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JOURNAL OF MACAU STUDIESQuarterlyEditor’s Note Editorial Board 5········································································Striving Ahead and Braving Obstacles: Elections for the 7th Legislative Assembly of the MacaoSAR - Editor’s Preface 6SHENG Li·····························································A Study on the System of Appointed Members of the Macao Legislative Assembly: ·························An Approach of Historical Institutionalism 34GUO Shanwen, WEN TianpengVoting Habit, Electoral Competition and Voter Turnout: An Empirical Study on the 7th Macao ···································Legislative Assembly Election 46HUO Weidong, WONG Wai KeiPolitical Culture and Voting Behaviour: A Case Study of the 2021 Macao Legislative Assembly Elections·············································································· 77KWONG Kam-kwanThe Development Trends of Macao Literary Research in the New Era: A Review of Macao Some Aspects on the Monopoly of Opium Preparation in Modern Times in Macao ····························································· 111ZHAO XiLiterature Research in 2020A Literature Review of Macaology (Part Forty-four)················································································136Editorial OfficeIndex for 2019-2021From the Perspective of Rational Choice Theory to Comment the Results of Macao’s 2021 ······································ 85SHI Chaoyu, CHAN Kin SunLegislative Assembly ElectionStability and Variance: A Study of Group Affiliations of Candidate Groups and Regional Distribution of Votes of Elected Legislative Assembly Members·································································· 60TSOI Weng Kuan, HO Wai HongThe Impact of the Type of Aspiration and Advertising Performance of an Election Campaign on Voting Results: An Example of the Macao Legislative Assembly Election in 2017 and 2021················································································ 95XU Jinfei, PAN Yue········································································ 120130ZHANG Tingmao, WU JinNIU Lishu, CHEN XinyuanEpidemic, DQ and Amendments to the Electoral System of the Macao Legislative Assembly10LOU Shenghua······················································································Proportional Representation and the Direct Elections of Macao’s Legislatures······················································································ 23CHAN Chan U
24① D. M. Farrell, Comparing Electoral Systems, Basingstoke: Macmillan, 1998, pp. 61-62.② Decreto-Lei n.o 621-C/74. Diário do Governo, I Série, 4.o Suplemento ao n.o 266, 15 de Novembro de 1974. ③ Diário da República, I Série, n.º 86, 10 de Abril de 1976. p. 757.④ M. B. Cruz, “O Debate Político sobre o Sistema Eleitoral em Portugal,” Sistema Eleitoral Português: Debate Político e Parlamentar, Lisbon: Imprensa Nacional-Casa da Moeda, 1998, p. 9.⑤ Assembleia de Freguesia,在澳門的語境下,其譯法可能是“堂區議會”,但此譯法實際上未必正確,甚至有可能與天主教聖統制下的基層組織單位(堂區)為協調組織信仰生活和禮儀活動而設立的“堂區議會”混淆。關於“堂區”一詞的詞源、應用及漢譯演變,參見《“堂區”詞考》,《澳門日報》(澳門)2021 年 9 月 17 日。年,瑞士日內瓦改革派協會(Association Réformiste de Gèneve)和比利時採用比例代表制改 革 派 協 會(Association Réformiste pour l’Adoption de la Représentation Proportionnelle)在比利時安特衛普舉行會議,討論黑爾和漢狄分配方法,在黑爾缺席下,採用漢狄分配方法便成為會上共識,並在 1899 年首次在比利時選舉採用。後來芬蘭和瑞典先後在 1906 和1907 年採用,至 1920 年大部份歐陸國家已採用名單比例代表制分配代議機關議席。① 位處歐洲大陸西端的葡萄牙,在 1910 年成立共和政體後,同樣受到當時的西歐盛行的政治思潮影響,而傾向採用比例代表制分配代議機關議席,尤以葡萄牙共和黨(Partido Republicano Português)大力主張採用漢狄分配方法。1911 年 5 月 28 日,葡萄牙舉行全國制憲會議(Assembleia Nacional Constituinte)選舉,首次應用漢狄分配方法。然而,由於當時僅里斯本和波爾圖二市出現差額選舉,加上葡萄牙共和黨在這兩座城市的得票率超過93%,在這次選舉而言,採用漢狄分配方法並未產生任何實質效果。隨着後來選舉法律進一步改動以至政權的更迭,葡萄牙在 1975 年之前只有這次選舉曾應用過漢狄分配方法。1974 年 4 月 25 日,由“武裝部隊運動”(Movimento das Forças Armadas)策動的軍事政變成功。在原有的憲制秩序被全盤否定的同時,建立全新的憲制秩序成為葡萄牙新政權的當務之急。1974 年 5 月,救國委員會(Junta de Salvação Nacional)委任多名持各種政見的法律專家組成一個委員會,負責草擬選舉法律工作,結果全體委員一致同意,採用比例代表制下的漢狄分配方法作為制憲會議(Assembleia Constituinte)選舉議席分配方法。②這套方法後來更在《葡萄牙共和國憲法》中明文規定為共和國議會(Assembleia da República)議席的產生辦法。③委員會之所以決定採用漢狄分配方法,除了上文提及的歷史因素外,另一個重要原因是委員會認為,這套方法在眾多比例代表制選舉方法中的除數比例最小,既可保護大多數利益,也可防止少數利益坐大;在確保選舉結果的代表性同時,也能顧及執政者必要的治理能力(governabilidade),使議事秩序對社會治理可能造成的損害減至最低。④雖然儘管因皮里亞(Imperiali)分配方法的除數比例事實上比漢狄法更小,以及葡萄牙政界後來也斷斷續續提出過更改選舉方法和議席分配方式,但漢狄分配方法至今仍然是現行葡萄牙各級代議機關(共和國議會、自治區立法議會、市政議會、民政區議會)選舉的議席分配方式。⑤ 澳 門 研 究 2021年第 4期
25比例代表制與澳門立法機關的直接選舉比例代表制下的漢狄分配方法作為澳門地區立法機關直接選舉議席的分配方法,其採用帶有葡萄牙本土地區政治關係的歷史背景。這一方法首先通過第 73-A/75 號法令(Decreto-Lei)而在澳門地區首次採用,①產生了制憲會議的澳門地區議席,而澳葡行政當局在 1976 年制定立法會和諮詢會選舉制度時,也全盤引進葡萄牙本土的選舉制度,包括以漢狄分配方法作為立法會直接選舉議席分配方式,②由此產生了澳門地區第一屆至第四屆立法會直選議員。1984 年,時任總督高斯達(Vasco de Almeida e Costa)基於執行權(行政當局)與立法權之間長期存在分歧而窒礙施政,向葡萄牙共和國總統建議解散澳門立法會,同時修改選民登記法令,賦予華人居民選民資格,③一方面藉以稀釋葡萄牙後裔居民(俗稱“土生葡人”)的選民比例,另一方面擴大立法會的社會代表性。在同年舉行的第三屆選舉中,共有 5 份提名委員會名單參選,結果由“聯合提名委員會”(União Eleitoral)名單取得 4個直接選舉議席,“活力澳門會”(Estabilidade, Convergência e Progresso)和“澳門友誼繁榮協進會”(Flor de Amizade e Desenvolvimento de Macau)名單各取得 1 個議席。④由於當時的直接選舉議席數量較少,按照傳統漢狄議席分配方法所產生的第三屆立法會直接選舉結果,已隱約出現議席分配向個別提名委員會集中的情況,因而引起了行政當局的注意。時任行政暨司法事務政務司彭理樂(José António Barreiros)1988 年曾提出在舉行新一屆選舉時,有需要採用新的直選議席分配方式,⑤但由於選舉日期臨近而沒有落實。及至 1988 年舉行的第四屆選舉,在 5 份參選名單中,由“何思謙友誼協進會”(Associação Amizade Alexandre Ho)和“聯合提名委員會”平分 6 個直接選舉議席,⑥使得議席分配向少數名單高度集中的情況更趨明顯。這時無論行政當局還是民間社會,都出現了繼續採用漢狄分配方法不利於鼓勵居民政治參與的聲音,也有意見認為華人選民的投票行為受平時社團民主生活影響較大,習慣簡單多數制的選舉方式。⑦不過,也有社會意見認為,這套方法仍然較其他議席分配方法公平。⑧1990 年,立法會因應《澳門組織章程》修訂案提出增加立法會直選議席,而組成一個臨時委員會,檢討修訂選舉法時需處理的事項,⑨並於 1991 年 1 月發表報告書,⑩綜合當時社會提出的意見,列舉直選議席分配方法的不同選項,包括維持以漢狄法分配議席,但改為容許選民圈選提名委員會名單內的個別候選人,再結合名單的整體得票,讓得票最多① Decreto-Lei n.o 73-A/75, Boletim Oficial de Macau, Suplemento ao n.o 9, 1 de Março de 1975.② Decreto-Lei n.o 4/76/M, Boletim Oficial de Macau, Suplemento ao n.o 13, 31 de Março de 1976, pp. 413-435.③ Decreto-Lei n.o 9/84/M, Boletim Oficial de Macau, Suplemento ao n.o 9, 27 de Fevereiro de 1984, pp. 428-433.④ Boletim Oficial de Macau, Suplemento ao n.o 35, 25 de Agosto de 1984.⑤《選舉方式與選民資格應考慮》,《華僑報》(澳門)1988 年 4 月 19 日。⑥ Boletim Oficial de Macau, Suplemento ao n.o 42, 18 de Outubro de 1988.⑦ 參見《冷靜考慮珍惜你手上的一票》,《華僑報》(澳門)1988 年 10 月 8 日;《澳門選舉方法值得檢討》,《華僑報》(澳門)1990 年 7 月 23 日。⑧《關於修改選舉法的一些淺見》,《華僑報》(澳門)1990 年 12 月 26 日。⑨《經濟財政及批給事務委員會意見書第 3/90 號》,澳門:澳門立法會,1990 年 11 月 28 日。⑩《檢討選舉法臨時委員會報告書》,澳門:澳門立法會,1991 年 1 月 15 日。
27比例代表制與澳門立法機關的直接選舉比例代表制自 1976 年在澳門立法機關直接選舉應用至今,其代表性和比例性的效果值得評估。為此,本文嘗試採用三個指標分析,包括 Laakso and Taagepera(1979)提出用以測算選舉結果代表性的“有效政黨”(effective parties)指標,以及 Gallagher(1991)提出用以測算選舉結果比例性的“最小平方根指數”(least squares index)。①前述的“有效政黨”指標的計算基礎可分為得票和議席分佈兩種。鑑於澳門立法機關存在混合產生方式,比例代表制僅適用於以直接和間接選舉產生議席的部分,加上澳門並無政治社團乃至“政黨”,因此該項指標的命名在不影響相關公式運用的前提下,應根據澳門的實際情況而有所修訂。對於以得票為計算基礎的代表性指標,本文稱為“直接選舉有效名單”(effective number of elective lists under direct election ②,Nv),即所有參選名單得票比例的平方的和之倒數(reciprocal);而以直選議席分佈為計算基礎的代表性指標,本文稱為“直選議席有效名單”(effective number of directly-elected legislative lists ③,Ns),即當選名單得票比例的平方的和之倒數。“最小平方根指數”則為各當選名單所得議席比例與得票比例的差的平方的加總,除以 2 後再求平方根所得的數值。最小平方根指數的範圍由 0 至100,數值越高,表示比例性越低。④從歷屆選舉結果計算得出的直接選舉有效名單(Nv)數值顯示,不論在 1976—1988年採用傳統漢狄分配方法,還是在 1992 年後採用澳門漢狄法的立法會直接選舉中,實際二、比例代表制在澳門立法機關直接選舉的效果① M. Gallagher and P. Mitchell (eds.), The Politics of Electoral Systems, Oxford: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2005, pp. 598-606.②原稱 “effective number of elective parties”。③原稱 “effective number of legislative parties”。④ M. Gallagher and P. Mitchell (eds.), The Politics of Electoral Systems, Oxford: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2005, pp. 598-606.表格來源:作者自製。1683264121113142,0481,0244,0968,1925467表 1 澳門特別行政區立法會直接選舉議席分配除數議席 議席分配除數 分配除數1248910128256512123
34郭善文 溫天鵬議會制又稱代議制,是一種行使間接民主的政治制度。英國議會是現代議會制度之源。①英國議會脫胎於中古封建時期的等級議會,② 在 1689 年“光榮革命”後確立了君主立憲政體,隨後簽訂的《國民權利與自由和王位繼承宣言》(An Act Declaring the Rights and Liberties of the Subject and Settling the Succession of the Crown) 與《1701 年 王 位 繼 承 法 》(Act of Settlement 1701)奠定了英國政治運作中議會至上的原則,議會作為現代西方國家的政治制度被正式確立。此後隨着英國殖民擴張與影響力劇增,現代議會制度被歐美各國所仿效,葡萄牙也在 19 世紀上半葉建立了現代議會制度。自葡人治澳以來,澳門的政制發展與葡萄牙有着密切的關係。葡萄牙國內每一次政治制度的調整或憲制性法律的修改都會對澳門產生重大影響,直接造成澳門政制的變化與憲制性權力的再分配。澳門立法會的產生也是基於葡國內部法律的調整,從 1976 年官方頒佈《澳門組織章程》正式籌組澳門立法會開始,委任議員制度就作為議員產生的方式之一,沿用至今,成為澳門政制中一大特色。委任議員制度是指行政首長直接委任社會人士,並不經由選舉直接成為立法機構組成成員。澳門立法會的委任議員制度為澳門回歸的平穩過渡及政制發展發揮了重要作用,但確實也有一部分委任議員的問政監督表現不如預期而造成爭議。有人片面地認為委任議員制度就是行政權藉由委任議員制度向立法權的延伸,有悖於澳門立法會作為民意機關的本質,委任議員制度作為澳門特別行政區立法會議員產生途徑之一,在澳門回歸後得以保留。以歷史制度主義來審視委任議員制度,可將委任議員制度的發展歷程分為萌芽、漸成、確立以及轉變四個階段,其中“《澳門組織章程》的頒佈”和“澳門回歸”為兩個關鍵節點。在此過程中,委任議員制度受到了“管治需求的強化”、“華人社群與華商實力的壯大”、“社團與社團政治的崛起”以及“民意機關的內生性需要”四大因素的影響與制約。藉由完善澳門特別行政區立法會委任議員制度來增強委任議員的正當性,可減少澳門市民對這一制度的疑慮與誤解,進而強化澳門市民對澳門“一國兩制”的認可。澳門立法會 委任議員 歷史制度主義 認受性[ 摘 要 ][ 關鍵詞 ]作者簡介:郭善文,台灣成功大學政治經濟學所博士候選人;溫天鵬,南京大學歷史學院博士生。①王世杰、錢瑞升:《比較憲法》,北京:商務印書館,2009 年,第 229 頁。②王世杰、錢瑞升:《比較憲法》,北京:商務印書館,2009 年,第 226 頁。澳門立法會委任議員制度研究——以歷史制度主義為路徑
35甚至認為《中華人民共和國澳門特別行政區基本法》(以下簡稱《澳門基本法》)的相關規定不甚合理,應早日取消該制度。就目前的研究來看,多數學者傾向觀察特區立法會所代表的立法權與行政權在《澳門基本法》框架內的互動關係,以及研究澳門立法會的直接選舉與間接選舉等。相較之下,以委任議員制度為對象的研究層面,還存在一些研究拓展的空間,因此,本文藉由歷史制度主義的路徑,以“路徑依賴”與“關鍵節點”為分析工具觀察影響澳門立法會委任議員制度形成的因素、其在回歸後得以保留的原因,以及尋找完善方法等問題。通過回答上述問題,不僅可在理論層面加深對委任議員制度的理解,還可消除回歸後部分澳門市民對此制度的誤解,有助澳門“一國兩制”制度體系的完善。20 世紀 80 年代,關於新制度主義理論的研究逐漸興起。新制度主義是在傳統制度研究的基礎上對“行為主義革命”進行反思並形成的一種政治學研究範式,①經過數十年的發展,新制度主義理論產生了諸多流派。學界對這些流派有不同劃分,②最為普遍接受的是彼得‧霍爾和羅斯瑪麗‧泰勒(Peter A. Hall and Rosemary C. R. Taylor)的劃分,即歷史制度主義、理性選擇制度主義與社會學制度主義。③歷史制度主義正式成為一個研究途徑,源於 1992 年由斯文‧史泰默、凱瑟琳‧西倫、弗蘭克‧朗斯特雷(Sven Steinmo, Kathleen Thelen, Frank Longstreth)共同編撰的《構建政治學:歷史制度主義的比較分析》(Structuring Politics: Historical Institutionalism in Comparative Analysis)一書,書中正式命名了“歷史制度主義”。④對“制度變遷”的研究是歷史制度主義的理論核心。歷史制度主義的研究方法不主張抽離或挖掘個別關鍵變量,傾向從廣泛的歷時性脈絡中辨識出與制度相關聯的聯繫點。⑤在歷史制度主義理論框架中,制度被定義為一系列正式規則和非正式習俗、行為準則,為社會構建穩定的互動框架,實現利益相關者的均衡狀態。⑥ 歷史制度主義傾向於從宏觀角度分析社會、政治過程的中觀或微觀制度構造,強調社一、作為理論、工具與範式的歷史制度主義①黃新華:《政治科學中的新制度主義 當代西方新制度主義政治學述評》,《廈門大學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廈門)2005 年第 03 期,第 29 頁。②有三分法,即理性選擇制度主義、社會學制度主義以及歷史制度主義。有四分法,即理性選擇制度主義、社會學制度主義、歷史制度主義以及話語制度主義。還有更為細緻的七分法、九分法。③ Peter A. Hall, Rosemary C. R. Taylor, “Political Science and the Three New Institutionalisms,” Political Study, Vol. 44, No. 5 (1996), pp. 936-957.④ Sven Steinmo, Kathleen Thelen, Frank Longstreth, Structuring Politics: Historical Institutionalism in Comparative Analysis, Cambridge: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1992.⑤孫婧婧:《美國城市貧困集中程度緣何不降反升?基於對美國公共住房政策的歷史制度主義分析》,《中國行政管理》(北京)2021 年第 2 期,第 147 頁。⑥ [ 美 ] 道格拉斯 ‧C‧ 諾斯(Douglass C. North):《制度、制度變遷與經濟績效》,劉守英譯,上海:上海三聯書店,1994 年,第 126 頁。澳門立法會委任議員制度研究——以歷史制度主義為路徑
48近年澳門選舉投票率的相關研究呈現以下兩個特點:在理論上重點關注民眾對特區政府政策滿意度和候選人的競選方式對投票熱情的影響,未能與西方選舉政治的研究成果進行充分對話;在方法上主要採用描述性統計和定性觀察兩種方法揭示投票率與不同影響因素之間的關係,雖然也有研究通過相關性分析探索區域社經背景與投票率的相關度,①但研究方法上還有提升空間。顯然,已有的研究發現難以充分解釋第七屆立法會直接選舉投票率下降的原因,需要根據本次直接選舉的特點在選舉政治研究的成果中尋找理論資源進行解釋。取消“民主派”參選資格和政治板塊的變動產生兩個直接影響:一方面,部分選民原來支持的候選人或團隊沒有參選,導致他們需要重新選擇投選對象,或者考慮不參與投票;另一方面,參與直選競爭的政治板塊減少,同時繼續參選的政治力量獲得新的席位競爭空間。可見,選民的投票習慣和選舉的競爭環境可能是兩大關鍵因素。因此,本部分歸納投票習慣和選舉競爭對投票率影響的相關文獻,並提出研究假設。(二)投票習慣與投票率政治學中投票習慣的研究具有豐富的實證支持。多年的選舉追蹤研究發現一次選舉中的投票選擇強烈地預示着以後選舉中的投票傾向,②不同世代在成年後形成穩定而持續的投票模式。③選舉政治研究主要從三方面解釋投票習慣對投票率產生的影響。第一,投票本身所形成的習慣會增強民眾的公民意識和充分政治參與的信念,④從而一次投票的行動會大大增加其下一次選舉投票的概率。⑤第二,政治興趣和強烈的政黨認同能促使選民投票。⑥第三,政黨針對特定支持人群的競選活動能夠動員選民出來投票,因為政黨會有意識地通過日常活動和競選工程收集長期參與記錄的選民信息,這些選民更容易被聯繫和鎖定。⑦澳門立法會直接選舉和其他國家和地區的競爭性選舉具有相同特徵,上述機制也可能在澳門得以體現。同一個選區或投票站選民的投票習慣可以通過第一個機制傳導到本次選舉,“民主派”被取消資格及其帶來政治板塊的變動十分可能觸發第二和第三個機制。因此,根據澳門第七屆立法會直選的特點,本文提出兩個研究假設:①蔡永君、陳建新、李楠:《港澳特區地區選舉投票率分析 基於區域社經背景的視角》,《港澳研究》(北京)2016 年第 3 期,第 11—20 頁。② Richard A. Brody and Paul M. Sniderman, “From Life Space to Polling Place: The Relevance of Personal Concerns for Voting Behavior,” British Journal of Political Science, Vol. 7, No. 3 (Jul 1977), pp. 337-360.③ Mark N. Franklin and Sara B. Hobolt, “The Legacy of Lethargy: How Elections to the European Parliament Depress Turnout,” Electoral Studies, Vol. 30, No. 1 (Mar 2011), pp. 67-76.④ Angus Campbell, Philip E. Converse, Warren E. Miller, and Donald E. Stokes, The American Voter, Chicago and London: The University of Chicago Press, 1980, pp. 59-116.⑤ Satoshi Kanazawa, “A New Solution to the Collective Action Problem: The Paradox of Voter Turnout,” American Sociological Review, Vol. 65, No. 3 (Jun 2000), pp. 433-442.⑥ Steven E. Finkel, “Reciprocal Effects of Participation and Political Efficacy: A Panel Analysis,” American Journal of Political Science, Vol. 29, No. 4 (Nov 1985), pp. 891-913.⑦ Robert Huckfeldt and John Sprague, “Political Parties and Electoral Mobilization: Political Structure, Social Structure, and the Party Canvass,” American Political Science Review, Vol. 86, No. 1 (Mar 1992), pp. 70-86.澳 門 研 究 2021年第 4期
49H1:上一屆直選中同一個票站或堂區的投票率與本屆選舉的投票率呈現顯著的正相關關係。H2:選民對“民主派”的支持程度與投票率呈現顯著的負相關關係。此外,投票習慣的形成也需要留意制度因素的影響。部分國家(如澳洲、比利時和巴西)實行強制投票制,其投票率能夠達到 80—90%,這被認為是提升一個國家或地區投票率的有效方法。①更多的研究聚焦選舉的行政安排帶來的影響。美國需要經過選民登記的程序才能投票的州份的投票率,一般低於不設登記制度的美國州份,②在非傳統的地點放置投票站會刺激和提高某些區域的政治參與。③在回歸以後,澳門立法會直接選舉除了增加議席數字外,選舉制度一直採用全澳門為一個選區、以改良漢狄法為計票方式的比例代表制。選舉行政上,除了應對選民人數的增加增設票站外,每一次選舉所選定的票站較為穩定、市民較為熟知投票地點。因此,選舉制度和行政因素對澳門立法會直選投票率的影響應該十分微弱。(三)選舉競爭與投票率競爭性選舉被認為是民主的核心要素之一,④因此選舉的競爭程度是學者感興趣的重要議題。有學者研究指出缺乏競爭的選舉會使政治家的反應能力下降,⑤相反,來自更具競爭力的選區的民選官員對其選民的偏好有更好的回應性。⑥有大量的研究專注於競爭程度與選民投票率之間的關係。已有研究的經典觀點是:競爭程度與選舉投票率呈現正相關關係,⑦這種影響不僅具有短期,還存在長期的溢出效應。 ⑧有證據表明,競爭對青少年參與後續選舉帶來促進性的社會化影響。⑨但也有學者提出反對,他們對不同競爭程度下的同一選民進行跨期追蹤,通過精確估計發現,競爭程度對投票率的影響幾乎為零,以往研究的相關關係可能來自橫截面估計引起的偏差。⑩① Lisa Hill, “Low Voter Turnout in the United States: Is Compulsory Voting a Viable Solution?,” Journal of Theoretical Politics, Vol. 18, No. 2 (Apr 2006), pp. 207-232.② Robert W. Jackman, Ross A. Miller, “Voter Turnout in the Industrial Democracies during the 1980s,” Comparative Political Studies, Vol. 27, No. 4 (Jan 1995), pp. 467-492.③ Robert M. Stein, Patricia A. Garcia-Monet, “Voting Early but not Often,” Social Science Quarterly, Vol. 78, No. 3 (1997), pp. 657-671. ④ Robert A. Dahl, Polyarchy: Participation and Opposition, New Haven and London: Yale University Press, 2008, pp. 1-16.⑤ Kyle Dropp and Zachary Peskowitz, “Electoral Security and the Provision of Constituency Service,” The Journal of Politics, Vol. 74, No. 1 (Jan 2012), pp. 220-234.⑥ John D. Griffin, “Electoral Competition and Democratic Responsiveness: A Defense of the Marginality Hypothesis,” The Journal of Politics, Vol. 68, No. 4 (Nov 2006), pp. 911-921.⑦ Jack Vowles, “Electoral System Change, Generations, Competitiveness and Turnout in New Zealand, 1963-2005,” British Journal of Political Science, Vol. 40, No. 4 (Oct 2010), pp. 875-895.⑧ Jack Vowles, Gabriel Katz and Daniel Stevens, “Electoral Competitiveness and Turnout in British Elections, 1964-2010,” Political Science Research and Methods, Vol. 5, No. 4 (Oct 2017), pp. 775-794.⑨ Julianna Sandell Pacheco, “Political Socialization in Context: The Effect of Political Competition on Youth Voter Turnout,” Political Behavior, Vol. 30, No. 1 (Feb 2008), pp. 415-436.⑩ Daniel J. Moskowitz and Benjamin Schneer, “Reevaluating Competition and Turnout in U.S. House Elections,” Quarterly Journal of Political Science, Vol. 14, No. 2 (Apr 2019), pp. 191-223.投票習慣、選舉競爭與投票率——基於第七屆澳門立法會選舉的實證研究
50此外,學術界關於如何準確測量選舉競爭程度仍然存在爭議,其中關鍵的挑戰是如何在不同的選舉制度中概念化和衡量選舉競爭程度,研究共識從單一議席選區(single-member district)、多議席選區(multi-member district)到比例代表制選區(proportional representation district) 越 發 薄 弱。① 因 此, 目 前 研 究 較 常 使 用 的 指 標 分 別 是 接 近 度(closeness)、②競爭指數(competitiveness index)③和分化指數(fractionization index)。④一般來說,接近度主要用於兩極競爭模式下選舉競爭程度的測量,分化指數更適用於多議席選區和多極競爭的情況。⑤每一次澳門立法會直選都有多個隊伍競爭議席,每一次選舉的競爭情況也是學術界和民眾關注的焦點。結合上述理論,本文提出如下假設:H3:立法會直選中參選隊伍的競爭程度與投票率呈現顯著的正相關關係。(四)研究評述澳門選舉研究的文獻對影響直接選舉投票率因素已經作出一些解釋,但是還未能與選舉政治的經典研究進行充分對話,也在方法上存在提升空間,更為重要的是難以有效解釋第七屆立法會直接選舉投票率下降的原因。結合西方選舉政治的研究成果和澳門第七屆立法會直選的特點,本文認為投票習慣和選舉競爭可能成為解釋投票率變化的關鍵因素。本文通過實證研究驗證上述三個假設,探究投票習慣和選舉競爭是否以及如何影響第七屆立法會直接選舉的投票率。本研究以澳門第七屆立法會直接選舉為研究對象,運用澳門回歸以來歷次立法會直接選舉的數據,從資料精度、量化方法提升和縱向比較對現有研究成果進行補充,嘗試與選舉政治理論的經典發現進行對話,將澳門選舉研究置於世界選舉政治研究的視野之中。(一)資料來源本文的資料來自公開資料和本團隊的主動收集。2001—2017 年的選舉結果取自澳門立法會選舉管理委員會網站提供的直接選舉結果資料。⑥由於 2021 年第七屆立法會選舉結束時間較近,立法會選管會網站並沒有提供選舉結果。因此,作者所在的中山大學粵港澳發① Gary W. Cox, Jon H. Fiva and Daniel M. Smith, “Measuring the Competitiveness of Elections,” Political Analysis, Vol. 28, No. 2 (Apr 2020), pp. 168-185.② John G. Matsusaka and Filip Palda, “The Downsian Voter Meets the Ecological Fallacy,” Public Choice, Vol. 77, No. 1 (Dec 1993), pp. 855-878.③ James W. Endersby, Steven E. Galatas, and Chapman B. Rackaway, “Closeness Counts in Canada: Voter Participation in the 1993 and 1997 Federal Elections,” The Journal of Politics, Vol. 64, No. 2 (May 2002), pp. 610-631.④ Henri Capron and Jean-Louis Kruseman, “Is political Rivalry an Incentive to Vote?,” Public Choice, Vol. 56, No. 1 (Janu 1988), pp. 31-43.⑤何俊志:《測量中國的選舉競爭﹕指標建構及其驗證》,《經濟社會體制比較》(北京)2015 年第 2 期,第177—186 頁。⑥中華人民共和國澳門特別行政區立法會選舉網站,“選舉活動綜合報告”獲取,https://www.eal.gov.mo/zh_tw/introduction.html。二、研究設計澳 門 研 究 2021年第 4期
51展研究院聯合澳門大學和澳門科技大學組成選舉研究團隊,在 2021 年 9 月 12 日投票結束至 9 月 13 日凌晨到全澳門所有票站記錄點票結果,①獲取基於票站的投票結果資料。(二)變量設置本研究以票站的投票率作為因變量,具體指的是已投票選民佔票站分配總選民人數的比例。自變量方面,本文根據研究假設對投票習慣和選舉競爭進行操作化。投票習慣變量以一個票站所在堂區在上一次選舉的投票率作為測量第二至第六屆直選投票習慣的操作化指標。由於第七屆和第六屆立法會直接選舉的票站資料可以一一對應,因此第七屆的投票習慣變量使用同一票站在第六屆選舉的投票率進行測量,具體原因在下文票站安排一節進行詳細說明。“民主派”在各個票站或堂區的得票率作為測量他們支持水平的操作化指標。然而,由於第七屆立法會選舉並沒有“民主派”參與選舉,但是“民主派”在第六屆同一票站的得票率可以測量本屆支持水平的替代性指標,以衡量“民主派”被取消資格對投票率造成的影響。本文只將吳國昌、區錦新和蘇嘉豪三支隊伍代表 2017 和 2021 年的“民主派”陣營,2001—2009 年間三次立法會選舉只將吳國昌和區錦新所在的競選隊伍計入“民主派”,2013 年的結果則計算吳國昌、區錦新和周庭希三支隊伍的得票。本文採用分化指數(fractionization index)來測量每一個票站的選舉競爭程度。分化指數的計算公式為: ,假設有 n 個政黨參選,隊伍 i 的取值範圍則為 1~n,N 為一個選區的有效票數,Ni 為某一隊伍所獲得的選票數。②分化指數的取值範圍均為 0 至 1,數值越大說明各個隊伍之間的競爭程度越大。假如所有隊伍的得票數相同,選票在各個政黨之間分佈最為均勻時分化指數的值為 1,表示各個隊伍之間競爭程度最大。(三)描述性統計(1)歷屆直接選舉的競爭情況與投票率回歸以來歷屆澳門立法會選舉的直接選舉的投票率與競爭情況(表 1),其中,2001—2017 年的立法會直接選舉的投票率都維持在 52—60% 之間,2021 年跌至 42.38%。從競爭程度看,2017 年的競爭程度最高(分化指數為 0.9372),2021 年競爭程度最低,然而 2017 年並非整體投票率最高的年份。“ 民 主 派 ” 的 得 票 率 在 2001—2009 年 維 持 在 20% 左 右,2013 年 下 降 了 約 4% 至15.73%,2017 年稍微回升至 17.77%。“民主派”的得票率和競爭程度在整體資料上沒有呈現明顯的相關關係。①由於路環監獄和流動站 A、B、C 涉及選票數量較少,同時考慮防疫等原因,本團隊沒有單獨派出成員到四個地點進行記錄。由於其餘 36 個票站的資料獲取完整,因此這四個票站的資料可以根據立法會選管會公佈的按投票地點劃分的投票結果相減獲得。2021 年第七屆澳門立法會初步結果資料來自:https://www.eal.gov.mo/zh_tw/AFL_2021.html。② Henri Capron and Jean-Louis Kruseman, “Is Political Rivalry an Incentive to Vote?,” Public Choice, Vol. 56, No. 1 (Jan 1988), pp. 31-43.投票習慣、選舉競爭與投票率——基於第七屆澳門立法會選舉的實證研究N /NF Ni / N
66(二)研究方法數據來源方面,2013 及 2017 年澳門立法會各直選組別在各投票站的得票數據來自《2013 年選舉活動綜合報告》及《2017 年選舉活動綜合報告》,2021 年則因立法會直選官方網站僅公佈以澳門半島、氹仔和路環劃分的各組得票數,本文以筆者在選舉日及翌日凌晨(2021 年 9 月 12 至 13 日)於澳門、氹仔及路環各投票站門外公佈的各組得票數據作為相應的得票計算。①由於路環監獄和澳門理工學院體育館票站投票人士分別為在囚人士和間選選民(可同時於此票站作直選投票),其投票取向與選民社經背景及人口特徵關係不大;同時本屆因應新型冠狀病毒疫情,選舉管理委員會為正在進行醫學觀察的選民設立了 3 個流動站,上述票站不列入本文區域性之分析,而整體性和組別得票集中程度分析則包括在內。本文採用赫芬達爾—赫希曼指數(Herfindahl-Hirschman Index,HHI)、標準化發生比(standardized incidence ratio,SIR)②以及 T— 檢定,分析 2013、2017 及 2021 年立法會選舉結果。赫芬達爾—赫希曼指數一般用於集中不均的評估,例如市場集中(market concentration),以分析其競爭的激烈程度。Owen 等學者嘗試運用 HHI 分析美國職業棒球大聯盟球隊之間的競爭程度,③ Fuchs 分別通過計算不同檢索引擎網站(如 Google、Bing、Baidu、Yahoo)和第三方平台(如 Facebook、WeChat 等)全球活躍用戶所佔的比例,以便分別計算其 HHI 值,從而評估網上廣告市場競爭和集中程度。④上述指數有助評估最近三屆澳門特區立法會直選的競爭程度。標準化發生比 SIR 主要評估某一個特定事件在整體人口發生機率,與整體預期平均發生機率之間的一個比較值,這個比較值不受國家人口大小、案例所影響,一般用於評價或比較國家或地區某一種疾病發生機率是否處於一個正常值,Deborah C Glass、Anthony Del Monaco、Sabine Pircher 等學者在探討澳大利亞男性消防員志願者患癌、自殺發生機率較一般人口為低時指出,由於不同消防員有不同的服務年期(少於 3 個月、大於 3 個月但少於10 年、10 年至 20 年、20 年以上),該研究按上述志願者服務年期區間收集這些男性消防員志願者患癌、自殺的數據,通過計算上述服務年期區間所收集的癌症、自殺統計作觀察值,比對他們的預期平均患癌、自殺數字,從而計算出不同服務年期區間癌症、 自殺標準化發生比,發現服務年期區間越長,患癌、自殺 SIR 值越低,體現健康志願者效應(“healthy①經立法會選舉管理委員會和終審法院對廢票的覆核,澳門半島的直選有效票數(不計算理工學院)與作者在票站外公佈所收集的數字相差 15 票,僅佔總有效票數的 0.012%,各候選人的排名不變,也不對研究的分析結果構成顯著影響。② David Clayton, John Kaldor, “Empirical Bayes Estimates of Age-Standardized Relative Risks for Use in Disease Mapping,” Biometrics, Vol. 43, No. 3 (1987), pp. 671-681.③ P. Dorian Owen, Michael Ryan, Clayton R. Weatherston, “Measuring Competitive Balance in Professional Team Sports Using the Herfindahl-Hirschman Index,” Review of Industrial Organization, Vol. 31 (2007), pp. 289-302.④ Christian Fuchs, “The Google and Facebook Online Advertising Duopoly,” in Christian Fuchs, The Online Advertising Tax as the Foundation of a Public Service Internet: A CAMRI Extended Policy Report, University of Westminster Press, 2018, pp. 11-19.澳 門 研 究 2021年第 4期
67延續與差異:以當選立法會議員的組別背景和區域性得票為視角-volunteer”effect)有助減少患癌、自殺的機率。①此外,也有其他學者利用 SIR 值進行相似的研究,如 M. Boniol、A. Koechlin、T. Sorahan 等通過計算 SIR 值分析 1975 年後英國和瑞典從事橡膠製造業人士患癌的情況。②本文將參考上述的研究,根據澳門特別行政區政府地圖繪製暨地籍局劃分的澳門半島堂區標準(包括花地瑪堂區、聖安多尼堂區、望德堂區、大堂區、風順堂區),以及氹仔和路環,按票站的實際地理位置劃分成七大堂區。上文所述澳門七大堂區人口特徵,無論在人口規模大小、人均年齡、職業、收入、學歷、出生地等因素均存在一定的差異性,這些因素對各組別堂區得票的情況將有所影響,導致各組別在不同堂區“吸票”和競爭力的差異。本文根據立法會選舉官方網站資料,把 2013、2017 及 2021 年直選投票站分別歸入七個區域。本文在處理各區域有效票數時,各屆均剔除了監獄的有效票數,③ 2017 和 2021 年剔除澳門理工學院體育館的票站,④ 2021 年則加上剔除三個流動投票站的有效票數。⑤當中,本文將側重以本屆(2021 年)當選組別為主要分析對象並對其進行區域性分析。根據 2013、2017 和 2021 年三屆的立法會選舉投票站分佈,其主要依據統計暨普查局的統計分區分佈,即基本每一統計分區將設有一個或以上的票站,⑥而澳門立法會選舉管理委員會一般按選民申報的常居住址,為選民安排附近票站投票,而部分處於區域邊界的投票站,將按其覆蓋的範圍、該區投票站數量和選民人數作適當調整,即地理位置處於某一堂區的票站,另一堂區的選民也可能在此投票。⑦總體上過往三屆的投票站位置基本保持較高的重覆性,變化不大。堂區得票 SIR 值計算方面,首先將直選中各當選組別的堂區得票數字,即區域得票數作為觀察值(observed value),由於 2013、2017 及 2021 年的澳門立法會直選分別有 20、24 及 14 個組別參與;假設各組別獲取選票機率相同的情形下,堂區有效得票的平均值(堂區有效得票總數除以參選組別數),就是各組區域得票的預期值(expected value),通過計算各當選組別區域實際得票數(觀察值)與堂區有效得票的平均值(預期值)比例,將① Deborah C Glass, et al., “Mortality and Cancer Incidence among Male Volunteer Australian firefighters,” Occup Environ Med, published online, 8 April 2017, p. 4.②M. Boniol, et al. “Cancer Incidence in Cohorts of Workers in the Rubber Manufacturing Industry First Employed since 1975 in the UK and Sweden,” Occup Environ Med, published on 6 January 2017, p. 1.③由於監獄內投票的均為在囚人士,其投票取向與所在的區域(路環)的社經背景或總體人口特徵等關係不大,而 2013、2017 及 2021 年監獄內的投票人數僅為 250 人、226 人和 280 人,佔投票總人數不足 0.3%,因此對本研究的總體分析結果影響甚微,可忽略不計。④由於 2017 及 2021 年澳門立法會選委會安排所有符合間選的直選選民,統一在澳門理工學院體育館進行直選和間選投票,這與路環監獄的情況相同,未能推斷其所居住之區域,這票站佔投票總人數分別為3.1%(2017年)和 5.2%(2021 年),對本研究的總體分析結果影響較輕,故忽略不計。⑤與剔除監獄和澳門理工學院體育館票站的原因相同,2021 年立法會選舉,於三個流動站投票的投票人數合共僅佔總投票人數的 0.06%。⑥統計分區是以堂區的範圍作細部劃分,澳門半島五個堂區分為 17 個統計分區。氹仔和路環則分別劃分為 5 個和 1 個統計分區(未計算“路氹填海區”及“新城 A 區及港珠澳大橋澳門口岸管理區”)。⑦此可視為本研究在統計上的一個限制。
68能得出標準化發生比。①如組別堂區得票 SIR 值高於 1,即該組在該堂區得票高於整體平均值,“吸票”能力相對較其他組別為高,SIR 數值越高,表示該組別在該堂區競爭優勢越為明顯。相反,如組別堂區得票 SIR 數值少於 1,即表示該組別未能獲取該堂區整體平均值的票數,“吸票能力”相對較弱。本文根據本屆當選組別把其背景劃分為、鄉族(商界)、傳統社團、公務員/土生葡人和及專業界別四大界別作闡述探討。(一)總體情況本屆登記選民人數為 323,907,較上屆(2017 年)增加了 18,292 人,有效票數由上屆172,628 減少至 137,279,與 2013 年立法會直選有效票數相若(146,518),總體投票率則下降至 42.38%。本屆直選組別“澳門民聯協進會”(下稱“民聯”)以 6,649.75 張有效選票獲取最後一個直選議席,較上屆的議席門檻減少 1,698 票;並與 2013 年議席票數門檻相若(6,565 票)。本屆共有 7 組直選組別取得議席,較上屆(2017 年)減少了 5 組。選情方面,根據總核算委員會有關 2021 年立法會選舉《總核算最終結果》顯示,本屆直選票源的分佈相對集中,獲取議席的組別除了“傳新力量”外,其餘 6 組的得票率均超過 10%。其中,“民聯”的得票率更超過 20%(20.14%)。“同心協進會”(下稱“同心”)的得票率亦超過 15%(17.99%);其餘取得議席的 4 組,得票率處於 10 至 14%,與 2013年立法會直選的得票率分佈特徵具一定的相似性;②而由於 2017 年立法會直選參選組別數目較多,並沒有一組取得超過 10% 的得票率。(二)競爭與集中度本文採用赫芬達爾—赫希曼指數,分析上述三屆立法會直選組別票數分佈(得票率)的集中程度。2013、2017 及 2021 年立法會直選票源分佈的 HHI 分別為 955.65、672.72 和 1,383.45,數值少於 1,500,反映具有一定的競爭性,③不存在寡頭壟斷的情況。但上述數值反映本屆的競爭較上兩屆有所下降,得票率集中程度較高。同時,本文通過計算立法會直選組別得票率的標準差,分析上述三屆立法會直選組別競爭程度的差異。2013、2017 及 2021 年的組別得票率標準差分別為 0.05、0.03 和 0.07,反映本屆組別得票的差異度較大,競爭程度相對較往屆低。三、結果分析① David Clayton, John Kaldor, “Empirical Bayes Estimates of Age-Standardized Relative Risks for Use in Disease Mapping,” Biometrics, Vol. 43, No. 3 (1987), pp. 671-681; Deborah C. Glass, et al., “Mortality and Cancer Incidence among Male Volunteer Australian firefighters,” Occup Environ Med, published online, 8 April 2017, p. 1-5.② 2013 年有 3 個直選組別:“澳門民聯協進會”、“澳粵同盟”和“群力促進會”的得票率均超過 10%。③ HHI 數值越高,集中程度越高,競爭越低,詳見:U. S. Department of Justice and the Federal Trade Commission, Horizontal Merger Guidelines, 2010, https://www.justice.gov/atr/horizontal-merger-guidelines-08192010.澳 門 研 究 2021年第 4期
69延續與差異:以當選立法會議員的組別背景和區域性得票為視角接續進一步以組別得票的 SIR 值(組別實際票數①/組別預期票數②)來判斷各組別在近三屆選舉“吸票”能力的高低。同時,通過計算取得最後一個議席票數與預期票數的SIR 值,在不受投票率等因素的影響下,客觀地體現組別取得議席門檻所需具備的“吸票能力”程度。2013、2017 及 2021 年立法會直選組別取得議席門檻的 SIR 值分別為 0.90、1.16 和 0.71。③由於澳門立法會直選使用改良漢狄法(Modified d’Hondt Method),把組別取得票數轉換成取得議席數,基本規則是把每組所取得票數除以一、二、四、八,以幾何級數如此類推,然後將得出的數字分配予該組別名單上排第一位、第二位、第三位的候選人,如此類推。回歸後歷屆選舉,一組候選人最多是第三位的候選人(即所得票數除四)能成功當選,因此,直選組別得票率的標準差數值越高,選舉競爭程度越低,相對地取得議席門檻的 SIR值亦會有所下降。本屆選舉中,組別得票率的標準差值為 0.07,相較於上屆(0.03)上升 0.04,反映本屆各組得票較上屆集中。本屆直選組別整體 SIR 值只需要達到 0.71 或以上,即參選組別獲取比平均每組預期所得選票數(9,433 票)低出 29%,仍能取得議席,較上屆 SIR 的門檻值(1.16)大幅下降,與 2013 年相比,取得議席的 SIR 門檻值也較低。為此,本屆出現一較為特別的情況,即在競爭性程度相對較低,得票率集中程度較高的情形下,反而組別得票的 SIR 門檻值大幅下降(較往屆取得少的票數但仍能獲得議席),這很大程度歸因於澳門立法會直選使用改良漢狄法之故。(三)組別的總體“吸票”能力及區域性分析本文針對 2021 年澳門立法會選舉的當選組別(共 7 組)的得票進行分析,④並分別與2013 年及 2017 年立法會直選結果作比較;由於組別“傳新力量”和“美好家園聯盟”(下稱“好家園”)只參與了 2017 年及 2021 年立法會直選,故這 2 組只能以過往 2 屆的區域性得票 SIR 值作比較;另外,社團“民众建澳聯盟”(下稱“民聯”)在參與 2017 年立法會直選時分拆成“澳門民众協進會”和“澳門民聯協進會”2 個組別。因此,在比較“民聯”上述三屆區域性得票 SIR 值時,分拆組別的票數將會進行加總,然後才計算其區域性得票 SIR 值。(1)總體“吸票”能力分析⑤每一屆的澳門立法會直選參選組別數量、有效票數、投票率均有所不同,整體得票①組別實際得票數據來源至 2021 年立法會選舉總核算結果,網址:https://www.eal.gov.mo/pdf/2021/final/FinalRptD03.pdf。②組別預期票數等於總有效票數除以參選組別數目。③ 2021 年“民聯”取得最後一個議席,該組取得第三個議席,按改良漢狄法(Modified d’Hondt method)計算,取得議席門檻 SIR 值應為 2.82/4=0.71;2017 年“同心”取得最後一個議席,該組取得兩個議席,取得議席門檻 SIR 值應為 2.32/2=1.16;2013 年“新希望”取得最後一個議席,該組取得兩個議席,取得議席門檻 SIR 值應為 1.80/2=0.90。④本研究對象為當選組別,因此下表的研究結果僅顯示當選組別的整體和各區域得票情況。⑤整體性分析包括路環監獄、澳門理工學院體育館和三個流動投票站的有效票數。
70SIR 值,即組別實際得票與平均得票之間的比例,可反映各當選組別整體競爭力的變化。本屆當選組別 SIR 值,只有“傳新力量”低於 1,其餘 6 組當選組別整體 SIR 值均為 1.5 或以上,當中“民聯”和“同心”整體 SIR 值均大於 2;相對於 2013 及 2017 年立法會選舉,本屆大部分當選組別吸票能力相對較強,從整體得票 SIR 值來看,具有較長“參選年資”的鄉族(商界)社團;傳統社團;具有公務員和土生葡人背景的組別,其在競爭優勢上相當明顯。福建籍候選人為背景的“澳門民聯協進會”為本屆最高得票組別(整體 SIR 值為2.82),但與上屆有所不同,該組別上屆分拆為“澳門民聯協進會”及“澳門民眾協進會”,並由施家倫和宋碧琪分別作為第一候選人,兩組合計的 SIR 值總和為 3.47,而本屆的 SIR值也較其 2013 年所取得的為低(當屆 SIR 值為 3.61)。此外,作為上屆最高得票組別,具鄉族(商界)背景的“澳粵同盟”,本屆得票率雖然較上屆有所提升,但整體得票 SIR值由上屆的 2.39 下降至 1.78,反映其競爭力有所下降,只成為最高得票組別的第四位。傳統社團方面,本屆“同心”成為得票率第二高的組別,整體得票 SIR 值(2.52)較過往兩屆 2017 年和 2013 年為高,反映在新冠疫情經濟放緩下,傳統代表勞工及基層、關注就業問題的“同心”,其“吸票”能力有所提升。同時,本屆“同心”得票與另外兩個傳統社團背景組別“群力”和“好家園”也有較大的差距,上述 2 個組別本屆整體得票 SIR 值分別為 1.60 和 1.51,雖然“群力”本屆得票率較上屆上升了 4.32%,但整體得票 SIR 值較上屆減少了 0.12,反映在票源相對集中的程度下,“群力”的競爭力較上屆有所降低。①相反,“好家園”本屆得票率及整體得票 SIR 值均較上屆有所提升,因而取得了多一個議席。作為公務員和土生葡人族群利益代表的組別“新希望”,雖然本屆整體得票 SIR 值較上屆略有下降,但在本屆整體得票率(13.8%)高於上屆(8.33%)的情況下,該組較上屆取得了多一個議席。最後,具專業界別背景的“傳新力量”,其得票率由上屆 4.15% 躍升至 6.64%,成功獲得一個議席。(表 4、5、6)。①“群力”2021 年整體得票 SIR 值未能直接與 2013 年比較,2013 年“群力”整體得票 SIR 值為 2.16,但當屆該組第一及第二候選人分別是來自“澳門街坊會聯合總會”和“澳門婦女聯合總會”的何潤生和黃潔貞,其後於 2017年立法會選舉,黃潔貞代表直選組別“好家園”成為第一候選人下,“群力”被分拆成兩組,使得其“吸票”能力有所下降。② 本屆候選人組別較過往兩屆有所變化,背景上淡化了商界的元素,但為與過往屆別作整體分析,且其仍以“鄉族背景”為其重要的群眾基礎,因此保留使用鄉族(商界)。表 4 2021 年澳門立法會直接選舉當選組別的整體得票率及整體得票 SIR 值(按得票順序)組別背景 傳統社團 傳統社團 傳統社團 專業公務員/土生 鄉族(商界)鄉族(商界)②整體得票率整體 SIR第 3 組澳門民聯協進會第 11 組同心協進會第 14 組新希望第 1 組澳粵同盟第 8 組群力促進會第 9 組美好家園聯盟第 6 組傳新力量表格來源:作者自製。20.14%2.82 2.52 1.93 1.78 1.60 1.51 0.9317.99% 13.80% 12.73% 11.43% 10.78% 6.64%澳 門 研 究 2021年第 4期
72立變項下(即 2017 年組別的堂區 SIR 值結果不會影響到 2021 年的結果),建立虛無假定(null hypothesis),即兩屆之間該組別各堂區 SIR 值樣本平均值分佈不存在顯著差異。當 P 值少於0.05,表示否定虛無假定,即存在顯著差異。本屆在剔除路環監獄、澳門理工學院體育館以及三個流動票站的有效票數後,花地碼堂區佔總有效票數比例接近一半(48.11%),與過往兩屆的比例相若,該堂區成為了各組別的“必爭之地”。本屆除了“傳新力量”在各當選組別中的 SIR 值低於 1(即區域的平均值)外,其餘當選組別 SIR 值均大於或等於 1.2。其中擁有較強烈鄉族背景並取得 3 個議席的“民聯”,在該堂區的得票 SIR 值更高達 4.11,雖然 SIR 值較上屆為低,但該組在花地碼堂區相對其他組別在吸票能力上具有明顯的競爭優勢,且與其他當選組別差距甚大。該組在其餘堂區的得票 SIR 值,除了望德堂和風順堂外,其餘 4 個堂區均高於 1.7 或以上,該組在“大票倉”取得相對優勢下整體競爭能力自然較佳。而 T—檢定的結果顯示,本屆與上屆、上屆與前屆該組別的堂區得票 SIR 值分佈不存在顯著差異,反映該組別在各堂區“吸票”能力並未有大太變化,不論是票源或相對競爭力仍然主要集中在花地碼堂區(表 7、8)。代表傳統社團組別的“同心”在本屆成功取代了另一鄉族(商界)背景的“澳粵同盟”,成為該堂區取得第二多票數的組別。“澳粵同盟”本屆在該堂區得票SIR值1.78(減少0.69),其餘的堂區 SIR 值均較上兩屆有所減少。該組別在 2021 與 2017 年、2017 與 2013 年各堂區SIR 值分佈 T- 檢定 P 值分別為 0.13 和 0.23,反映該組堂區 SIR 值分佈不存在顯著差異。因此,可以推論,在整體各區“吸票”的能力比重沒有明顯調整,而本屆票源集中度提高的情況下,該組別整體競爭能力相對有所下降。傳統社團組別的“同心”、“群力”及“好家園”,本屆在花地碼堂區的 SIR 值分別為2.36、1.63 和 1.20,“同心協進會”在該堂區得票 SIR 值較上兩屆均有所提高,並呈現穩定上升的趨勢,同時,除氹仔外,該組其餘堂區得票 SIR 值均接近或高於 2,與上屆的“吸票”能力相若。比較“同心”在這三屆各堂區 SIR 值分佈,其 T—檢定 P 值分別為 0.03 和 0.38,即該組別的堂區 SIR 值區域分佈在 2017 與 2013 年存在顯著差異;而 2021 與 2017 年則不存在顯著差異。可以說,結合其整體 SIR 值大幅度提高(2013 年為 1.63,2017 年為 2.32),即 2017 年其“吸票”能力比重出現變化的同時,整體各區的競爭力也有較大提高。而本屆與上屆的堂區 SIR 值分佈不存在顯著差異,說明在各區的“吸票”比重保持穩定,但整體SIR 值提升至 2.52,反映其總體競爭力進一步提升。另一代表傳統社團組別的“群力”,附了氹仔外,其餘堂區 SIR 值均較上屆有所下跌,本屆各堂區 SIR 平均值 1.48,較上屆 1.70 為低。該組別在 2021 與 2017 年、2017 與 2013 年各堂區 SIR 值分佈 T—檢定 P 值分別 0.29 和 0.01,與組別“同心”檢定結果相同,但不同之處是,由於上文所述,2017年該組別已分拆成兩組參選,使各堂區SIR平均值由2013年的2.37大幅度下降至 1.70,而這 3 屆該組別堂區 SIR 平均值亦呈下降之趨勢,反映該組別的競爭能力正在下降。另一組“美好家園聯盟”,本屆在傳統票倉花地瑪堂區 SIR 值為 1.2,較上屆澳 門 研 究 2021年第 4期
73延續與差異:以當選立法會議員的組別背景和區域性得票為視角0.98 有所提升,除了路環外,其餘堂區 SIR 值均較上屆有所上升,該組別 2021 與 2017 年各堂區 SIR 值分佈 T—檢定 P 值為 0.44,並未存在顯著差異,顯示其在各區“吸票力”的比重在兩屆相若。具公務員和土生葡人背景的“新希望”,該組別三屆堂區平均 SIR 值分別為 2.37、2.47和 2.36,數值相對穩定,而其在 2021 與 2017 年、2017 與 2013 年各堂區 SIR 值分佈 T—檢定 P 值分別為 0.68 和 0.8,沒有存在顯著差異。在三屆的選舉中,該組別票源均相對集中於望德堂區、大堂區和氹仔區,以本屆為例,其得票 SIR 值在該三區分別達 2.85、2.64 和 3.11,而在傳統票倉花地碼堂區 SIR 值為 1.52,均較上兩屆取得較佳的成績。本屆只有一組界定為專業背景的組別“傳新力量”獲得直選議席(一個),該組別在2021 與 2017 年堂區 SIR 值分佈 T—檢定 P 值為 0.72,沒有存在顯著差異,該組別在傳統票倉花地碼堂區 SIR 值只有 0.72,而在風順堂區、路環的 SIR 值亦少於 1,顯示其在該區競爭優勢不強,相對地,其在望德堂區(SIR 值為 1.23)和氹仔(SIR 值為 1.37)擁有較佳的競爭優勢。本屆“傳新力量”在各堂區的平均 SIR 值為 1.06,較上屆輕微上升,為此,在本屆票源集中程度相對提高的情況下,堂區競爭能力輕微提升有助該組成功取得一個議席。表 7 本屆當選組別於 2021、2017 及 2013 年立法會直選堂區得票 SIR 值分佈年份 堂區花地碼花地碼聖安多尼聖安多尼望德堂望德堂大堂風順堂氹仔路環平均值澳門民聯協進會鄉族(商界)2021年立法會直選鄉族(商界)傳統社團傳統社團傳統社團公務員/土生專業堂區票數 SIR平均值群力促進會同心協進會有效票數比例美好家園聯盟新希望澳粵同盟傳新力量48.11%23.54% 5.06%4.66%7.85%8.35%47.06%2.43%24.79%-5.44%1.901.861.841.811.861.811.701.891.691.851.684.111.711.202.221.361.835.013.212.182.231.491.782.141.621.632.161.102.471.822.761.751.882.362.822.491.923.012.042.111.632.702.322.101.631.561.341.251.701.301.691.591.671.481.481.201.662.151.841.451.920.982.041.471.752.001.522.022.852.642.353.111.442.082.192.373.250.721.111.231.190.961.370.830.861.171.061.27
78這出人意表的結果遂惹來不少揣測,莫衷一是,一般市民大眾多數認為這是基於一些被列為民主派的參選組別被取消參選資格有關。從研究選舉策略和政策的角度而言,這些揣測有其應然的理據,但卻不必然,本文將以政治文化為理論基礎,分析這次選舉的投票率低和白票率高的現象。選民是否會在投票日到票站投票,與及候選人如何令選民把票投給自己,長久以來都是政府和政治團體包括政客所關注的議題。前者關係到選民實踐投票意欲,主辦當局(政府)和參選人(政客或政治團體)都有不同的關切角度,而投票率或白票數字正是檢驗選民支持政府的一項重要指標,後者關係到選民的最終投票抉擇,最為關切的一方往往就是參選人,因而掌握選民的最終抉擇正是參選人的選舉策略。就澳門的情況而言,不少學者如余永逸、盧兆興、鄺錦鈞等都曾經從不同角度作出探討,①當中,選民的公民政治文化正是其中一個有意義的理論。政治文化是指“政治態度、政治信念和政治價值等,例如效能感、容忍度和信任。這些因素不僅影響到公民的日常生活態度,也影響到公民的政治參與觀念”。②從現代民族國家的角度而言,政治文化是指“為政治制度而提供基礎的思想、信仰、價值觀、傳統和實踐。所有的文化都是被建構起來的,而不是自然或宿命的產物”。這種政治文化的出現,是建基於歷史、偶然性、環境和其他變量互動形成的社會、政治和經濟依持關係的產物,③政治信任和政治參與有正相關關係。④另一方面,有研究發現年輕人認為政治行動沒有意義,因為這等行動並不能帶來任何改變。⑤至於問及選民不投票的決定,Andre Blais 認為他們的回答亦大致上可以是:“不能、不願意、沒有人叫他們去投票”三個答案。⑥在他們的政治參與方面,可以分為四個模式:資源匱乏、心理參與、政治動員和理性選擇。⑦在這四個模① Eilo Wing-Yat Yu, “Formal and Informal Politics in Macao Special Administrative Region Elections 2004-2005,” Journal of Contemporary China, Vol. 16, Issue 52 (2007), pp. 417-441; Sonny Shiu-Hing Lo, “Political Participation from Elections to Protest,” Political Change in Macao, London and New York: Routledge, 2008; Kam Kwan Kwong, “Democratization and Patron-Client Politics in Macau: The 2005 Legislative Assembly Elections,” The Journal of Comparative Asian Development, Vol. 4, No. 2 (Fall 2005).②辛道轍:《民主化:全球公民社會的視角》,收錄於郭定平主編:《文化與民主》,《復旦政治學評論》第八輯,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2010 年。③ Edward Weisband and Courtney I. P. Thomas, Political Culture and the Making of Modern Nation-States, Boulder, London: Paradigm Publishers, p. 5.④蒲島郁夫﹕《政治參與和政治平等新論:亞歐十七國(地區)的比較分析》,收錄於郭定平主編:《文化與民主》,《復旦政治學評論》第八輯,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2010 年,第 72 頁。⑤ Thalia Magioglou, “Democracy as an Open-Ended Question: A Model of Lay Thinking Grounded in Two Cultural Contexts,” in Thalia Magioglou (ed.), Culture and Political Psychology: A Social Perspective, USA: Information Age Publishing, 2014, pp. 6-9.⑥ Andre Blais, “Turnout in Election,” The Oxford Handbook of Political Behaviour, New York: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2007, p. 631.⑦ Andre Blais, “Turnout in Election,” The Oxford Handbook of Political Behaviour, New York: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2007, pp. 630-633.一、理論框架澳 門 研 究 2021年第 4期
79政治文化與投票行為——以 2021年澳門立法會選舉為例式之中,除了第一個與政黨角色參與有關之外,其餘都似乎與選民和政府扯上關係。Almond 和 Verba 將這些公民的特質建構為公民的政治文化(civic political culture),並將其定義為“內在化於對人口的認知、感受和評價中的政治制度。人們被牽引其中,就像他們被社會化進入非政治化的角色和社會體系一樣。政治文化的衝突與其他文化衝突有很多共同之處,如果我們從一般文化變遷中的阻力、融合與合併的趨勢整體的角度來看待政治文化過程,就就更容易理解了”。①他們把政治文化大體上分為三大類型:參與型、臣民型和村民型。②(一)參與型在參與型政治文化如美國和英國中,人們明白自己是公民並關注政治。他們為自己國家的政治制度感到自豪,並願意討論它。他們傾向於在政體中扮演“積極分子”的角色,儘管對這種角色的感受和評價可能有所不同。他們相信他們可以影響政治,或會組織團體來抗議不公平的事情。因此,他們表現出高度的政治能力和政治效能。他們會以投票為榮,相信人們應該參與政治。他們活躍於自己的社區,通常屬於志願組織。他們很可能信任他人,並回憶起小時候參與家庭討論的情景。參與型政治文化顯然是維持民主的理想土壤。(二)臣民型相較參與型政治文化,民主程度較低的是臣民型政治文化,人們仍然明白自己是公民並關注政治,但行為較為被動。他們雖關注政治新聞,但對討論政治感到不自在,對分化中的政治制度和政策的執行上雖然較為關注,卻並不積極參與,認為他們只能透過向地方官員申訴來影響政治。他們通常不會自覺地組織相關團體,其政治能力和效能感較低,有時會感到無能為力。在一般層面以至政治、行政或向下流動等政治制度的表現上,本質上是一種被動的關係,並有時會顯得力有不逮。他們表示他們會投票,但許多人並不熱衷於此。他們不太可能信任他人,也不太可能回憶起在孩提時代的觀點。在此人們習慣於將自己視為臣民型而非參與者型的政治文化中,民主更難以紮根。(三)村民型人們對自己的政治制度不感到自豪,也沒有甚麼期望。他們不關心政治,對政治知之甚少,很少談論它。他們既沒有參與政治的意願,也沒有能力參與政治,沒有政治能力或效能感,在現有的情況下感到無能為力。換言之,他們對身處的政治體系、政治與行政過程的輸入輸出、自我在政治體系中的取向等等都處於接近零的低度,在一些地方性自治社區,與及在中央集權例如非洲酋長領地和王國中的政治文化,都屬於村民型。儘管在這些社會中發展出更多元化的專業團體,而有可能衍生出更多不同的政治取向,然而,即使是規模更大、更差異的政體,也可能以村民型政治文化為主。本文把以上理論重構為以 Almond 和 Verba 的三種公民政治文化為主軸、以 Blais 所論述的選民投票決定為輔的理論框架,來分析 2021 年澳門立法會選舉的低投票率和高白票率的議題。① Gabriel A. Almond, Sidney Verba:《公民文化》,張明澍譯,台北:五南圖書出版有限公司,1996 年,第 12 頁。② Gabriel A. Almond, Sidney Verba:《公民文化》,張明澍譯,台北:五南圖書出版有限公司,1996 年,第16—20 頁;Gabriel A. Almond, Sidney Verba, The Civic Culture: Political Attitudes and Democracy in Five Nations, New Jersey: Princeton University Press, 1963, pp. 12-23.
80澳 門 研 究 2021年第 4期自從葡萄牙政府於 1974 年由軍政府轉化為民主政制之後,隨即為西方第三波民主化運動揭開了序幕。①葡萄牙民主化之後,政府由民選產生,當時,澳門作為葡萄牙行政管治的領地,立法機關的產生方式亦無可避免地“民主化”起來。1976 年《澳門組織章程》頒佈,訂明立法會由選舉產生,同年舉行了第一屆立法會選舉。②雖然,這次選舉的參選人只局限於葡國籍人士,但是也算是一次具備民主成份的選舉。可是,這些選舉一直被坊間認為滲有買票賣票的違規或不規則行為,但由於這是有限制的小數人選舉,同時亦沒有訂立選舉法律規管,即使污點未清,亦不甚了了。由於基本法起草委員會和諮詢委員會於 1989 年 10月,就《澳門基本法結構(草案)討論稿》展開公開諮詢,當中包括回歸後的政治體制,③於是,葡國政府於 1990 年修改《澳門組織章程》,在直選和間選組別各增加兩個議席,以便符合《基本法》就澳門回歸後的立法會議席規定,並於 1991 年進行增加立法會議席的中期選舉,確定了為 1992 年和 1996 年的立法會選舉議席數目。④無論是 1991 年的中期選舉,抑或 1992 年和 1996 年的換屆選舉,不規範的拉票和投票過程與及買票賣票等事件已經是坊間“心知肚明”的事。有說這是由於葡萄牙政府在澳門已經是夕陽政權,無心管理;有說選民害怕被人知道收取了利益而不投票而遭到報復;也有說選民根本不明白投票的意義,選票對某些選民而言只是換取利益的媒介而已。⑤2001 年的第二屆立法會選舉是澳門特區回歸後舉行的首次立法會選舉,政府對這場選舉非常重視,尤其是一洗以往予人充滿不規則行為的印象。選舉前,特區政府通過了第10/2000 號法律《澳門特別行政區廉政公署組織法》和第 3/2001 號法律《澳門特別行政區立法會選舉法》,以立法形式賦予廉政公署法定權力檢控有關選舉的不規則行為。此外,選舉管理委員會在這屆選舉舉行之前鼓勵市民登記成為選民,並進行了大規模的廉潔選舉宣傳,二、澳門回歸前立法會的歷史發展三、回歸後澳門立法會的投票行為① Samuel Huntington 對政治制度的轉變及其影響進行了一段長時間的觀察和研究,且就這議題出版了相當多而且具有影響力的著作。有關葡萄牙這次民主化運動的起因及其影響,可以參閱 Samuel P. Huntington, The Clash of Civilizations and the Remaking of World Order, New York: Touchstone, 1997,而有關政治制度轉變的論述,可參閱 Samuel P. Huntington, Political Order in Changing Society, New Haven and London: Yale University Press, 1968;而關於葡萄牙掀起這一波民主化運動的前因後果,可以參考 Carnation Revolution, https://en.wikipedia.org/wiki/Carnation_Revolution。②關於 1976—1992 年澳門立法會選舉發展過程,可參閱 Lo Shiu Hing, Political Development in Macau, Hong Kong: Chinese University Press, 1995。③澳門基本法推廣協會﹕《澳門基本法》簡介,http://www.basiclaw.org.mo/index.php?p=6_0。④比較 1976 年第一屆立法會議席數目和 1992 年第五屆立法會議席數目的變化,可以參考 1976 年《澳門組織章程》原始文件,http://legismactext.safp.gov.mo/1976/1976_09/LEI01QQ76.pdf,以及 1990 年的修訂版本,https://bo.io.gov.mo/bo/i/76/09/eo/cap2_cn.htm。⑤這些不規則事件的過程可以從一些學術文章中得以窺探一二,例如 Richard Louis Edmonds and Herbert S. Yee, “Macau: From Portuguese Autonomous Territory to Chinese Special Administrative Region,” The China Quarterly, 1999, pp. 801-817,以及 Herbert S. Yee, “Money Politics and Political Mobilization in Macau: The 1996 Legislative Assembly Elections,” Asian Survey, Vol. XXXVII, No. 10 (Oct 1997).
81政治文化與投票行為——以 2021年澳門立法會選舉為例表 1 澳門回歸前和後立法會登記選民人數及投票率 1992—2001199219962001116,445 75,093 64.49%48,137 28,526 59.26%159,813 83,644 52.34%年份 登記選民人數 已投票選民 投票率(%)資料來源:澳門特別行政區立法會選舉網頁,https://www.eal.gov.mo/zh_tw/SD4_1_3_2001.html。從表 1 可以看到,回歸前立法會議席增加之後的選舉至回歸後的首次立法會選舉,選民基數不斷增加,1992 和 1996 年的投票率顯著增加,其中 1996 年的選民登記人數和投票人數都比 1992 年的人數倍增,投票率亦相對明顯增加。而 2001 年的選民人數比 1996 年有超過三成的增長,但投票率卻大幅度下跌。原因可能是由於這一屆選民相信新成立的澳門特區政府真正有決心打擊賄選,而不敢將手中的選票換取利益,但卻又不明白這是公民的應有權利,所以沒有去投票。①再者,選民的腦海中早已認定買賣選票並不是甚麼特別事情,相反,選舉投票正是提供一個賺取額外利益的難得機會,既然是四年才得一次,當然會熱烈地參與。但回歸後的特區政府顯示出堅定的反賄選決心,對他們起到阻嚇作用,真的相信特區政府和回歸前的葡治政府的貪腐印象不一樣,這一次賄選行為是有刑事代價的。同樣,想通過賄選成功當選的候選人亦不敢貿然進行買票等不法行為,連帶投放資源發動選舉文宣、派發小禮物和動員帶動拉票這些可以催化投票率的競選行為都大幅度冷卻了。這樣,便不難解釋得到 2001 年立法會選舉的投票率急劇下瀉了。然而,經過四年的體驗,到了 2005 年的立法會選舉當天,仍然不覺得有人因為 2001年立法會選舉中涉嫌賄選被捕人士被正式定罪入獄的案例,因而令競選活動一下子活躍起來,引致 2005—2017 年這四屆立法會選舉的投票率都處於 55% 至接近 60%,可以說是相當令人鼓舞(表 2)。但今屆選舉結果之中,不但投票率比第一至第六屆(包括被認為投票率最低的 2001 年第二屆)選舉更低,更打破澳門立法會按《基本法》改革以來最低記錄。其中,一般市民包括研究人員大都認為是出於有三張被辨別為“民主派”的參選名單被取消參選資格(disqualified,簡稱 DQ)有很大關係。②①引用資料來源包括了作者的現場觀察,參考價值甚高。詳細論述,可參閱 Herbert S. Yee, “The 2001 Legislative Assembly Elections and Political Development in Macau,” Journal of Contemporary China, Vol. 14, Issue 43 (2005), pp. 225-245.②BBC曾這個關係訪問了不同階層的市民,詳細報道可參閱《澳門立法會選舉:投票率創歷史新低分析指“DQ”影 響 選 民 意 願 》,2021 年 9 月 13 日,BBC NEWS( 中 文 ),https://www.bbc.com/zhongwen/trad/chinese-news-58542662,2021 年 10 月 26 日。令市民感覺到澳門特區政府有切實執法的決心,大大有別於葡治時代的手法。有趣的觀察是,2001 年這屆立法會選舉的選民人數增加了,投票行為加強了規範,投票率相比 1990 年代兩次選舉都要低(表 1)。
82澳 門 研 究 2021年第 4期表 2 澳門立法會議席改革後的投票比較 1992—20212021##201720132009200520011996**174,872 57.22 944 1,300137,279 42.38 3,141 2,082151,881 55.02 1,083 4,280149,006 59.91 711 6,498128,830 58.39 660 3,27283,644 52.34 550 2,11675,093 64.49 467 2,128年份 有效票 投票率(%) 白票 廢票資料來源:綜合澳門特別行政區選舉管理委員會立法會選舉網頁 2001—2017 年,https://www.eal.gov.mo/。** 白票和廢票數據引用自 Herbert S. Yee, “Money Politics and Political Mobilization in Macau: The 1996 Legislative Assembly Elections,” Asian Survey, Vol. XXXVII, No. 10 (Oct 1997), p. 956.## 澳門特別行政區終審法院公告,公報編號:38/2021,澳門特別行政區政府印務局,https://bo.io.gov.mo/bo/i/2021/38/out01_cn.asp。白票率的高低很大程度上都反映選民對政府或者候選組別包括候選人的不滿,前者包括施政表現和效能;後者包括欠缺心儀候選人的選擇或者不滿政客的表現等,當然也包括其他各種原因。除了白票率之外,本屆立法會選舉結果另一個關注點就是高廢票率問題。正如立法會選舉管理委員會主席唐曉峰在選舉點票結束之後的記者會所分析,低投票率是因為天氣太熱令選民不願意出來投票;而廢票的數字是否真的很高,則屬於見仁見智。出現廢票的原因很多,但卻沒有回應記者提問關於歷史性高位的白票率的原因。①要解釋這個現象,DQ 事件也許是其中一個主要成因,卻不是唯一原因。正如上文引述不同時期的學術研究文章看到,投票行為的影響因素可受到不同政治文化的影響而有不同傾向的。例如,余振觀察澳門第一屆立法會選舉反映的政治文化時發現,選民是被動甚至是冷漠的,他們被政治動員出來投票的其中一個原因是和得到利益有很大關係。②鄺錦鈞在第三屆立法會選舉進行的一項票站調查發現,除了社團是一個主要的動員力量之外,當選民被問及他們是①立法會選舉管理委員會主席唐曉峰在選舉點票結束之後召開記者會發表的意見,但卻沒有回應有記者提問,這樣高的白票率是否 DQ 事件引致,獨欠這問題的答覆令白票成因更加撲朔迷離,增加市民的聯想空間。《澳廣視立法會選舉新聞直播》,2021 年 9 月 13 日早上 2 時 08 分,澳廣視。亦可參考《2021 年立法會選舉完成初步點票》,2021 年 9 月 13 日,澳門新聞局,https://www.gcs.gov.mo/detail/zh-hant/N21IMGLV0K;jsessionid=6E1925FF53E20536303924F1F6540305.app11?0。②參閱 Herbert S. Yee, “Money Politics and Political Mobilization in Macau: The 1996 Legislative Assembly Elections,” Asian Survey, Vol. XXXVII, No. 10 (Oct 1997), pp. 948-958.四、理論分析
83政治文化與投票行為——以 2021年澳門立法會選舉為例如何選擇候選人時,47.4% 選答只專注民生工作;5.6% 選答只專注政治工作;但若候選人是兼做民生和政治工作的話,便有 44% 選民選答,反映“民主派”主打的政治議題並不是大眾化的選擇。①余永逸在第四屆立法會選舉行政問題的研究發現,即使修訂之後的《澳門特別行政區立法會選舉法》加強了反賄選執法,②例如取消選民證和增加了罰則等措施,但是仍然有不少社團透過提供利益吸引選票。③雖然,其後於 2013 年投票日之前廉署拘捕社團何姓職員和黃姓市民涉嫌通過承諾提供利益,以影響選民的投票意向,④以及 2017 年立法會選舉日,有參選社團因為發現有參選組別向長者派發早餐,懷疑和賄選有關進而向廉署投訴等。⑤從過去多屆立法會選舉的政治文化不難發現,以利益吸引選票是其中一個常用的拉票手法,若果這種手法被選民唾棄,便不會每一屆都出現類似手法拉票了。由此可以說明,利益交換是澳門立法會選舉常見的政治動員手法,當然並不表示是唯一手法,但是,這樣便可以解釋澳門市民的日常參與政治並不熱衷,甚至很多市民拒絕談論政治,但投票率卻常常處於六成左右的較高程度了。就此可以初步界定,澳門的政治文化是屬於 Almond 和 Verba 所說的“村民型”。由於今屆立法會選舉遭遇“新冠肺炎”疫症大流行的衝擊,候選人都不能夠像以往一樣積極進行拉票活動,加上選管會早於年初便宣傳廉潔選舉和表現出打擊賄選的決心,市面上的公開選舉宣傳活動已經十分稀疏。假設真的有候選組別打算提供利益,也是十分困難,且被選管會宣傳所阻嚇,投票率低便是意料中事。至於白票問題,回到上文理論框架重構的討論之中,村民型的政治文化認為“他們既沒有參與政治的意願,也沒有能力參與政治”;加上防疫之下缺乏 Blais 所說的“政治動員和理性選擇”,少部分可能出於習慣、都市議題或其他原因而仍然保留投票興趣的選民雖然參與投票,但他們可能由於沒有被政治動員投票給某組別甚或不滿某些安排(當然包括 DQ)而投白票。綜合澳門特區第一屆至今的立法會選舉的競選活動和手法,可以看到澳門選民基本上是屬於“村民型”的政治文化,但卻會被政治團體或候選人的競選手法而被政治動員出來投票,而其政治動員手法舉目可見,大多數的手法都和 Blais 的政治動員模型和理性選擇模型有關。⑥從不同地方包括政治團體或個別候選人的選舉工程可以看到,選舉結果特別是政府所關注的投票率數字,跟政府的宣傳方式連上關係;另一方面,“哪一張候選名單嬴得① Kam Kwan Kwong, “Democratization and Patron-Client Politics in Macau: The 2005 Legislative Assembly Elections,” The Journal of Comparative Asian Development, Vol. 4, No. 2 (Fall 2005), pp. 466-467.②修訂全文請參閱修改第 3/2001 號法律《澳門特別行政區立法會選舉法》,第 11/2008 號法律,https://bo.io.gov.mo/bo/i/2008/40/lei11_cn.asp。③ Eilo Wing-Yat Yu, “Electoral Fraud and Governance: The 2009 Legislative Direct Election in Macao,” Journal of Comparative Asian Development, Vol. 10, Issue 1, pp. 97-104, 121.④《澳門舉行第五屆立法會選舉 一宗涉賄選案被偵破》,2013 年 9 月 15 日,《新浪網》,http://news.sina.com.cn/c/2013-09-15/094228220466.shtml 2021 年 12 月 1 日。⑤《投票日派早餐不構成賄選?》,2017 年 9 月 28 日,《論盡媒體》,https://aamacau.com/2017/09/28/%e6%8a%95%e7%a5%a8%e6%97%a5%e6%b4%be%e6%97%a9%e9%a4%90%e4%b8%8d%e6%a7%8b%e6%88%90%e8%b3%84%e9%81%b8%ef%bc%9f-%e5%ad%b8%e7%a4%be%e6%89%b9%ef%bc%9a%e5%bb%89%e7%bd%b2%e6%8e%aa%e8%be%ad%e6%a8%a1%e7%b3%8a/,2021 年 12 月 1 日。⑥ Kam Kwan Kwong, “Democratization and Patron-Client Politics in Macau: The 2005 Legislative Assembly Elections,” The Journal of Comparative Asian Development, Vol. 4, No. 2 (Fall 2005).
88澳 門 研 究 2021年第 4期Buchanan and Gordon Tullock)合著的《同意的計算》 和①奧爾森(Mancur Olson)的《集體行動的邏輯》,②這三部著作的出版標誌着政治學研究的“經濟學路徑”的確立。在以選舉為主題的當代西方代議制民主中,選民的投票率整體處於下滑趨勢。安東尼‧唐斯根據理性理論模型對此現象作出解釋,認為由於理性的選民選擇系統地依賴特定的信息來源,信息成本的存在導致選民知情程度的差別,並由此導致政治權力實際分配的不平衡,其中導致的一個後果就是影響選民是否投票;投票成本的存在,使得一部分選民選擇棄權。法蘭西斯‧福山(Francis Fukuyama)反向論證了唐斯的觀點,③福山認為選民的投票決定,主要的考慮不是預期效用,而是避免自己最害怕的結果出現,或者可以看成把最害怕的結果出現的機會降到最低的原則。實際上,兩位學者基本上是從預期成本和預期效用兩方面合力解釋了低投票率,回溯了理性選擇理論模型。本研究嘗試使用理性選擇理論模型,從以下三部分來回應前言部分提出的問題,分別是:投票率與選舉意義、廢票白票比例,以及本屆澳門立法會的監察力。澳門回歸後立法會選舉投票率較高的年份分別是 2005 年(第三屆澳門立法會選舉)58.4%、2009 年(第四屆澳門立法會選舉)59.9%、2017 年(第六屆澳門立法會選舉)57.2%(表 1)。Goldfarb 和 Sigelma 在一篇關於理性選擇的投票理論的文獻綜述中提出,在簡單理性的假定下,“公民責任”、“利他”等動機都能被融入理性選擇的投票模型中。④2005 年特區第三屆立法會選舉,廉政公署接獲賄選舉報 423 宗,較 2001 年大幅上升, ⑤立案調查的合共 12 宗,截至 2005 年底完成偵查且移送監察院的有 6 宗。投票率最高峰是2009 年立法會選舉,當時澳門特區政府面對兩大挑戰——歐文龍貪污案件和美國金融海嘯。歐文龍貪污案調查始於 2005 年,根據香港廉政公署情報,調查一宗貪污案件時,發現時任運輸工務司司長的歐文龍涉嫌濫用職權,收受建築商人賄款,指定建築商於特區政府的大型建造工程項目中標,歐文龍貪污案件當時影響特區政府的管治威信,這一事件導致 2007 年 5 月由澳門六個社團組織的大規模示威,參加遊行的一萬多人中,甚至包括個別立法會議員和少量公務員;另一方面,2008 年的美國國金融海嘯也給澳門經濟帶來一定二、投票率與選舉意義① James M. Buchanan and Gordon Tullock, The Calculus of Consent: Logical Foundations of Constitutional Democracy, The University of Michigan Press, 1962.② Mancur Olson, The Logic of Collective Action: Public Goods and the Theory of Groups, Harvard University Press, 1971.③ [ 美 ] 法蘭西斯 · 福山(Francis Fukuyama),《誠信﹕社會德性與繁榮的創造》,李宛蓉譯,台北:立緒文化,1998。④ A. Downs, An Economic Theory of Democracy, New York: Harper & Row, 1957.⑤婁勝華﹕《建章立制與銜接漸進﹕回歸後澳門選舉制度的發展》,《行政》(澳門)2010 年總第 86 期。
100澳 門 研 究 2021年第 4期(1)條件變量的設計根據以往有關 fsQCA 定性比較分析方法的研究經驗,需要從之前的有關理論或是文獻之中提取變量。本文的條件變量設置主要遵循“Lassewell 的傳播模式”(5Ws of Communication)的理論框架模式,結合參考前文文獻綜述中的關於電視競選廣告的研究,以及美國學者 Kaid 與 Johnston 認為電視競選廣告由“語意內涵”和“非語意內涵”及“製作技巧”三元素組成。①本文參考了這兩位學者關於美國總統大選電視競選廣告進行內容分析時的編碼類目,從選“語意內涵”和“非語意內涵”及“製作技巧”三個元素中選取符合澳門立法會選舉宣傳片的條件變量(圖 2)。1)訴求策略多樣性。訴求是廣告中所表現的說服主題,也就是根據選民的動機製作而成的用於加強刺激的信息,經過市場區隔產品定位與產品差異性的分析,在此情境下為選民區隔,來判斷出閱聽人的動機,再根據這個動機來擬定廣告說服主題。②每一個廣告都應該有一個訴求點,這個訴求點是競選廣告的說服主題,若是沒有利用好這個訴求點,競選廣告就會失去廣告最主要的說服功能,只剩下告知功能。因此想要有好的宣傳效果,訴求策略就一定要正確,否則功效就會大打折扣。候選組別在宣傳片中傳達廣告信息的時候,會在台詞上結合各種訴求方式以盡可能爭取選民的認同,一般有四種常用的訴求方式:理性訴求、感性訴求、恐懼訴求、名人訴求。理性訴求是指以數字、法律、事實等邏輯性內容來陳述候選組別,以此來尋求觀看者的認同與接納;感性訴求是指以情感的刺激來引起觀看者的情緒與共鳴,例如希望、驕傲、失落、興奮等等;恐懼訴求是指視頻中陳述了面臨的困境或者危機,從而提出解決焦慮的方法,但恐懼訴求不宜太強烈,否則會導致選民抗拒,從而使說服效果降低;名人訴求是指視頻中請到了知名人士或是受人尊敬者進行表態支持,為候選組別背書。③不同的訴求策略吸引的受眾也不相同,例如理性訴求在邏輯上的說服力強於感性訴求,部分觀看者會覺得比較乏味單調,感性訴求過多的注重情緒心理上的渲染,對於想簡單明瞭瞭解政綱的選民來說,會覺得過於拖遝。④若是能結合多種訴求類型,那麼說服的選民範圍可能會更大一些。該變量是衡量各組在宣傳片中所使用的訴求類型的數量來判斷該視頻的訴求策略多樣性。圖 1 Lasswell 的 5Ws 傳播模式 圖片來源:Harold D. Lasswell, Politics: Who Gets What, When, How, New York: P. Smith, 1950, pp. 59-67.① Anne Johnston, “Videostyle,” Encyclopedia of Political Communication, Vol. 2, 2008, pp. 808-810.②鄭自隆﹕《競選文宣策略﹕廣告、傳播與政治行銷》,台北:遠流出版社,1992 年。③金水﹕《平面商業廣告中的理性訴求與感性訴求》,《美術大觀》(遼寧)2007 年第 5 期,第 124 頁。 ④張力引﹕《綠色廣告的訴求類型研究》,《大眾文藝》(北京)2019 年第 12 期。Who傳播者Says What訊息in Which Channel媒介To Whom閱聽人With What Effect效果
101選舉宣傳片的訴求類型與廣告表現對投票結果的影響——以 2017及 2021年澳門立法會選舉為例2)語意內涵具體為候選人形象的多樣性。在選舉過程中,候選人對選民而言,是一種具有意義的符號,這種符號是候選人透過媒介主動地投射某些特質給選民。①選民會通過候選人的宣傳片傳達出諸如由發言、舉止或是人格特質等訊息所塑造出的候選人形象,來進行主觀的評價。而塑造這些形象也會刺激選民的政治思想、感覺及傾向,從而使選民進行投票支持。大眾傳播媒介的發展意味着形象年代的到來,選舉時候選人的形象都是媒介專家研究設計的重點,而形象更常決定了選舉的勝敗。②不少研究已經證明選民對於候選人的形象評價是決定其投票行為極其重要的因素。③相關研究發現候選人形象設計有多重面向,由多種要素構成,但是大致可分為候選人政治形象與候選人的個人形象。參考既有國內形象的研究,可以將候選人形象細分為八個特質,分別是行政能力(解決問題、執行政策的能力)、歷任公職經驗與表現、領導才能(判斷力、與部屬關係、具備領袖氣質等)、魄力與創新觀點(對於市政的規劃是否主動積極以及有獨到的見解等)、品德操守(清廉、誠實、值得信任)、口才表達、外在儀表、群眾魅力(親和力、是否受歡迎)。④該變量通過衡量各組在宣傳片中所塑造出的候選人形象特質的數量來判斷候選人形象的多樣性。3)非語意內涵具體為候選人與觀眾的眼神接觸。隨着時代的發展,動態影像對接收者的感官刺激更需要被重視,即非語意內涵及製作技巧對觀看者產生的影響。非語意內涵比語意內涵更具可靠性,可傳遞語言無法傳達的肢體意義。曾有學者指出非語言傳播在人際與社交互動中扮演着極其重要的角色,會影響選民對候選人競爭力、信賴度與社交能力的評價。⑤有研究者認為,直接的眼神接觸可以避免旁觀者產生“跟自己無關”或者是“自己的參與與否得不到重視”的感覺,眼神交流也能夠傳遞交流雙方的一些人格特點,例如主動和別人進行眼神交流多被認為是自信的表現,更有領導能力、更有權力。⑥眼神接觸可以吸引觀眾注視並增進投票選民對候選人的信任。該變量通過衡量宣傳片中候選人直視鏡頭與觀眾進行眼神接觸的秒數佔總視頻時長的百分比來判斷候選人眼神接觸是否到位。4)製作技巧具體為攝影機鏡頭類型及操作剪輯技巧。有研究指出攝影角度、運鏡、編輯等均會影響選民觀看情緒,引導選民對競選廣告的理解與詮釋。⑦競選廣告結構的安排不同,也會影響到接受的效果。鏡頭的變換與剪輯會影響投票人的情緒與記憶,即剪輯可能會提高選民對候選組別的評價與投票支持。⑧例如運動鏡頭與固定鏡頭通過有效地剪輯手法① D. D. Nimmo, R. L. Savage, Candidates and Their Images: Concepts, Methods, and Findings, Goodyear Pub. Co, 1976.②彭芸﹕《政治廣告與選舉》,台北﹕正中書局,1992 年。③吳三軍﹕《基於勸服視角的美國競選廣告視覺元素分析》,《現代傳播》(北京)2013 年第 5 期,第 126—130 頁。④張淑燕、孫藝琳﹕《美國總統候選人形象廣告營銷傳播策略解讀》,《廣告大觀﹕理論版》(上海)2011 年第 1 期,第 31—38 頁。⑤ J. K. Burgoon, B. A. L. Poire, “Nonverbal Cues and Interpersonal Judgments: Participant and Observer Perceptions of Intimacy, Dominance, Composure and Formality,” Communication Monographs, Vol. 66 (1999), pp. 105-124.⑥李旭:《眼神接觸知多少》,《百科知識》(北京)2015 年第 8 期,第 21—22 頁。⑦ R. Edmonds, The Sights and Sounds of Cinema and Television: How the Aesthetic Experience Influences our Feelings, New York: Teachers College Press, 1982.⑧吳三軍:《基於勸服視角的美國競選廣告視覺元素分析》,《現代傳播》(北京)2013年第5期,第126—130頁。
121①馬光:《1846—1946 年澳門鴉片問題探析》,《澳門歷史研究》(澳門)2010 年第 9 期,第 143 頁。② Artur Levy Gomes, Esboço da História de Macau, 1511 a 1849, Macau: Repartição Provincial dos Serviços de Economia e Estatística Geral, 1957, p. 346.對於歷史上的某種制度,人們總是習慣於探討它的起源或開始,澳門鴉片煙膏承充(專營)制度也是如此。馬光先生指出:鴉片承充制度的開始既然是文章所列的內容,當然應該是自己研究的成果。可是,這段文字完全抄錄他人的研究結論,完全沒有自己的考證。尤其是,其中存在多處錯誤和問題,需要一一加以辯證。首先,“1846 年 2 月鴉片承充制度開始實行、澳門的承充制度始於 1846 年”的說法值得商榷。阿圖爾‧維‧戈梅斯(Artur Levy Gomes)的原文是:“1846 年 2 月 16 日,發佈了第一道省政府訓令,規範了在澳門城區鴉片煙膏的熬制和專營權的批給。”② 這裏只是說“給了專營權”(concede o exclusivo da venda do opio cozido),沒有指出是否經過公開競投。此外,我們在現今所能查到的 1846 年澳門總督發佈的訓令中,沒有發現有這樣的內容。另一位葡萄牙學者高美士(Luís G. Gomes)則指出:“1851 年,首次進行了鴉澳門的承充制度的開始時間約為 1846 年,這一年 2 月 16 日鴉片承充制度開始實 行 [ 注 釋 7:Artur Levy Gomes, Esboço da História de Macau, 1511 a 1849, Macau: Repartição Provincial dos Serviços de Economia e Estatística Geral, 1957, p. 346. 此材料由暨南大學趙利峰老師告知,在此致謝 ],之後不久,白鴿票、豬肉、番攤等經營紛紛也開始實行承充制度。如 1847 年 1 月,白鴿票開始在澳門專營承充繳餉,此即為澳門博彩業合法之始[注釋8:據吳志良、湯開建、金國平主編《澳門編年史》(第4卷),澳門基金會 2009 年版,頁 1623—1624 考證,《澳門政府憲報》所載的 1887—1888年的歲入報表中,有白鴿票專營餉項一欄,其中的注釋:“白鴿票賭博是應華人的請求,於 1847 年 1 月,由澳門總督批准設置”,見 Receita do Anno Economico de 1887-1888, Boletim do Governo da Provincia de Macau, Timor e Solor, 21 de Março de 1888。相應地在 1847 年的《澳門政府憲報》中,澳門公物會該年 1 月至 6 月的上半年收支明細表中,准許開設五個月的白鴿票收益是 720 兩,見 Boletim do Governo da Provincia de Macau, Timor e Solor, 12 de Agosto de 1847。這與上述歲入報表中注釋內容在時間上是完全吻合的 ]。澳門豬肉承充始於 1849 年 3 月 21 日,魚專營始於 1851 年,番攤承充始於 1849 年 4 月 [注釋 9:Boletim da Provincia de Macau e Timor, 21 de Março de 1888, n.º 11(第二附報),轉引自《澳門編年史》(第 4 卷),頁 1624]。① 一、澳門承充制度與鴉片專營制度開始時間近代澳門鴉片煙膏專營的若干問題——與馬光先生商榷
122片煙膏專營權的競投。”①這個說法明確指出了“專營權競投”,是可以接受的。我們在《澳門憲報》上找到了 1851 年澳門鴉片煙膏競投的總督令和成交後簽署的承充合約。該總督令指出:澳門總督賈多素在此通告,根據總督公會(Conselho do Governo)的決定,昨日已於公物會(Junta de Fazenda)門前將澳門市區(即從媽閣廟至關閘)煮賣鴉片熟膏之專營權出投,由譚亞建(Tam-Acam)和梁亞敬(Leon-Aguin)兩位華人投得。他們出價最高,且承諾遵守下列合同條款。②這道總督令包括了鴉片煙膏專營權、出投的決定、出投的時間、出投地點、專營權的範圍和承充者的姓名,資料相當齊全。這是目前所能找到的最早的一份關於澳門鴉片煙膏承充的文件。據此我們相信,澳門鴉片煙膏承充始於 1851 年,而非 1846 年。其次,“1847 年 1 月白鴿票開始在澳門專營承充繳餉”的說法不能成立。《澳門政府憲報》所載 1887—1888 年歲入報表對白鴿票賭博注釋的意思是:“中式彩票應中國人請求,由澳門總督於 1847 年批准設立。”顯然,制表人只是在說明這項收入的開始,並非強調承充制度的起始。值得注意的是,該表同時在對番攤的說明中指出“對番攤賭博發放許可證”,而且使用了複數形式。1847 年上半年歲入表中的說明也稱“開辦 5 個月中式彩票許可證收入”。所以,這個注釋只能說明來自白鴿票的收入始於 1847 年,並不能說明白鴿票的承充制度始於 1847 年。其三,“澳門豬肉承充始於 1849 年 3 月 21 日”的說法已經過時了。葡萄牙學者的傳統觀點認為,澳門的豬肉專營始於 1849 年。但是,根據我們所掌握的原始史料,澳門的豬肉專營始於 1848 年。1848 年 2 月 1 日,澳門總督亞馬留(João Ferreira do Amaral)在1848 年 2 月 9 日的《澳門憲報》上發表了總督訓令,內稱:按照去年發佈的出投公告,已於 1 月 22 日在理事官署進行了豬肉銷售專營權的拍賣,由華人投得。承充期限為 1 年,從當年 2 月 10 日起算。③ 可見,澳門的豬肉承充並非始於 1849 年。其四,“番攤承充始於 1849 年 4 月”的說法不能成立。此說誤會了《澳門憲報》所載《1887—1888 年財政預算收入表》中的說明。該說明的意思是:“根據 1846 年 2 月 16日政府訓令,1849 年 4 月確立對番攤賭博給予經營許可證。”④這裏明確稱“給予許可證”,而且用了複數形式(as licenças),所以,這裏說的根本就不是承充制度。施白蒂(Beatriz Basto da Silva)在其《澳門編年史》第三卷中指出:“1849 年,是澳① Luís G. Gomes, Efemérides da Historia de Macau, Macau: Notícias de Macau, 1954, p. 92.②《1851 年 5 月 12 日澳門煮賣鴉片熟膏出投公告與合同》,張廷茂:《晚清澳門番攤賭博專營研究》,廣州:暨南大學出版社,2011 年,第 130 頁,附錄 5。③張廷茂:《晚清澳門番攤賭博專營研究》,廣州:暨南大學出版社,2011 年,第 2—3 頁。 ④ “Orçamento da Receita da Provincia de Macau e Timor do Anno Economico de 1887-1888,” in Boletim Official, Vol. XXXIV, Supplemento ao N.º11, 21-03-1888, pp. 99, 100.澳 門 研 究 2021年第 4期
123門開辦番攤賭博的大致日期,至少是由一位總督發放首個番攤經營許可證的時間。”①施書此論值得注意,前半句僅言“開辦番攤賭博”,後半句則明言“由總督發放許可證”。可見,在施白蒂看來,賭博合法化開始時實行的是許可證制度。我們還有更有說服力的史料。1859 年澳門公物會在《澳門憲報》上刊佈了《自實行專營權以來番攤招投成交價格表》,其中在 1849 年欄內說“非經公開招投,而是由省總督給予批准”;在 1849—1850 年度欄內說“非經招投,而是由總督公會給予批准”,而在1850—1851 年度欄內則說“在理事官署進行公開招投,以 1 年為期,應納規銀 1000 元,由一位華人投得”。②據此我們確信,澳門番攤賭博承充始於 1850—1851 年度。其五,這段文字中還有幾個具體的細節問題。葡文版《澳門政府公報》的漢譯名稱有“澳門地捫憲報”和“澳門憲報”,沒有所謂“澳門政府憲報”;1887—1888 年的收入表不是“歲入報表”,而是財政預算令中的表格;1888 年《澳門憲報》的葡文報頭名稱中沒有“Solor”,因為 Solor 早已喪失;關於番攤賭博的文字不在《澳門編年史》(第 4 冊)第 1624 頁,而在 1644 頁。① Beatriz Basto da Silva, Cronologia da História de Macau, 3.º Volume, Século XIX, Macau: Direcção dos Serviços de Educação e Juventude de Macau, 1995, p. 129.② 張廷茂:《晚清澳門番攤賭博專營研究》,廣州:暨南大學出版社,2011 年,第 11—12 頁。③ 馬光:《1846—1946 年澳門鴉片問題探析》,《澳門歷史研究》(澳門)2010 年第 9 期,第 143 頁。作為一項經營制度,鴉片煙膏承充制度具有一些基本要素和特徵;而相關出投章程和承充合約則為研究這些特徵提供了基本的依據。馬光先生指出:二、澳門鴉片煙膏承充制度的特點澳門鴉片承充制度作為一個重要的制度,呈現了以下幾個特點:澳門的鴉片承充的運作主要是依據鴉片承充合同進行。合同詳細規定了承充的地點範圍(如限於氹仔、過路環等地)、競標者所應具備的條件(如有一個銀行賬戶、繳納一定的保證金)、違約後的處罰,合同甚至對煙膏的價格也做了詳細的規定。……1882年對於澳門的鴉片煙膏承充制度來說是具有重要意義的一年。在這一年,澳門政府制定了極其詳細的闈姓合同、番攤合同、白鴿票合同、氹仔番攤鴉片煙合同、過路灣(今路環)番攤鴉片煙膏合同、澳門賣魚生意合同、澳門賣豬肉合同、氹仔/過路灣賣豬肉合同、澳門/氹仔/過路灣賣鹽合同等諸多的合同(注釋 10:《澳門政府憲報》1882 年6 月 6 日第 22 號,湯開建、吳志良主編《澳門憲報中文資料輯錄(1851—1911)》,澳門基金會 2002 年版,頁 72—75)。這些合同之前也有,但是在 1882 年澳門政府將之系統化、規範化和完整化,這些規章制度成為了以後招標時的藍本和樣板。③近代澳門鴉片煙膏專營的若干問題——與馬光先生商榷
141ABSTRACTS· 10 ·Abstract: The seventh election of the Legislative Assembly of the MSAR was held under the epidemic and was also the first election to implement the principle of “patriots governing Macao”. The results of the election show that all directly elected members of the Legislative Assembly belong to the category of patriots, which has achieved the adjustment and optimization of the structure of the legislative assembly’s members. Affected by the epidemic, campaign propaganda methods have changed, offline mass propaganda has decreased, and online propaganda has increased. The political platforms of the participating groups focus on issues such as economic recession, underemployment, and people’s hardship caused by the epidemic. At the same time, the direct election turnout rate dropped sharply. In the face of the reality of a large number of voters living abroad and the low turnout rate, it is recommended to consider introducing a mandatory voting system and correspondence voting methods. In addition, the establishment of special candidates’ political loyalty standards and review procedures, the principle of “patriots governing Macao” has been fully reflected in the electoral laws.Keywords: Electoral system, Turnout rate, Epidemic, Disqualification, MacaoEpidemic, DQ and Amendments to the Electoral System of the Macao Legislative AssemblyLOU Shenghua· 23 ·Abstract: A legislature functions as a platform of expressions of political interests, through which sectional interests of a community can extend influence over public policy-making. The Legislative Assembly has now become an important component of governance in the Macao Special Administrative Region. Forty-five years have passed since proportional representation was applied in seat distributions in direct and indirect elections of the Legislative Assembly. Through simple mathematical analysis, this paper finds that the proportional representation system has, in general, well produced proportionality in the distribution of directly-elected seats in Macao’s Legislature. The application of a locally-modified D’Hondt method has generally been successful, with seat distribution results meeting with Macao’s social reality. In particular, the largest degree of balance has basically been achieved in terms of distribution of sectional interests of the community.Keywords: Legislative Assembly of Macao, Elections, Proportional representation, D’Hondt methodProportional Representation and the Direct Elections of Macao’s LegislaturesCHAN Chan UNo. 4JOURNAL OF MACAU STUDIESNov 2021Quarterly
142Abstract: As one of the ways to become members of the Legislative Assembly of the Macao Special Administrative Region, the system of appointed members has been retained after the Reunification of Macao. Through the perspective of historical institutionalism, the evolution of the system of appointed members can be divided into four periods: the Emergence, the Formation, the Establishment, and the Transformation, and the two critical junctures therein are ‘the issue of the Organic Statute of Macao (Estatuto Orgânico de Macau)’ and ‘the Return of Macao to P.R. China’. In this process, the system of appointed members has been influenced and constrained by four factors: ‘the growing need for governance’, ‘the strength of the Chinese community and Chinese businessmen’, ‘the rise of societies and society politics’, and ‘the endogenous demands of the legislative assembly’. By improving the system of appointed members of the Legislative Assembly of the Macao S.A.R. to enhance the legitimacy of appointed members, the doubts and misunderstandings of Macao residents towards this system can be reduced, and the recognition of ‘one country, two systems’ of Macao by the Macao citizens can be strengthened.Keywords: Macao Legislative Assembly, Appointed members, Historical institutionalism, Legitimacy Abstract: On 12 September 2021, the 7th Macao Legislative Assembly Election was successfully held, but the low turnout rate of direct elections has become the focus of public opinion. Current research findings on Macao elections are difficult to explain effectively, ignoring the effects of voting habits and election competition on turnout. Therefore, this paper uses quantitative research methods to investigate the effects of voting habits and electoral competition on the turnout rate of the 7th Macao Legislative Assembly direct election. This paper finds that the turnout rate of the 7th Legislative Assembly direct election is currently correlated with the overall competition and voting habits in the previous term, while the vote share of the “democratic camp” in the previous term has a significant negative effect on the turnout rate. Based on the actual development of electoral politics in Macao and the dialogue between electoral research theories, this paper argues that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electoral competition and political participation must be discussed in light of the effects of the electoral system and the actual situation of the region under analysis. Keywords: Legislative Assembly election, Voting habit, Electoral competition, Voter turnoutAbstract: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group affiliation of elected legislative assembly members (2013, 2017 and 2021), this paper adopts numbers of valid votes in various areas in order to calculate the Standardized Incidence Ratio (SIR) for individual elected groups. It aims to investigate the difference of competiveness A Study on the System of Appointed Members of the Macao Legislative Assembly: A Historical Institutionalism ApproachGUO Shanwen, WEN Tianpeng · 34 ·Voting Habit, Electoral Competition and Voter Turnout: An Empirical Study on the 7th Macao Legislative Assembly ElectionHUO Weidong, WONG Wai-Kei · 46 ·Stability and Variance: A Study of Group Affiliations of Candidate Groups and Regional Distribution of Votes of Elected Legislative Assembly MembersTSOI Weng Kuan, HO Wai Hong · 60 ·澳 門 研 究 2021年第 4期
143Abstract: When the 7th Legislative Assembly elections of the Macao Special Administrative Region were held in September 2021 opening for citizens to nominate candidates, several campaign lists were disqualified from participating in the elections. After the election’s record low turnout rates, high blank and void vote rates were found. Although the Electoral Affairs Committee of the Legislative Assembly analyzed that the hot weather and the COVID-19 pandemic might be the main reasons affecting the voters’ motivation to vote, the Committee did not give much attention to the explanation of the high proportion of blank votes and void votes. This article argues that one of the reasons for the historically high blank votes rate in the current Macao Legislative Assembly elections is due to the “parochial” political culture of the voters. The voter turnout rates in the past few Legislative Assembly elections are not necessarily due to the citizen obligations of the voters, they may relate to many other factors, of which the candidates’ campaign strategies and the ways of mobilizing voters are also the main factors.Keywords: Legislative Assembly elections, Political culture, Campaign strategy, Blank votes· 77 ·Political Culture and Voting Behaviour: A Case Study of the 2021 Macao Legislative Assembly ElectionsKWONG Kam-kwanAbstract: The Macao SAR has just completed the election of the 7th Legislative Assembly 2021 in an orderly manner, but both the low turnout rate and the increasing number of blank and invalid votes drew the public’s attention. In addition, five groups of non-establishment candidates were disqualified just before the election, so that the representativeness and supervisory power of the newly formed Macao Legislative Assembly have also been doubted by the public. This study mainly adopts the rational choice theory to analyse the results of the direct election. First, the low turnout rate in the direct elections is affected by the expected costs (the risk and inconvenience triggered by the COVID-19 pandemic) and expected benefits (the reduced choice of candidates and the public satisfaction on the Government’s performance on COVID-19 prevention) of eligible voters. According to the results of the Hong Kong District Council Election 2019, the high turnout rates may not lead to better governance. The high proportion of blank votes and invalid votes may be caused by the pendulum effects, or the high proportion is triggered by some “manipulated” issues, like rumors and fake news. By comparing the performance in the number of enquiries by directly in gaining votes by groups with distinct affiliations in regional perspective, so as to manifest the possible relationship between the socio-economic backgrounds of voters and electoral group affiliation. In addition, the paper also discusses the duration and trend of the competiveness in gaining votes. It is found that in the circumstance that the political platforms of competing groups are still in much similarity. Though there is huge regional divergence among groups in gaining votes, it cannot be confirmed that group affiliation casts a very strong effect on voting behavior. Nevertheless, from the observation throughout the years, the competitiveness of groups in gaining votes among different districts has remained in much stability.Keywords: Legislative Assembly election, Group affiliation, Regional distribution of votesABSTRACTSComments on the Results of Macao’s 2021 Legislative Assembly Election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Rational Choice TheorySHI Chaoyu, CHAN Kin Sun · 85 ·
144elected members of the 6th Legislative Assembly, there is no significant difference between DQ and pro-establishment directly elected members. All in all, this study concludes that the results of the 7th Macao Legislative Assembly Election, which can be verified by Rational Choice Theory, argues the election was a fair and representative one.Keywords: Macao Legislative Assembly election, Hong Kong District Council election, Turnout rates, Rational choice theoryAbstract: This paper uses qualitative comparative analysis to analyze the multi-conditional configurations of the promo videos for the two Macao Legislative Assembly elections in 2017 and 2021. The results show that the best persuasive effect is achieved when the promo videos are combined with the diversity of candidate images and camera editing techniques as the core elements and the diversity of appeal strategies as the supporting elements. The patriotic camp’s candidates' videos portrayed the candidates as conservative and error-free, as well as friendly and moderate, experienced and capable, and with moral integrity; while the centrist camp focused on the innovative image of the candidates. Different candidate groups should focus on different elements of publicity for their own audiences, so that the publicity film can achieve a better persuasive effect.Keywords: Macao Legislative Assembly, Promo, fsQCAAbstract: 2020 is a very special year. As we enter the second decade of the 21st century, the “new crown” epidemic has triggered a global crisis. At this critical moment, the development of Macao’s literature has not stopped, but with a steady and gradual pace continues to move forward. In the process of actively integrating into the GBA literary community, Macao literature has gradually improved the construction of self-image, making it present a more real and clearer self-position; with the further development of research horizons, related literary research has also achieved the expansion of its breadth and depth; it has also achieved extraordinary gains in literary creation, and a number of works related to the epidemic have emerged, showing the timely concern of Macao literature on common issues of mankind.Keywords: Macao, Literature, 2020, Research survey, Development trendsThe Impact of the Type of Aspiration and Advertising Performance of an Election Campaign on Voting Results: An Example of the Macao Legislative Assembly Election in 2017 and 2021XU Jinfei, PAN Yue · 95 ·The Development Trends of Macao Literary Research in the New Era: A Review on Macao Literature Research in 2020ZHAO Xi · 111 ·澳 門 研 究 2021年第 4期
145Abstract: The Monopoly of Opium Preparation is an important thesis on the studies of the history of Opium in Macao. The Monopoly of Opium Preparation started in 1851. The system of the Monopoly of Opium Preparation underwent many changes over time, and the main farmers were Chinese living in Macao. The final statement was needed for the judge of the Opium Preparation’s contribution to the finance of Macao. Correct translation of the western documents is an important condition for the studies of the history of Macao. On the basis of accurate translations we can analyse historical questions correctly.Keywords: Macao, Modern times, Opium preparation, Monopoly system· 120 ·Some Aspects on the Monopoly of Opium Preparation in Modern Times in MacaoZHANG Tingmao, WU JinABSTRACT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