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OURNAL OF MACAU STUDIESQuarterly2023Editor’s Note Editorial Board 5An Empirical Study of Stalking in Macao AO Sin Ian, DAI Mengliang 138An Analysis of the Extradition Case of Ho Yin in Postwar GAO Yongdian 173Tracking New Trends in Macao Studies since 1999: The Keynote Speech of Annual Conference of Macao Studies 2022Geoffrey C. GUNN (au.), LIU Xiaohu (tran.) 6A Study on Written Questions of Macao Legislative Assembly and the Government’s Response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Government AttentionGUO Xiaomin, HUO Weidong 28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Social Support and Family Participation of Inclusive Students’ Parents in Macao: Path Analysis with Interactive Pressure and Interpersonal Feelings as Mediating VariablesTONG Chi Man 43A Study on the Relations among Teacher-Student Relationship, Learning Attitude and Academic Achievement of Secondary School Students in MacaoCHEUNG Pui Man 59A Review and Outlook on Comparative Research on Criminal Law between Mainland China and the Macao SARHUANG Xiaoliang, LI Shi 101The Establishment and Functions of Serviço de Saúde in Modern MacaoZOU Shengqin, CHEN Wenyuan 74Associação das Senhoras Chinesas de Macau and the Amendment to the Código dos Usos e Costumes ChinesesWONG Man Fai 87Research on Enforcement of Arbitral Interim Measures in the Guangdong-Hong Kong-Macao Greater Bay AreaLI Yingxin 126Research on the Optimization of Macao Tourism Areas’ Public Toilets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Tourists’ PerceptionsWEI Zhengkai 157
•論文｜澳門研究年會 2022 選輯•61999 年以來澳門研究的新趨勢——澳門研究年會 2022 主旨演講傑佛瑞 • C • 岡恩（Geoffrey C. Gunn）著 劉嘯虎譯一、澳門研究的趨勢（一）漫長的停滯期筆者認為，總體而言無論是英語、葡萄牙語還是中文的澳門研究，第二次世界大戰後數十年裏都經歷了漫長的停滯期，這在薩拉查（Salazar）的獨裁統治下無可避免。再推而廣之，與英國、美國及其他國家相比，葡萄牙的漢學研究滯後（即使葡萄牙和澳門在歷史上曾處於領先地位）。至少在 1974 年康乃馨革命之前，葡萄牙的社會科學是落後的。例如，體質人類學（收集和測量頭骨等）一直到 20 世紀 70 年代都在葡萄牙居於主流地位，卻已被英美的人類學流派所摒棄。時至今日，包括大量在葡萄牙進行的研究都揭示了人類學是如何為葡萄牙龐大的非洲和亞洲帝國服務，澳門概莫能外，還有部分作者簡介：傑佛瑞 • C • 岡恩（Geoffrey C. Gunn），日本長崎大學名譽教授、澳門大學澳門研究中心客席教授。譯者簡介：劉嘯虎，湘潭大學碧泉書院哲學與歷史文化學院講師、博士。[ 摘 要 ] 自 1999 年甚至更早以來，澳門研究或有關澳門的知識生產已經能夠將自身幾度重塑︒這是一系列變化發展所帶來的結果，其中一些是技術性的，也有一些是制度性的；還有一部分要歸功於全球學術趨勢和多變的學科關注點；又有一些則是與地緣經濟︑地緣政治，以及與橫琴和大灣區相關的尺度政治有關︒本文中，筆者將列出其中部分進展，着重談及某些範例，並進行一些評價︒但筆者也要着眼於過往，因為學術大多是漸進的，而非高度創新或全盤修正︒筆者希望能揭示澳門研究中的一些空白，讓我們可以展望新的視野︒本文題為〈1999 年以來澳門研究的新趨勢〉，但筆者仍必須要指出近幾十年來澳門研究中知識生產突飛猛進的重要意義︒筆者將圍繞四個主題進行討論，以概括澳門研究的主要趨勢，即便其存在重疊或交叉︒首先，筆者將考察澳門當地的趨勢；其次，筆者將轉而涉及澳門／中國社會科學研究的大趨勢；第三，筆者將考察澳門的知識機構及其研究；最後，筆者將圍繞數位革命不斷變化的技術展開反思︒[ 關鍵詞 ] 澳門研究 本地趨勢 主要趨勢 知識機構 技術
1999年以來澳門研究的新趨勢——澳門研究年會 2022主旨演講7研究是在東帝汶華人身上進行。 1○ 此外，1929 年 3 月裘昔司（即徐薩斯，Montalto de Jesus）《歷史上的澳門》（Historic Macao，1926 年第 2 版）一書在澳門因“錯誤”而遭公開焚毁， 2○ 這一點實在不令人鼓舞。隨着作者遭受公開羞辱並被告上法庭，可以說，至少對用葡萄牙語進行研究和寫作的學者而言，此事對他們造成了長期的陰影，即便此書是用英語撰寫的。（二）主流敘事從某種意義上說，有關澳門的英語和葡萄牙語學術寫作中有一種主流敘事。這種主流敘事尤其是被三位經歷過二戰歲月的人物所主導，即白樂嘉【Jack （José Maria）Braga，1988 年逝世】、博克塞【Charles Ralph Boxer（譯者注：即謨區查），2000 年逝世】及文德泉神父（Padre Manuel Teixeira，2003 年逝世）。首先，三人極為多產，有時聯手合作，著作廣受讚譽。三人都有自己獨佔的大型私人圖書資料室，所以公共機構並不十分重要。他們或多或少關注葡萄牙人的“擴張”，偏愛 16、17 和 18 世紀，都具有強烈的歐洲中心主義和愛國主義（分別以葡萄牙人和英國人的立場）。他們並不瞭解社會科學，都回避了政治學或當代政治問題。他們也不是漢學家。儘管謨區查曾以英國軍官身份在日本學習過日語，但他們都未曾使用過中文史料。說他們創造了主流敘事或有些誇張⸺因為澳門的學校系統是私立學校的大雜燴⸺澳門史甚至中國史可能都沒有受到太多關注，但在他們那個時代，三人基本沒有競爭對手。他們似乎也落後於葡萄牙的政治變革，例如 1974 年 4 月的康乃馨革命，以及葡萄牙本土和帝國內部導致殖民地宣佈獨立和非洲解放戰爭的那些重大事件（儘管謨區查顯然意識到了這一點）。除了極少數的例外，那時在澳門幾乎看不到用任何語言撰寫的澳門研究著作。文化大革命期間，也沒有出版過任何有關澳門問題的有價值著作。白樂嘉出身於一個歷史悠久的澳門土生葡人家族，該家族在香港亦有支系。白樂嘉也是一位公共歷史學者（public historian），二戰時期他通過廣播暢談澳門史。白樂嘉也引起過爭議，因為 1955 年他說服葡萄牙駐澳門總督舉行慶祝活動，紀念葡萄牙人定居澳門四百周年。白樂嘉聲稱發現了一份秘密文獻，從而將葡萄牙人入居澳門的時間從1557 年向前推到 1555 年。總督欣然贊同，並籌備了大規模慶典。但港英方面拒絕出席，聲稱已得到知會中國不贊成此事。在這一事件中，一座特別建造的紀念碑遭拆除，除格蘭披治大賽車（Grand Prix）外所有活動均被取消。葡萄牙駐澳門總督也不想尊嚴受損，1○ Gunn, Geoffrey C. “Timor-Leste (Former Portuguese East Timor): From Colonial Anthropology to an Anthropology of Colonialism.” Review, vol. 32, no. 3, 2009, pp. 317-318.2○ Montalto de Jesus, C. A. Historic Macao. 2nd edition, Salesian Printing Press and Tipografia Mercantil, 1926. It was reprinted by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in Hong Kong in 1984.
澳 門 研 究82023年第 2期所以他將這一錯誤歸咎於里斯本地理學會。 1○文德泉神父自稱著書逾兩百本，但確切來說，這個數字應包含着書籍和其他文本作品，他的寫作兼具興趣和質量。他的著作《澳門地名》（Toponímia de Macau）尤其值得欣賞，該著作對識別澳門的葡萄牙語街道名稱和其相關性至關重要。 2○ 他的另一著作《遠東出版的葡文期刊》（A Imprensa Periódica Portuguesa no Extremo-Oriente），是為對遠東葡文出版的全面性研究。 3○ 此外，文德泉神父還撰寫了一些其他重要著作如 The Portuguese Missions in Malacca and Singapore 1511-1958，是為對新加坡和馬六甲 Monumental Church 歷史的研究，雖然當中並沒有提到澳門。 4○ 儘管如此，文德泉神父卻不從屬於任何社會科學傳統。作為《澳門教區月刊》（Boletim Eclesiástico da Diocese de Macau）的長期編輯，文德泉神父堅定地維護澳門天主教會的利益和價值。他基本上回避了 20 世紀後期這一時段，沒有撰寫過該時期有關澳門史的一般性文本。文德全神父當之無愧地成為了澳門葡萄牙和天主教社區的傳奇和偶像。在博克塞的時代，他廣泛地撰寫葡萄牙和荷蘭海上帝國，他的標誌性特色是對原始資料的創造性利用，這一特點亦適用於其對日本絲綢與白銀貿易的研究上，即《日本的基督教世紀，1549 － 1650 年》（The Christian Century in Japan, 1549-1650） 5○ 和《從亞媽港來的大帆船：澳門與古代日本貿易編年史，1555 － 1640 年》（The Great Ship from Amacon: Annals of Macao and the Old Japan Trade, 1555-1640）。 6○ 儘管發表了大量與澳門歷史相關的文章，博克塞卻只有一本專門研究澳門的著作，即《當代文獻與圖冊中的 17 世紀的澳門》（Seventeenth Century Macau in Contemporary Documents and Illustrations），當中涉及荷蘭對澳門的進攻。 7○ 博克塞曾在廣州的日本監獄度過了戰爭歲月，後來又在倫敦和美國取得傑出的學術成就。博克塞獨特的標誌性貢獻在於發現、收購、複製翻印和分析研究了價值無可估量的檔案文獻，以及戰前時間與日本學者的合作。他還與薩拉查本人就葡萄牙大肆炒作的種族中立政策發生了衝突，特別是巴西社會學家吉爾伯托 • 弗雷爾（Gilberto de Mello Freyre）關於“葡萄牙熱帶主義”1○ This recounting is not anecdotal but is fully documented in British Public Record Office (PRO) documents relating to Hong Kong.2○ Teixeira, Manuel. Toponímia de Macau, Volume I Ruas com Nomes Genericos. Imprensa Nacional, Macau, 1979. 3○ Teixeira, Manuel. A Imprensa Periódica Portuguesa no Extremo-Oriente. Notícias de Macau, 1965.4○ Teixeira, Manuel. The Portuguese Missions in Malacca and Singapore 1511-1958. Vol. I-III, Malacca, Agência Geral do Ultramar, 1961-1963.5○ Boxer, Charles R. The Christian Century in Japan, 1549-1650. 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Press, 1951.6○ Boxer, Charles R. The Great Ship from Amacon: Annals of Macao and the Old Japan Trade, 1555-1640. Centro de Estudos Marítimos de Macau, 1963.7○ Boxer, Charles R. Seventeenth Century Macau in Contemporary Documents and Illustrations. Heinemann, 1984.
1999年以來澳門研究的新趨勢——澳門研究年會 2022主旨演講9（lusotropicalism）或自願通婚（happy miscegenation）的理論。 1○ 儘管如此，博克塞還是回避了對薩拉查“新國家”體制的批評。白樂嘉規模龐大的圖書資料室半賣半送給了澳大利亞國立圖書館。博克塞的收藏品在香港被日本佔領軍洗劫一空，然而，他在戰後以英國軍方身份親自收回這些收藏品，它們後來流入�美國各大圖書館和收藏庫中。而文德泉神父的收藏品則仍保存在教會手中，甚至可能還未被編目。（三）反主流敘事當然，也有人反對這三位學者的敘事。不少葡萄牙、中國和土生葡人研究者在戰後時期都頗為活躍。高美士（Luís Gonzaga Gomes）就是這樣的一位過渡人物。他是一名澳門土生葡人作家、教師和翻譯家，在 1950 － 1954 年間尤為多產，用葡萄牙語撰寫出版了一小批關於中國藝術、節慶、書目以及歷史的書籍，並將《澳門紀略》（Monografia de Macau，即 Ou Mun Kei-Leok，兩位清朝官員研究澳門的名著）一書翻譯成葡萄牙語。 2○ 澳門一所高中以他的名字命名。阿馬羅教授（Ana Maria Amaro，2015 年逝世）是一位撰寫過十餘本關於澳門華人文化和民間信仰著作的學者，在此僅舉她的一本著作《澳門流行的三種遊戲：從加、塔魯、巴法》（Três Jogos Populares de Macau: Chonca, Talu, Bafá）。 3○ 阿馬羅於 1957 － 1973 年間居住在澳門，擔任高中教師。回到里斯本後，她於 1998 年成立了葡萄牙中國研究所（Portuguese Institute for Chinese Studies），隨後於 2006 年建立葡萄牙漢學研究所（Instituto Português de Sinologia，Portuguese Institute of Sinology）。澳門當地學人的代表作，當屬已故學者霍啟昌（Fok Kai Cheong）的專著，即 1978年他在夏威夷大學的博士學位論文，題為〈澳門模式：16 世紀中期至鴉片戰爭時期中國對西方人的管理研究〉（The Macao Formula: A Study of Chinese Management of Westerners from the Mid-sixteenth Century to the Opium War Period）， 4○ 隨 後 出 現 了葡語版本，即《葡萄牙人居澳研究》（Estudos sobre a Instalação dos Portugueses em Macau）。 5○ 霍啟昌可以說是澳門出生的澳門歷史學者的先驅。後來霍啟昌赴香港大學取得傑出的職業生涯，後來返回澳門一段短暫時間（包括在澳門大學任教）。另 一 位 從 中 國 推 動 反 主 流 敘 事 的 人 物 是 撰 寫 澳 門 實 質 性 歷 史 的 費 成 康（Fei 1○ There is a large literature on this subject but see, Pina-Cabral, João de. “Charles Boxer and the Race Equivoque.” Racism and Ethnic Relations in the Portuguese-Speaking World, edited by Francisco Bethencourt and Adrian Pearce, Instituto Camões, 2012, Chap. 6.2○ Tcheong-Ü-Lâm, Ian-Kuong-Iâm. Ou-Mun Kei-Leok (Monografia de Macau). Translated by Luís Gonzaga Gomes, Imprensa Nacional, 1950.3○ Amaro, Ana Maria. Três Jogos Populares de Macau: Chonca, Talu, Bafá. Instituto Cultural de Macau, 1984.4○ Fok, Kai Cheong. The Macao Formula: A Study of Chinese Management of Westerners from the Mid-sixteenth Cen-tury to the Opium War Period. 1978. University of Hawaii, PhD dissertation.5○ Fok, Kai Cheong. Estudos sobre a Instalação dos Portugueses em Macau. Gradiva, 1996.
澳 門 研 究102023年第 2期Chengkang）。他本人在上海，著�《澳門四百年》， 1○ 此著作後來被翻譯成英文。 2○就此而言，費成康這本 1988 年的中文著作，當時對於筆者本人以及可能其他所有用英語寫作的學者來說，完全聞所未聞。其重要意義在於，費成康所指出的路環（Coloane）史前研究，後來因香港學者的研究發現而為世人所知。費成康主要利用了中文史料，還採用了一些自下而上的社會史視角。數年之前，筆者在澳門與他相會，曾當面向他查詢：當年為何撰寫此書？費成康回答，因為當年此類著作尚屬空白。（1）政治學大約自 20 世紀 90 年代末開始，受過北美教育的費茂實（Moisés Silva Fernandes）開始從國際關係角度發表大量關於澳門和葡萄牙的文章，其代表作為《葡萄牙在澳門的政治過渡及其在珠江地區的區域一體化的表現》（Portuguese Behavior Towards the Political Transition and the Regional Integration of Macau in the Pearl River Region）以及《1945 至 1995 年中葡關係中的澳門概況》（Sinopse de Macau nas Relações Luso-Chinesas 1945-1995）。費茂實是里斯本孔子學院首任院長。另一位接受過外國教育的葡萄牙國際關係專家是卡門 • 曼德思（Carmen Mendes），�是現任里斯本澳門科學文化中心（Macau Scientific and Cultural Centre in Lisbon）主任，�撰寫了一本罕見的著作，介紹中葡移交澳門談判的背景，此著作尤其關注葡萄牙政黨以及談判中的不對稱性，在香港出版，即為《中葡澳門談判（1986 － 1999）》（Portugal, China and the Macau Negotiations, 1986-1999）2013 年由香港大學出版社出版。 3○ 澳門城市大學的利天佑（Francisco Leandro）是澳門唯一一位葡萄牙國際關係專家，他對東帝汶和前葡屬非洲世界有着廣泛的興趣，因而脫穎而出。儘管如此，香港和澳門本土的學者還是最終主導了澳門的政治學研究。盧兆興（Lo Shiu-Hing）在澳門大學任教了數年，其著作有 Political Development in Macau， 4○ 和《澳門政治轉變》（Political Change in Macao）。 5○ 此外，還有余振（Herbert Yee S），其著作為《轉型中的澳門：從殖民地到自治區》（Macau in Transition: From Colony to Autonomous Region）。 6○ 盧兆興與已故的陳明銶（Chan Ming Kou）著有《香港特別行政區及澳門特別行政區歷史詞典》（Historical Dictionary of the Hong Kong SAR and the 1○ 費成康：《澳門四百年》，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1988 年。2○ Fei, Chengkang. Macao 400 Years. The Publishing House of Shanghai Academy of Social Sciences, 1996.3○ Mendes, Carmen Armado. Portugal, China and the Macau Negotiations, 1986-1999. Hong Kong University Press, 2013.4○ Lo, Shiu-Hing. Political Development in Macau. The Chinese University of Hong Kong Press, 1995.5○ Lo, Shiu-Hing. Political Change in Macao. Routledge, 2008.6○ Yee, Herbert S. Macau in Transition: From Colony to Autonomous Region. Palgrave, 2001. See the author’s review of this book in The International History Review, vol. 24, no. 4, 2002, pp. 980-982.
1999年以來澳門研究的新趨勢——澳門研究年會 2022主旨演講11Macao SAR）。 1○ 約十年後，澳門社會急速改變，郝雨凡（Hao Yufan）、盛力（Sheng Li）及潘冠瑾（Pan Guanjin）合著《1999 年以來澳門的政治經濟：成功的困境》（Political Economy of Macao Since 1999: The Dilemma of Success）； 2○ 盧 兆 興 又 著《 中 國 澳 門的 賭 場 資 本 主 義、 社 會 及 政 治 》（Casino Capitalism, Society and Politics in China’s Macao）， 3○ 此主題被 Tim Simpson 的 Betting on Macau: Casino Capitalism and China’s Consumer Revolution 所發揚。 4○對 本 地 學 術 出 版 進 步 同 樣 重 要 的 有 澳 門 大 學 政 治 學 專 家 楊 鳴 宇（Ieong Meng U），他編著有《澳門政經二十年》（Macau 20 Years after the Handover: Changes and Challenges under “One Country, Two Systems”）， 此 著 的 章 節 包 括 李 展 鵬（Lei Chin Pang）對犠牲本地空間為代價的過度發展的研究、馬天龍（José Matias dos Santos）論及北京對澳門的願景、楊鳴宇與廖志輝（Lio Chi Fai）論及勞工抗爭、何家騏（Ho Ka-Ki） 與 林 玉 鳳（Lam Iok-Fong） 論 及 澳 門 警 隊 的 結 構、 楊 鳴 宇 與 王 紅 宇（Wang Hongyu） 論 及 媒 體 對 澳 門 學 生 在 香 港 政 治 事 件 觀 點 中 的 影 響、 陳 慧 燕（Chan Wai-Yin）與鄭煒（Cheng Wai）論及澳門歷史制度主義。 5○ 相關領域研究中最新的成員還有美國法律學者 Jason Buhi，他擁有中國香港的相關經驗，著有 Global Constitutional Narratives of Autonomous Regions: The Constitutional History of Macau。 6○（2）社會學回歸前後，學者有諸如雷凱思（Cathryn Clayton）、若昂 • 德 • 皮納－卡布拉爾（João de Pina-Cabral）、韓林（Jean Berlie）等。他們皆以社會學者自命，從而為澳門研究打開了一個新的視角，前兩者在一定程度上受到後現代主義／後殖民主義的影響，其代表作為若昂 • 德 • 皮納－卡布拉爾的《中國與歐洲之間：澳門的人、文化與情感》（Between China and Europe: Person, Culture and Emotion in Macao）、 7○ 雷凱思的《邊緣的主權：澳門與中國性的問題》（Sovereignty at the Edge: Macau and the Question of 1○ Chan, Ming K., and Shiu-Hing Lo. Historical Dictionary of the Hong Kong SAR and the Macao SAR. Scarecrow Press, 2006.2○ Hao, Yufan, Li Sheng, Guanjin Pan. Political Economy of Macao since 1999: The Dilemma of Success. Palgrave Macmillan, 2017.3○ Lo, Sonny Shiu-Hing. Casino Capitalism, Society and Politics in China’s Macau. Cambridge Scholars Publishing, 2020. 4○ Simpson, Tim. Betting on Macau: Casino Capitalism and China’s Consumer Revolution. University of Minnesota Press, 2023.5○ Ieong, Meng U, editor. Macau 20 Years after the Handover: Changes and Challenges under “One Country, Two Systems”. Routledge, 2020.6○ Buhi, Jason. Global Constitutional Narratives of Autonomous Regions: The Constitutional History of Macau. Routledge, 2021.7○ Pina-Cabral, João de. Between China and Europe: Person, Culture, and Emotion in Macao. Continuum, 2002.
澳 門 研 究122023年第 2期Chineseness）。 1○ 回歸後的二十年，郝志東著有《澳門歷史與社會》（Macau History and Society）、 2○ 陳漢輝（Chen Hon-Fai）著有《天主教徒與澳門的日常生活：宗教、道德和文明意義的變化》（Catholics and Everyday Life in Macau: Changing Meanings of Religiosity, Morality and Civility）。 3○筆者特別推薦黎鴻健（Albert Lai Hung Kin）對氹仔（Taipa）的研究，尤其是他的《氹仔益隆炮竹廠》（Yick Loong Fireworks Factory）一書⸺雖然他不是一個學者，也不是一個受過訓練的社會學家。該書 2013 年先出中文版，後由澳門文化局於 2019 年譯成英文出版。 4○ 當然，筆者無法列舉澳門研究領域所有學者的名字。筆者只能重點介紹部分著作，有時單獨一篇文章的影響力其實更大，例如塞繆爾 • 亨廷頓（Samuel Huntington）在《外交事務》（Foreign Affairs）雜誌上發表的“文明衝突論”專文對世界的影響。 5○（3）論文集我們應着重強調郭理默（Rolf D. Cremer）對澳門和珠海的開創性研究，尤其是他主編了可能是第一部的現代澳門研究論文集。該論文集由從前的東亞大學（East Asia University）出版，共出兩版。第一版為《澳門：商業和文化之城》（Macau: City of Commerce and Culture）， 6○1991 年出版其修訂版。 7○除郭理默單獨出版的珠海研究及宏觀經濟研究著作外，他的論文集還收錄了一些其他澳門本土學者的研究，如鄭煒明（Cheng Wai Ming）根據其口述歷史和考古調查的、有關清朝以前華人在氹仔和路環定居的研究。 8○ 此外，筆者不能不提及韓林主編的論文集《2000 年的澳門》（Macao 2000）， 9○ 尤是是筆者還為之撰寫過前言。10 ⑩該書收錄的論文內容包羅社會與經濟，還有一篇是研究澳門土生葡人的飲食和身份認同的。儘管書名如此，但該論文集仍然絕對是一部在澳門回歸前展望未來的著作。當然，還有其他諸多名字，筆者未能提及。因為筆者更關心研究趨勢，而非研究者本身。同樣不應忽視的1○ Clayton, Cathryn H. Sovereignty at the Edge: Macau and the Question of Chineseness. Harvard University Asia Center, 2009.2○ Hao, Zhidong. Macau History and Society. Hong Kong University Press, 2011.3○ Chen, Hon-Fai, Catholics and Everyday Life in Macau: Changing Meanings of Religiosity, Morality and Civility.Routledge, 2017.4○ 黎鴻健：《氹仔益隆炮竹廠》，澳門：澳門特別行政區政府文化局，2015 年 ; Lai, Hung Kin, The Firecracker Industry in Taipa. Cultural Affairs Bureau of the Macao S.A.R. Government, 2018.5○ Huntington, Samuel P. “The Clash of Civilizations?” Foreign Affairs, vol. 72, no. 3, 1993, pp. 22-48.6○ Cremer, R. D., editor. Macau: City of Commerce and Culture. UEA Press, 1987.7○ Cremer, R. D., editor. Macau: City of Commerce and Culture-Continuity and Change. 2nd ed. API Press, 1991.8○ Cheng, P. W. M. “Chinese Settlements on Taipa and Coloane Islands in the Qing Dynasty: From Village to Market Town.” Macau: City of Commerce and Culture-Continuity and Change, edited by R. D. Cremer, 2nd ed. API Press, 1991, pp. 51-60.9○ Berlie, Jean. Macao 2000.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1999.⑩ Gunn, Geoffrey C. “Introduction.” in Berlie, Jean. Macao 2000.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1999, pp. xiii-xviii.
1999年以來澳門研究的新趨勢——澳門研究年會 2022主旨演講13是，一些以澳門為家的葡萄牙記者撰寫了一些有關澳門歷史、文化和社會的文章，刊登� 1990 年代澳門支持發行的四至五份發行量較低的葡萄牙報刊。（四）後現代主義的趨勢如前所述，澳門研究的另一個趨勢是轉向後現代主義⸺試圖用科學或客觀的確定性去解釋現實的人們對這種假設作出的反應。還有一個趨勢是轉向後殖民主義，並意識到了文化的重疊性和混雜性。筆者無法肯定，但後現代主義可能會成為一種主導趨勢。比如說，如果賭場資本主義衰落，澳門作為全球旅遊的休閒空間或將變得更加突出。喬納森 • 波特（Jonathan Porter）《澳門，想像中的城市：文化與社會，從 1557 年至今》（Macau, The Imaginary City: Culture and Society, 1557 to the Present）一書對文化和記憶的強調可能在某種程度上符合這種描述。 1○ 鄭妙冰（Christina Miu Bing Cheng）《澳門：殖民滄桑中的文化雙面神》（Macau: A Cultural Janus in Colonial Vicissitudes）一書正是根據這一傳統對澳門聖保祿大教堂的外觀等諸多問題進行了詮釋。 2○文學、文學批評與文化批評一同進入了此領域之中，英國文學教授大衛 • 布魯克肖（David Brookshaw）曾撰寫關於澳門文學的文化批評著作， 3○ 進入這一視野的澳門作者包括身為土生葡人的江道蓮（Deolinda da Conceição），著有小說集《長衫》（Cheong-sam: A Cabaia，亦作 Cheong-sam: The Cabaya）。她或被稱為澳門第一位女權主義者，其作品最早在當地報紙上發表。 4○ 此外，本地學者伊莎貝爾 • 莫拉伊斯（Isabel Morais）繼承了文化－文學批評的傳統，在她的一系列作品中，有“The Post-colonial Imaginary & Politics of Representation in the Macao SAR”一文。 5○ 另一方面，王嘉祺（Katrine K. Wong）在她與魏楚雄（George Wei）合著的《澳門⸺文化互動與文學表現》（Macao - Cultural Interaction and Literary Representations）一書的引言中建立了一個全新的反思標準。該書本身就是一個混合體，涵蓋的問題相當廣泛，探討澳門文化互動的本質，以及如何通過文學和其他藝術形式來構建和感知這座城市。 6○ 此外，王嘉祺在其編輯的 Eastern and Western Synergies and Imaginations: Texts and Histories 一書的引言中也提出了數位化對東西方交易的影響。 7○1○ Porter, Jonathan. Macau, The Imaginary City: Culture and Society, 1557 to the Present. Westview Press, 1996.2○ Cheng, Christina Miu Bing. Macau: A Cultural Janus in Colonial Vicissitudes. Hong Kong University Press, 1999.3○ Brookshaw, David, editor and translator. Visions of China: Stories from Macau. Hong Kong University Press, 2002.4○ Conceição, Deolinda da. Cheong-sam: A Cabaia. Livraria Popular de Francisco Franco, 1ª Edição, 1956.5○ Morais, Isabel. “The Post-colonial Imaginary & Politics of Representation in the Macao SAR: The Teatrau & the (Re)emergence of ‘lusofonia’ under Chinese Stars.” African Theatre 15: China, India & the Eastern World, edited by Martin Banham, James Gibbs and Femi Osofisan, Boydell & Brewer, Ltd. Woodbridge, 2016.6○ Wong, Katrine K. “Introduction.” in Wong, Katrine K., and C. X. George Wei, editors. Macao - Cultural Interaction and Literary Representations. Routledge, 2014, pp. xxiii-xxxiv.7○ Wong, Katrine K. “Introduction.” in Wong, Katrine K., editor. Eastern and Western Synergies and Imaginations: Texts and Histories. Brill, 2020, pp. 1-15.
澳 門 研 究142023年第 2期我們也不應忽視澳門對田野調查的吸引力⸺參與觀察、口頭訪談同樣是歷史學者的口述史。筆者認為澳門理工大學（Macau Polytechnic University）是這一領域的先行者。總而言之，隨着這些著作的出版、接受、評論以及翻譯，澳門研究取得了進展。但就像每十年都會產生新的視角來回顧過去一樣，有時修正主義的研究會根據國際社會科學、政治態度等方面的進步和轉變而提出新的觀點與想法。在跨學科與區域研究方面，這種宏觀歷史的爭論可能不會引起普通讀者的關注，但澳門的另一個學術趨勢是新生代學者的出現，他們在澳門的學術機構中接受了特定學科的訓練，有經濟學、社會學和語言學等。這一點頗佳，也正是英美大學建構人文社科相關院系的方式。儘管如此，他們可能需要完成的專業並不止一個（這也正是筆者自身攻讀學士學位時的經驗）。筆者認為如果這沒有發生，跨學科研究的能力在澳門研究上就變得尤其重要了，由於人口結構變化、澳門邊界漸變、填海造陸、橫琴崛起以及大灣區頗有前景，更甚的是，澳門這一個空間或地區，與全球�何空間或地區相比可能是微不足道，然而它人口密度極高、具有特定的身份認同和複雜性，需要綜合所有社會科學學科來進行理解。（五）澳門與“新絲綢之路”長期以來，德國學者羅德里希 • 普塔克教授（Roderich Ptak）一直將漢學研究方法置於澳門研究的首要地位。普塔克本人就宋明航海、中國中古晚期文獻中對海洋空間的感知以及貿易航線的重要性進行解讀，成果豐碩而輝煌，其代表作為論文集 China’s Seaborne Trade with South and Southeast Asia (1200-1750)， 1○ 在數篇論文中，他還揭示了“從中國看澳門”與“從海洋看澳門”之間的分歧，兩者從前並不被區分。在某種程度上，這兩種相互競爭的觀點反映了部分歷史學者關注點的不同。一部分歷史學者解讀有關葡萄牙海上帝國（他們以此代指“歐洲擴張”）的歐洲語言史料，一部分學者則解讀帶有中國中心觀的中文史料。從 18 世紀澳門的兩位清朝官員著作中便可見此種差異，亦可見於直到最近有關澳門的全部歐洲語言文獻，連創造了“海上帝國”這一說法的博克塞也不能免俗。因此，“新絲绸之路”這一研究路徑的出現，也讓我們對研究古代絲綢之路的路徑加以思考。筆者無法確定，是否在近期著作中發現了這兩種路徑結合的趨勢。但是，筆者捕捉到這樣一種趨勢：用中文進行研究工作的澳門學者非常重視葡萄牙語史料，就像海洋研究已經成為中國一種主要的新研究範式一樣。例如，澳門特區政府文化局便於 2022 年11 月 16 日至 17 日舉辦了“海上絲綢之路國際文化論壇”。據文化局網站介紹，《關於海上絲綢之路保護與申報世界文化遺產的澳門倡議》被視為對海上絲綢之路獲聯合國教1○ Ptak, Roderich. China’s Seaborne Trade with South and Southeast Asia (1200-1750). Routledge, 1999.
1999年以來澳門研究的新趨勢——澳門研究年會 2022主旨演講15科文組織世界遺產名錄提名的推動。 1○ 在這一倡議中，澳門的定位是“以中華文化為主流、多元文化共存的交流合作基地”。 2○ 因此，如果說筆者捕捉到了一種趨勢，那就是普塔克所提出的陸地（中國）與海洋視角如今被視為互補而非對立。在這裏，翻譯就成了一個問題。文本著作和檔案文獻的雙向翻譯越多，就越容易理解這兩種路徑。由中國大陸、澳門當地和海外學者參加的包容性會議也有助於彌合這一差距。（六）關於翻譯的問題如果加以思考，澳門一定是亞洲最早出現中文和歐洲語言互譯的地方之一，並以克里奧爾語的形式（creolized form）蓬勃發展。眾所周知，澳門的土生葡人經常擔任翻譯。直到太平洋戰爭之前，翻譯甚至作為一個政府部門在澳門有着悠久的傳統。早在 19 世紀初，澳門也與亞洲的印刷革命聯繫在一起。我們所知馬禮遜（Morrison）的中文字典，便是由熟練的英國印刷工湯姆斯（Thoms）在澳門手工排版印製而成。天主教會的譯著也是如此，例如江沙維（Joaquim Afonso Gonçalves）的葡中字典等。 3○現在翻譯的新內容是甚麼呢？筆者看到的一個趨勢是 1999 年後中國學者尋求將葡萄牙語檔案文獻翻譯成中文，並翻譯部分英文著作，例如金國平的《西方澳門史料選萃（15―16 世紀）》（Selections of Western Historical Documents on Macau: 15th to 16th Centuries）。 4○ 筆者認為，與之相反，中文澳門相關著作或文獻的歐洲語言譯本要少得多。可能是由於資金所限，葡萄牙當局治理後期就已經很少有雙語著作或研究出現。如筆者前文提及的高美士（澳門土生葡人）譯、張汝霖（Tcheong-Ü-Lâm）與印光任（Ian-Kuong-Iâm） 著《 澳 門 紀 略 》（Ou-Mun Kei-Leok、Monografia de Macau）， 還有筆者前文曾提及費成康的《澳門四百年》英譯本，吳志良（Wu Zhiliang）的著作和論文也被翻譯成葡萄牙語，如《生存之道：論澳門政治制度與政治發展》（Segredos da Sobrevivência-História Política de Macau)。 5○ 該書是一部整體史，可能是澳門第一部使用葡萄牙語檔案史料寫成的著作。1○ As further explained on a dedicated website, the “Maritime Silk Road International Cultural Forum” sought to facil-itate conservation of the cultural heritage of the Maritime Silk Road and its nomination for the UNESCO Cultural Heritage List, as well as to promote exchanges and mutual learning among civilisations. https://www.culturalheri-tage.mo/msricf/2022/en/news/1/.2○ Speech by Ms. Ao Ieong U, Secretary for Social Affairs and Culture of the Macao SAR Government. https://www.culturalheritage.mo/msricf/2022/en/index.html.3○ Gunn, Geoffrey C. “Macaology: The Intellectual Roots/The Rise of Print Capitalism.” Macaology Introduction: First Macau International Academic Symposium Proceedings, edited by Hao Yufan, Wu Zhiliang, Lin Guangzhi, 2 vols., Social Sciences Academic Press, 2012, pp. 132-164.4○ 金國平：《西方澳門史料選萃（15—16 世紀）》，廣州：廣東人民出版社，2005 年。5○ Wu, Zhiliang, Segredos da Sobrevivência: História Política de Macau. Associação de Educação de Adultos de Ma-cau, 1999.
澳 門 研 究162023年第 2期二、全球亞洲研究的大趨勢在反思了澳門�土的研究趨勢後，筆者想對影響中國和世界其他地區社會科學學術的大趨勢或全球性變化進行一些說明。本質上來說，這便是從知識層面上與源自歐洲高度殖民主義時代、以歐洲為中心的世界觀進行較量，從而挑戰西方的東方主義。我們可以稱這種範式轉變為“大勢所趨”。因此筆者認為，根據這一批評，在 20 世紀 80 年代或 90 年代撰寫與歷史相關的社會學著作，與今天大不相同。幾乎在所有地方，我們的目光都隨着全球知識趨勢和當地政治而變化。但總的來說，歷史修正主義目前處於上風。（一）薩義德（Said）對西方視野下東方主義的批判一個人如果作為一名東方學的研究者，精通阿拉伯語、梵語、漢語或日語，曾經是一種�受尊重的標誌，但是如今東方主義與歐洲中心主義、非歐洲文化的邊緣化、殖民主義、帝國主義以及種族主義聯繫在了一起。在這一探討中，我們不能忽視愛德華 • 薩義德（Edward Said）具有開創性的修正主義著作《東方學》（Orientalism)。 1○ 薩義德是巴勒斯坦裔美國學者，他憑藉此書將自己確立為後殖民研究的開山鼻祖。對薩義德而言，東方主義是一種將東方定位為不如西方的範式。換言之，該書是對作為東方主義基礎的文化表徵的批判⸺即西方世界如何看待東方。薩義德尤為仔細審視英國和法國關於中東的著作，以解構歐洲中心主義甚至種族主義的中東人形象。薩義德是紐約哥倫比亞大學（Columbia University, NY）的文學教授，同時也是巴勒斯坦全國委員會（Palestinian National Council）的成員。薩義德又利用了後來被稱為“符號學”的思潮⸺這樣的說法或有爭議⸺對社會科學中佔主導地位的實證主義傳統提出了挑戰。在接下來至少二十年裏，薩義德催生出一股全球範圍內的潮流。他的觀點被套用到中東以外的世界其他地區，包括印度、印度支那（中印半島）、中國和日本。相比起大英帝國及法蘭西帝國，葡萄牙的亞非帝國可能較為輕描淡寫，或仍在被研究的當中。然而，就像符號學的興起一樣，澳門研究也不能免受學術趨勢的政治影響。這一路徑的衡量標準來自後殖民研究。即使澳門不是正式的殖民地，部分學者⸺不一定來自澳門⸺也將澳門視為一個混雜性或身份轉變理論的試驗場。澳門這個空間展現出對歐洲和中國影響的高度兼收並蓄。涉及到澳門土生葡人時，關注語言學、建築、法律、文學、電影研究、宗教、治理甚至種族等不同問題的學者都將澳門視為這樣一個地方。有關澳門的著作不斷增加。這些著作也與文遺研究、旅遊研究結合在一起⸺此類研究實際上是澳門的血脈，因此不能忽視。�全球範圍內，對澳門進行後殖民研究，無疑有助澳門變得重新具有異國情調，甚至將澳門商品化⸺只需查看一些網站或閱讀一些日文、中文和其他語言的澳門旅遊指南�可，其中有些寫得相當獵奇。1○ Said, Edward W. Orientalism. Pantheon Books, 1978.
1999年以來澳門研究的新趨勢——澳門研究年會 2022主旨演講17（二）本尼迪克特 • 安德森（Benedict Anderson）《想像的共同體》（Imagined Communities）安德森因其《想像的共同體：民族主義的起源和散布》（Imagined Communities: Reflections on the Origin and Spread of Nationalism）一書而家喻戶曉。該書對民族主義的起源進行了探討。 1○ 安德森出生於中國，2015 年在印尼去世，是康奈爾大學（Cornell University）研究現代印尼的首席專家，他也曾被驅逐出印尼近二十年，一度將關注點轉向泰國的暴力和菲律賓的政治制度。所有這些親身經歷，幫助安德森形成了這樣一種觀念，即一個國家“是想像出來的，因為即使是最小國家的成員也永遠不會認識自己的大多數同胞，不會見到他們，甚至不會聽說他們。在每個人的腦海中，他們交流的形象都是如此”。 2○ 安德森未曾寫到澳門，但他用自己的理論分析了未來成為一個國家的東帝汶。 3○ 安德森關於民族主義的理論尤為重要之處在於，他強調印刷品的作用及其傳播，以及印刷資本主義（Printing press capitalism）的出現，民族認同與交流形式有着內在的聯繫，並由交流形式所構成。（三）加州學派（The California School）與“橫向整合的宏觀歷史”（“Integrated Horizontal Macrohistory”）依據大趨勢這一論題，筆者認為提出“橫向整合的宏觀歷史”這一概念非常有用。從本質上來說，這是一種在近代早期歷史中尋找相互聯繫和橫向連續性的方法，要從政治史和制度史的表象之下審視經濟、社會與文化的發展。通過這種審視，西班牙－葡萄牙、日本、中國等遙遠隔絕之地便可以被視為對相互影響的人口、經濟和社會力量的回應。“橫向整合的宏觀歷史”這一說法出自安德烈 • 貢德 • 弗蘭克（Andre Gunder Frank）《白銀資本：重視經濟全球化中的東方》（ReORIENT: Global Economy in the Asian Age）一書第五章的標題， 4○ 而弗蘭克當時也是借用了美國中亞問題專家傅禮初（Joseph Fletcher）的觀點，其文為“Integrative History: Parallels and Interconnections in the Early Modern. Period, 1500–1800”。 5○弗蘭克還鳴謝了另一位阿拉伯裔美國學者珍妮特 • L • 阿布－盧格霍德（Janet Lippman Abu-Lughod） 的《 歐 洲 霸 權 之 前：1250 － 1350 年 的 世 界 體 系 》（Before European Hegemony: The World System A.D. 1250-1350）一書。當然，阿布－盧格霍德1○ Anderson, Benedict. Imagined Communities: Reflections on the Origin and Spread of Nationalism. Verso, 1983. (revisions 1991; 2006).2○ Anderson, Benedict. Imagined Communities: Reflections on the Origin and Spread of Nationalism. Verso, 1991, p. 6.3○ Anderson, Benedict. “Imagining ‘East Timor’. ” Arena, April, 1993, pp. 23-27.4○ Frank, Andre Gunder. ReORIENT: Global Economy in the Asian Age. 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Press, 1998.5○ Fletcher, Joseph. “Integrative History: Parallels and Interconnections in the Early Modern. Period, 1500-1800.” Journal of Turkish Studies, vol. 9, 1985, pp. 37-58.
澳 門 研 究182023年第 2期此書的時間範圍並不涉及澳門，但肯定對中國廣州有所提及。弗蘭克著名於其開創性的著作和適用於拉丁美洲的“依附理論”。弗蘭克畢業於芝加哥大學（Chicago University）研究生院，在美國與學術界發生了衝突，流落到墨西哥、智利，後來又流落到歐洲。出乎意料，就在離世前夕，他給我們留下了巨作《白銀資本：重視經濟全球化中的東方》。這本書的封底簡介寫道：“弗蘭克要求我們重視東方，遠離歐洲中心主義⸺應將西方的崛起視為往昔的曇花一現，世界正再度演變為以亞洲為中心。” 1○ 由此，弗蘭克從獲取自美洲殖民地的白銀入手，解讀 1400 年左右“西方的崛起”與 1800 年左右“東方的衰落”。隨着中國（和印度）淪為西方進口替代和積極出口中的一環，西方便蒸蒸日上。西方的商業和體制機制並沒有甚麼獨特之處（是征服美洲帶來了翻天覆地的變化）。當今大勢，中國（中央之國）正走出周期性衰敗，重新獲得其在世界經濟中的傳統主導地位。弗蘭克在該書索引中約有五處涉及澳門，都與白銀貿易密切相關。圍繞這一寬泛的主題，1999 年左右出版了大量著作，這些遂統稱為“加州學派”。彼時加州學派的代表人物為彭慕蘭（Kenneth Pomeranz）、王國斌（Roy Bin Wong）和安德烈 • 貢德 • 弗蘭克，他們在加州大學出版社均有出版品。其他人物包括約翰 • 霍布森（John Hobson）、喬萬尼 • 阿里吉（Giovanni Arrighi）和馬克 • 塞爾登（Mark Selden），他是《關注亞洲問題學者公報》（Bulletin of Concerned Asian Scholars）和《亞太學報：日本聚焦》（The Asia-Pacific Journal: Japan Focus）的主編。王國斌著有《轉變的中國：歷史變革與歐洲經驗之局限》（China Transformed: Historical Change and the Limits of European Experience）。王國斌指出，許多社會科學研究中仍然認為歐洲提供了一種普遍的發展模式，這一假設從根本上是錯誤的。但是，解決之道並非簡單拒絕以歐洲為中心的範式，而是建立互補的視角，例如以中國為中心的視角，去評價當前對歐洲發展的理解。 2○ 彭慕蘭著有《大分流：歐洲、中國及現代世界經濟的發展》（The Great Divergence: China, Europe, and the Making of the Modern World Economy）。“西方”和“其他國家”之間的“大分流”只是源自工業化，只能被解釋為一種相當偶然和晚近的現象。“大分流”一詞為塞繆爾 • 亨廷頓所創。 3○我 們 不 應 忽 略 1990 年 代 關 於 全 球 化 的 書 藉 和 研 究 的 興 趣。2003 年， 受 到 弗 蘭克 的 啟 發， 筆 者 出 版 了 著 作《 第 一 次 全 球 化： 歐 亞 交 流（1500―1800）》（First 1○ Frank, Andre Gunder. ReORIENT: Global Economy in the Asian Age. 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Press, 1998.2○ Wong, Roy Bin. China Transformed: Historical Change and the Limits of European Experience. Cornell University Press, 1997, p. 293.3○ Pomeranz, Kenneth. The Great Divergence: China, Europe, and the Making of the Modern World Economy. Prince-ton University Press, 2000.
1999年以來澳門研究的新趨勢——澳門研究年會 2022主旨演講19Globalization: The Eurasian Exchange (1500-1800)）。 1○ 概言之，筆者在該書中提出：鑑於歐亞大陸的思想雙向流動（且歐洲是主要受益者），“全球化只是西方化”的觀點過於簡單。約一年後，約翰 • 霍布森著有《西方文明的東方起源》（The Eastern Origins of Western Civilisation），正如標題所述，他反對 1492 年後西方崛起的歷史學理論，稱之為“童貞女生子”（virgin birth）， 2○ 認為這種崛起其實是西方與技術、社會更為先進的東方文明互動的產物。換言之，這些研究走出了歐洲中心主義，將重點轉向了亞洲經驗的歷史豐富性。有關其他作者，與弗蘭克同一陣線的對華勒斯坦（Immanuel Wallerstein）歐洲資本主義五百年來的擴張框架持保留意見的有喬萬尼 • 阿里吉、濱下武志（T. Hamashita）及馬克 • 塞爾登，編有《東亞的復興：以 500 年、150 年和 50 年為視角》（The Re-surgence of East Asia. 500, 150 and 50 Year Perspectives）。 3○ 五年後，喬萬尼 • 阿里吉出版有《亞當 • 斯密在北京：21 世紀的譜系》（Adam Smith in Beijing: Lineages of the 21st Century）一書。 4○ 阿里吉展現了中國的非凡崛起如何促使我們從根本上重新評價對《國富論》（The Wealth of Nations）的傳統解讀。他批評新自由主義對中國經濟“奇跡”的解讀，稱讚中國本地巿場傳統，然而，由於該著重點關注中國大陸，故只有兩個條目與澳門相關。對於這些“橫向整合的宏觀歷史”的宣導者而言，澳門幾乎不存在，只是歐亞大陸廣闊地圖上的一處地點而已。然而，鄧尼斯 • 弗林（Dennis Flynn）和阿圖羅 • 吉拉爾德斯（Arturo Giraldez）則是例外。兩人同屬加州學派，其中弗林是明代貨幣史專家，也是一位漢學家。重要的是，兩者於 1996 年發表了一項與澳門直接相關的研究，是為將澳門納入世界視野的開創性著作，即〈以絲易銀：17 世紀的馬尼拉―澳門貿易〉（“Silk for Silver: Manila-Macao Trade in the 17th Century”）， 5○ 兩人都是加州學派的全球貨幣史專家。最後，我們不應忽視范岱克（Paul van Dyke）研究廣州貿易的系列著作，如 The Canton Trade: Life and Enterprise on the China Coast, 1700-1845，此著是為“橫向整合的宏觀歷史”的代表，即使他並未明確指出。 6○（四）《當代亞洲》（The Journal of Contemporary Asia，JCA）《當代亞洲》� 2018 年落戶於澳門大學澳門研究中心，其中有兩名來自澳門大學1○ Gunn, Geoffrey C. First Globalization: The Eurasian Exchange (1500-1800). Rowman & Littlefield, 2003. In this work I was assisted by Mark Selden.2○ Hobson, John. The Eastern Origins of Western Civilisation.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2004, pp. 11, 102, 296.3○ Arrighi, Giovanni, Takeshi Hamashita and Mark Selden, editors. The Resurgence of East Asia: 500, 150 and 50 Year Perspectives. Routledge, 2003.4○ Giovanni Arrighi. Adam Smith in Beijing: Lineages of the 21st Century. Verso, 2009. 5○ Flynn, Dennis O., Arturo Giraldez. “Silk for Silver: Manila-Macao Trade in the 17th Century.” Philippine Studies, vol. 44, no 1, 1996, pp. 52-68.6○ Van Dyke, Paul A. The Canton Trade: Life and Enterprise on the China Coast, 1700-1845. Hong Kong University Press, 2005.
澳 門 研 究202023年第 2期的編委會成員，《當代亞洲》的年度會議亦由澳門研究中心主�。歷史上，《當代亞洲》很大程度上緣起於全球反（美）越戰運動，現任主編饒偉訊（Kevin Hewison）撰寫的回顧性文章總結了該期刊的背景和未來方向。 1○ 該期刊由蘇格蘭民族主義者瑪律科姆 • 考德威爾（Malcolm Caldwell）和彼得 • 林克科（Peter Limqueco，菲律賓―瑞典雙重國籍）於 1970 年共同創刊，著名語言學家諾姆 • 喬姆斯基（Noam Chomsky）很快也加入了他們的工作。1970 年，喬姆斯基出版了《與亞洲的戰爭：印度支那研究論文集》（At War With Asia: Essays on Indochina）。 2○ 如同瑪律科姆 • 考德威爾在《當代亞洲》1971 年第 1 卷第 3 期（JCA, vol. I, issue 3, 1971）撰寫書評中指出：“喬姆斯基為反戰運動提供了又一本精彩而富有批判性的著作……該書抨擊了美國領導人及其諂媚的知識分子，並為批判那些支持美國入侵印度支那的人提供了威力強大而有效的工具。” 3○ 僅僅八年後的 1978 年 12 月，瑪律科姆 • 考德威爾在越南全面入侵民主柬埔寨的三天前遇害（是否被謀殺仍有爭議），其一行中美國記者伊莉莎白 • 貝克爾（Elizabeth Becker）和理查 • 達曼（Richard Dudman）卻倖免於難。此後，《當代亞洲》落戶於菲律賓，彼得 • 林克科（2022 年逝世）長期擔任編輯，政治經濟學家麥博思（Bruce McFarlane，2022 年逝世）和畢業於劍橋大學的女性越南問題專家梅蘭妮 • 貝雷斯福德（Melanie Beresford，2013 年逝世）也從 1980 至 2005 共同擔任編輯工作。2005 年，《當代亞洲》被勞特利奇出版社（Routledge) 收購，並推出電子版本，正如《當代亞洲》之宣言一樣，該學刊“重要的目標是發表亞洲研究學者和青年學者的那些按照批判政治經濟學優良傳統而成的成果”。因此，《當代亞洲》鼓勵和保持政治經濟學的實證主義研究方法，正如過去二十年我們於澳門所見的大量政治學、政治經濟學研究成果一樣。該學刊封面內頁寫道，它“旨在刊發研究亞洲經濟、政治和社會發展廣泛問題的文章”。因此，《當代亞洲》鼓勵和重視社會科學探索的實證主義方法如政治經濟學，如同我們在澳門過去二十年政治―政治經濟的大量研究和出版一樣。自 1986 年以來，作為《當代亞洲》的臨時撰稿人，筆者發表了一篇有關激進伊期蘭教和老撾的文章，後來也加入到該學刊成為編輯。《當代亞洲》還在短期內出版過一些書籍，包括饒偉訊和筆者的著作，前者關於泰國，後者關於東帝汶，此著於 1994 年出版，當時在澳門葡文書局出售。 4○1○ Hewison, Kevin. “50 Years of the Journal of Contemporary Asia.”Journal of Contemporary Asia, vol. 50, no. 1, 2020, pp. 5-13. This article also comes with a photo of the current editorial board at an annual meeting at CMS. See free access: https://www.tandfonline.com/doi/full/10.1080/00472336.2019.1675257.2○ Chomsky, Noam. At War With Asia: Essays on Indochina. Pantheon Books, 1970.3○ Malcolm Caldwell review of Noam Chomsky, At War With Asia: Essays on Indochina. In Journal of Contemporary Asia, vol. 1, no. 3, 1971, pp. 106-107.4○ Gunn, Geoffrey C., Jefferson Lee (contributor). A Critical View of Western Journalism and Scholarship on East Timor. Journal of Contemporary Asia Publishers, 1994.
澳 門 研 究222023年第 2期（Ao Encontro de Macau）。 1○ 澳門歐洲研究學會（The Institute of European Studies of Macau，IEEM）成立於 1995 年 10 月 23 日，由麥健智（José Luís de Sales Marques）擔任主席，他本人也是澳門市政廳（Leal Senado）最後一任主席。聯合國大學計算與社會研究所（United Nations University Institute on Computing and Society），前身為聯合國大學國際軟件技術研究所（United Nations University International Institute for Software Technology），成立於 1992 年，它是聯合國全球選定的機構之一。其他私人基金會，如官樂怡基金會（Rui Cunha Foundation），再如黎祖智（Jorge Rangel）創立於 1999年 12 月的澳門國際研究所（International Institute of Macau），他是澳門前教育司。兩個基金會均主辦或資助不同類型的會議、座談會和支持出版活動。（二）圖書館和檔案館美國漢學家費正清（John King Fairbank）曾提到：“作者應回顧和紀錄他們的作品是如何建立起來的，不是其重要性，而是因為我們需要更多地瞭解歷史書寫的過程。” 2○無論如何，歷史的書寫確實可能是歷史的一部分，在這裏，筆者把討論僅限於本地圖書館和檔案館。1985 年底，筆者首次通過當時的圖書館進行澳門研究，澳門檔案館（The Archives of Macao）⸺當時稱澳門歷史檔案館（Historical Archives of Macao）尚未開館。雖有一系列中文書局存在，但那時還沒有葡文書局。筆者與任何特定機構都沒有聯繫，也不認識任何人。當時筆者住在香港，幾度來回往返。儘管如此，當時作為澳門中央圖書館的何東圖書館（Sir Robert Ho Tung Library）確實有一整架葡萄牙文書籍，可能還有中文書籍單獨陳列為一區（不包括中文古籍藏書）。筆者詳細查閱了這些藏書，試圖分析有關澳門曾留下過哪些文字記載，又有哪些缺失。筆者留意到，澳門還有古老的議事亭藏書樓（Leal Senado Library）。在澳門收集了一些資料後，筆者回到了當時位於中環的香港公共檔案館（Hong Kong Public Record Office）。當時，筆者已經收集了寫滿數本筆記本的資料，準備進行進一步的研究，例如在澳門所瞭解到的孫中山一切相關情況。筆者 1985 年再訪澳門，比前東亞大學的郭理默出版其大作論文集《澳門：商業之城》和《延續與變化》早兩年。儘管如此，筆者卻被迫放棄了這項研究，或者正確來說是暫停了對研究資源的調查（1992―1993 年才重返澳門），原因是澳大利亞 1986 學年度於 2 月開始，筆者在悉尼的新南威爾士大學（The University of New South Wales）謀得了教職。在澳大利亞，筆者教授的是東帝汶／印尼和柬埔寨這兩個當時的國際熱點問題。澳門讓我魂牽夢繞。筆者後來轉到新加坡國立大學（National University of Singapore）教授政治學，澳門之夢在筆者心中越發強烈。筆者後來移居汶1○ Gunn, Geoffrey C. Ao Encontro de Macau: Uma Cidade-estado Portuguesa na Periferia da China, 1557-1999. Translated by José António N. de Sousa Tavares, Comissão Territorial de Macau para as Comemorações dos Desco-brimentos Portugueses; Fundação Macau, 1998.2○ Fairbank, John King. Trade and Diplomacy on the China Coast, Stanford University Press, 1969, p. vii.
1999年以來澳門研究的新趨勢——澳門研究年會 2022主旨演講23萊（Brunei Darussalam）五年，一到汶萊立即開始重新與澳門（以及私下與東帝汶⸺這是一個重大的國際議題）頻繁聯繫。因此，20 世紀 90 年代初筆者重新開始研究澳門和東帝汶。澳門檔案館在今塔石（Tap Seac）成立，這使筆者的研究成為了可能。起初，館藏文獻還頗為簡陋，但隨着查閱不斷深入，筆者意識到檔案館逐漸開始納入一些真正的政府檔案。這些檔案包括 AH/GGM，即“1919―1944 年澳門總督府所收機密函件”（Confidential Correspondence Received by the Gabinete do Governo de Macau, 1919-1944，縮寫 AH/GGM）中的材料，內容涉及如叛黨、鴉片、士兵暴亂等。在所有這些日復一日的早期查閱檔案工作中，筆者未曾在那裏見過其他任何研究者。與此同時，澳門中央圖書館（Central Library）也在塔石開館。雖然那時還沒有水平較高的澳門資料室（未能與澳門大學圖書館澳門資料室相媲美），但實際上更勝一籌，因為總是有敬業的工作人員陪同，他們對館藏文獻瞭若指掌。此時，筆者將澳門研究與帝汶及葡萄牙殖民世界研究結合起來，也對葡萄牙語有了更深入的瞭解。這種興趣還引領筆者去了里斯本的圖書館和檔案館。在這個數位化時代，專注於私人圖書資料室可能已經過時了。儘管如此，筆者還是在自己工作的地方建立了相當多的圖書資料室，比如東帝汶／印尼、越南、柬埔寨、老撾和澳門，大部分藏書都是在這些國家直接收集的（包括越南和柬埔寨的盜版書）。1999 年是澳門收購舊書的好年份，因為離開澳門的居民（澳門土生葡人）也拋售自己的藏書（包括中文書）⸺有些就落入了街頭巷尾的小販之手。時至今日，里斯本和波爾圖的古舊書店（葡萄牙語稱“Alfarrabista”）仍在出售澳門書籍。（三）澳門研究著作的刊發出版澳門何處可刊發出版著作？這裏有多種選擇，自行出版長期以來一直是一種傳統。而筆者認為，始於《文化雜誌》雜誌（Review of Culture）乃是上佳之選，現時該刊物分為國際版和中文版。本文不追溯澳門出版業的起源，但自有歷史記錄以來，澳門一直都有印刷出版業。除了政府公報外，大多數都是私人印刷出版，包括葡萄牙人在內的當地學者始終要光顧這些出版機構。一直到 20 世紀 80 年代，澳門的印刷出版業都是採用活版印刷，澳門的一些印刷出版業者仍以葡萄牙語單詞“tipográfica”（葡萄牙語中有“活版印刷”之意）相稱。此後，澳門出版業開始採用電腦化程序，自 20 世紀 90 年代開始，大部分澳門本地書籍實際是在珠海或大陸其他地方印刷。不過，�通常情況下，澳門印刷出版的書籍很少在澳門以外流通，香港書商也會回避這些書籍。澳門出版的書籍也缺少至關重要的國際標準圖書編號（ISBN）。直到 1999 年左右，澳門中央圖書館才開通這一業務。但是，澳門的書籍郵費一直遠高於香港，這對澳門本地出版商毫無幫助。毫無疑問，香港與香港大學一直為澳門充當出版代理商，尤其是從科林 • 戴（Colin
澳 門 研 究242023年第 2期Day）主持編輯工作開始。其中包括科林本人編輯出版的有關英國駐澳門領事里維斯（Reeves）等人的著作，即《孤獨的旗幟：二戰期間英國駐澳門領事瑞維斯回憶錄》（The Lone Flag: Memoir of the British Consul in Macao during World War II ），此外，香港大學出版社也出版或再版了約二十種與澳門相關的著作。 1○四、澳門研究與數位革命大數據下的數位政治和社會工程，是我們在本次會議上關注的問題之一。但筆者想略作回顧。我們對富國和窮國之間的數字鴻溝皆有耳聞。但是，作為一個用打字機敲打出博士學位論文的人來說，數字鴻溝同樣存在於代際之間。筆者在寫作過程中尚能一氣呵成，但對於那些不熟悉打字機的人來說絕非如此。實際上，行文必須隨時糾正。要更改一個句子，哪怕是一串單詞，也可能需要重新�入整頁甚至整章內容！於是，寫作變得更加小心翼翼（但那時也沒有自動檢查拼寫的電腦程式）。如果筆者沒有記錯，個人電腦革命於 20 世紀 80 年代中期來到香港和澳門。電腦革命的來臨，我們從事研究的方式也發生了根本性變化。如果像歷史學者一樣研究過去，則檔案必不可少。筆者注意到一些社會學學者、經濟學學者等甚至不去查閱檔案。筆者對此深感遺憾，但由於檔案的數�化，出現這樣的情況也可以被理解。數碼世界已經改變了我們從事研究的方式，但�存在分歧，筆者過去帶着鉛筆和筆記本在新開幕的澳門檔案館尋找資料，當時連複印機都沒有，也不允許攜帶照相機，當時沒有微縮膠片檔案。幾年前，當筆者在金邊檔案館研究一本關於柬埔寨的書時，似乎又有夢回前朝之感。在一座 1930 年代裝飾藝術風格的恢宏建築之中，吊扇旋轉依然酷暑難耐，紙張被吹得到處亂飛，一切又回到了鉛筆和紙的時代。外面有人揮舞手槍，一定要在天黑前趕回住處。這就是所謂的田野調查。（一）線上檔案���如今，澳門檔案館已與其早年相當不同，尤指是檔案（包括前議事會檔案）的編目和數位化，以及最重要的是讓這些文獻在網上可供查閱。這項工作仍在進行之中，許多部門的檔案文獻尚未實現數位化。出於特定目的，例如為研究文化遺產而查看建築設計圖、為研究醫療史而繪製諸如瘟疫地圖、為跟蹤更深層次的研究趨勢等，甚至不必親自去查閱文件⸺所需檔案文獻可以線上訪問⸺但由於數位化工作仍在推進之中，其實或許仍只能親自去查閱縮微膠片。就筆者而言，澳門檔案館是一流的機構，尤其是在舉辦展覽和以其他方式宣傳本館資源方面⸺澳門檔案館正是以這樣的方式大力��我們前往。1○ Day, Colin, and Richard Garrett, editors. The Lone Flag: Memoir of the British Consul in Macao during World War II: John Pownell Reeves. Hong Kong University Press, 2014.
1999年以來澳門研究的新趨勢——澳門研究年會 2022主旨演講25當然，儘管對於研究澳門史的學者而言，可能仍然必須要去歐洲的圖書館和檔案館查閱資料，但圖書館和檔案館的數位化畢竟是全球性的趨勢。尤其葡萄牙，該國的檔案館在過去幾十年裏也進行了巨大的現代化提升和改造，其中一些檔案館正在推進數位化和線上訪問。就筆者本人而言，線上查閱法國官方檔案尚屬夢想（只開放線下查閱）。只要有一台數碼相機，就可以在幾天內收集到足夠的檔案材料，供寫作數月之用。當然，並非所有研究都要依據檔案文獻。田野調查、參與觀察和密切接觸都是核心的研究方法。筆者想起近期在《當代亞洲》上發表的一篇論文， 1○ 內容是關於孟加拉的乞討問題，此人正是在該國進行了實地研究！在東帝汶從事研究是另一回事。東帝汶對人類學家來說是寶庫，對一些人來說則是墳墓，尤其是記者。筆者本人穿越雨林時曾遭印尼軍隊一個作戰營跟蹤（筆者發表過一篇關於印尼佔領下語言變化的小論文），在筆者撰寫有關革命中少數族群的碩士和博士學位論文之前的老撾、柬埔寨和越南之旅，其驚險讓筆者不太想回憶之；有時必須冒險，要有冒險精神。上文提及，王嘉祺已提到數位化對東西方交流的影響，具體來說，她提及的“數位全球化”或“增加跨國界或國家之間特別是東西方的活動”，她還駁斥了東西方二元的觀點，認為在當前的數位世紀“網絡公民無需護照即可漫遊”。儘管如此，王嘉祺宣稱在現實上“文化區別和差界存在並滲透到我們那看似無國界、滲透性移動的世界”。 2○拋開文化變量不說，數�時代確實出現了多種多樣的線上出版形式。筆者與馬克 • 塞爾登（Mark Selden）和部分其他人一起擔任線上刊物《亞太學報：日本聚焦》主編整整二十年。該刊物的理念介於新聞和嚴謹學術之間，完全是志願參與，沒有資金贊助。由於編輯和撰稿人的國際性，當中許多文章都需要進行翻譯。一篇文章可以在最初幾天內吸引 10,000 次點擊。印刷出版物根本無法與之相提並論。該刊物最出名的可能是揭露了福島堆芯熔毀災難，以及揭露了日本對戰爭罪行的失憶，包括所謂“慰安婦”（性奴隸）問題。二十多年來，該網站被日本新民族主義者駭客入侵了好幾次。《日本聚焦》並非只聚焦於日本，其關注範圍遍及亞洲各地。筆者認為澳門尚未得到報導，儘管東帝汶作為一個新生的國家未被忽略。（二）線上澳門統計暨普查局筆者認為，隨着時間的推移，另一個趨勢是方法創新。對社會學者來說，這意味着圍繞可驗證的資料和調查進行統計分析。筆者可以引用國際期刊上發表的諸多調查研究，內容涉及民生、福利、住房、環境、勞工和政治問題。如今，就像澳門��政�統計暨普查局網站那樣，官方甚至私人網站用從前數代學者夢寐以求的方式引導我們獲取1○ Jackman, David. “Beggar Bosses on the Streets of Dhaka.” Journal of Contemporary Asia, 2022. DOI: 10.1080/00472336.2022.2135580.2○ Wong, Katrine K. “Introduction.” in Wong, Katrine K., editor. Eastern and Western Synergies and Imaginations: Texts and Histories. Brill, 2020, pp. 1-2.
•論文｜澳門研究年會 2022 選輯•28質詢（questions）是世界各國議會普遍採用的職權形式。所謂“質詢”，指的是“議員採用口頭或書面形式向政府首腦或者政府部長就內閣的施政方針、行政措施以及其他事項進行質疑並要求解釋、說明和答辯”的行為。 1○ 由現實觀之，質詢常常被用於作為社會、議會和政府的溝通平台，議員自我推銷的展示舞台，黨員服務政黨的公開管道，以及發動倒閣造成政局不穩定的關鍵手段。由此，質詢在現代議會政治中發揮着不可忽視的作用。觀察議員的質詢行為成為重要議題。既有研究主要立足於立法與行政對立的角度，認為議員積極質詢的原因在於：第一，獲取信息，保證從政府中獲得其所需要的政策信息，以消除行政機關與立法機關之間的信息不對稱。 2○ 第二，提高政治影響力，執政黨* 本研究是廣東省社科規劃 2022 年度青年項目“廣東地方人大履職效能研究”（項目編號 GD22YZZ01）的階段性成果。作者特別感謝澳門大學林玉鳳副教授、鄺錦鈞副教授、香港教育大學何家騏助理教授和澳門科技大學王榮國助理教授在 2022 年澳門研究年會上提供的改進建議。作者簡介：郭小敏，中山大學港澳珠三角洲研究中心、中山大學粵港澳發展研究院博士生；霍偉東（通訊作者），中山大學港澳珠三角洲研究中心、中山大學粵港澳發展研究院博士後研究員。廣州 5102751○ 唐曉：《議會監督》，北京：世界知識出版社，2009 年，頁 216。2○ McElroy, Gail. “Committee Representation in the European Parliament.”European Union Politics, vol. 7, no. 1, 2006, pp. 5-29.政府注意力視角下的澳門立法會書面質詢與政府回應 *郭小敏 霍偉東[ 摘 要 ] 質詢是觀察和透視現代議會政治的重要窗口︒既有研究主要從立法與行政分立的角度關注議員質詢，而較少在立法與行政配合的背景下探討議員影響政府注意力分配的質詢行為︒本文採用定量研究方法，以澳門立法會的書面質詢和政府回應行為作為案例，分析爭取政府注意力的議員質詢策略︒本文發現，澳門立法會議員在書面質詢中所採用的議題策略︑專業策略和話語策略，能夠從不同維度影響特區政府的回應情況︒“政治週期”對澳門立法會的質詢與特區政府的回應也產生一定的影響︒為維持良好議行關係和提升管治效能，未來應提高立法會議員建議的吸納和回應程度，推動行政主導體制下政府注意力的有效聚焦︒[ 關鍵詞 ] 政府注意力分配 澳門立法會 書面質詢 政府回應
政府注意力視角下的澳門立法會書面質詢與政府回應29議員幫助政府宣傳政策 1○ 和爭取連任， 2○ 反對黨議員則試圖損害政府聲譽， 3○ 達至擴大自身在制度內的政治議程 4○ 和制度外的媒體報導 5○ 中的政治影響力的目的，增加其在黨內和黨外的政治籌碼。第三，錨定定位，即利用質詢來展示自身的政治立場和議題定位。 6○ 但是，很少研究在立法與行政配合的背景下探討議員的質詢行為。立法機關與行政機關之間既存在着分立關係，也存在着合作關係，二者通過“議員質詢－政府回應”相配合的方式推進國家或地方治理的政治實踐，同樣值得關注。事實上，議員提出質詢是一個爭奪政府注意力的過程。注意力是心理學的一個基本概念，意指將意識指向和集中於特定事物的心理活動和心理過程。20 世紀 50 年代以來，以馬奇和西蒙（March and Simon）為代表的學者將注意力的概念引入公共管理學科的組織管理決策研究中，提出注意力將引發組織的決策行為。 7○ 在政府治理實踐中，當特定議題捕獲了決策主體的注意力，才可能被傾注更多的資源，從而導致更加積極、主動的政府行動。 8○ 換言之，議員質詢需要爭取政府的注意力，從而影響政府的選擇行為。那麼，立法機關議員是如何驅動行政機關對其議題的注意力分配的？對於這一問題的思考，不僅有助於把握議員的質詢行為過程，也能夠通過串聯議員行為和政府注意力理論，從一個新的視角展示立法與行政互動的圖景。因此，本文將以澳門立法會議員的質詢行為和政府回應為案例，分析議員爭取政府注意力的質詢行為，為澳門政治的良性發展提供經驗支撐。一、文獻綜述政府注意力並非憑空而來，而是由行動者通過一定的行為方式引發。從現有研究看來，驅動政府注意力的方式可以總結為議題驅動、行為驅動和外部壓力驅動。1○ Borghetto, Enrico, and Laura Chaqués-Bonafont. “Parliamentary Questions.” Comparative Policy Agendas: Theory, Tools, Data, edited by Frank R. Baumgartner, Christian Breunig and Emiliano Grossman,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2019, pp. 282-299.2○ Mayhew, David R. Congress: The Electoral Connection. Yale University Press, 2004, p. 17.3○ Sebők, Miklós, Csaba Molnár and Bálint György Kubik. “Exercising Control and Gathering Information: The Functions of Interpellations in Hungary (1990-2014).” The Journal of Legislative Studies, vol. 23, no. 4, 2017, pp. 465-483.4○ Green-Pedersen, Christoffer. “Bringing Parties into Parliament: The Development of Parliamentary Activities in Western Europe.”Party Politics, vol. 16, no. 3, 2010, pp. 347-369.5○ Baumgartner, Frank R., and Laura Chaqués Bonafont. “All News is Bad News: Newspaper Coverage of Political Parties in Spain.”Political Communication, vol. 32, no. 2, 2015, pp. 268-291.6○ Otjes, Simon, and Tom Louwerse. “Parliamentary Questions as Strategic Party Tools.”West European Politics, vol. 41, no. 2, 2018, pp. 496-516.7○ March, James G., and Herbert A. Simon. Organizations. Wiley, 1993, p. 158.8○ 劉瓊、梁鳳波：〈基於注意力競爭理論的地方政府“政策響應差異”分析——以醫療保險支付方式改革為例〉，《甘肅行政學院學報》（蘭州），第 3 期（2019），頁 39 － 49、126 － 127。
澳 門 研 究302023年第 2期（一）議題驅動議題驅動指的是借助議題的特性來爭取政府注意力。一方面，問題重要性、時間緊迫性和指標可測量性等議題本身的屬性被證明會對政府注意力產生影響。有學者指出，問題重要性是引發關注的必要條件。 1○ 有學者強調時間的緊迫性，利用時間壓力機制將有助於爭取政府注意力。 2○ 還有部分研究認為議題是否具備可測量性對於注意力吸引具有正向作用，那些容易測量績效的任務和不容易測量績效的任務間存在競爭關係，前者往往更容易爭取注意力。 3○另一方面，議題在政策領域和治理環境中的結構性地位也被證實能夠有效引發政府注意力。在眾多政策領域中，政府關注核心問題和其他選擇性問題時是存在權衡的，而核心問題往往能夠受到更多的關注。 4○ 從議題的類型來看，學者們一致認同政治議題相較於其他議題更容易獲得政府注意力。有研究發現，對於側重政治意義的議題，黨政體系會分配高度的注意力和投注大量的資源。 5○ 此外，議題的顯示度（display degree）也會對注意力產生影響。有學者指出，為提高政府績效，政府更可能偏重於積極選擇具有短期生產性投資效益的“高顯著性”項目，而對經濟增長和績效展示不顯著的政策則可能關注不足和執行不力。 6○（二）行為驅動行為驅動指的是政治行動者能動、策略性地使用不同的行為表現來吸引政府注意力。總體而言，政治行為可以分為兩種類型⸺一種偏向“做秀表演”的行為（show horse），另一種則偏向實事求是的行為（work horse），每位政治行動者都會面臨着要“做秀表演”還是“實事求是”的基本選擇。 7○具體來看，表演性行為表現為一種視覺化和戲劇性的行動方案和政治實踐。有學者通過對台灣地區的研究發現，質詢的“做秀”成分大，各政治力量的互動旨在製造更多1○ Engström, Rebecka, Måns Nilsson and Göran Finnveden. “Which Environmental Problems Get Policy Attention? Examining Energy and Agricultural Sector Policies in Sweden.”Environmental Impact Assessment Review, vol. 28, no. 4-5, 2008, pp. 241-255.2○ 練宏：〈注意力競爭——基於參與觀察與多案例的組織學分析〉，《社會學研究》（北京），第 4期（2016），頁 1 － 26、242。3○ 賴詩攀：〈強激勵效應擴張：科層組織注意力分配與中國城市市政支出的“上下”競爭（1999 － 2010）〉，《公共行政評論》（廣州），第 1 期（2020），頁 43 － 62、196 － 197。4○ Jennings, Will, et al. “Effects of the Core Functions of Government on the Diversity of Executive Agendas.” Comparative Political Studies, vol. 44, no. 8, 2011, pp. 1001-1030.5○ 徐岩、范娜娜、陳那波：〈合法性承載：對運動式治理及其轉變的新解釋——以 A市 18年創衛歷程為例〉，《公共行政評論》（廣州），第 2 期（2015），頁 22 － 46、179。6○ 傅勇、張晏：〈中國式分權與財政支出結構偏向：為增長而競爭的代價〉，《管理世界》（北京），第 3 期（2007），頁 4 － 12、22。7○ Matthews, Donald R. U. S. Senators and Their World. University of North Carolina Press, 1960, pp. 99-102.
政府注意力視角下的澳門立法會書面質詢與政府回應31衝突和問題，整個立法院像是一個劇場（theater）。 1○ 也有學者提出，政治家們會通過戲劇性的表演行為來尋求頭條新聞報導，從而向政府施壓和提出挑戰。 2○ 還有學者觀察了英國首相問答，認為質詢已經不是嚴肅的首相審查，而是發展成為“吵鬧”的會議和“誹謗”的場合。 3○與表演性行為相對，部分學者探討了行動者如何通過互動、博弈等實質性行為來爭取政府注意力，推動議題進入政策議程。對此，有學者指出部分政黨議員更傾向於通過質詢來強調他們關注的話題，迫使政府和其他政黨對這些話題作出反應，由此制定更廣泛的政治議程。 4○ 也有學者提出，反對黨議員通常利用質詢來強化與行政部門的溝通和互動，並試圖影響原本無法進入的內閣議程。 5○ 進一步地，部分研究發現政治行動者還致力於推動政府按照其偏好修改政策。有學者指出，議員會通過質詢、辯論的方式試圖讓政府改變政策方向或考慮新的政策問題。 6○（三）外部壓力驅動外部壓力驅動指的是政治行動者動用制度外的各類資源、聯合各方力量和採取各種行動來試圖影響政府的注意力分配，並最終影響政府決策行為。對此，有學者認為，注意力的喚起主要由外部刺激物引起，越是突出的刺激物，越是能喚起和吸引更多的注意力。 7○ 焦點事件接連發生所帶來的疊加效應，有助於政府部門對社會問題的有效感知，進而推動問題進入政策議程。 8○此外，輿論也被普遍認為可通過建構社會問題語境以影響政府注意力。有學者指出，針對相同的信息，通過媒體形成輿論來進行傳遞會比通過其他方式獲得決策者更多的關注。 9○ 有學者從公眾輿論的影響出發，認為議程的提出者更注重訴諸輿論、爭取民意支1○ 廖達琪、黃志呈、謝承璋：〈修憲對立法院功能與角色之影響——從表演場到表演場〉，《台灣民主季刊》（台北），第 1 期（2006），頁 27 － 57。2○ Bevan, Shaun, and Peter John. “Policy Representation by Party Leaders and Followers: What Drives UK Prime Minister’s Questions?”Government and Opposition, vol. 51, no. 1, 2015, pp. 59-83.3○ Bates, Stephen R., Peter Kerr, Christopher Byrne and Liam Stanley. “Questions to the Prime Minister: A Comparative Study of PMQs from Thatcher to Cameron.” Parliamentary Affairs, vol. 67, no. 2, 2014, pp. 253-280.4○ Vliegenthart, Rens, and Stefaan Walgrave. “Content Matters: The Dynamics of Parliamentary Questioning in Belgium and Denmark.”Comparative Political Studies, vol. 44, no. 8, 2011, pp. 1031-1059.5○ Borghetto, Enrico, Julie Sevenans and Emiliano Grossman. “Parliament’s (Lack of) Agenda-setting Power over the Executive Decision Agenda: Evidence from Belgium, France and Portugal.”Revista de Administração Pública, vol. 54, no. 6, 2020, pp. 1588-1612.6○ Högenauer, Anna-Lena. “Regional Parliaments Questioning EU Affairs.”The Journal of Legislative Studies, vol. 23, no. 2, 2017, pp. 183-199.7○ （美）布賴恩 • 瓊斯（Bryan D. Jones）著，李丹陽譯：《再思民主政治中的決策制定：注意力、選擇和公共政策》，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2010 年，頁 64。8○ 黃揚、李偉權、郭雄騰、段晶晶、曹嘉婧：〈事件屬性、注意力與網絡時代的政策議程設置——基於 40 起網絡焦點事件的定性比較分析（QCA）〉，《情報雜誌》（西安），第 2 期（2019），頁 123 － 130。9○ Sevenans, Julie. “How Mass Media Attract Political Elites’ Attention.”European Journal of Political Research, vol. 57, no. 1, 2018, pp. 153-170.
政府注意力視角下的澳門立法會書面質詢與政府回應33關相結合，議員難以通過外部壓力驅動政治權力層面的較大改變，相應地將三種常用方式調整為具有體制適應性的策略選擇。本研究假設，這些策略組合分別是：議題策略、專業策略和話語策略。議題策略指的是議員選擇公眾、支持者或政府關注的、在現時或未來具有重要性的議題進行質詢，以獲取政府態度或政策傾向的方式的集合。議員能夠通過在質詢中反映民眾或支持者的問題和意見，向政府傳遞信息進而促請回應甚至政策的改變。經典研究指出，公眾的問題優先級別與國會議員的議程之間存在密切關係。 1○ 一些議員利用質詢來解決與其憲法相關的問題，通過書面質詢迫使政府作出回應。 2○ 在法國，口頭質詢迫使高級民事和軍事管理部門作出承諾。 3○ 蔡永君等學者指出，澳門立法會議員的書面質詢對於特區政府設定政策、制定議程有一定的作用。 4○專業策略指的是議員運用曾進行科學研究、經歷特殊訓練和培訓所獲得的特殊知識、技能和材料的集合，在議會場景中表現為法律、數據和案例等。法律和數據是其中最為常用的手段。一方面，法律手段是立法機關的專業“武器”，歐盟國家的反對黨議員甚至會在歐洲議會上指控自己國家執政黨違反歐盟的法律，以達至歐洲委員會對執政黨的法律行動。 5○ 另一方面，數字證據作為“事件、人物、地點或其他現象的經驗量化描述”， 6○ 能夠為需要證明的觀點提供客觀性吸引信息的接收者。 7○話語策略指的是政治家使用情緒化修辭等以吸引選民的話語手段集合。議員如何運用話語策略影響政府回應的研究較為豐富，普遍結論是情緒訴求可以成為政治家影響選民處理信息和回應信息方式的有效說服工具。 8○ 有學者研究英國和愛爾蘭議會的 200 萬次演講發現，在備受矚目的立法辯論中，如英國的首相辯論環節，情緒化的言辭表現得更為明顯。 9○ 澳門立法會雖然在辯論過程中沒有出現激烈的肢體行為，可是也有研究發1○ Baumgartner, Frank R., and Bryan D. Jones. Agendas and Instability in American Politics. University of Chicago Press, 1993, pp. 1-56.2○ Kellermann, Michael. “Electoral Vulnerability, Constituency Focus, and Parliamentary Questions in the House of Commons.”The British Journal of Politics and International Relations, vol. 18, no. 1, 2016, pp. 90-106.3○ Rozenberg, Olivier, et al. “Not Only a Battleground: Parliamentary Oral Questions Concerning Defence Policies in Four Western Democracies.” The Journal of Legislative Studies, vol. 17, no. 3, 2011, pp. 340-353.4○ 蔡永君、何偉鴻、陳建新：〈澳門立法會議員利益表達與公共政策參與的探析——一個書面質詢的視角〉，《公共管理與政策評論》（北京），第 4 期（2013），頁 78 － 88。5○ Jensen, Christian B., Sven-Oliver Proksch and Jonathan B. Slapin. “Parliamentary Questions, Oversight, and National Opposition Status in the European Parliament.”Legislative Studies Quarterly, vol. 38, No. 2, 2013, pp. 259-282.6○ Church, Russell T., and Charles L. Wilbanks. Values and Policies in Controversy: An Introduction to Argumentation and Debate. Gorsuch Scarisbrick, 1986, p. 108.7○ Allen, Mike, et al. “Testing the Persuasiveness of Evidence: Combining Narrative and Statistical Forms.” Communication Research Reports, vol.17, no. 4, 2000, pp. 331-336.8○ Bakker, Bert N., Gijs Schumacher and Matthijs Rooduijn. “Hot Politics? Affective Responses to Political Rhetoric.”American Political Science Review, vol. 115, no. 1, 2021, pp. 150-164.9○ Osnabrügge, Moritz, Sara B. Hobolt and Toni Rodon. “Playing to the Gallery: Emotive Rhetoric in Parliaments.” American Political Science Review, vol. 115, no. 3, 2021, pp. 885-899.
澳門融合生家長的社會支持和家庭參與的關係——以互動壓力、人際感受為中介變項的路徑分析45析模型，探討影響融合生家長的家庭教育參與之因素。（二）研究目的與問題（1）研究目的依據研究動機，本論文研究目的如下：1）瞭解“社會支持”對“互動壓力”、“人際感受”、“家庭參與”的直接影響；2）瞭解“互動壓力”在“社會支持”對“人際感受”的影響之中介效果；3）瞭解“人際感受”在“互動壓力”對“家庭參與”的影響之中介效果；4）瞭解“互動壓力”、“人際感受”在“社會支持”對“家庭參與”的影響之中介效果；5）依據研究結果提出建議，以作為學校、政府的參考。（2）研究問題依據研究問題，本論文研究問題如下：1）“社會支持”對“互動壓力”、“人際感受”、“家庭參與”是否有顯著的直接影響？ 2）“互動壓力”在“社會支持”對“人際感受”的影響中是否具有顯著的中介作用？ 3）“人際感受”在“互動壓力”對“家庭參與”的影響中是否具有顯著的中介作用？ 4）“互動壓力”、“人際感受”在“社會支持”對“家庭參與”的影響中是否具有顯著的中介作用？二、文獻探討（一）社會支持關於有特殊教育需要�孩子的家庭之探討上，“社會支持”被認為可以促進融合生家長在面對持續壓力時的調適歷程，它被視為個人經由與他人的互動並獲得實質需求、資訊的協助，而得到主觀情感上的滿足等，以減輕有關家長的壓力，為他們帶來正向的影響。 1○ 在分類上，依據“社會支持”理論的觀點，“社會支持”主要涉及到為他人提供情感、資訊的協助。 2○ 一些研究顯示，除了參考情感和資訊的支援外，還會考慮是否受到他人提供實質的協助，這主要會將“社會支持”分為“情感支持”、“實質支持”、“訊息支持”等三個類型，其中“情感支持”是指從他人中得到情緒上的關懷，“實質支持”是指能實際接受到的協助與支援，“訊息支持”是指得到建議以利個人解決問題。 3○ 綜上所述，研究者認為本研究因對象是融合生家長，有關家長在所需的支援上也可能涉及到情感、實際、資訊等三方面的需求，況且依研究動機與目的，研究者想知悉不同類型的“社會支持”究竟是如何影響有關家長各方面的壓力、感受及家庭的教育。1○ 何采螢：〈國小特教班學生主要照顧者親職壓力與社會支持之研究〉，碩士論文，台北市立大學，2015 年，頁 20 － 22。2○ House, James S., et al. “Measures and Concepts of Social Support.”Social Support and Health. edited by S. Cohen and S. L. Syme, Academic Press, 1985, pp. 83-108.3○ 曾忻俁：〈高雄市學前身心障礙兒童家長社會支持需求及滿意度之研究〉，碩士論文，台東大學，2017 年，頁 10 － 13。
澳 門 研 究782023年第 2期澳門王室大法官眉額帶曆（Miguel de Arriaga Brum da Silveira）反映：“儘管澳門本地民眾早就希望有個可以信任的醫生，儘管議事會已經開價 1,000 兩招聘一位官方醫生，但至今仍未能招到醫生。” 1○ 不難看出，早期澳門的西式醫療，雖然在客觀上有所發展，但由於醫療人才和醫療資源的缺乏，兼之沒有澳葡當局的統籌規劃，致使澳門社會的醫療服務嚴重缺乏。二、醫生局的設置及其組織架構18 世紀後半葉，西方殖民思潮興起，列強諸國對海外屬地的經營逐漸體系化，在掠奪資源與財富之餘，還會兼顧一定程度的社會“道義”，加強對屬地社會的近代化改造。葡萄牙政府曾多次試圖以協商的方式讓廣東政府默許其對澳門的全部管治權，但遭到廣東政府的拒絕。鴉片戰爭後，中英簽訂《南京條約》，香港的割讓使得葡萄牙把澳門變成其殖民地的野心越來越強烈，葡萄牙政府和澳葡當局認為“或許我們可以冒最小的風險，得到很多東西”。 2○1844 年，葡萄牙女王瑪麗亞二世（Maria II）發佈敕令：“澳門帝汶居留地對葡屬印度政府的從屬地位，給這些居留地的管理造成了混亂和麻煩，因而是有害無益的”，因此將“葡萄牙王室擁有的澳門市、帝汶、梭羅以及他們的所屬之地，聯合組成一個省，命名為澳門－帝汶－梭羅省，並獨立於葡屬印度省政府”，該海外省的總督常駐澳門。 3○ 葡萄牙政府為了在澳門推行殖民統治，將澳門社會治理納入葡萄牙海外殖民地部的系統之中，澳門的衛生防疫與醫療必須由海外殖民地部指派的官員進行總體規劃與工作指導，為此，葡萄牙海外殖民地部在澳門成立了醫生局（O Serviço de Saúde，又譯�生局），負責澳門市、帝汶、梭羅及其他屬地的衛生防疫管理。為了貫徹葡萄牙政府的衛生防疫政策，對於醫生局局長的人選有嚴格的規定，首先必須是專業人士，如主治內科醫生或者主治外科醫生，其次必須是擁有少校軍銜以上，並嚴格遵守葡萄牙海外殖民地管轄條例。 4○ 葡萄牙政府委任的首位醫生局局長是努內斯（Marciano António Pereira Nunes）。 5○1869 年，葡萄牙政府對澳門�生局的組織架構進行整頓，在相關政令中明確規定了澳門�生局的人事架構：�生局局長（少校或者中校）一名、一級醫生（上尉）一名、1○ （葡）阿馬羅（Ana Maria Amaro）：〈澳門醫學：名醫、藥房、流行病及醫務治療〉，吳志良、金國平、湯開建主編：《澳門史新編》第三冊，澳門：澳門基金會，2008 年，頁 993 － 994。2○ （葡）達佛郎薩（Bento da França）：《澳門史補遺》（Subsídios Para a História de Macau），引自費成康：《澳門四百年》，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1988 年，頁 285。3○ 張廷茂編譯：《澳門歷史文獻輯譯》第一輯，廣州：暨南大學出版社，2016 年，頁 63 － 64。4○ Manuel Teixeira, A Medicina em Macau, Vol. I，引自湯開建：《天朝異化之角：16 － 19世紀西洋文明在澳門》（下卷），廣州：暨南大學出版社，2016 年，頁 1044。5○ （葡）阿馬羅（Ana Maria Amaro）：〈澳門醫學：名醫、藥房、流行病及醫務治療〉，吳志良、金國平、湯開建主編：《澳門史新編》第三冊，澳門：澳門基金會，2008 年，頁 994。
近代澳門醫生局的創設與職能79二級醫生三名（中尉），藥劑師（上尉或者中尉）一名，總共六人。 1○ 從醫生局成員的資格規定中可以看出，葡萄牙政府對於醫生局的定位，它並非是一般的文職機構，而是半軍事化的機構，所有成員必須具有一定等級的軍銜，其職責是執行殖民地部的衛生政策。1875 年，醫生局局長盧西奧 • 席爾瓦（Lúcio Augusto da Silva）頒佈了自醫生局成立以來的第一部《衛生服務章程》，該章程在第一部分第一章中就明確地指出了澳門醫生局的人事構成：醫生局由一名局長、兩名醫生和一名藥劑師組成。 2○ 章程首次嚴格規範了醫生局的組織架構與局長、醫生、藥劑師的職責。這種組織格局對 1869 年敕令的規定有所調整。1882 年，澳門有居民投訴在白馬行街設立的繅絲廠散發出奇怪的味道，使得附近居民白天都不敢開窗，深受其害，於是“西紀一千八百八十二年九月初六日，醫局各位齊集，主席者即醫生宵（Lúcio Augusto da Silva）、醫生法啷呵（Luíz Lourenço Franco）、醫生施唎嘩（José Gomes da Silva），於午後三點鐘開堂辦理”。 3○從此處也可以看出醫生局的人事架構，醫局所集齊的醫生總共只有三位。（一）醫生局局長（Chefe dos Serviços de Saúde，又譯醫生局主席）。醫生局作為葡屬澳門及帝汶海外省的醫療衛生行政管理機構，其管理區域包括澳門、帝汶等地。局長是醫生局的主要負責人，根據葡萄牙政府的相關規定，醫生局局長必須是專業人士，如主治內科醫生或者主治外科醫生，且必須擁有少校或中校軍銜的人才能擔任。此職務不受總督任命，但要接受總督的監督。從目前所掌握的資料來看，醫生局局長並沒有明確的任職年限規定。在 1875 年的《衛生服務章程》中明確規定了他的職責：領導醫局公會（Junta de Saúde，又譯衛生委員會）、接受並執行衛生章程的規定和總督的命令、在醫局公會的文件和信函上簽字，在衛生部門的文件上進行畫押等。 4○ 具體負責統籌�生局、代表醫生局與其他政府部門協商討論衛生事務、發佈與衛生檢查相關的公告等。醫生局局長時常兼任醫局公會主席一職。局長有義務撰寫年度醫局報告，以及遇有疫情後的處理報告，如高斯華（José Gomes da Silva）就完成了《1888 年澳門霍亂流行病報告》（A Epidemia de Cholera-morbus em Macau）、《1895 年澳門流行病腺鼠疫的報告》（A Epidemia de Peste Bubónica em Macau）， 5○ 此外，醫生局局長也可以直接聯繫政府各部門，就澳門城市規劃發展過程的環境衛生問題提供建議與監督（表 1）。1○ Manuel Teixeira, A Medicina em Macau, Vol. I，引自湯開建：《天朝異化之角：16 － 19世紀西洋文明在澳門》（下卷），廣州：暨南大學出版社，2016 年，頁 1045。2○ 《1875 年澳門及帝汶省衛生服務章程》，吳玉嫻：〈澳門醫療的形成、發展與“近代化”：1557 － 1900〉，博士論文，澳門大學，2016 年，頁 475。3○ 吳志良、湯開建主編：《〈澳門憲報〉中文資料輯錄（1850 － 1911）》，澳門：澳門基金會，2002 年，頁83。4○ 《1875 年澳門及帝汶省衛生服務章程》，吳玉嫻：〈澳門醫療的形成、發展與“近代化”：1557 － 1900〉，博士論文，澳門大學，2016 年，頁 480。5○ （葡）高斯華（José Gomes da Silva）著，田一言譯：〈1895 年澳門流行病腺鼠疫的報告〉，《澳門學》（澳門），第 1 輯（2022），頁 287。
近代澳門醫生局的創設與職能83通過這些規章設立符合各地具體情況的實施細則。 1○ 醫生局可以直接對接所有政府分支部門以及葡萄牙海外殖民地部，各市政廳制訂的衛生條例必須經由醫生局審查修訂方能頒佈執行。 2○ 此外，醫生局還要負責一些醫學實驗活動，如 1910 年所成立的澳門細菌學實驗室就是由醫生局代為管理。 3○第二，統籌醫療資源，應對突發或重大疫情，服務於澳門市民。武營醫院乃澳葡當局的公營醫院，主要服務對象是“所有軍銜等級的軍人、擁有軍銜的市政職員、監獄和戰爭炮台的囚犯，以及政府命令送至醫院的任何個人”。 4○ 武營醫院一般由醫局公會監督管理，但在特殊的情況下，醫生局局長有權組織管理或調配資源以服務廣大市民。霍亂、鼠疫是 19 世紀澳門常見的傳染病，從 19 世紀開始到 20 世紀初期，澳門爆發了至少九次霍亂。 5○1895、1898、1901、1903、1907、1911 年澳門曾出現過較嚴重鼠疫。 6○面對一次又一次的疫情，澳門醫生局形成了一套有效的預防與救治機制：首先是動員市民對社區進行徹底的環境清潔；其次由醫生局調配全市的醫療資源進行免費救治，如果遇有嚴重的疫情，由政府創建廠棚，進行嚴格的隔離治療。如 1888 年，發現“印度”號輪船到達澳門，有乘客染有霍亂，醫生局局長高斯華 • 席爾瓦便立即下令建立廠棚，對其進行隔離救治。1895 年，澳門流行鼠疫，根據時任衛生局局長高斯華 • 席爾瓦所撰《1895 年澳門流行病腺鼠疫的報告》，為了應對此次疫情，除動員武營醫院外，醫生局統籌安排鏡湖醫院、仁慈堂醫院（白馬行醫院）、二龍喉醫院等，並臨時創建了對面山廠棚醫院，救助了不少染疫市民。 7 ○第三，負責出具澳葡當局職員、特殊人員的健康證明，為身故者出具死亡證明。凡是供職於政府部門的人員，必須得到醫生局的健康證明，確保其“年力強壯並無患有傳染病症”才能任職。 8○ 而對於武裝部隊以及政府職員的定期身體健康檢查，具體檢查過1○ “Mandando Organizar nos Principais Centros de População Existentes nas Colónias um Serviço de Profilaxia das Doenças Tropicais.” Diário do Governo, Número 248, publicado no dia 24 de outubro do 1911.（《著令各殖民地主要人口點籌建熱帶病防治機構》，載《葡萄牙共和國憲報》1911 年 10 月 24 日第 248 期。此敕令由田一言博士翻譯。）2○ 參見《1875 年澳門及帝汶省衛生服務章程》，吳玉嫻：〈澳門醫療的形成、發展與“近代化”：1557 －1900〉，博士論文，澳門大學，2016年，頁 478。《著令各殖民地主要人口點籌建熱帶病防治機構》，載《葡萄牙共和國憲報》1911 年 10 月 24 日第 248 期。3○ “Regulamento do Laboratório Bacteriológico do Hospital Militar de Macau.”Diário do Governo, Número 248, publicado no dia 24 de outubro do 1911.（《澳門武營醫院細菌學實驗室章程》，載《葡萄牙共和國憲報》1911年 10 月 24 日第 248 期，此章程由田一言博士翻譯。）4○ 《1875 年澳門及帝汶省衛生服務章程》，吳玉嫻：《澳門醫療的形成、發展與“近代化”：1557 － 1900》，博士論文，澳門大學，2016 年，頁 485。5○ 耿貫一：《流行病學》（第 2 卷），北京：人民衛生出版社，1996 年，頁 98；彭繼甫、鄧一韙：〈霍亂在國內流行的概況及其流行病學的檢討〉，《中南醫學雜誌》（武漢），第 1 卷第 5 期（1951），頁 435 －436。6○ 冼維遜：《鼠疫流行史》，廣州：廣東省衛生防疫站，1989 年，頁 242 － 243。7○ （葡）高斯華（José Gomes da Silva）著，田一言譯：〈1895 年澳門流行病腺鼠疫的報告〉，《澳門學》（澳門），第 1 輯（2022），頁 288-295。8○ 吳志良、湯開建主編：《〈澳門憲報〉中文資料輯錄（1850 － 1911）》，澳門：澳門基金會，2002 年，頁408。
•論文｜經濟社會建設•138澳門跟蹤騷擾行為的實證研究區倩欣 代孟良 存在已久的跟蹤騷擾行為，嚴重侵犯被害者之隱私權、居住權、行動自由等基本人權，具有盛行率高、潛在危險高、行為樣態複雜等特徵。 1○ 然而，跟蹤騷擾行為之危害性不僅長期被忽視，而且一般人可能會誤以為該行為只會發生在名人身上，事實上，持續跟蹤騷擾行為是一個普遍存在的全球性社會問題。根據美國國家親密伴侶和性暴力調查（National Intimate Partner and Sexual Violence Survey），大約有六分之一的女性和十七分之一的男性經歷過跟蹤騷擾行為，而該行為會影響被害者的身心健康。研究表明，跟蹤騷擾行為可能會導致抑鬱和創傷後應激障礙，大約 68% 的女性被害者和 70% 的男性被害者曾遭受身體傷害的威脅，跟蹤騷擾行為對被害人心理、社會的影響可能具有毀滅性。 2○1989 年 7 月 18 日，發生了美國荷里活演員 Rebecca Schaeffer 慘遭瘋狂粉絲殺害的案件，在案發前，該名瘋狂粉絲已經跟蹤騷擾她長達四年。在同一年的加州，四名婦女向警察報案受到前夫或前男友的騷擾和威脅，後來即遭到謀殺，此案件促使美國加州在1990 年制定全球第一部跟蹤騷擾防制法。 3○ 此立法行動在不到三年內，擴展到美國的作者簡介：區倩欣，澳門科技大學法學院碩士生；代孟良，澳門科技大學法學院助理教授。1○ 吳聖琪﹕《台灣跟蹤騷擾防治法制之實證研究》，博士論文，中正大學，2016 年，頁 2。2○ NISVS. National Intimate Partner and Sexual Violence Survey 2015 Data Brief, 2015, p. 5.3○ Gregson,Christine B. “California’s Antistalking Statute: The Pivotal Role of Intent.” Women’s Law Forum, vol. 28, no. 2, 1998, pp. 221-260.[ 摘 要 ] 本文透過實證研究調查澳門跟蹤騷擾行為的情況，以滾雪球等抽樣方式於社交平台發放問卷，共回收了 505 份問卷︒研究結果發現：（1）有接近四分之一的研究對象曾經被跟蹤騷擾，而加害者與被害者之間熟人居多，包括同學︑同事等︒加害者愛慕︑憎恨等是跟蹤騷擾行為發生的主要原因︒（2）居住人口密集之地區出現跟蹤騷擾事件機率較高，而晚間的案發率高於白天︒（3）遭遇跟蹤騷擾行為時被害者通常會因為害怕或不知如何應對而沒有蒐證，甚少向警方尋求協助，並以尋求家人朋友的陪伴及改變日常活動路線為主要處理方式︒（4）大部分遭遇過跟蹤騷擾行為的被害者均會有一定程度的心理和生理影響，包括頭痛︑疲倦︑焦慮︑困惑︑恐懼等︒[ 關鍵詞 ] 跟蹤騷擾行為 被害 現狀 相關性 澳門居民
澳門跟蹤騷擾行為的實證研究139五十個州以及哥倫比亞特區，以上地區接續制定跟蹤騷擾防制法，日後澳洲、紐西蘭、加拿大、英國和歐洲國家也陸續將此行為定為刑事犯罪， 1○ 跟蹤騷擾行為刑事化已形成一股世界趨勢，更是人權進步之象徵。同時各國還配有相應措施去處理跟蹤騷擾行為及其相關情況，包括加害者的醫療處遇、被害者的保護服務、禁制令等等，以期防治跟蹤騷擾犯罪。作為外國熱烈討論的議題，在澳門特區並未受到相應的重視。澳門對於跟蹤騷擾行為的規範僅散見於第 2/2016 號法律《預防及打擊家庭暴力法》、第 6/97/M 號法律《有組織犯罪法》，在處理跟蹤騷擾行為時多以民事賠償，或是其他附帶行為如侵犯住所、侵犯私人生活、家庭暴力等罪名而進行判決，尚無制定完整周全之法律，亦無與跟蹤騷擾行為相關的調查分析，更忽視了相應配套措施。為此，本文以問卷調查為主要方式，調查澳門居民遭遇跟蹤騷擾行為的情況，如本澳居民最容易發生的跟蹤騷擾類型，以及何種類型的生活型態及個人特質最容易面臨跟蹤騷擾，並且從問卷所得資料中結合被害理論，分析歸納出被害者之生活習慣、態度等特質因素。冀透過反映實際情況，填補澳門對跟蹤騷擾行為的空白，預防更嚴重�罪行。一、文獻綜述（一）跟蹤騷擾行為各國專家學者乃至政府，根據各國不同背景、考量，對跟蹤騷擾行為（stalking）的定義各有呈現、定義繁多。從法律層面來說，作為全球第一個發表跟蹤騷擾行為防治法的國家，美國司法部的跟蹤騷擾修訂案對該行為的定義為：任何人故意對某一特定個體從事一系列行為，並且知道或應該知道其行為將引起對方擔心自己的安全或第三者的安全，也可能讓對方遭受情感折磨，凡有上述行為者即犯有跟蹤騷擾罪。 2○ 在學理層面來說，除了跟蹤騷擾行為的模式，另外一個面向即是由一連串的行為造成被害者對自身安全的憂慮及恐懼感，如學者 Troy E. McEwan 即把跟蹤騷擾行為定義為一種有針對性的、重複性的、不必要的侵入性行為，可以合理地預期會引起恐懼、焦慮。 3○總括而言，基於跟蹤騷擾行為之複雜性及多樣性，導致其缺少一個非常明確的嚴謹的架構，然而縱觀大部分文獻，可總結為加害者對被害者持續性地進行任何非自願性的接觸，直接或間接地使被害者陷入恐懼的情境當中，這些具有威脅及騷擾性質的行為不1○ 黃翠紋﹕〈跟蹤騷擾防制法之評析與展望〉，司法官學院犯罪防治研究資料庫﹕《刑事政策與犯罪研究論文集》，第 22 期（2019），頁 258。2○ Problem-Oriented Guides for Police, Problem-Specific Guides Series, No. 22: Stalking. the National Center for Vic-tims of Crime, 2004. 3○ Troy E. McEwan, “Criminal Risk Assessment, Stalking. ” The SAGE Encyclopedia of Criminal Psychology, edited by Robert D. Morgan, Sage, 2019, pp. 590-616.
澳 門 研 究1402023年第 2期一定會演化為後續的嚴重犯罪事件，但是往往會成為相關暴力事件的先兆。而本研究就將“跟蹤騷擾”定義為：任何人故意對某一特定個體從事一系列行為，並且知道或應該知道其行為將引起對方擔心自己的安全或第三者的安全，也可能讓對方遭受情感折磨。（二）跟蹤騷擾行為的盛行率根據學者 Smith 等人於 2018 年在休斯頓的調查，超過 1,900 萬女性（佔成年人的16% 人口）和近 600 萬男性（5.8%）曾被跟蹤騷擾，該行為具有一定的普及性。 1○ 日本從平成 11 年（1999）起，纏擾事件從六千多宗急增為八千多宗，在平成 13 年（2001）甚至達到一萬四千多宗； 2○ 至於在中國內地和台灣地區內，因跟蹤騷擾行為意識未普及，尚未有關於全國或全地區的調查數據。（三）跟蹤騷擾行為的加害者類型要辨識到潛在的跟蹤騷擾行為之加害者並非容易。國外對於加害者的研究，都顯示出加害者多為男性。Meloy 和 Boyd 的研究表示，有 72% 的加害者是男性，並發現其平均年齡多為 35 歲和 40 歲。 3○McEwan 等人所調查的加害者年齡中位數為 38 歲，超過一半從未建立長期關係，而 30% 是離婚或分居狀態。 4○Mullen 等人提出五種不同類型的跟蹤騷擾行為加害者，包括有被拒者、憤慨者、尋求親密者、無能追求者以及掠奪者。 5○ 有的是基於對被害者過去的一些行為感到不憤，所以想要讓被害者感到恐懼；有的是為了改變過去被拒的經驗；有的是為了對被害者發動攻擊，特別是性侵害。 6○ 他們的行為對社會有着一定危害，很多國家都認為需將其定義為犯罪。（四）跟蹤騷擾行為的加害者與被害者之間的關係、被害原因加害者與被害者之間的關係，較多是親密伴侶關係。Logan 對遭到跟蹤騷擾的 254名男性和 560 名女性進行調查，發現幾乎一半的女性被訪者被前伴侶纏擾或襲擊，而被熟人或陌生人纏擾的女性約有四分之一。 7○ 中國台灣地區學者平雨晨透過查閱文本資料，發現跟蹤騷擾行為加害者與被害者之間的關係主要分有兩類：一是有許多跟蹤騷擾1○ Logan, Tanesha, and Robert Walker. “The Impact of Stalking-Related Fear and Gender on Personal Safety Outcomes.” Journal of Interpersonal Violence, vol. 36, no. 13, 2021, pp. 7465-7487.2○ 呂雅倫﹕〈論纏擾行為之立法方向——以日本纏擾行為防制法為啟發〉，碩士論文，中原大學，2016 年，頁 51。3○ Meloy, J. Reid, and Cynthia Boyd. “Female Stalkers and Their Victims.” Journal of the American Academy of Psychiatry and the Law, vol. 31, no. 2, 2003, pp. 211-219.4○ McEwan, T. E., et al. “Violence in Stalking Situations.” Psychological Medicine, vol. 39, no. 9, 2009, pp. 1469-1478.5○ Mullen, Paul E., et al. “Study of Stalkers.” The American Journal of Psychiatry, vol. 156, no. 8, 1999, pp. 1244-1249.6○ 黃靜怡：〈跟蹤行為及其被害型態實證探討〉，碩士論文，中正大學，2007 年，頁 18。7○ Logan, T. K. “Examining Stalking Assault by Victim Gender, Stalker Gender, and Victim-Stalker Relationship.” Journal of Family Violence, vol. 37, 2022, pp. 87-97.
澳門跟蹤騷擾行為的實證研究141行為是於日常生活中隨機發生，且加害者與被害者之間多半為不認識；二是來自親密伴侶的跟蹤，包括已分開或現在的親密伴侶，尤其男性跟蹤女性最為常見， 1○ 可見被害者更有可能被認識的人纏擾。在被害原因方面，Ménard 與 Cox 等學者指出，被害風險會依性別、年齡、種族、被害者與加害者的關係而變化， 2○ 如女性被跟蹤騷擾的風險比男性更高、年輕人比老年人更可能被跟蹤騷擾，而某些少數群體的成員例如美洲印第安人、土著也比白人具有更高的被跟蹤騷擾風險。 3○ 台灣地區學者黃靜怡就以被害成因相關理論，包括被害者促發理論、生活方式曝露理論、日常活動被害理論等，去分析被害者之被害原因。以被害者促發理論為例，被害者之所以成為加害者的目標往往是因為其威脅到加害者的存在，例如由於工作領域的競爭、追求不遂甚至被出言譏笑等，此外，被害者本身可能不自覺地進行了一些使加害者感到被侵犯的行為，因此，加害者以跟蹤行為來宣洩其不滿及憤怒，希望使被害者恐懼及造成挫折感，達成報復的目的。而生活方式曝露理論認為，一個人會成為犯罪被害者是因為他的生活型態增加了他與加害者互動的機會，將其運用到跟蹤騷擾行為上，可以認為加害者的目標選擇乃是根據被害者的生活方式而定，例如明星、名人等媒體注目的焦點，常常成為跟蹤者的對象。基於社會名人常常曝光於大眾面前，因此增強了被跟蹤者選擇為目標的機率，且這種類型的加害者認為被害者是和他互有好感的，他會自行解讀被害者所表達的任何意思，透過幻想去加強其非理性信念，而且也會深信他們之間是可以發展出一段永恆的關係，這類型跟蹤者往往會透過各種方式去騷擾妨礙被害者的正常生活，更甚者，若是被害者無法滿足其想像空間或是心理層面的需求，在不平衡的狀態下，加害者會對被害者採取更進一步的攻擊行動。 4○（五）跟蹤騷擾行為對被害者的危害國外某些研究同時會探討被害者之恐懼情況，Podaná 和 Imríšková 以 147 名跟蹤被害者為樣本，探討其對跟蹤騷擾行為的恐懼程度，結果顯示陌生人比起搭檔或熟人會引起更高程度的恐懼，在跟蹤騷擾行為中，監視、跟蹤行為不會使被害者感到非常恐懼，而直接的攻擊行為則會引起顯著恐懼。 5○ 此外，不少研究都認為，跟蹤騷擾行為對被害者的經濟、人際關係和心理都帶來負面影響。在經濟方面，Winkel 指出被害者會因擔心安全而減少工作時間，甚至停止工作或上學，又或是花錢去增加安全設備，如更換門鎖、1○ 平雨晨﹕〈跟蹤騷擾行為裏的性別政治探究〉，《社會科學學報》（新北），第 26 期（2018），頁 91 －108。2○ Ménard, Kim S., and Cox, Amanda K. “Stalking Victimization, Labeling, and Reporting: Findings from the NCVS Stalking Victimization Supplement.” Violence Against Women, vol. 22, no. 6, 2016, pp. 671-691.3○ Basile, Kathleen C., et al. “Stalking in the United States: Recent National Prevalence Estimates.” American Journal of Preventive Medicine, vol. 31, no. 2, 2006, pp. 172-175.4○ 黃靜怡：〈跟蹤行為及其被害型態實證探討〉，碩士論文，中正大學，2007 年，頁 48。5○ Podaná, Zuzana, and Romana Imríšková. “Victims’ Responses to Stalking: An Examination of Fear Levels and Coping Strategies.” Journal of Interpersonal Violence, vol. 31, no. 5, 2016, pp. 792-809.
澳 門 研 究1422023年第 2期安裝監控等等；在人際關係方面，被害者會害怕波及他人或遭他人得知而避免參加社交活動、搬遷住宅脫離相熟人群等； 1○ 在心理層面，Pathé 和 Mullen 發現 55% 的被害者患有創傷後應激障礙症， 2○ 而 Davis、Coker 和 Sanderson 就發現，被害者的不信任感有所增加，會有偏執、困惑、恐懼、憤怒、抑鬱、慢性睡眠障礙、持續疲倦或無力等情況出現， 3○ 這些研究表明，跟蹤騷擾行為對被害者有着重大危害。中國學者主要研究跟蹤騷擾行為之定義類型、應否納入刑法、各國法制間之對比等，然而其多以法理層面為出發點，建基於理論基礎而非實證研究；而中國台灣地區學者雖理論與實證兼備，但在實證研究中多以大專院校女生為研究對象，或是以親密關係中的受暴婦女為目標，忽略男性被害者被跟蹤騷擾之可能性。國外學者的研究類型較為多樣，包括有加害者之行為動機、類型、被害者所受創傷調查、跟蹤騷擾行為危害等等多方面的理論與實證研究，但主要集中在跟蹤騷擾嚴重性與普遍性上，探討被害者所受到的衝擊與創傷，而甚少調查相關法例的實際運行情況、入罪率之高低，難以評估相關防治措施是否具有可行性。雖然如此，基於外國為處理跟蹤騷擾行為的先行者，其研究調查仍具有一定的參考意義。縱觀全球文獻，尚未有關於澳門跟蹤騷擾行為的研究，有見及此，本研究主要集中於調查本澳居民被跟蹤騷擾的情況，填補相關空白。二、數據收集與研究方法（一）數據收集筆者以美國司法統計局（Bureau of Justice Statistics）在 2009 年針對全國遭受跟蹤騷擾的被害者所進行的犯罪被害調查問卷， 4○ 以及台灣學者黃靜怡針對女大學生跟蹤騷擾行為的調查問卷為藍本， 5○ 從中挑選合適的內容再加以修改補充，作為本研究問卷。本研究問卷內容共分有兩個部分：（1）受訪者基本資料調查。本部分包含了性別、年齡、學歷、受訪者所居住之地區，以及他們是否曾經遭遇跟蹤騷擾行為；（2）跟蹤騷擾行為被害者之被害狀況及身心反應。此部分內容由曾遭受跟蹤騷擾行為的受訪者填寫，問題包括有加害者的性別、年齡、加害者及被害者的關係、被害原因、被害頻率、令人不舒服的被害行為、被害者的應對方式以及對被害者生活、身心的影響。1○ Blaauw, Eric, et al. “The Toll of Stalking: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Features of Stalking and Psychopathology of Victims.” Journal of Interpersonal Violence, vol. 17, no. 1, 2002, pp. 50-63.2○ Pathé, Michele, and Paul E. Mullen. “The Impact of Stalkers on Their Victims.” The British Journal of Psychiatry, vol. 170, no. 1, 1997, pp. 12-17.3○ Coker, Ann L., et al. “Physical and Mental Health Effects of Intimate Partner Violence for Men and Women.” American Journal of Preventive Medicine, vol. 23, no. 4, 2002, pp. 260-268.4○ Bureau of Justice Statistics, National Crime Victimization Survey: 2009-2011 NCVS Crime Incident Report, pp. 1-37.5○ 黃靜怡：〈跟蹤行為及其被害型態實證探討〉，碩士論文，中正大學，2007 年，頁 177 － 181。
澳門跟蹤騷擾行為的實證研究153社交活動，因此只要以預防的角度切入，例如與家人朋友一同活動、改變活動路線等，都能改善其被害的機會， 1○ 而被害者亦反映上述的方式對減少跟蹤騷擾行為的確有所幫助；然而，他們甚少選擇向警方求助，此亦反映了他們避免麻煩、害怕小事化大的傾向。（二）被害者遭到跟蹤騷擾行為之身心反應跟蹤騷擾行為確實會令大部分被害者產生害怕情緒，本研究中有 75.2% 的被害者感到“有點害怕”，筆者認為由於他們所遭受到的跟蹤騷擾行為屬輕微事件，並未造成實質的身體傷害，因此被害者的害怕程度為有點害怕，筆者認為此為合理結果。從生理影響上來看，被害者發生頭痛、疲倦、噁心症狀的佔比最高，其次是睡眠障礙，再來是飲食失調、體重改變。從心理影響的發生率來看，大部分遭遇過跟蹤騷擾行為的被害者均會有一定程度的心理影響。焦慮、困惑、恐懼的發生率均較高，佔比超過 20%，只有極少數人會變得攻擊性增加。此與文獻相呼應，跟蹤騷擾行為對被害者的生理和心理確實會有一定程度的影響。五、研究建議隨着人類社會不斷進步，作為一種社會現象，犯罪無論在數量、規模，還是犯罪方法都發生了很大變化，而不變的是其對人類社會構成的威脅。面對犯罪，應“打擊”和“預防”並重。本節將提出防治跟蹤騷擾行為之對策，以個人之拙見提供方案。（一）認真檢視現行法律對跟蹤騷擾行為的定義與範圍本澳目前關於跟蹤騷擾行為的法律，散見於第 2/2016 號法律《預防及打擊家庭暴力法》、第 6/97/M 號法律《有組織犯罪法》，或一些刑法典的零散罪名。筆者認為，未來應重新思考修正，對跟蹤騷擾行為應有更詳細與完整的說明，設計出一套機制，如果有跟蹤騷擾行為經勸阻而不聽，構成違法就作出處分。至於應該訂立專法，抑或是補充立法、在刑法增訂跟蹤騷擾罪，筆者就認為可以香港處理性騷擾的做法作為參考例子，香港除了在《刑事罪行條例》列有猥褻侵犯罪（即非禮罪）外，還設有專門的《性別歧視條例》，用來防治職場和學校的性騷擾行為；也就是說除了在補充立法之餘，還列舉出一系列相關的配套措施，規範出完整的申訴程序，以便被害者求助。而清晰的說明及規範，亦可以引導執法人員、實務工作者（如社工）去處理跟蹤騷擾行為。1○ Hindelang, Michael J. “Race and Involvement in Common Law Personal Crimes.” American Sociological Review, vol. 43, no. 1, 1978, pp. 93-109.
澳 門 研 究1542023年第 2期（二）提升社會整體意識及優化求助工具（1）強化市民對跟蹤騷擾行為的認知及自我保護能力目前，本澳關於預防跟蹤騷擾行為的宣導可謂是少之又少。筆者於治安警察局、司法警察局官網搜尋，發現過往數年的宣傳影片皆是圍繞警情、民防、電話詐騙、盜竊犯罪這些內容，而與跟蹤行為有所關連的，也只有司法警察局在 2020 年 11 月 29 日推出的“預防性侵、勇於求助”短片， 1○ 內容為少女在街上發現被人跟蹤，乘搭電梯時更被人撫摸小腿，繼而逃脫到人多地方，報警求助。筆者認為此類型的宣傳片應多加推出，甚至可以拍攝成電視節目（類似警訊形式），以案例形式去帶領觀眾深入分析，並教導市民怎樣的行為已算騷擾、該如何處理，從日常生活中提高市民對跟蹤騷擾行為的認知，強調自身安全保護，同時強化普及道德及法務知識的宣傳教育工作，向社會推廣相關違法行為的法律後果。（2）建立跟蹤騷擾安全管理評估工具及即時舉報應用程式“SHARP”全名為 Stalking and Harassment Assessment and Risk Profile，中文譯為“跟蹤騷擾安全管理小幫手”，由美國肯塔基大學的 Logan 教授所開發，其發展自實證研究、臨床文獻、被跟蹤騷擾者的故事及個案研究。 2○ 該工具能使被害者瞭解目前遭受跟蹤騷擾的整體狀況、評估危險程度，並在專業人員的諮詢指導下擬定安全計劃。除了建立評估跟蹤騷擾程度之工具外，筆者認為開發即時舉報應用程式也有其實際價值。以瑞典的斯德哥爾摩市為例，當地在 2015 年 3 月創建了一個免費的應用程式，實行鄰居守望方案（Neighborhood Watch Scheme，簡稱 NWS），準確舉報可疑事件，來幫助市民保護自己及其財產，並減少對犯罪的恐懼。 3○ 市民可以透過此應用程式，實時檢索由警察登記的緊急服務數據（犯罪類型、地點和發生時間的描述）之餘，自己也可生成數據，手動輸入事件，可以選擇事件的位置、類型、緊急程度和可見性；另外該應用程式還提供緊急呼叫工具，當被害者發現自己遭到跟蹤後，可使用即時舉報應用程式，得到即時救助。此應用程式除了可以有效管理相關的犯罪舉報記錄，還可加強警民合作，動員社區並提升社區意識，強化守望相助工作。（三）個體被害預防社會上的每一個人都是“潛在的被害者”，從實際情況看，比起改變犯罪者或潛在犯罪者的行為，改變被害者或潛在被害者的行為習慣和一些不良生活方式要容易得多。1○ 澳門特別行政區政府司法警察局﹕《預防性侵，勇於求助》防罪宣傳短片，2020 年 11 月 29 日，https://www.youtube.com/watch?v=COYGY4J91z0，2023 年 4 月 23 日。2○ 黃翠紋﹕〈跟蹤騷擾案件暴力風險因素與評估量表之研析〉，司法官學院犯罪防治研究資料庫﹕《刑事政策與犯罪研究論文集》，第 23 期（2020），頁 442。3○ Ceccato, Vania. “Eyes and Apps on the Streets: From Surveillance to Sousveillance Using Smartphones.” Crimi-nal Justice Review, vol. 44, no. 1, 2019, pp. 25-41.
ABSTRACTSNo. 2JOURNAL OF MACAU STUDIESMay 2023QuarterlyAbstract: I will argue that Macao Studies or knowledge production in Macao has been able to reinvent itself several times since 1999 or even earlier as a consequence of a changing set of developments. As I will sketch out, some of these are technical, and some are institutional. Still others owe to global trends in scholarship and shifting disciplinary concerns. And yet still others with respect to geo-economics, geo-politics, and scalar politics when it comes to connecting with Hengqin and the Greater Bay Area. In the following, I will set down some of these developments, flagging certain examples, making some evaluations, but also with an eye to the past because scholarship is mostly incremental where it is not highly innovative and/or revisionist. Hopefully, I will be able to expose some gaps in Macao Studies, where we can look forward to newer horizons. Although my title is “Tracking New Trends in Macao Studies since 1999” , still, I have to register the importance of leaps and bounds in knowledge production in Macao studies across recent decades. My discussion will range around four topics with a view to encapsulating major trends in Macao Studies even if there is overlap or crossover. First, I will examine local trends. Second, I turn to Mega Trends in social science studies touching Macao/China. Third, I examine Macao’s knowledge institutions for want of a better term. Finally, I reflect upon changing technologies around the digital revolution.Keywords: Macao studies, Local trends, Mega-trends, Knowledge institutions, TechnologiesTracking New Trends in Macao Studies since 1999: The Keynote Speech of Annual Conference of Macao Studies 2022Geoffrey C. GUNN (au.), LIU Xiaohu (tran.) · 6·· 28·Abstract: Questioning is an important window to observe and see through modern parliamentary politics. Existing studies have mainly focused on Members’ questioning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the separation of the legislature and the executive, and less on Members’ questioning behaviour that affects the allocation of government attention in the context of the legislation and administration coordination. In this paper, a quantitative research method is used to analyze the strategies of legislative questions to win the government’s attention by taking the written questions of the Macao Legislative Assembly and the government's response behavior as a case. This paper finds that the issue strategy, professional strategy and emotional strategy adopted by members of the Macao Legislative Assembly in written inquiries can affect the response of the SAR government from different dimensions. The “political cycle” also has a certain impact on the questioning of the Macao Legislative Assembly and the response of the SAR government. In order to maintain a good relationship between the council and the government and enhance the effectiveness of governance, it is A Study on Written Questions of Macao Legislative Assembly and the Government’s Response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Government AttentionGUO Xiaomin, HUO Weidong
ABSTRACTSAbstract: This study takes the parents of Macao inclusive students as the research object. It explores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parents’ “social support” and “family participation” under the mediating effect of “interaction pressure” and “interpersonal feelings”. The study took 337 parents of inclusive students as the research object and conducted statistical hypothesis testing with “path analysis”. The results show that: 1. “Emotional support”, “substantial support”, and “overall social support” can have a significant direct impact on “interaction pressure” and can have a significant indirect effect on “interpersonal feelings” through “interaction pressure”. It can also have a significant indirect impact on “family participation” through “interaction pressure” and “interpersonal feelings”, respectively. 2. “Information support” and “interaction pressure” can have a significant direct impact on “interpersonal feelings” and “family participation”. “Information support” and “interaction pressure” can also have significant indirect effects on “family participation” through “interpersonal feelings”. Finally, based on the research results, recommendations are made to parents, schools and the government.Keywords: Inclusive students’ parents, Social support, Family participation, Interaction pressure, Interpersonal feelings, path analysisAbstract: This study takes Macao secondary school students as the research object, which investigates the teacher-student relationships, learning attitudes, and academic achievement of secondary school students in Macao and understands the influence of teacher-student relationships and learning attitudes on academic achievement. According to the purpose of this study, this study uses a quantitative research method, the “Teacher-Student Relationship Scale”, “Learning Attitude Scale”, and “Academic Achievement Scale” as research tools, and used the snowball sampling method to collect the data of 305 secondary school students from ten secondary schools in Macao. Using Pearson’s product-difference correlation and stepwise regression analysis for statistical analysis, the results are as follows: 1. There was a significant positive correlation between the teacher-student relationship, learning attitude, and academic achievement of Macao secondary school students (p<0.01); 2. Teacher-student relationship and learning attitude have significant predictive power on “overall academic achievement”, “cognition”, “affection”, and “skill” (p<0.05), and the explaining variance is between 56.6% to 67.5%. Finally, according to the results of this study, suggestions are put forward for the reference of the Macao government, schools, teachers, parents, students, Etc.Keywords: Macao, Secondary school students, Teacher-student relationship, Learning attitude, Academic achievement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Social Support and Family Participation of Inclusive Students’ Parents in Macao: Path Analysis with Interactive Pressure and Interpersonal Feelings as Mediating VariablesA Study on the Relations among Teacher-Student Relationship, Learning Attitude and Academic Achievement of Secondary School Students in MacaoTONG Chi ManCHEUNG Pui Man· 43 ·· 59 ·necessary to increase the degree of absorption and response to the suggestions of legislators in the future, so as to effectively focus the government's attention under the executive-led system.Keywords: Government attention distribution, Macao legislative assembly, Written questions, Government’s responses
澳 門 研 究 2023年第 2期Abstract: Under the positive situation of the continuous advancement of the rule of law construction in the Guangdong-Hong Kong-Macao Greater Bay Area, a comparative study of the criminal law of mainland China and the criminal law of Macao will help to further promote the in-depth cooperation in inter-regional criminal judicial assistance between the two places. In fact, the criminal laws of the two places have similarities in Abstract: In order to attract wealthy Chinese merchants to stay in Macao and to expand the recognition of colonial governance, the Macao Portuguese government promulgated the Code of Chinese Customs and Uses (Código dos Usos e Costumes Chineses) in 1909, which was based on the Chinese patriarchal system to regulate Chinese marriage and inheritance, including allowing concubinage. After the victory of the Anti-Japanese War, the Macao Chinese Ladies Association (Associação das Senhoras Chinesas de Macau, ASCM) proposed to the government to amend the Code to conform to the then Chinese law of gender equality and monogamy. During the campaign, the ASCM refrained from mentioning the sensitive issue of abolishing concubinage, and in its public speeches and petitions, it focused on the fight for equal inheritance rights. The Macao Portuguese government eventually enacted a new legislation in 1948, which provided that Chinese people’s marital arrangements and inheritance could be made in accordance with China’s Civil Code.Keywords: Macao, Associação das Senhoras Chinesas de Macau, Código dos Usos e Costumes Chineses, Colonial governanceA Review and Outlook on Comparative Research on Criminal Law between Mainland China and the Macao SARAssociação das Senhoras Chinesas de Macau and the Amendment to the Código dos Usos e Costumes ChinesesHUANG Xiaoliang, LI ShiWONG Man Fai· 101 ·· 87 ·· 74 ·Abstract: With the rise of Western colonial thought, in order to strengthen the modernization of the territorial society, the Portuguese government, in 1844, established Serviço de Saúde in Macao under the Portuguese overseas colonization department, which was mainly responsible for the management of medicine, health and epidemic prevention in the Macao-Timor-Thoreau Overseas Province. Its main functions were: formulating health and epidemic prevention policies and regulations, coordinating medical resources, coordinating the prevention and treatment of urban epidemics in Macao, and supervising the implementation of laws and regulations related to food, drugs and public environmental health in urban areas. It can be said that in terms of urban health, medicine and epidemic prevention in modern Macao, Serviço de Saúde played a role in coordinating the overall situation and made great contributions to the modernization of medicine, health and epidemic prevention in Macao.Keywords: Macao; Late Qing Dynasty, Macao, Serviço de SaúdeThe Establishment and Functions of Serviço de Saúde in Modern MacaoZOU Shengqin,CHEN Wenyuan
ABSTRACTSterms of system setup and specific crime regulation, but the differences between the two cannot be ignored. To resolve the conflict of legal norms in the criminal judicial practice of the two places, it is of great significance to conduct a comparative study of the criminal laws of the two places. In addition, the criminal laws of the two places have their own strengths. Through mutual reference and exchange, it is conducive to realizing complementary advantages and laying a more solid foundation for the rapid development of inter-regional criminal judicial assistance.Keywords: Chinese Criminal Law, Macao Criminal Law, Comparative researchAbstract: Under the Development Plan for Guangdong-Hong Kong-Macao Greater Bay Area, the trade cooperation in the Greater Bay Area is deepening, regional economic development should be coordinated. The increasing cross-border investment gives rise to increasing cross-border disputes. In judicial practice, investors have a tendency to prioritize arbitration as an alternative dispute resolution, owing to merits of arbitration such as flexibility, confidentiality, low-cost and efficiency. As preventive safeguards, arbitral interim measures have gained recognition and popularity among senior attorneys. Hence the credibility of the arbitration will be negatively impacted if arbitral interim measures are difficult to enforce. The same applies to the confidence of cross-border investors.Keywords: Arbitration, Interim measures, Cross-border enforcement, Greater bay, Alternative dispute resolution, Arrangement on interim measuresResearch on Enforcement of Arbitral Interim Measures in the Guangdong-Hong Kong-Macao Greater Bay AreaLI Yingxin · 126 ·· 138 ·Abstract: As a complex phenomenon, stalking occurs all over the world. More and more criminal phenomena are related to stalking, which urges countries around the world to legalize and criminalize stalking and introduce relevant preventive measures. Compared with the active actions of Western countries, many places in Asia are still in the conservative stage, with neither special laws nor relevant supplementary laws to deal with this behavior, although it may lead to serious criminal incidents in the future. Because of this, this paper intends to investigate stalking and harassment behavior in Macao through empirical research, distribute questionnaires on social platforms by snowballing, and a total of 505 questionnaires were collected. The study found out that: (1) Near a quarter of the participants had been stalked and harassed, and most of the stalkers and victims were acquaintances, including classmates and colleagues. The love and hatred of stalkers are the main reasons for the occurrence of stalking and harassment. (2) Stalking and harassment incidents are more likely to occur in densely populated areas, and the incident rate at night is higher than during the day. (3) Victims of stalking often do not collect the evidence because they are afraid or do not know how to respond. (4) Most of the victims will have psychological impacts.Keywords: Stalking/Harassment, Victimization, Status, Relevance, Macao residentsAn Empirical Study on Stalking and Stalking and Harassment Behavior in MacaoAO Sin Ian, DAI Mengliang
澳 門 研 究 2023年第 2期Abstract: This paper investigates the perception of visitors to Macao through field research, Important-Performance Analysis (IPA), and interpretative phenomenology analysis. Based on the analysis of the data from questionnaires and interviews that there are three major problems pertaining to public toilets in Macao’s tourism areas: “Unclear guidance system of the public toilet; A relatively small number of toilets, which makes it difficult to meet the demand for using during the tourist season; The construction characteristics are still in the initial stage”. Therefore, this paper proposes three suggestions: “Enhance and improve the guidance system”, “Reasonably address the issue of insufficient toilets”, and “gradually increase the cultural connotation and construction characteristics into public toilets within Macao’s tourism areas”.Keywords: Tourism areas’ public toilets, City image, Important-performance analysis (IPA), Suggestions of public toilets, MacaoResearch on the Optimization of Macao Tourism Areas’ Public Toilets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Tourists’ PerceptionsWEI Zhengkai · 157 ·· 173 ·Abstract: After the victory of the World War II, the Nationalist Government launched an anti-traitor campaign. Macao, a neutral zone during the war, was included in its scope of campaign. The Nationalist Government accused some Chinese businessmen in Macao of being “economic traitors” and demanded the Macao government comply with the extradition, including Ho Yin. However, the Macao government insisted that the Chinese businessmen were not only not suspected of collaborating with the Japanese during the war, but also of saving the people, and refused to extradite them. The extradition campaign once aroused public opinion in Guangdong. At the same time, there was a social phenomenon in Macao, where some people were falsely accused of being “traitors” and taking the opportunity to extort money. Ho Yin was not a well-known figure in the group of alleged “economic traitors”, but in the context of the social environment at the time, this case is likely that he was falsely accused of being blackmailed. The Guangdong High Court Prosecutor’s Office finally found Ho Yin not guilty in April 1948 after investigating and verifying the case.Keywords: Extradition, Ho Yin, Anti-traitor, Canton camp, MacaoAn Analysis of the Extradition Case of Ho Yin in PostwarGAO Yongdia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