Jobson, pp. 549–50.② Soma 來自於馬來語 som，是一種平底船。“他們使用戎克船（junks）和索瑪船（somas），這是一種類似商船的大型船隻，有兩個舵和桅杆，帆是由編織的棕櫚葉或按照一定次序交錯捆紮的竹節製成。” (Manuel Godi-nho de Eridia, Description of Malacca, folio 26).《彼得 ‧ 芒迪遊記》之“澳門記”

144澳 門 研 究 2025年第 1期圖 1　中國帆船我們的船長冒險上岸，葡萄牙人陪同並接待我們進城[1637 年 10 月 8 日 ] 三名地位較高的葡萄牙人帶來了總督和議事會的另一封書信（我們本可以抓他們做人質，但並未如此行事）。信中懇切請求我方艦隊韋德爾船長和艦隊的其他指揮官前往澳門。如果他接受邀請成行，將會有諸多不便、懷疑和危險。鑑於其他指揮官不樂意前往，韋德爾船長決定獨自出行，由我們的牧師（minister）、①“龍號”船的事務長和我本人陪同。我們乘坐葡方提供的中國帆船艚船（choa）②前往，經過澳門加思欄炮台時，五門禮炮①這位牧師是新教牧師亞瑟‧哈奇（Arthur Hatch），1622 年時他在日本。“龍號”船的事務長是克里斯多夫‧帕爾（Christopher Parr）。船長是約翰‧韋德爾（John Weddell）。② Cho 來自廣東話艚（ts’o），是一種海船。

145齊鳴，歡迎我方到訪。靠岸登陸後，議事會成員和民眾出門迎接並將我們引入一座裝飾華麗的豪宅，裏面擺滿了精美的餐具、銀器，並有椅子、屏風、①掛飾等。屏風的功用屏風是一種由八至九英尺長的簾子製成的裝飾物，通常呈葉子狀。它主要用於分隔或隱蔽房間的特定位置，也可以擺在牆邊作為裝飾。這些屏風通常被塗上各種鮮艷生動的色彩，並與金色相混合，上面繪有故事、動物、鳥類、魚類、森林、花朵、水果等圖案。它們呈現出非常令人愉悅的視覺效果。屏風通常由兩部分組成，每部分都由八片葉子狀或編織的葉片狀簾子組成。屏風的價格可達到 100 雷阿爾一對，有的價格高些，有些則更低。澳門晚宴用餐習慣在澳門用餐時，我們的晚餐以銀盤上菜，擺盤精緻，味道可口，令我十分滿意。但上菜方式與我們習慣的不太一樣。各式肉類食物定量放置於兩個銀盤中，擺在客人面前。侍者為客人添菜換碟，第一道菜還未享盡，第二道菜已經準備上桌。酒宴禮儀幾乎都遵循相同的規則，每個人面前擺放着一個銀製高腳酒杯。當酒杯空了，侍者會及時斟滿上好的葡萄牙產的葡萄酒。此外還有歌曲和豎琴演奏，供食客欣賞，不過，表演水平欠佳。我們此行的結果晚宴後，我們前往總督府，隨後由他帶領我們來到議事會的會議室。中國官員提舉司（Taccassy）②等人到訪，同我方商議貿易事宜。最終達成協議，決定派遣四名重要的葡萄牙人前往廣州，就釋放被捕的我方商人、自由貿易以及我們關心的其他事項進行談判。中國人的各種習俗我之前多次提及中國官員，並描述了在中國各地，尤其是在往返途中所見到的各種習俗，包括中國人及其官員的習俗。還有我在澳門和老虎島（Tayffoo）等地觀察到的事情。① Biombu 一詞源於日本屏風（byõbu）。在 16 世紀的葡萄牙和澳門的文獻中也出現 beobu 的寫法。② Taquessy 是管理一座城市或周邊地區的中國文職官員。官職為從五品，位於總督之後。（Tassiyangkuo, II, p. 702, note 98）。這個詞源於廣東話提舉司（tai-ke-sz）。《彼得 ‧ 芒迪遊記》之“澳門記”

146澳 門 研 究 2025年第 1期芒迪對其手繪圖樣的解釋A. 葡語詞彙稱之為滿大人（Mandareenes）的官員，腰間佩戴着一條寬大的腰帶，腰帶繞的圈甚至可供容納兩個人。官服前後繡有國王紋章，像是一個獅子的形象。官服並非日常穿用，而是在需要的場合才穿，因為我曾見過這些官員如手繪圖（圖 2）中 A、D、H所示的著裝。B. 按照同樣的樣式，他的帽子的輪廓就可以清晰地展現出來，身體前部亦如此。C. 一位年輕的紳士戴着一頂馬鬃帽，頭髮從後面披散出來，按照通常的方式用圓髻編成，用簪子固定。其手持摺扇，長衣垂地。據此，我認為世界上沒有比這些人更像女性了。D. 我認為，這是所有上流社會的人士都青睞的服飾。E. 普羅大眾款式，據說當她們結婚後，將頭髮束至額頭處。F. 由藤條和樹枝編成的帽子。G. 和圖案 F 類似的另一種帽子。H. 另外一種類型的帽子，我僅親眼見過一次，那是我們乘平底帆船去見大嶼山（Lantao）的官員的時候。船兩邊站着許多戴着這種帽子的人；其中有一些人習慣戴如 A、D 型帽子。這些人是艦隊的指揮官，大嶼山的中國官員職位在他們之上。I. 一個衣衫襤褸的男人，穿着一件連衣的短上衣和短褲。上衣和短褲都是用椰子葉或椰子殼編織而成，以防雨水淋濕。他們通常是船夫。K. 我見過很多年輕人和男孩都是這種打扮，但成年男人不是這樣的。他們的一部分頭髮鬆散地垂在額頭和頭上，而將其餘的頭髮束起來。L. 官吏穿着官服坐在桌旁，像平常一樣用毛筆書寫。M. 墨水匣，中間內有小格，一方為黑色，一方為紅色。將筆尖浸入墨中，調節筆尖的硬度。N. 一項筆盒發明，共有五層儲筆格，可存放多支毛筆，這樣就不會將桌子或墊布打翻。O. 該文件採用左對齊方式書寫，線條從頂部延伸至底部。P. 摺扇。位高權重之人必備之物。Q. 遮陽傘為官員遮擋陽光。當他們來回走動時經常會用到。R. 一塊正面有長柄，背面貼着白紙的木板。無論代筆匠走到哪裏，都會隨身攜帶這種書寫工具。S. 當我們的犯人站在諾雷蒂（Nurette）①面前時，他們都跪下，磕頭三次。T. 下等人向官員下跪是屢見不鮮的現象；為此，我見過有人使用一小塊亞麻布充當膝墊。①據章文欽對《東印度公司對華編年史》中註釋，此諾雷蒂很有可能是充當中、英、葡之間的通事。（美）馬士（H.B.Morse），區宗華譯：《東印度公司對華貿易編年史（1635–1834）》，廣州：廣東人民出版社，2016年，頁 22。—— 譯者註。

147U. 一張鋪着緞子的桌子，四個角用鈕扣和環扣固定；這種普通絲綢在此地價格很便宜。當我們在虎門（Fomaon）①的時候，葡萄牙人從澳門送來了抗議信。官府派來的諾雷蒂正襟危坐在 “ 龍號 ” 船的甲板中間，其姿態如我們在手繪圖 M、N、O、P、Q、R 和 U所述。圖 2　中國人的各種服飾來自廣州的授權書被諾雷蒂錯譯諾雷蒂與我們的商人從廣州來到此地時，帶來一張貼在木板上的特許狀，正如我在手繪圖 R 中所描述的一樣。他向我們作出了錯誤的解釋，其內容與事實恰恰相反，且大部分內容為虛假陳述（正如後來證明的那樣）。他完全站在我方立場進行解釋，聲稱我們每年可以使用四艘船進行自由貿易，並擁有一處方便居住和保障船隻安全的地方。然而，（正如一位精通中文的耶穌會士告訴我們的），事實和他所講述的故事完全相反；不過，一開始我們並不信任這位耶穌會士。此外，通過捕獲的戎克船的商人和卡菲爾人（Caffer）安① Fomaon 就是位於珠江三角洲的虎門（Fumoon 或者 Bocca Tigris）。Pablo 或 Paulo Nurette 是一個背教的土生葡人，好像就是 Antonio Nurette。他出生在朝鮮，1630–33 年間在日本長崎充當官方翻譯。根據當時的一份荷蘭文獻，他熟練掌握葡萄牙語和西班牙語。1656 年 2 月，Paulo Nurette 死於廣州，當時，他在那裏為一個荷蘭使團充當翻譯。在 17 世紀的第一個 25 年間，在日本甚至澳門有大量的朝鮮逃亡者。他們的到來大概始於1592–98 年日本對朝鮮半島的入侵。《彼得 ‧ 芒迪遊記》之“澳門記”

148澳 門 研 究 2025年第 1期東尼奧的解釋，發現他們所述與那位耶穌會士的說法在主要點上都一致，但他們找不到詞彙來解釋公文的意思。公文的實際意思是：英方膽敢將船私自開到如此近的地方，中方希望英方自行離開，如未遂其願，將盡其所能將我們趕走，片甲不留。這就是他們的說法，還有其他諸如此類的話。耶穌會士則稱，我們被中國人叫做“紅髮野蠻人”。我認為這一切都是諾雷蒂精心策劃的陰謀，目的使我們失信於廣州的商人和僱主。他是一切陰謀的始作俑者。手繪圖 A 和 B 頭飾、C 帽子、D 披風、G 圓帽，都是用黑色馬鬃精心編織而成。無論使用馬鬃毛還是馬尾毛，它們都以非常巧妙的方式編織和纏繞，頭髮被高高地堆在頭上，呈王冠狀。我見過最出色的要屬草圖 A 的頭飾了。登上我們船隻的中國政府官員，很快就走出我們的船，進入他們的船，脫下官方的制服，以常人打扮示人。毫無疑問，在更北的地區可能還存在許多款式各異的服飾。關於中國女性的服飾，我無法多加評論，因為我只見過貧窮婦女的形象，她們與男性在服飾上並無明顯差異。她們的雲鬢堆積，秀髮如雲。我未見到男性佩戴珠寶、項鍊或其他裝飾品於頸項、手臂或耳朵上，也未見到他們攜帶隨身武器。我在這裏只是試圖描述一下他們的一些習慣。至於他們的相貌，大多數人眼睛較小，嘴巴寬闊，鼻子扁平，膚色黝黑。儘管生活在熱帶地區的人中也有很多相貌堂堂之人；他們的鬍鬚長而稀疏，大部分人皆如此。有些人用手拔鬍鬚，使其整齊乾淨，虯髯者則極為罕見。在簡要介紹中國人之後，我現在轉而討論澳門的葡萄牙人[1637 年 10 月 9 日 ] 晚飯過後，我方決定離席，並向澳門總督和在場的西班牙大帆船船長胡安 ‧ 洛佩斯（Juan Lopes）①告別。同時，我方船長向葡方呈交一份文件，內容如下：如果中國海道（Hayto）②和其他官員能夠釋放在廣州被扣押的英方商人和船隻，那麼英方將立即撤離，並且不再對該地區進行任何騷擾。我要說的是，我方業已告辭，簽署好文件，準備離開。然而我們被一艘船阻攔，只好留下來，暫住於船隊總指揮（Captaine）安東尼奧‧奧利維拉 ‧ 阿拉尼亞（Antonio Oliveira Aranha）③的家中。他是澳門的四位管理者之一。這四位管理者每年由選舉產生，負責處理澳門城市的大部分事務；而總督則處理與國王相關的特別事務。①作者提及的是航行於阿卡普爾科航線的大帆船（即所謂的銀船）船長，從馬尼拉前來澳門，購買新西班牙航行所需要的絲綢和其他貨物。芒迪把他的名字寫成 Juan Lopez de Andoyna，他出生於西班牙的比斯開省（Bis-cay）。② Haitão 或 Aytão 就是海上總司令。③安東尼奧‧德‧奧利維拉‧阿拉尼亞曾是 1629 年葡萄牙對日航行的船隊總指揮，在那裏停留了近兩年。

149澳門僅有一位葡萄牙女性與之前一樣，上文提及的安東尼奧先生款待我們，准許使用其房屋、傢俱和娛樂設施。所不同的是，在他家中，是由其購買的多位中國女僕服侍我們。管家管理着許多被視為家庭財產或工具的女僕。據說，整個城裏只有一位出生在葡萄牙的女性；葡萄牙人的妻子要麼是中國人，要麼是之前嫁給葡萄牙人的其他種族的人。中國人售賣孩童在中國，為了還債或者維持生計，一些人會售賣孩童（這在澳門是默許的）。他們可能會與買家達成僱傭協議，承諾其子女在主家服務 30 年、40 年，甚至 50 年之後獲得自由；也有一些人無附加條件直接將孩子出售。夜幕降臨時，嬰兒用襁褓裹好，以每人二至四個雷阿爾銀幣的價格出售。漂亮的混血兒當時在那所房子裏，有三四個非常漂亮的孩子，是安東尼奧先生和他的親戚們的女兒。除了英格蘭，我認為世界上沒有哪個國家的孩子能與她們的美麗容貌和膚色相媲美。她們的衣着、舉止非常得體，身戴珍貴珠寶，穿着小巧精緻的和服或日式外套，服飾華麗，看起來優雅迷人。[1637 年 10 月 10 日 ] 同安東尼奧先生告別後，我們準備離開。當經過岬角上的媽閣炮台（Fort at Barre）時，五門禮炮齊鳴，隨即我們登船。雖然艦隊中許多人對此表示懷疑，但我們仍熱情地歡迎了與我們一同登船的人（即之前在岸上和我們聚集在一起的人），並向他們鳴槍致敬。[1637 年 10 月 11 日 ] 我們航行一段距離後，在安德列斯角（Enseada de Andres Feo）①附近落帆，在那裏遇到了馬尼拉來的大帆船，並向其鳴炮致敬，對方也同樣予以回應。一次接着一次，大炮傳來三次響徹雲霄的回聲。我們最終獲得了有限的貿易最終，我們從葡萄牙人手中獲取了在澳門進行有限貿易的許可，隨後租下一處房子，①該 Bay of Andre Feo 的位置還沒能確定。在路易士 ‧ 達 ‧ 伽馬神父（Padre Luiz da Gama）所寫的 1667–70年遊記中也提及這個地名。該遊記由瑪姬斯‧佩雷拉（J. F. Marques Pereira）刊登在里斯本的雜誌《大西洋國》上，標題是“歷史的再現”（A Historical Resurrection）。像白樂嘉（J. M. Braga）所說，它可能是西江一個水道的入口處。《彼得 ‧ 芒迪遊記》之“澳門記”

150澳 門 研 究 2025年第 1期安置好上岸的員工，並全力經營生意。我們銷售自己的商品，如呢絨、香等，同時也採購和運輸澳門的商品，如白糖、青薑、糧食等。然而，由於我們的商人未能到場，且遭遇了麻煩，直到本月月底，尚未購進任何重要的商品。賽馬和擲球遊戲我將在下文用三言兩語描述在澳門舉行的賽馬、擲骰子遊戲以及澳門城及其居民。內容如下：本月的某一天，應該是周日，我們一行人在聖多明哥廣場（Plaça de Santo Domingo）散步，這是一塊充滿藝術氣息的寬敞空地。大約有 15 名至 16 名騎手在賽馬場策馬狂奔，帶給觀眾巨大的刺激感，這種消遣活動是我平生之所未見。在這之後是擲球遊戲（Juego de Alcanzias）。這種活動在西班牙很流行。在西班牙，人們所玩的球體使用小巧、圓形、中空的土球，用火烤製而成，類似於在耶誕節和其他節日期間用來收集錢幣的存錢罐（alcanzia）。這個遊戲借用了後者的名字。每個參與者都穿着華麗的服裝，手臂上戴着大盾牌或皮製護臂，一半扮演摩爾人，另一半扮演基督教徒。每個黑人或卡菲爾人都身穿大馬士革布，這在澳門是奴隸和僕人常用的普通服裝。他們手持長矛，並掛有飾物和主人徽章圖案，但當他們參與擲球遊戲時，則為主人做撿拾土球的服務。這種遊戲類似於西班牙手杖遊戲，只不過使用棍子而非土球。它類似於我們國家的一種名為巴斯（Base）的遊戲。具體而言，第一個人首先出場，另一個人從相反的方向出來與他相遇；然後第一個人飛奔，第二個人追趕並向他投擲球，另一個人則拿着盾牌護住自己的後背；第三個人出來營救第一個人；然後第二個人返回並擲球；緊接着第四個和第五個人分別前來幫助或讓其退場。在整個過程中參與者不斷向空中投擲球。如此循環，直到馬和運動員都精疲力竭為止。這些馬體型雖不大，但速度很快、勇敢（就像我們國家康沃爾小馬①一樣），是本地品種。其中還有兩三匹從馬尼拉引進的體型較大的馬。葡萄牙人在澳門從事哪些娛樂活動這個城市所有的娛樂活動屬自娛自樂型。葡萄牙人的住宅寬敞明亮、堅固華麗，擺放着精美傢俱，家眷則衣着華麗，珠光寶氣。他們擁有大量的奴隸，其中大部分男性奴隸頭髪捲曲，可能是卡菲爾人或黑人，還有女性華人。在婚禮、洗禮以及重大節日上，葡萄牙人會聚會、舉行宴會和慶祝活動。他們在附近沒有田地或花園，因為中國人不允許他們擁有這些東西。①產於英國康沃爾郡的一種小型馬，體格小，動作敏捷，彈跳性能較強。—— 譯者註。

151一種奇特的植物在城區及小型公園裏，樹木隨處可見。房屋的露台用陶罐或花盆裝飾，做成各種形狀，種植着各種小型樹木、植物和鮮花。其中，常見的一種景觀是在一個裝滿水的容器中，放置岩石或石頭，一種小樹（smalle trees）①生長在岩石間或者石縫中，加入可以覆蓋根部和部分樹幹的清水，水仙花可長到三至四英尺高。色彩斑斕的魚兒在上述景觀內，他們還放養了一些體型與人的小指大小一樣的小魚，這些小魚有的鱗片呈銀色，有的呈金色，閃爍着微光。這些小魚從廣州購來，用特定食物如麵包、大米等食物進行餵養。小魚兒在這裏長期生活，繁衍後代，在人造岩石洞穴和凹槽中進進出出。我將船上的樹和魚都帶給韋德爾船長，但幾天後，所有的魚兒都因為沒有得到良好照顧而死亡。它們非常嬌嫩脆弱，需要精心飼養。有時，這些葡萄牙人會乘上漂亮的小艇，和家人一起在周圍的田地裏、附近的小山谷和小溪邊，停留八到十天左右。其時間長短根據自己的喜好而定，葡人在帳篷內休息，在流水潺潺的小山谷中享受生活。這是葡萄牙人在這些地區常見的消遣方式之一。澳門有許多城堡和防禦工事澳門城擁有許多城堡、要塞和炮台，裝備精良，武器充足。市民和為數不少的黑奴得到了充足的武器彈藥。在我看來，這是一個堅固的要塞，葡萄牙人應盡力保衛它，因為荷蘭人一直在等待機會攻佔澳門城池及周邊地區。城北部有一片小平原，當荷蘭人數年前嘗試登陸時，曾發生 500–600 人被殺的事件。在面向大海的一側，有一條非常美麗、寬闊的街道。街道旁的建築物呈圓形排列，猶如半個月亮。城市內部有一座被稱為青洲（Isla Verde or Greene Iland）②的小岩石島，隸屬於聖保祿學院的神父們，即耶穌會士。島上種植了果樹，據說每年可帶來 2,000 至 3,000 雷阿爾銀幣的收益。我認為，通過勤勞和努力，可以將荒山變成良地。①這種“奇特的植物”（strange plant）被詹姆斯（C. M. James）確定為水仙花（Narcissus Tazetta 或 shiu-sin-fa），即廣東話中的“water fairy flower”。②青洲不在澳門城內，而是在澳門城西面的海上，19 世紀末，澳門葡人通過修建堤壩和填海造地將其與澳門半島立連城一體。—— 譯者註。《彼得 ‧ 芒迪遊記》之“澳門記”

152澳 門 研 究 2025年第 1期經濟實惠的食品這裏提供各種食品，包括麵包、肉類、魚類、水果等，價格很實惠。富裕階層的習俗、女性在澳門島內外的服飾這個地方，有許多身穿葡萄牙式服裝的富裕男人。他們的女性像在果阿的女性一樣，喜歡穿着名為“沙拉茲”（Sherazzee）或“隆基”（Lunghee）的衣物，第一種是披在頭上，另一種則從腰部以下圍到腳部，這是澳門婦女的着裝習慣。只有上層階級的女性乘坐類似倫敦的舁床，由日本進口、價格昂貴的手扶椅（Hand Chaire），①遮蓋得嚴嚴實實，上面還蓋着布簾。這種手扶椅類似倫敦的轎子。然而，貴婦們即便不乘坐手扶椅時，依然包裹得嚴嚴實實，女僕或奴隸很難通過外表辨認出這些貴婦們的身份，但可以通過其佩戴的更加精美的沙拉茲或圍巾辨認，如下圖（圖 3）中 A 所示。貴婦在家中時會穿上一件寬大的長袖外套，稱為日本的“袴襦袢”（kamaones or kerimaones)。這種服裝通常由日本進口的彩色絲綢織就，或者由中國工匠使用彩色絲綢和金線精心製作而成的刺繡品。她們會選擇“袴襦袢”作為上衣，頭髮盤於頭頂，用珠寶點綴，並佩戴（和自身消費水平相匹配）的珠寶。這種簡單搭配的服裝甚至比費心打扮的效果還好。如下圖（圖 3）中 B 所示。圖 3　中國婦女①他描寫的是日本的轎子（norimono 或 kago）。自 16 世紀末起，norimono 這個詞被葡萄牙化為 norimano。參見 Delagado, Glossario, II, p. 113.

153我方商人傳來的最新消息然而，在這 20 天的時間裏，我們得到了我方在廣州的商人傳來的各種消息。有時候，他們一兩天就能來，有時則需較長的時間。有一次，一個耶穌會士前來，要求給予小費，得到允許。他告訴我們，我們的商人處在距離澳門一里格遠的地方。得到此消息，我們派出三艘小船，前去接載他們，但是，他們沒有來。隨後，我們確切地得知，他們原本打算到訪澳門，但出於某種不明的原因，又被命令踏上歸程。在這段漫長的日子裏，我方一直在希望與失望之間徘徊。有時充滿喜悅，有時感到悲傷，這取決於我們所接收到的消息。葡萄牙艦隊自日本返航[1637 年 11 月 5 日 ] 葡萄牙赴日船隊抵達日本。船隊於 7 月 23 日啟航，途中歷經顛簸起伏最終完成航行。據報導，在其到達之前有 12 艘荷蘭船隻到達那裏，低於市價傾售商品，破壞市場秩序。荷蘭人可能沒有染指葡萄牙人在日本的貿易，因為這是日本天皇（即皇帝）明令禁止的。荷蘭人在日本擁有一個貿易商站，而葡萄牙人則沒有。儘管他們不久前還在一個繁榮的小鎮貿易，但出於某些原因被迫離開了那裏。如今，當他們帶着每年一度的艦隊到達時，會把市場或集市固定在出島，並會在一個月圓之夜的特定日子離開。①日本天皇仇視基督徒，以法令實施嚴禁這位天皇②對耶穌會士懷有深仇大恨，近年來已有許多基督徒命喪其手。在這次航行中，他們殺害了來自馬尼拉的五名神父。據說，如果有任何船隻被證實曾搭載過神父，船隻就會被焚毀，貨物將被沒收充公，船員將被監禁，船東或船長將處以極刑，所有其住所附近的鄰居都要被罰款。揭發此事者可獲得價值（空白）雷阿爾銀幣的賞金。儘管如此，每年都有教士冒險前往。這些嚴苛條件不僅適用於耶穌會士和教士，也適用於所有基督教徒（無論是日本，還是葡萄牙籍）。為了根除本國的基督徒，當地已經驅逐了所有自稱信奉基督教的人。根據普遍傳聞，我們相信這件事情可能真實存在。①人工島出島（Deshima）於 1634–35 年在長崎灣挖掘而成。1636–38 年葡萄牙人被安排在此處貿易，自 1641年起，荷蘭人來日本貿易時也須定居此地。②當時以天皇名義統治日本的將軍（Shōgun）是德川家光（Tokugawa Iemitsu），是其家族的第三位。自從其統治於 1623 年開始之時，他就是基督徒的殘酷迫害者，直至在 1639–40 年以驅逐了除中國人與荷蘭人以外的所有外國人而結束。《彼得 ‧ 芒迪遊記》之“澳門記”

154澳 門 研 究 2025年第 1期我們商人的來函，他們在廣州準備的貨物[1637 年 11 月 10 日 ] 我們收到了在廣州的我方商人來函，通知說他們已備好約 500–600 噸白糖、青薑、糖果和中國藥材，並租用了三艘大船裝載貨物，並希望由他們親自運送。此外，如果我方同意的話，我們可以釋放俘虜。我們之前用大平底帆船俘虜八人，之後在岸上俘獲一人。這九個人重獲自由，並得到一筆費用供日常開銷。隨後，帶着我們寫給我方商人的信函，他們便離開了。一名囚犯因在火船中被捕而被單獨關押。看到同伴獲釋而自己仍然被囚禁，絕望地認為自己永遠無法被釋放，並受到更殘酷的懲罰。最終他選擇越獄，遭受了致命傷。據說他跳船時，身上綁着沉重的鐵鍊和鐐銬，直接沉入了海底。中國人向普通民眾免費提供的娛樂活動[1637 年 11 月 12 日 ] 在一位葡萄牙船長（他住在一所屬於耶穌會的非常漂亮的房子裏）的住所前，搭建了一個戲台，上演了一場由中國男孩表演的戲劇。我們觀察到，他們舉止得體，相貌堂堂；他們的歌聲十分貼近印度傳統唱法，大家齊聲合唱，與鼓和銅管樂器的節奏和節拍保持一致。在露天廣場的演出免費向公眾開放。看來，有地位的人在慶祝諸如婚禮、孩子出生、宴會等活動時，會免費向公眾開放，成年人也會參演。我們的指揮官被邀請上岸欣賞聖保祿教堂演出[1637 年 11 月 25 日 ] 聖保祿學院的神父邀請船長韋德爾和另一位指揮官上岸，前去觀看澳門的中國孩子在聖保祿教堂表演的戲劇。將有超過 100 人到場，但是船長一行並未成行，而我和在澳門的其他居民都去觀看演出了。這部戲劇是關於著名聖人方濟各 ‧ 沙勿略（Francisco Xavier）①生平的一部分，其中包含許多精彩片段，例如中國兒童穿着傳統服裝跳舞，還有一場葡萄牙人和荷蘭人在舞台上搏鬥的情節，最終荷蘭人戰敗，但劇中並未對荷蘭有任何無禮的言論或有辱其國格的行為。另外一場舞蹈表演叫螃蟹舞：許多男孩巧妙的裝扮成蟹的樣子，就是通常被稱為平背蜞的那種蟹，他們配合樂器的伴奏進行表演，彷彿一隻螃蟹橫衝而過。另外一個節目是兒童舞，舞者年幼懵懂，有些舞者甚至還不會行走（他們中的一些是否能走路或頗可懷疑）。舞者經過精心挑選，旨在吸引觀眾的眼球，博得喝彩。最後，還有一場默劇表演，其中一位扮演沙勿略的演員呈現了這樣一幕：在演員手中，①西班牙籍耶穌會傳教士，曾在日本傳教多年。1552 年來到廣東西南部的上川島，準備前往中國內地傳教，但未成功，便死在了上川島。—— 譯者註。

155手鼓被高高地拋起，飛速旋轉，又與音樂節拍同步齊聲，令觀眾大飽眼福。家長們精心打扮參演的孩子們，讓他們身穿華衣貴服、佩戴珍貴珠寶。家長們出於自願和信任將孩子送至耶穌會接受教育，耶穌會士不僅在各方面扮演着導師的角色，還負責培養這個里的年輕一代，尤其是那些具有天賦的兒童的責任。教堂內設有舞台，整個演出都按時準點進行。儘管參加演出的角色眾多，持續時間長，但無一出現紕漏，這都歸功於台上的耶穌會士盡導演之責。一封簽署給中國人的信[1637 年 11 月 30 日 ]，我們的司令（韋德爾船長）、納旦尼爾 ‧ 莫特尼（Nathaniel Mountney）和副司令斯旺利船長（Captain Swanley）簽署了一份中國人所要求並口述的文件。這份文件交予官職為提舉司①的中國官員，他當時負責管理我們的貿易事務。他乘雙人轎子入內，和我們的馬車相比，雙人轎子離地距離要高得多。伴隨着鑼鼓聲聲，旗幟獵獵，隨從手舉遮陽大傘，隨着提舉司魚貫而入。那天晚上（11 月 30 日），全體人員都登船，另外兩艘平底帆船也運來更多貨物，但船員不肯登船，可能擔心我方會扣留或者報復他們。在我們的主家亦是我們的領航員從馬六甲歸來後，在他的小花園裏種植了一些與此地相同的植物。比如綠莖、高度一英尺的豆類；還有芥末種子，其葉片約 1/2 碼長、1/4 碼略寬。這些例子表明氣候可以改變植物和其他生物的形態。我方數名水手逃離最近一段時間，我方有六到七個年輕人逃離。他們可能得到耶穌會接待並乘坐其船隻前往東京（Tunkee）。在東京，這些神父聲稱出於必要而從事航運、貿易和建築業。神父最大的開支是將同道送往世界各地那些方便其住宿和生活的地方。每年都有神父從這裏前往北京，向中國皇帝進貢。這些人會剃掉頭髮和鬍鬚，效仿中國人的習俗，並幾乎全程沿水路航行。神父同時也會前往其他地方，如占城（Champa）、交趾支那（Cauchinchina）等地，據說他們在那裏使不少信眾皈依基督教。②① Tai-ke-sz，即提舉司。②關於 17 世紀前半期耶穌會傳教會在中國和印度支那活動的歷史，參見卡爾丁神父（Padre Antonio Francisco Cardim S. J.）死後出版的著作《耶穌會士在日本省的戰鬥》（Batalhas da Companhia de Jesus na sua Gloriosa Provincia de Japão）。該書寫於 1650 年，但直到 1894 年才首次由盧西亞諾 ‧ 克爾代羅（Luciano Cordeiro）印刷出版。《彼得 ‧ 芒迪遊記》之“澳門記”

156澳 門 研 究 2025年第 1期中國人的葬禮地和土耳其人相仿就在幾天前，我和幾個朋友走出城外，發現向岸邊一側被城牆圍住。大約半英里開外，有一片密集的中國墳墓，墓碑立在墓頭和墓腳處，看起來很像由君士坦丁堡前往佩拉（Pera）的加拉塔（Gallata）上的墓地。中國人與葡萄牙人間的牆及其目的在向北大約四分之三英里的地方，有一個非常狹窄的通道將澳門所在的島嶼與陸地的其餘部分連接起來。在這個狹長地帶，從海的一邊到另一邊，有一堵牆，長約半個弓箭射程。牆上一道門或通道，葡萄牙人沒有特別的許可證不准通行。如果奴隸通過此通道逃亡則不會被追趕，由此獲得自由。此類情況屢見不鮮。守衛還向從該地區運送物資的人徵收一定的稅費。據稱，若中國人對葡萄牙人感到不滿，則會關閉上述通道，切斷他們的所有補給。①日本人我們在這個城市看到一些日本人，其中大多數是基督徒。非基督徒會將頭髮從頭頂剃掉一半，然後用一個小結把剩下的一小綹頭髮紮在腦後。他們穿着像連指手套一樣的長筒襪，將大腳趾和其他腳趾分開。他們腳穿木屐，木屐上有交叉帶子，方便穿着。他們擤鼻涕時會使用隨身攜帶柔軟而堅韌的紙巾，用完之後將髒紙巾丟掉，用亞麻布製成的手帕擦拭手和臉。②紙製斗篷據說這種油紙是由經過特殊處理的竹子纖維反覆擊打而成的。我曾見過使用這種布料製成的斗篷，其柔軟度和彈性與衣服相似，經過塗油或上膠處理後，能有效防止雨水滲入。以下是一幅日本武士和中國武士行禮的圖示（圖 4）。A. 日本武士穿着帶有護胸甲或背心的鎧甲，身邊放着刀或短劍，③但關於其身份我知之甚少。你可以在普查斯的《普查斯及其遠遊記》一書中詳細閱讀這些內容。①所謂的關閘（Porta do Cerco），似乎建於 1573 年。②值得注意的是，大部分日本基督徒及其後代，都葬在聖保祿教堂。參見博克塞發表在《澳門教區月刊》（Bo-letim Eclesiástico da Diocese de Macau）1937 年 4 月（第 34 年）第 397 號頁 726–40 的文章，以及《日本文獻》（Monumenta Nipponica）卷 1 頁 265–69（東京，1938 年）的一個譯本。③眾所周知，日本詞語 Katana（刀）在 16 世紀轉換成一個葡語的表達法“Catana”。芒迪所指的薩繆爾 ‧ 普查斯（Samuel Purchas）的書是《普查斯及其遠遊記》（Hakluytus Posthumus or Purchas his Pilgrimes），共 5 卷，1625–26 年出版於倫敦。

157中國人致敬禮儀：表達謝意B. 一位普通的中國人作揖，他雙手合於胸前，左手在外，右手在內。兩手抱拳高拱，身子略彎，向人致敬。他們通常使用“多謝”這個詞，①類似於西班牙語的“bezo las manos”（意為“吻手禮”）或馬來語的“tabee”（意為“你好”）。這些問候語通常在早晨或晚上使用，表達“你好”、“歡迎你”、“上帝與你同在”等意思。圖 4　日本人日本語下面介紹一些我聽過的日語單詞。Sagashoogooseeka，您好嗎？ Yungosere，很好或好。Varoogoosere，不好或病了。Goodaree，來吧。Mundalee，去吧。Sakee，酒。Mesh，米飯。澳葡總督對我們憤怒不已，用最卑鄙的言辭辱駡我們[1637 年 12 月 26 日 ] 我接受艦隊司令韋德爾船長和納旦尼爾 ‧ 蒙特尼先生的命令向澳門總督保證，今晚我們將離開海岸。因此，他應該在城裏發佈這一消息，以便任何與我們有財務往來的人都可以前來進行帳目結算。②在途中，總督的代表向我們走來，傳來他的① Touzzee 意思是“多謝”（many thanks），廣東話寫作 to-tse，馬來語的表達是 tabee 或 tabek。②澳門總督多明各斯‧達‧卡馬拉‧德‧諾羅尼亞（Domingos da Câmara de Noronha）的通告於 1637 年 10月 29 日在澳門公佈，但正如芒迪觀察到的，此通告反響不佳，沒有切實遵守。在那些不想失去登上一艘英國船機會，並由此躲過荷蘭對馬六甲海峽封鎖的乘客中，堂 ‧ 貢薩羅 ‧ 達 ‧ 席爾瓦在前往澳門之前曾在波斯灣（1619–29）和馬六甲（1620–30）服役多年。他曾三次出任對日航行的船隊總指揮，並在 1634–36 年作為使臣前往日本東京的朝廷。他是 1622 年圍困霍爾木茲的英雄之一，並在其中負傷。他在 1629 年努諾阿爾瓦雷斯布特略解救馬六甲的戰鬥中名聲大噪。1638 年乘坐英國艦船到達果阿後，他在 1639 年乘坐“聖本多”號帆船前往葡萄牙，經歷艱難航行後，於次年到達里斯本。此後不久，他便去世了，將其在東方獲得財富留給了兄弟堂‧安東尼奧（D. Antonio）、一個貧窮的修士和兩個多子女的姐姐。《彼得 ‧ 芒迪遊記》之“澳門記”

158澳 門 研 究 2025年第 1期口信，於是他和我一起回到住所。但在我上樓之前，澳門總督遇到了我。在我未及開口之前，他就用粗魯無禮的語言對我大聲咆哮。詢問我們是否知道自己所處位置，是否認為自己處於西班牙國王領地內或者質疑他的身份？是否認為自己現處倫敦？並指責我們是“強盜”、“酒鬼”、“叛徒”。隨後命令我們立即返回船上，並威脅說如果第二天清晨發現有人留在岸上，就會被處以絞刑，並沒收在澳門的所有財物。講完這番話之後，他就離開了，不由我發表任何意見。所謂的原因我認為他此次暴怒的緣由是，他曾提出不准我們的船運送任何葡萄牙人或他們的貨物（除了教士之外）前往印度，我們的司令也答應了他的要求。然而，我們還是同意為葡萄牙運送大批乘客及大量財富。雖然葡萄牙人擁有船隻運送貨物及乘客，但由於害怕荷蘭封鎖馬六甲海峽，沒有任何人敢冒險做這樣的事情。武裝人員受命驅趕我們離開城鎮我方信使返回上文所述的房子裏，向我們的上級傳達了澳門總督的意見。夜幕降臨時，一大群全副武裝的僕人手持劍、盾牌、槍支和點燃的火把來到我方駐地，要求我們立即離開。但是，我們告知他們需要兩天時間整理行裝，他們隨即離去。澳門議事會敦促我們盡快啟程議事會敦促我們離開，稱有幾份新的官方命令（choppes）①剛剛從廣州傳來，要求我們立即撤離。那天晚上，大部分人都登船準備離開。我們全體人員登船離開[1637 年 12 月 27 日 ] 我們安全離開海岸。這時離我們到達澳門已經整整六個月了。一封抗議信被送至澳門[1637 年 12 月 28 日 ] 約翰 ‧ 蒙特尼和羅賓遜再次登陸，並向澳門總督和中國天主聖①關於 chapa 這個詞的起源（在英屬印度寫作 chop），參見 Delagado, Glossário Luso-Asiatico, II, pp. 259–60; Hobson-Jobson, (ed. 1903) pp. 207–09.

159名之城（一般稱為“澳門”）遞交了一份抗議書，這一天也正是他們奉帶國王陛下查理一世交給他們的交好信函的六個月之期。當晚二人返回船上。《彼得 ‧ 芒迪遊記》之“澳門記”

160ABSTRACTSNo. 1JOURNAL OF MACAU STUDIESOct 2025QuarterlyA New Exploration of Ke Lin’s Early Activities in Shanghai, Hong Kong, and MacaoWONG Man Fai · 6 ·Abstract: In his legendary life, Ke Lin, the inaugural director of the Kiang Wu Hospital, immersed himself in underground activities in Hong Kong and Macao for many years. Drawing on Ke’s memoirs, as well as newly discovered journals and newspaper materials, this article provides a description and a discussion of some important aspects relating to Ke’s medical practice and social activities prior to his appointment at the Kiang Wu Hospital. Ke studied at the Guangdong Public Medical School from 1921 to 1926 and worked at the Canton Hospital after graduation. In 1929, he obtained a medical license in Shanghai under his original name Ke Huie, with a registered address at the prominent pharmaceutical company in early 20th-century Shanghai, the International Dispensary. In December 1930, Ke moved to Hong Kong and opened the Nam Hwa Pharmacy in Sham Shui Po the following year. There, he befriended Zhang Ruobo, who was also from Haifeng County of Guangdong Province, and advertised his pharmacy in Zhang’s South Star Magazine, revealing glimpses of Ke’s medical practice in Hong Kong. Between June and September 1936, Ke relocated to Macao. Following the outbreak of the War of Resistance Against Japanese Aggression, Ke led the Macao Overseas Chinese Association in Macao, an organization believed to be an underground branch or affiliate of the Chinese Communist Party. During this period, Ke was active in various social welfare and charitable activities.Keywords: Ke Lin, Kiang Wu Hospital, South Star Magazine, Macao Overseas Chinese Association

ABSTRACTS161A Study on the Willingness of Middle-Aged and Older People in Macao to Retire to Zhuhai and Its Associated FactorsLEONG Sok Man, CHE Sok Leng, LEI Wai In, and HUNG Tan · 17 ·Abstract: This study employs the Push and Pull Motivation Theory to investigate the factors influencing the willingness of middle-aged and older people in Macao to pursue cross-border retirement in Zhuhai. Data were collected from Macao residents aged 45 and older through online questionnaires and face-to-face interviews conducted between August and September 2023. These methods assessed participants’ perceptions of Macao’s age-friendliness, and their life satisfaction, familiarity with Zhuhai, and willingness to retire to Zhuhai. In addition, from December 2023 to January 2024, focus group interviews were conducted to gather information on the living conditions of participants living in Macao and those who have already retired in Zhuhai, as well as their motivations for cross-border retirement. Out of the 543 respondents, 23 (4.2%) expressed a definite intention to retire outside Macao, and 148 (27.3%) indicated a potential intention, with 60 (35.1% of the 171 with definite or potential intentions) identifying Zhuhai as their preferred retirement destination. The findings show that high-quality housing and a favourable living environment are the primary pull factors for cross-border retirement among this demographic. Notably, individuals with permanent residency or property ownership in Zhuhai show a strong inclination to retire in the city. This analysis also suggests that younger middle-aged adults and those holding Zhuhai residence permits are more likely to consider retiring in other Greater Bay Area cities, while a notable proportion remain undecided. Concerns about health deterioration and declining self-care capabilities are significant barriers to cross-border retirement among middle-aged and older adults.Keywords: Guangdong-Hong Kong-Macao Greater Bay Area, retirement in Zhuhai, cross-border retirement, Guangdong-Macao In-Depth Cooperation Zone in Hengqin, middle-aged and older people in MacaoDesign, Practice, and Reflection of A STEAM Class: A Bionic Approach and Reverence for NatureHSIANG Tien Ping, TANG Xiaowei, WANG Zhisheng, and ZHU Yonghai · 41 ·Abstract: This study explores the design of a STEAM education curriculum suitable for primary school students in Macao. Using a qualitative research process, the study identifies the core characteristics of STEAM education and subsequently develops class content and teaching methods responsive to student needs and time constraints. The study proposes the following suggestions for the development of STEAM education: (1) encourage teachers to collaborate across disciplines and develop problem-based STEAM curricula; (2) allocate sufficient class time and plan vertically aligned STEAM curricula; (3) revise the Requirements of Basic Academic Attainments for General Education and Arts at primary level in Macao; (4) explore various forms of aesthetics in STEAM education, starting from traditional Chinese culture; and (5) cultivate the abilities required for interdisciplinary learning through pedagogical innovation within subjects.Keywords: STEAM, STEM, bionic approach, pedagogical design, project-based learning, pedagogical innovation

澳 門 研 究1622025年第 1期Macao’s Position in the Economic and Trade Relations within the Guangdong-Hong Kong-Macao Greater Bay Area: A Perspective Based on Intra-Regional TradeWANG Sen and LUO Mei · 66 ·Abstract: In 2017, China elevated the development of the Guangdong-Hong Kong-Macao Greater Bay Area to a national strategy. This article analyses the economic development characteristics and trade relations within the Greater Bay Area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its internal trade economy. Key findings are as follows: the Greater Bay Area has demonstrated generally positive economic development in recent years, although issues of coordination persist; the industrial structures of Guangdong, Hong Kong and Macao are distinct and largely complementary, but the gap between Macao and Guangdong/Hong Kong appears to be widening; the overall scale of trade within the Greater Bay Area is on an upward trend, yet significant differences exist in the degree of reliance on foreign trade between different regions; the commodity trade of the nine cities in the Pearl River Delta possesses international competitive advantages, while Hong Kong and Macao are comparatively disadvantaged; and the overall level of capital and technology intensity in products is not high, and aside from traditional strengths such as transport, tourism and financial services, Hong Kong and Macao are internationally disadvantaged in other service categories, indicating a need for further adjustment to both product and service trade structures. Furthermore, this article proposes targeted policy recommendations.Keywords: Guangdong-Hong Kong-Macao Greater Bay Area, economic and trade relations, regional coordinated development, trade competitivenessFormation, Dispatch, and Influence of the Hong Kong and Macao Economic and Trade Investigation Group Prior to the Reform and Opening UpFU Gengjin and XIA Quan · 82 ·Abstract: Prior to the commencement of the reform and opening-up policy, the Central Committee of the Communist Party of China dispatched an economic and trade investigation group to Hong Kong and Macao, led by Duan Yun. The primary objectives of its mission were to reinvigorate China’s influence within the Hong Kong and Macao markets, expand foreign trade, and learn from the economic successes of these regions. The members of the investigation group were carefully selected, and the research plan was meticulously formulated. Following extensive consultation and thorough analysis of gathered information, the mission was successfully completed. Its key policy recommendations were subsequently implemented. This initiative also sparked a wave of visits to Hong Kong and Macao by various ministries and industries, strengthening economic ties between Guangdong, Hong Kong, and Macao. It played a positive role in promoting thought liberation, driving forward the reform and opening-up policy, and facilitating modernization. Keywords: Hong Kong and Macao Economic and Trade Investigation Group, Hong Kong and Macao Economic and Trade Investigation Report, reform and opening up, Duan Yun

ABSTRACTS16325 Years of Macao’s Transformative Economic Development Since its Return to the MotherlandYIN Yifen, WANG Chunning, HU Haoqian, and LAO Ka Chong · 91 ·Abstract: In the 25 years since Macao’s return to the motherland, and with the robust support of the central government, Macao has capitalized on the institutional advantages afforded by the “one country, two systems” framework to achieve transformative economic development. The Macao SAR government has consistently pursued prudent economic diversification, placing considerable emphasis on enhancing public welfare, optimizing the industrial structure, managing fiscal surpluses judiciously, and elevating the quality of economic growth. Concurrently, it has vigorously promoted the advancement of higher education, science and technology, and human capital development. Moreover, the SAR government adheres to an outward-facing economic cooperation strategy characterized by “global outreach and regional integration”. This approach entails systematically deepening economic and trade cooperation with mainland China, actively participating in the development of the Guangdong-Hong Kong-Macao Greater Bay Area, and steadily fostering international economic partnerships, and contributing significantly to the nation’s Belt and Road Initiative.Keywords: moderate economic diversification, integrated tourism, connotative development, global outreach and regional integrationLegal Regimes and Governance for Cross-Border Data Flows in the Guangdong-Hong Kong-Macao Greater Bay AreaLIU Xiangdong and FENG Zehua · 111 ·Abstract: The digital economy of the Guangdong-Hong Kong-Macao Greater Bay Area is experiencing robust growth under China’s new “dual circulation” development strategy, with the data factor market expanding steadily. The region has made significant strides in cross-border data flows, achieving remarkable progress in infrastructure connectivity, technological integration, and data sharing within specific sectors. These advancements have laid a solid foundation of information resources for establishing a unified Greater Bay Area market. This study focuses on critical issues such as data ownership, data transactions, rights and responsibilities, data classification, and taxation of digital services. It provides an in-depth analysis of the practical challenges facing cross-border data flows in the Greater Bay Area and proposes specific measures to address them. The article posits that, under the auspices of the central government, the proactive engagement of a diverse range of stakeholders across Guangdong, Hong Kong, and Macao is crucial for the removal of institutional and market barriers. Furthermore, it advocates for the pursuit of collaborative frameworks for cross-border data flows, particularly those involving personal information, in order to promote the high-quality development of the digital Greater Bay Area.Keywords: Guangdong-Hong Kong-Macao Greater Bay Area, cross-border data flows, data rights, digital Greater Bay Area, digital economy

1642025年第 1期Exploring the Macao Paradigm: A Review of Wu Zhiliang’s Macau for a ReasonZHANG Lifeng · 127 ·Abstract: /Keywords: / fo weiveR A :oacaM ni tnempoleveD lanoitacudE fo yrutneC a fo stcaF lacirotsiH eht gnitcurtsnoceRCheng Chun Wai’s A Century of Learning: Education in Macao Since the Late Qing Dynasty LEI Siyu and GONG Yang · 132 ·Abstract: /Keywords: /The “Description of Macao” in The Travels of Peter MundyHUI Xin (trans.) and ZHANG Tingmao (proofreader) · 137 ·Abstract: /Keyword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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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252025 1 114編輯委員會（ 以姓氏筆畫為序 ）王迪安 王 笛 毛艷華 吳義雄 利天佑 (Francisco Leandro)宋永華 林少陽 傑佛瑞 · C · 岡恩 (Geoffrey C. Gunn)金國平 范岱克 (Paul A. Van Dyke) 卡蒂亞 · 米里亞姆 · 科斯塔 (Cátia Miriam Costa)姚京明 唐繼宗 孫 江 徐建華 婁勝華 張曙光馮家超 劉 駿 蔡天驥 鄭振偉 嚴肇基cms.jms@um.edu.mo88224364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