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OURNAL OF MACAU STUDIESQuarterlyBuilding the Academic Landmark of History of Chinese Christian Missionary— The interview of Prof. Tang Kaijian ....................................................TANG Kaijian, CHEN Caijun 5A Comparative Research among Qianhai, Hengqin and Nansha ........................ FENG Banyan, PENG Wei 18Macau Society Intention to be Partisan:— Focus on Elections after Macau’s Handover to China ................................................ LOU Shenghua 30The Process and Trend of the Localization of Macao Law Reform ........................................... IAU Teng Pio 40Macau’s Political Ecology: Original and Change ........................................................................ CHEN Lijun 47Political Appeal and the Election Environment in Macau’s Social Transformation............................................................................................................... YUAN Chiping, LIU Tianquan 54Macau Industrial Upgrading Change and Institutional Demand ................................................. WANG Rui 60Spatial Economic Contacts Measure on Macau and Pearl River Delta ..................... LI Chao, XIONG Xueru 67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Perceived Service Quality of Mainland Gamblers and Customer Loyalty....................................................................................................... ZENG Zhonglu, ZHANG Dongmei 74The Formation of Moral Narratives in Macau Fiction ........................................................ CHANG Tangchi 83Yao Feng: Poetry, Translation and Cross-Cultural Dialogues ...................................................... HUANG Lin 91The Discussion of Yi Ling Poetry .......................................................................................... ZHANG Lifeng 98Macau Literary Ecology and Dong Chun Xuan Style’s Formation ................................................ RONG Qi 107Writing the City: Memory, History and Cultural Identity— On Lio Chi Heng’s Novella .............................................................................................. LI Bingyan 112An Etymology of Yishizashuo ..................................................................................................... JIN Guoping 120Mr. Montalto de Jesus and His Famous Works Historic Macau Seized ...................................... MO Shixiang 125How History Shapes Kinship?—The Macanese Eurasian Families Case Study ......................Marisa C. Gaspar (ed.), ZENG Jinlian (tr.) 142The Studies of Economic History of Macao during the Ming and Qing Dynasties:Retrospection and Prospects ............................................................LIN Guangzhi, ZHANG Zhongpeng 153The Underwater Cultural Relics of Longhai ............................................................................. ZHENG Yun 165A Comparative Study of the Social Structure and Ethnic Consciousness in Macau and Taiwan................................................................................. SHAW Chonghai, TUNG Chihlin, CHU Yingchia 171Literature Review on Macaology (Part Fourteen) ............................................................................. YE Nong 178Changes, Characteristics and Development Strategy of Human Resources in Macao ..................HO Kinglun 182On the Historical Influence of Sinkiang Military Government System on Qing Dynasty ..... ZHANG Qiang 18912014
7構建基督宗教在華傳播史的學術地標──湯開建教授訪談錄Ruggieri）和利瑪竇（Matteo Ricci）先後到達澳門，並從澳門出發，到廣東肇慶等地建造教堂，開啟天主教在中國內地的傳教事業。另外，澳門主教區成立後，耶穌會（Society of Jesus）、方濟各會（Franciscan Order）、奧斯定會（Augustinian Order）、多明我會（Dominican Order）等天主教修會紛至遝來，絡繹不絕。據統計，1557─1644年間，澳門天主教徒從400人發展到4萬人；1581─ 1740年間，有 483名耶穌會士從澳門進入中國內地。這些進入內地的傳教士，如利瑪竇、湯若望（Johann Adam Schall von Bell）、安文思（Gabriel de Magalhães）、南懷仁（Ferdinand Verbiest）、徐日昇（Tomás Pereira）等，還進入北京宮廷，對明末清初中國與西方的政治溝通與文化交流作出了重要貢獻。天主教傳教士是最初向中國傳播西方文化的先驅，他們通過著述、翻譯、辦學、行醫、刊印書籍以及深入內地傳教等各種方式，傳播西方文化與科技知識。而這些活動都是以澳門為基地進行的。如1569年，耶穌會士在澳門創辦醫院，用西醫西藥為人治病，開啟西洋醫學在中國的傳播；1594年，耶穌會士在澳門創建聖保祿學院，將之建設為天主教在東亞傳教和培訓的總部，揭櫫西方教育在中國的移植；利瑪竇繪製《坤輿萬國全圖》，標誌着中國第一張世界地圖的誕生；艾儒略（Giulio Aleni）編寫《職方外紀》、《坤輿圖說》，首次向中國人介紹五大洲的地理知識；熊三拔（Sabatino de Ursis）所撰《藥露說》，是中國最早的西藥學著作；被稱為“佛郎機銃”和“西洋大炮”的西洋槍炮、天主教堂等西洋建築、教堂壁畫等西洋美術、風琴等西洋音樂，均由傳教士從澳門傳入中國。1614年，傳教士金尼閣（Nicolas Trigault）從羅馬教皇那裏獲取西洋圖書七千餘部。他於 1620 年將這批圖書運抵澳門，後來又將其中的一部分送至北京，藏於北京的教堂。如此種種，不勝枚舉，充分證明了澳門在天主教傳華史上的重要地位。值得一提的是，澳門天主教的快速發展，及其對中國內地教會的重要影響，也引起明清政府的注意。陳：進入17世紀，澳門的天主教事業漸趨繁盛興旺，生機勃勃；澳門亦迅即成為向中國內地以及遠東地區傳教的重要基地。大量史實證明，明清之際天主教在中國內地之所以能迅猛發展，澳門居功至偉。湯：明清之際澳門與中國內地天主教傳播的關係，總括起來主要體現在五個方面：第一，澳門是明清之際傳教士進入中國內地的最重要渠道；第二，澳門是中國內地各天主教修會傳教的後勤供應站；第三，澳門是中國內地天主教傳教事業培訓人才的最重要基地；第四，澳門是中國內地民眾信奉天主教的進教地；第五，澳門是中國內地天主教傳教士的療養院與庇護所。所以，我在撰述自己第一本天主教在華傳教史論著《明清天主教史論稿初編：從澳門出發》時， 刻意強調“從澳門出發”這一理念，一是寓意中國天主教是從澳門起步，二是說明中國天主教的發展與興衰均與澳門相關。陳：19世紀初，由於中國實行嚴厲的禁教政策，加之中英《南京條約》簽訂之前澳門是外國人惟一可以駐足和進入廣州的口岸，所以，澳門也就成為基督新教傳教士抵達中國的第一站。湯：的確，基督新教在中國的傳播也是以澳門為起點。最初，由於受清政府禁教政策所限，新教傳教士只能以澳門為據點向中國傳播基督福音與西方文化。1807年，首位到中國大陸傳教的英國倫敦傳教會（London Missionary Society）傳教士馬禮遜（Robert Morrison）抵達澳門，開展在華傳教、文化、教育、出版活動。他首次把《聖經》完整翻譯成中文，並撰寫許多傳教湯開建：《明清天主教史論稿初編：從澳門出發》，澳門：澳門大學出版中心， 2012年。
8澳 門 研 究 2014 年第 1 期小冊子，在澳門出版。他的兒子馬儒翰（John Robert Morrison）1814年出生於澳門，曾奉父命修改《聖經》漢譯本。 1 8 3 9 年，西方來華傳教士為紀念馬禮遜，在澳門創辦馬禮遜學校（Morrison School）。“留學生之父”容閎就是從該校走向世界，並對中國歷史產生過重大影響。繼馬禮遜之後，還有大量歐美新教傳教士來到澳門，為基督新教的在華傳教事業打下了堅實基礎，為近代中西文化的交流開啟了嶄新的篇章。《南京條約》簽訂之後，這些傳教士纔從澳門移師香港、廣州、上海乃至內陸各地。基督新教儘管在19世紀初就已經傳入澳門，甚至可以說，澳門就是中國基督新教的發源地之一，但是由於天主教對新教的排斥與打擊，所以，直至20世紀之前，新教在澳門幾乎得不到生存的空間。進入20世紀，新教在澳門天主教管制的空隙中獲得了一定的發展，但其影響力仍然有限。故此，很少有學者對晚清民國基督新教在澳門的傳播歷史展開深入的研究，具有嚴格學術規範的有價值的成果幾乎為零。雖然我曾經試圖在這方面做些工作，但還是因為時間和精力有限，未能如願。這也是我的一個遺憾。陳：歷史上澳門被稱為“天主聖名之城”，天主教在澳門歷史發展的過程中一直佔有絕對的主導地位，正因為如此，學術界有關澳門基督宗教史的研究歷來注重明清時期的天主教，而嚴重忽略晚清民國時期的基督新教。湯：應該說，澳門基督新教史的研究還是有很大空間和廣闊前景的。這需要有鑽研精神、英語水平比較高的學者投身其中，因為新教傳教士大多來自英語國家，英、美等國的差會總部保存着與之相關的英文檔案文獻，需要有志於此領域的研究者去搜尋、發掘。二、釐清教會史與傳教史的本質區別陳：1929 年，美國著名歷史學家賴德烈（Kenneth Scott Latourette）的名著 A History ofChristian Missions in China（《基督宗教在華傳教史》）在美國出版。該書被中外學術界公認為非常權威的中國基督宗教史著作。但我發現一個重要問題，賴德烈在書名上並未使用“A History of Christianity in China”（《中國基督宗教史》），而是採用“基督宗教在華傳教史”。無獨有偶， 1965年，另一位美國著名歷史學家， 1920─ 1950年執教於金陵大學、後一直任職於紐約協合神學院（The Union Theological Seminary）的貝德士（Miner Searle Bates），曾經有一個未竟的宏大寫作計劃。他要在賴德烈著作的基礎上傾力撰著一部鴻篇鉅制：The Protes-tants’ Endeavours in Chinese Socie ty ， 1890—1950（《新教徒奮進在中國社會：1890 ─1950》）。貝德士亦未使用“A History of Christianity in China”之名。這兩位著名學者在撰寫“中國基督宗教史”時，均非常慎重地未使用“中國基督宗教史”之名。這就給我們一個很大的啟示，“中國基督宗教史”的寫作有一個嚴格的學術規範問題。湯：這不僅是一個寫作的學術規範問題，而且與“中國基督宗教史”這一命題本身的宏淵及內涵的廣博有關。毫無疑問，“基督宗教在華傳播史”與“中國基督宗教史”是兩回事，“基督宗教在華傳播史”僅為“中國基督宗教史”之基礎、之外來元素。而迄今為止，無論是中國學術界還是西方學術界，對基督宗教在華傳播史的研究尚處於起步階段。“傳教史”尚未理清，何以言“教會史”之撰著？所以，以現今之研究基礎，編纂“中國基督宗教史”無疑於癡人說夢，很不現實。早在若干年前，曾有出版界的朋友邀請我撰寫一部“廣東基督宗教史”。我即刻予以婉
10澳 門 研 究 2014 年第 1 期以安排了幾位博士生分別對循道會（Wesleyan Methodis t Miss ionary Soc ie ty）、長老會（Presbyterian Church）及浸信會（Baptist Church from South U.S.A.）的區域傳播史展開研究。今天看來，我當時的想法實在幼稚。新教入華，其差會之盛，傳播區域之廣，特別是各差會留存的中西檔案文獻數量之多，絕難畢數人之力於一役。所以，我的“基督新教史之夢”也就隨着研究生的斷層而日漸消失。陳：您對中國大陸學界基督新教史研究的現狀有何看法？湯：大陸的基督新教在華傳播史研究，歷來重視研究傳教事業中的各項輔助事工，特別是對其教育、出版、醫療、慈善事工的研究相對集中，且成果頗多。但是，有關中國基督新教“內史”的研究，真正有價值的研究成果卻不多見。其原因應是知識結構的缺陷、教會檔案獲取的困難、相關中文文獻的稀少難尋等。尤其一些差會，神學理念相對保守，傳教活動注重福傳，宣教之地深入內陸，其傳教輔助事工並不是差會工作的重心，故留存文獻、檔案極少，研究起來難度就更大。陳：一部 9 卷本 The Cambridge History of Christianity（《劍橋基督宗教史》），乃是由世界各地的歷史學家、宗教學家、人類學家、社會學家、文化學家等組成的團隊，花費大量的人力、物力、財力集體撰著而成，且每一卷的撰著者均為該領域世界範圍內的頂尖學者。中國基督宗教史，同樣也涉及到不同的歷史時代、不同的地域文化、不同的學科領域，所以，其撰著非一日之功，非一蹴而就。湯：除了需要一個像《劍橋基督宗教史》撰著者那樣的學術團隊，如果沒有對中國基督宗教史基本史料進行全面的爬梳與整理，“中國基督宗教史”的撰著，無疑還是紙上談兵。陳：中國基督宗教史研究，目前還處於“傳教史”研究階段，無論在國內還是國際，至今仍是一個非常重要、難度頗大且有廣闊前景的研究領域。雖然經過幾代人的努力，該領域研究陸續推出一批成果，尤其是近些年有年青學者嶄露頭角，但總體而言，該研究依然步履維艱，任重道遠。誇張一點說，萬里長征纔剛剛起步。湯：2009 年春，我曾經在給自己指導的博士顏小華的《相遇、對話與調適：美國長老會在華南地活動研究（1837 ─ 1899）》一書所撰寫的序言中， 提及三位在該領域有卓著成就的學者，與小華共勉。這三位學者，第一位是比利時漢學家高華士（Noël Golvers）。高華士的François de Rougemont, S. J. , Missionary in Ch’ang-Shu（Ching-Nan）︰ A Study of theAccount Book （1674 ─ 1676）and the Elogium （《清初耶穌會士魯日滿：常熟帳本及靈修筆記研究》）一書， 利用一部收藏於布魯塞爾皇家圖書館的比利時耶穌會士魯日滿（François deRougemont）的帳本手稿而完成。該帳本完全可以稱之為一堆淩亂瑣碎的“陳芝麻、爛穀子”。然而，高華士卻極為巧妙地運用這些“芝麻、穀子”描繪出一幅色彩斑斕的“江南天主教史真實畫卷”（張西平語）。高華士對史料的精研細析以及運用瑣細資料構築淵浩歷史場吳寧：《沒有終點的到達：美南浸信會在華南地區的傳教活動》，北京：宗教文化出版社， 2013 年。顏小華：《相遇、對話與調適：美國長老會在華南地活動研究（1837─1899）》，蘭州：蘭州大學出版社，2009年。Noël Golvers, François de Rougemont, S. J., Missionary in Ch’ang-Shu (Ching-Nan): A Study of the Account Book(1674 ─ 1676) and the Elogium, Leuven: Leuven University Press, 1999. [比利時]高華士：《清初耶穌會士魯日滿：常熟帳本及靈修筆記研究》，趙殿紅譯，鄭州：大象出版社， 2007年。
13構建基督宗教在華傳播史的學術地標──湯開建教授訪談錄史料，大量地、水乳交融地驗證所研究時期的中西關係，而且從細節出發，盡量做到資料的“竭澤而漁”；在“竭澤而漁”的基礎上再“打破沙鍋問到底”。當然，最終是否“竭澤”，驗證是否準確，尚待後人檢驗，我也不敢保證。上述兩種原則的提出，並非只是一種勉勵；我研究天主教在華傳播史，始終秉持遵循。當然，也有些人認為這是一種永遠也無法達到的“境界”。我不同意選擇性地使用檔案文獻資料，亦不同意在選擇性使用史料的基礎上得出的主觀評判。陳：嚴耕望將歷史考證學分為“述證”與“辯證”兩種類型與層次。“述證的論著只要列舉具體史料，加以貫串，使史事真相適當地顯露出來。此法最重史料搜集之詳贍，與史料比次之縝密，再加以精心組織，能於紛繁中見其條理，得出前所未知的新結論。辯證的論著，重在運用史料，作曲折委蛇的辨析，以達成自己所透視所理解的新結論。此種論文較深刻，亦較難寫。考證方法雖有此兩類別、兩層次，但名家論著通常皆兼備此兩方面，惟亦各有所側重。”陳垣、陳寅恪分別為“述證”與“辯證”的代表人物。尤其是陳垣，“最重視史料搜集，至以‘竭澤而漁’相比況。故往往能得世所罕見，無人用過的史料，做出輝煌的成績……”。 在您的著述中，我們可以看到，您嫻熟地運用陳垣的“述證”之術，再輔以陳寅恪的“辯證”之法。湯：陳垣、陳寅恪均為歷史考證學巨擘，我一直非常尊崇。在研究中，我盡量在“竭澤而漁”的基礎上達至“無徵不信”的境界，尤其注重各種類型史料的搜集、甄別、分析、勘校和比對。在考證中，我重點注意如下三點：第一，發掘原典。基督宗教在華的傳播過程中，政教衝突頻仍，各類教案頻發，所以大量教會史中文文獻遭到毀損乃至湮沒。以明清天主教文獻為例，由於受到諸多因素的影響，中國士大夫對教會歷史的記載本來就頗為零星，更因百年禁教和文字獄案等重大歷史事件，所能留存至今的中文文獻可謂極其罕見。值得慶幸的是，明清時期在華的西方傳教士，尤其是耶穌會士，大都中文水平較好，所以，他們早期曾留存過為數不少的中文文獻。但是，隨着1773年耶穌會被解散，巴黎外方傳教會（Missions Étrangères de Paris）、遣使會（Congrégation dela Mission）成為在華傳教事業的主導者並改變傳教策略，排斥學術傳教方式，故留存下來的中文文獻亦相對稀少。所以，這就給我的傳教史研究增加了很大的難度。有時為了一個很小的問題，我除了自己悉心覓尋史料，還要廣泛求助國內外的朋友，並利用各種機會赴日本、越南、韓國及歐洲諸國搜尋。第二，互證互補。能否搜集、甄別不同歷史時期有價值的史料，乃是衡量一個研究者史學功底和學術識見的重要標尺。由於教會中文文獻的稀缺，我不得不借助不同歷史時期的史料，對歷史的親歷者與後人相互矛盾的敘述進行互證互補，盡量還原歷史的本相。此外，教會中文文獻以教理為主，史事敘述較少，所以教會史研究還需要中、外文史料的互證互補。基於此，我認為，中國基督宗教史研究除大量徵引原始文獻外，還要積極吸收其他二手資料以及後人輯錄的歷史資料。以意大利耶穌會士畢方濟（Francesco Sambiasi）與明清之際在華教會為例，長期以來，由於晚清教會史家黃伯祿將“畢方濟奏疏”時間錯置，導致畢方濟與南明政權之關係以及明代教會在華傳播的眾多史實錯謬。我通過對中西史料的比對、勘校，考定“畢方濟奏疏”形成於弘光元年，從而還原四百年前南明政權與在華天主教會之間一段隱蔽卻又決定中西關係以及澳葡政府走向的重大歷史事件之真相。嚴耕望：《治史三書》，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 2011年，第 174頁。
14澳 門 研 究 2014 年第 1 期第三，關注新史料。我長期、持續關注和搜尋國內外最新公佈的新歷史材料，並迅速運用於自己的研究之中。比如，清人劉後清修撰、民國甲寅續修本《存澤堂劉氏族譜》內，載有明萬曆年間韶州同知劉承範的《利瑪傳》。 2010 年，劉承范後人劉明強公佈《利瑪傳》，成為關於利瑪竇中文傳記的最新資料。我很快意識到這一資料的公佈是近年中國天主教史研究的重大發現，遂在自己的研究中率先引用此文，輔證闡釋晚明時期在華天主教會的鐘錶外交及澳門與教會的關係等問題。又如， 2013年，《徐家匯藏書樓明清天主教文獻續編》中兩部中國教徒撰寫的《徐光啟傳》剛公佈，我便成為最早使用這些新發現的徐光啟資料的研究者，並運用這些資料輔證徐光啟在利瑪竇影響下發展基督信仰的歷史脈絡與心路歷程。除此之外，美國學者布洛奇（Liam Matthew Brockey）、比利時學者高華士、意大利籍華人學者宋黎明等公佈的最新資料，我都盡可能第一時間運用於自己的研究之中。陳：據張中鵬博士統計，《明清天主教史論稿初編：從澳門出發》一書共徵引民國以前文獻達 140種、譯著 70餘種、外文文獻 60餘種。《明清天主教史論稿二編：聖教在中土》則徵引民國以前文獻達170餘種， 譯著80餘種，外文文獻70餘種。可以說，無論在明清天主教會史域外文獻的搜羅與庋藏上，還是在中、外文史料運用的廣度與密度上，均用力甚勤。湯：《明清天主教史論稿初編：從澳門出發》、《明清天主教史論稿二編：聖教在中土》這兩部書除了文獻徵引數量巨大外，更重要的是運用了一些稀見史料。中文方面，比如蔡汝賢的《東夷圖像》、俞安性的《香山墺散倭記事》、瞿式耜的《仁會引》、何喬遠的《鏡山全集》、張世偉的《孫元化墓誌銘》、朱吾弼的《皇明留臺奏議》、葉益蕃的《三山仁會引》、韓霖的《守圉全書》、王廷鈐的《香山縣恭常都十三鄉採訪冊》等稀見古籍，我可能是國內教會史學界的最早使用者。特別是對楊廷筠《仁會廣放生說》的發現，著名教會史家鍾鳴旦曾認為該文已不存於世，而我卻在韓霖的《守圉全書》中不僅發現了楊廷筠文，並利用該文完成了《晚明仁會考》這一新的天主教慈善組織研究。西文方面，比如Jesuíitas na Ásia（《耶穌會士在亞洲》）、Sinica Franciscana（《方濟各會中國傳教志》）、Historia de las Misiones Dominicanas de China（《多明我會中國傳教志》）、 Asia Extrema（《遠方亞洲》）、 Histoire des Missions de Chine:Mission du Se-Tchoan（《巴黎外方傳教會四川傳播史》）以及 Rodrigues, O Intérprete : UmJesuíta Português no Japão e na China do Século XVI（《通事陸若漢：一位 16 世紀在中國和日本的葡萄牙耶穌會士》）、 Le Père Gabriel de Magalhães, un Jésuite Portugais en Chine auXVIIe Siècle（《安文思神父傳：17 世紀在中國的一位葡萄牙耶穌會士》）、 Le Frère Attiret auservice de K’ien-long (1702 ─ 1768). Sa première biographie écrite par le P. Amiot, rééditéeavec notes explicatives et commentaires historiques（《乾隆朝的宮廷畫家王致誠》）等文獻，在我之前引用者亦不多見。我後續將出版的《明清天主教史論稿三編：走向西北》， 亦秉承史料發掘的原典性與資料搜求的“竭澤而漁”原則。我常常將自己喻為一位裁縫，每完成一個史學作品，就好比用大大小小、長長短短、巨巨細細的史料縫製成一件百衲衣。史學家研究歷史，大概都只能縫製百衲衣。這恐怕就是傅斯年所言“史學即史料學”之大旨。不能不承認，限於精力與學識，我的研究仍感到諸多不足，特別是外湯開建：《明清天主教史論稿二編：聖教在中土》，澳門：澳門大學出版中心， 2014年。湯開建：《明清天主教史論稿三編：走向西北》，待刊。
16澳 門 研 究 2014 年第 1 期中國早期天主教史研究大都集中於耶穌會，而對方濟各會、多明我會、奧斯定會、巴黎外方傳教會、遣使會及教廷傳信部在中國的活動，則鮮有問津。雖然，耶穌會在中國文化交流方面的貢獻與對中國上層社會的影響，確實比其他來華的天主教修會更大，但從中國天主教史的宏觀歷史以及對中國基層社會的深入與滲透（特別是邊遠地區）層面而言，方濟各會、多明我會、巴黎外方傳教會的傳教活動，意義則遠遠高出耶穌會。這一點，我們的教會史著作根本未曾觸及。既然如此，為什麼中國學者研究耶穌會的著作汗牛充棟，而研究其他修會則基本闕如呢？其中一個最重要的原因就是精通上述西方語言的人才不研究教會史，而正在研究教會史的中國學者尚未能熟練掌握上述西方語種。這一歷史的遺憾始終橫亙在中國學者難以言表的情緒之中。所喜的是，春天冰河的堅冰已經開始鬆動，一批熟練掌握西班牙文、葡萄牙文的中國專家已投入到中國天主教史及中西交流史的研究之中，如金國平、吳志良等；還有一批研究教會史的青年學者已進入到一些罕有人問津的小語種檔案文獻之中，如臺灣的李毓中，大陸的張先清。堅持“兩條腿走路”的方針，已使中國學者在中國早期天主教史研究中有所斬獲。陳：要做到“兩條腿走路”，中國學者不僅要熟悉西方的語言，而且要對相關的西語檔案文獻了然於心。最好是能將大量的西語檔案文獻整理、翻譯成中文出版。湯：這是一項非常浩大的工程，國內現在做得還非常有限。值得一提的是，多卷本法國耶穌會士的 Lettres édifiantes et curieuses（《耶穌會士中國書簡集》）已經出版中譯本。雖然這套書的翻譯有些瑕疵，但我以為，這仍是對中國天主教史研究的無量功德。然而，需要翻譯出版的重要檔案文獻、著作就更多了。如多達 70 餘卷宗的葡萄牙文檔案 Jesuíitas na Ásia（《耶穌會士在亞洲》），可以說是研究早期耶穌會士最為原典的史料淵藪，但由於這套檔案多為手稿，中國學者識葡文又能閱讀手稿者寥寥無幾，故組織力量、分工合作，翻譯這部最為重要、最為原典的早期耶穌會士史料集，乃是當務之急。再如，法國學者陸南的Histoire des Missions de Chine《巴黎外方傳教會在華傳教史》，以分省的方式出版了 10 部專著，至今仍無一部翻譯成中文。還有，誰都知道《李安德日記》具有極高的史料價值，但學者們大都只能望“書”興歎，因為其原版為拉丁文。陳：您所倡導的中國基督宗教史研究應該堅持“兩條腿走路”的學術準則，得到了學術界的廣泛共鳴。但在您的研究成果中，大量直接運用葡萄牙文、西班牙文、法文、英文、日文等外文文獻、檔案，也引起了學界某些人的質疑。湯：無毋諱言，雖然我力主中國基督宗教史研究要“兩條腿走路”，可惜的是，我本人在這方面也是一條腿長、一條腿短，所以只能深一腳、淺一腳地蹣跚而行。雖然在中文資料的整理與研究上我有一定的自信，但是由於自己外文水平相當有限，所以，我對外文資料的發掘與利用，則是依靠一支“拐杖”來完成。我所說的這支“拐杖”是一支強大的學術翻譯隊伍，而且主要是我自己“打造”而成的，既有學術界的朋友，也有我自己培養的學生。比如葡萄牙文有金國平、李長森、田渝、彭蕙；西班牙文有崔維孝；法文有解江紅、劉清華、韋羽、劉芳；英文有趙殿紅、陳玉芳；日文有戚印平、劉小珊。他們或向我提供其研究領域的重要史料譯文，或直接幫助我翻譯我所發現的珍貴史料。特別是金國平，他大批量翻譯了16─18世紀的葡萄牙文文獻、檔案，均無償將譯稿提供給我使用。戚印平亦是如此，他的《澳門聖保祿學院及耶穌會在東方的教育機構》尚未出版時，即給我參考使用。另外，到目前為止，我已經培養出數十名博士、碩士，其中很多人外文水平較高。我一直有規劃地組織他們對一些我所掌握的外文珍貴檔案文獻及重要
17構建基督宗教在華傳播史的學術地標──湯開建教授訪談錄學術成果，予以翻譯和研究。比如，我最近組織翻譯的葡萄牙文檔案 Cartas ânusa da China（1636 ， 1643 a 1649）（《1636 ， 1643 至 1649 年耶穌會中國副省年報》），就非常有價值。如果說我有關基督宗教在華傳播史的研究還有一點點貢獻的話，其中一半應歸功於這支“拐杖”。從某種意義上說，這支“拐杖”已經早就充當我的一條腿了。另外，近些年來漢譯出版的許多新的外文檔案文獻，對我的研究也幫助很大。陳：您在《明清天主教史論稿二編：聖教在中土》的“自序”中言：“余治史還有一個特點，即在選題上或言人之所無，或詳人之所略。言人之所無，詳人之所略，換句話說就是創新，而可以創新的最大本錢就是新資料的發掘與利用。”所以，您為了自己學術研究的創新，還組織整理、翻譯了大量天主教在華傳教史的西文文獻、檔案，體現了一位歷史學家的宏闊視野與遠見卓識，對中國史學的發展可謂功德無量。湯：對新資料的發掘與利用，可以說是我學術研究的靈魂。每一篇文章的完成，沒有新資料我是不寫的。大家從我的文章中可以看出這種風格。對新資料的挖掘與利用，我是中西並舉。比如，我手頭正在進行的一個項目──《明代利瑪竇中文資料匯釋》，收錄明清時期關於利瑪竇在華活動的文獻達180餘種，其中很多都是前人未曾利用過的利瑪竇資料，對深入研究利瑪竇無疑多有裨益。而在西文文獻的整理上，我更是有長遠的計劃，想組織力量對16至18世紀中西文化交往中的西語檔案文獻進行系統翻譯，打算出版一個譯叢，內容包括耶穌會、方濟各會、多明我會、巴黎外方傳教會、遣使會、教廷傳信部的西文檔案及一些著名的研究著作。現在已經完成或部分完成的有，何大化（António de Gouveia）的Cartas ânusa da China（1636，1643 a 1649）（《1636 ， 1643 至 1649 年耶穌會中國副省年報》）和 Asia Extrema（《遠方亞洲》）、布洛奇的Journey to the East： The Jesuit Mission to China ， 1579 ─ 1724（《東遊記：耶穌會士在華傳教史，1579─1724》）、高華士的《中國天主教史論文集》、文德泉（Manuel Teixeira）的Macaue a Sua Diocesa（《澳門及其教區》）等。其實，我已經組織翻譯出來的葡萄牙文、西班牙文、法文檔案文獻及學術著作很多，目前最難的是校對和審核工作。這需要大量的人力和極高的專業水平；也只有這樣，纔能保證翻譯的品質。總之，這是一項需要投入巨大人力、財力且須長期跋涉的學術工作。我會堅持下去，盡量多做一點，為中國學者在中國天主教史研究領域中多增加一塊磚石。陳：如果有更多像湯教授這樣既高度重視學科基礎檔案文獻的搜集、整理與翻譯，又精深細微進行相關課題前沿專題研究，中國基督宗教史的整體研究定能邁上新的臺階。[特約編輯 陳思豪]
30澳 門 研 究 2014 年第 1 期[摘 要] 與其他地區不同，澳門選舉參與的工具不是政黨，而是社團。從選民登記、選舉提名、競選動員等選舉過程的各個環節全面考察澳門社團參與選舉的具體情況，以及因此而導致的社會政治力量在分佈形態上表現出的非對立、非極化之政治效果，藉以揭示澳門社團所獨具的“擬政黨化”功能，以及澳門非競爭型政治發展形態的社會組織根源。[關鍵詞 ] 社團 選舉參與 擬政黨化 非競爭型政治一與首屬性組織的家庭不同，社團與政黨都是次屬性組織，是人類社會活動過程中創立與發展起來的組織形式。從產生時間看，政黨較社團年輕。作為政治活動專業化的產物，現代意義上的政黨組織是隨著選舉政治而發展起來的，因為有選舉，就需要參選工具，由此，政黨組織便發展起來，成為選舉活動必需的參選工具。發展到今日，政黨政治已經成為現代政治的基本模式。議會制度、選舉制度與政黨制度已經被視為代議制民主的基礎部件。在政黨、選舉與議會三者之間，政黨承擔主體性角色，它既是議會活動的主體，也是選舉參與的工具。一般認為，沒有政黨的參與，選舉無法進行，議會也難以運轉，甚至連有序的政府也是無法想像的。 正因此，人們習慣於將選舉活動視作為政黨之間的角力。政黨因此便獲得了“選舉機器”的別號。與政黨不同，社團被認為是典型的非政府組織。在組織屬性上，與作為政治組織的政黨不同，社團是一種社會組織，具有社會公益性。在組織設立目的方面，與政黨為實現政治利益、獲取政治權力不同，社團主要是為了向其成員或非成員提供社會服務的組織。從活動領域看，與政黨主要在政治領域活動不同，社團多活躍於文化、社會及福利等非政治領域。在組織內部成員關係上，與政黨組織的科層化及成員關係緊密化不同，社團組織內部成員之間關係平等，成員與組織之間的關係也較為鬆散。在組織化程度上，與政黨組織嚴密且高度組織化不同，社團組織化程澳門社團“擬政黨化”現象分析──以回歸後選舉參與為中心婁勝華 作者簡介︰婁勝華，澳門理工學院公共行政學教授、歷史學博士。William Crotty, “Notes on the Study of Political Parties in the Third World”, American Review of Politics, Vol. 14, 1993,p. 665.‧ 紀 念 澳 門 回 歸 十 五 周 年 ‧
61澳門產業升級的變動趨勢與制度需求境。其中《總體規劃》指出，要轉變經濟發展方式，提升產業國際競爭力，培育戰略性新興產業，以此建設高端現代產業體系。這些歷史背景對於澳門的意義，在於澳門如何有效應對和利用內地的經濟轉型與產業升級的歷史機遇問題。為此，澳門需要及時、準確地進行自身定位，以選擇適當的對策，有效利用新的發展機遇。（二）關於戰略選擇。內地的經濟深化改革和珠三角的產業升級，是澳門面臨的兩個世紀性的發展機遇。在這幅歷史圖景下，澳門的定位將決定澳門產業升級的戰略選擇及澳門經濟的長期發展。第一，準確的定位，取決於澳門的比較優勢。有學者指出，“一個地區的產業結構安排和技術結構選擇是內生的，受其自身資源和要素稟賦結構的制約”，為此，應依比較優勢原則發展經濟。 對於廣東省致力於發展的戰略性新興產業即電子信息、生命健康、新能源、新材料等產業而言，澳門本身幾乎都沒有獨立的發展能力，只能在一個或幾個相關產業的具體環節尋求培育比較優勢。澳門應當定位於發展第三產業並爭取成為高端服務的提供者，即重點發展諸如金融服務、旅遊、管理與投資諮詢、軟件和系統集成技術研發以及文化創意等產業的一個或數個方面。澳門的比較優勢並非體現在自然資源、人才儲備、科技創新等方面，而是體現在《澳門基本法》所賦予澳門的特別行政區地位方面。由於歷史原因，澳門在政治地位方面也具有一定優勢，為了有效實施《粵澳合作框架協議》而由中央政府下發的《國務院關於橫琴開發有關政策的批覆》便同意橫琴實行“比經濟特區更加特殊的優惠政策”。澳門應當充分利用中央政府的政策支持和既有的粵港澳合作框架，選擇適當的領域和環節培育比較優勢；第二，澳門的經濟發展，可以採取嵌入和跟隨戰略。所謂嵌入，是指“經濟行為像其他所有行為一樣置於社會情境之中，並不能僅僅由個人動機解釋；經濟行為嵌入在正在進行的人際關係網絡中而非由原子化的行動者執行”，也即經濟的發展受到社會發展的影響。嵌入戰略，則指澳門的經濟發展應當嵌入於內地經濟深化改革以及珠三角產業升級的背景下，這是一種雙重嵌入。此外，也可從其他角度理解這種雙重嵌入，即澳門嵌入於珠三角城市群組成的網絡中，澳門在這個網絡中的定位和地位決定着澳門的發展；同時澳門的企業也嵌入於珠三角城市群的企業組成的網絡中，澳門企業在這個網絡中的定位和地位也決定着澳門企業的發展。而跟隨，指的是澳門企業應當跟隨其他城市企業的發展戰略，尋求參與到其他城市及其企業的發展之中。澳門企業的發展將受到網絡中其他城市企業的影響，澳門及其企業不得不考慮定位的問題和博弈的問題以同其他城市及其企業進行定位戰。青木昌彥的領域概念，也蘊含着博弈的理念，澳門的產業升級及其政策選擇能夠影響其他城市的選擇，反之亦然。對於作為參與人的政府而言，選擇嵌入和跟隨戰略可以有效擴展自身的策略空間，並可以有效避免零和博弈的出現；對於作為參與人的企業而言，同樣如此。此外，澳門企業和其他城市企業組成的網絡，也可以視為一個產業域。產業域，指一個產業內的企業或其他組織及個體組成的群體，這個群體享有一個共同的意義體系和市場體系。這個產業域包括交易系統、產業主體、制度結構、治理結構、文化信念以及經濟理念等。在產業域內，澳門企業可以選擇異蔡昉、王德文：《比較優勢差異、變化及其對地區差距的影響》，《中國社會科學》（北京）， 2002年第 5期，45頁。Granovetter M. 1992, “Economic Institutions as Social Constructions: A Framework of Analysis”, Acta Sociologica,35(1):4.
68澳 門 研 究 2014 年第 1 期密切的空間經濟聯繫；其二，區域範圍記憶體存在明顯的一體化發展趨勢。 圍繞這兩條分析主線，國外在該領域的早期探索主要側重於城市體系空間組織理論或實證、經濟聯繫等級規模結構、 空間結構演變、 空間流及城市相互作用模型等方面。 這些研究從理念和方法上豐富了城市區域空間經濟聯繫和一體化的理論與實踐。而國內相關研究成果中，較突出的有顧朝林等利用空間聯繫強度對城市體系進行研究、張文嘗等利用空間運輸聯繫來判斷城市之間的關係以及喬旭甯等人利用引力模型法對區域城市體系的經濟聯繫強度進行測算等。 對“城市區域”進行空間經濟聯繫測度，應考慮內部空間組織特徵和外部空間聯繫兩個維度，注重網絡和節點的作用。筆者認為，用外聯經濟與地緣經濟匹配的空間經濟聯繫分析方法，有利於解析珠三角這一特殊“城市區域”的空間特徵，從而獲得關於一體化路徑的科學依據。一、空間經濟聯繫分析方法學術界在研究區域之間經濟合作和競爭關係時，主要採用外聯經濟量和地緣經濟關係兩個指標進行測度。近年來，關於兩個指標的匹配分析方法也逐漸被接受。徐茜採用該分析思路對浙江省與其他各省區經濟聯繫量與地緣經濟關係進行匹配，客觀反映了各省區之間經濟聯繫及競爭強度。 鄧春玉、王剛則分別從珠三角、合蕪蚌經濟圈出發，對城市群之間以及城市群內部空間經濟聯繫進行測度。 上述研究的共同之處是選取一個中心城市或中心區域為基點，通過衡量其他區域與目的地區域的外聯經濟量和地緣經濟關係的匹配結果，從而得出分析結論。但是，在具體的操作過程中，他們仍面臨着一個共同的問題，那就是對通達性 （accessibility） 的忽視。因此，在方法的選取上，本文在這方面作了適當調整。（一）外聯經濟測算模型本文採用的外聯經濟量測度方法源於引力模型 （Gr a v i t y m o d e l），其簡化形式為：Mij= KYiYj / Dij。其中， K 為常數（通常也稱為引力係數）；Yi和 Yj為內生變數，由模型要求通過的特定條件“平衡”出來；Dij為空間距離。這個公式雖被廣泛應用，但它仍然只是由萬有引力公式轉換過來的一個基本模型。 對於城市這樣一個具體的經濟主體來說，距離更多地包含了張毓峰、胡雯︰《城市區域外部空間聯繫的形成機制︰基於跨國公司勞動空間分工的視角》，《經濟社會體制比較》（北京）， 2010 年第 4期。Friedmann. & Wolff. G. “World city formation: an agenda for research and action,” 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Urban andRegion Research, 1982, 6（3）.Gustavo G. “Global economy, metropolitan dynamics and urban policies in Mexico”, Cities, 1999, 16（3）.Hesse M. & Rodrigue J. “The transport geography of logistics and freight distribution”, Journal of Transport Geography,2004, (12).周一星、胡智勇︰《從航空運輸看中國城市體系的空間結構》，《地理研究》（北京）， 2002年第 3期；劉承良等︰《武漢都市圈經濟聯繫的空間結構》，《地理研究》（北京）， 2007年第 1期；賈磊、張景秋︰《北京城市辦公集聚區空間聯繫強度研究》，《經濟地理》（長沙）， 2010年第 6期。徐茜︰《省際外聯經濟量與地緣經濟關係的匹配分析︰以浙江省為例》，《經濟地理》（長沙），2010年第4期。鄧春玉︰《珠三角經濟圈對外經濟聯繫與地緣經濟關係匹配分析》，《地理科學進展》（北京），2010年第2期；王剛︰《合蕪蚌空間經濟聯繫與地緣經濟關係匹配分析》，《江淮論壇》（合肥）， 2010 年第 4 期。Baier, S.L. & Bergstrand J.H.. “Bonus Vetus OLS.A Simple Method for Approximating International Trade-Cost EffectsUsing the Gravity Equation”, Journal of International Economics, 2009 (4).
69澳門與珠三角空間經濟聯繫的測度及啟示非空間因素，它在各個方向上的通達性一般是不相同的。 因此，在城市引力模型中簡單應用空間距離無法體現城市間的引力關係，需要進一步加以修訂。根據康維斯（P. Converse）斷裂點公式以及漢森（W. Hansen， 1959）、艾薩德（W.Isard，1965） 等關於通達性的引入，國內學者對交通通達性的研究，已經取得一定進展。吳威等以加權平均旅行時間為指標，對長三角16個節點城市間公路網絡可達性格局的演化進行了比較系統的探討。 郭麗娟、王如淵在此基礎上，通過構建最短時間距離模型和綜合通達性模型，計算了四川盆地城市群內18個城市的交通通達性， 其分析方法的創新之處在於採用了相對通達性指標代替傳統的絕對通達性，這種調整處理對本文的模型分析有很大的借鑒意義。基於此，本文結合交通通達性和引力模型，構建外聯經濟測算模型：（式 1）式（1）中，Rij為兩個城市間引力大小（即外聯經濟強度），Pi和Pj為兩個城市中非農業人口數量， Gi和 Dj為兩城市的 G D P ， Di j為兩城市的公路交通時間距離； 、為兩城市的相對品質指標， 為兩城市的相對距離指標。（二）地緣經濟測算模型在地緣經濟關係測算上，目前使用較多的是多元統計分析中的歐氏距離法（Eu c l id e anDistance）。鄧春玉、徐茜分別就具體研究地區選取了不同指標，但就指標的內涵而言基本是一致的。綜合這些研究成果以及珠三角實際情況，本文選取6個指標（X，Y，Z，S，T，W），綜合反映一個區域物力資源、人力資源、資本、經濟發展層次和交通運輸能力等。其中，X=某區域固定資產投資總額／該區域當年地區生產總值；Y=某區域職工工資總額／該區域當年地區生產總值；Z=某區域第二產業地區生產總值／該區域第三產業地區生產總值；S=年末金融機構儲蓄存款／該區域當年地區生產總值；T=當年實際使用外資金額／該區域當年地區生產總值；W=民用汽車擁有量／年末常住人口數。指標X反映了資金的寬裕程度；Y反映了勞動效率的高低；Z反映了經濟發展層次的高低；S反映了區域經濟發展水準；T反映了對外資的吸引能力；W反映了交通運輸能力的高低。接下來將 X0、 Y0、 Z0、 S0、 T0、 W0記為目的地區域澳門的六指標淨值， Xi、 Yi、 Zi、Si、Ti、Wi為珠三角其他城市六指標淨值。則澳門與珠三角其他城市的地緣經濟聯繫強度可表現為：（式 2）石賢光︰《基於引力模型的中原城市群空間範圍界定》，《現代經濟》（海口）， 2007 年第 10期。Isard W. Methods of regional science. Cambridge: The MIT Press, 1965.吳威等︰《長江三角洲公路網路的可達性空間格局及其演化》，《地理學報》（北京）， 2006 年第 10 期。郭麗娟、王如淵︰《四川盆地城市群主要城市通達性及空間聯繫強度研究》，《人文地理》（西安）， 2009 年第 3期。
74澳 門 研 究 2014 年第 1 期[摘 要] 測量內地賭客的感知服務品質，並研究服務品質、滿意度與顧客忠誠的關係。內地賭客每年光顧賭場約三次，服務品質、滿意度和態度忠誠評價均為中等。服務品質比滿意度更適合於預測顧客忠誠。服務提供和遊戲服務對態度忠誠影響較大，服務環境對態度忠誠影響較小，餐飲服務對顧客忠誠沒有影響。賭客轉換賭場傾向高，建議賭場重視員工培訓通過提高服務提供水平留住賭客。考慮到簽注限制，建議用態度忠誠測量內地賭客忠誠。[關鍵詞 ] 澳門賭場 內地賭客 感知服務品質 顧客忠誠2011 年，澳門人均本地生產總值為 53.8 萬澳門元（折合約 7 萬美元），居亞洲首位。當年總就業人數為 32.8萬人。其中服務業就業人數為 28.5萬人，佔總就業率的 87%，博彩業為 7萬人，佔總就業的 21% 。 2011 年澳門服務業產值佔澳門 GDP 的 93.6% ，博彩業收入佔總 GDP的40.3%。2011年近90%的政府收入來自博彩業。可見，博彩產業是澳門經濟的龍頭產業，博彩業的興衰與就業、經濟增長和政府收入密切相關。2002 年 3 月，澳門賭權開放，政府將賭牌一分為三，之後，每張賭牌又拆分為正副賭牌，博彩業進入“六雄爭霸”時代。博彩業整體的服務品質和服務水平，以及博彩業的國際競爭力都大幅度提高，澳門成為著名博彩旅遊度假目的地。澳門眾多賭場和周邊國家的賭場在如何吸引顧客方面競爭的激烈程度超出人們的想像。各賭場試圖通過提供高品質的服務吸引顧客、留住顧客和增加市場份額。研究顯示，賭場顧客保留率和公司盈利能力之間存在正相關關係。 賭場服務品質是公司盈利的一個關鍵因素，賭場顧客感知服務品質研究更應受關注。顧客感知服務品質是顧客滿意的一個前提條件，高度滿意的顧客是顧客忠誠和留住顧客的一個重要前提條件，感知服務品質對顧客忠誠有直接影響。這一觀點同樣適用於賭場。澳門內地賭客感知服務品質與顧客忠誠關係*張冬梅 曾忠祿作者簡介︰張冬梅，廣東藥學院醫藥商學院副教授，管理學博士。廣州 510006；曾忠祿，澳門理工學院教授，經濟學博士。* 本研究係澳門理工學院資助項目“澳門賭場服務品質對顧客保留和問題賭博的影響”的研究成果。Watson, Lisa & Kale Sudhir H., “Know When to Hold Them: Applying the Customer Lifetime Value Concept to CasinoTable Gaming,” International Gambling Studies, Vol. 3, No. 1 (June 2003), pp. 89-101.
75澳門內地賭客感知服務品質與顧客忠誠關係一、文獻回顧（一）感知服務品質感知服務品質是指客戶對一個公司提供的服務的卓越程度的判斷。服務品質包括技術品質（指服務結果，提供甚麼服務）、功能品質（指服務過程中服務怎樣被提供）和公司形象。美國學者提出的服務品質概念包括有形性、可靠性、反應性、安全性和移情性五個維度即SERVQUAL 測量量表。 感知服務品質是一個多維結構，目前多數研究是測量服務提供方面，SERVQUAL量表雖然受到質疑但被較多應用。服務業類別多，不同服務行業之間存在差異。測量感知服務品質需要根據各行業的特點開發適用於特定服務業的特異性測量量表，而不是單純開發或應用一個普適性量表。最近，在博彩領域出現了感知服務品質研究。Prentice、King 和 Ohtsuka應用定性研究中的個人深入訪談法訪談了 40 名賭客，探討賭客如何感知賭場提供的服務以及其感知如何影響他們的態度忠誠。Wong和Fong認為 Grönroos的三維感知服務品質模型概念框架忽略了服務環境方面，他們在 Rust與 Oliver的維度構成基礎上增加餐飲維度開發一個用於賭場的感知服務測量表 CASERV。（二）顧客滿意顧客滿意指一個人通過對一個產品或服務的可感知效果（結果）與其期望值相比較後，所形成的愉悅或失望的感覺狀態。 如果效果低於期望，顧客就會不滿意。如果感知效果與期望相同，顧客就感到滿意。如果感知效果超過期望，顧客就會高度滿意或愉悅或欣喜。許多公司追求顧客高度滿意，因為一般滿意顧客一旦發現有更好的產品／服務，將會更換供應商。那些高度滿意的顧客一般不輕易更換供應商而成為公司的忠誠顧客。此外，高度滿意的顧客忽略競爭品牌和廣告，對價格不敏感。而通過口碑傳播，還能為公司帶來新的顧客，購買公司更多的產品，向公司提出產品或服務建議，忠誠於公司更久和由於交易慣例化，老顧客比用於新顧客的服務成本低。高度滿意客戶的這些特點可使公司增加經濟收益。越來越多公司日益認識到顧客滿意和留住現有顧客的重要性。在有關服務品質和顧客滿意關係方面，人們達成共識的是服務品質是顧客滿意的一個重要驅動因素。此外，顧客滿意還受價格、設備、便利性、情境因素和個人因素等影響。（三）顧客忠誠顧客忠誠是顧客對特定服務商重複購買行為的程度和對其所持有的積極態度的傾向。在服務行業中，服務忠誠最初被定義為一種顧客行為，以顧客的重複購買作為測量服務忠誠的一個重要Grönroos Christian, “The Perceived Service Quality Concept – a Mistake?,” Managing Service Quality, Vol. 11, No. 3(June 2001), pp. 150 ─ 152.Parasuraman, A., Valarie Zeithaml & Leonard Berry, “SERVQUAL: a Multiple-item Scale for Measuring ConsumerPerceptions of Service Quality,” Journal of Retailing, Vol. 64, No. 1 (Spring 1988), pp. 12─40.Catherine Prentice, Brian E. M. King, Keis Ohtsuka, “Service Quality, Tiered Customer Segments and Casino PlayerRetention,” Services Marketing Quarterly, Vol. 33, No. 4 (Sep. 2012), pp. 277─ 291.Wong, Ip Kin Anthony & Fong, Veronica Hoi In, “Development and validation of the casino service scale: CASERV,”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Hospitality Management, Vol. 31, No. 1 (March 2012), pp. 209─217.Kotler, Philip & Keller, Kevin Lane, Marketing Management (14th Edition), New Jersey: Prentice Hall, 2011,pp. 122 ─ 146.
76澳 門 研 究 2014 年第 1 期指標。 然而，由於顧客的持續購買行為可能會受到諸如缺少替代品、較高的轉換成本等因素的影響，該定義及測量受到挑戰。由於現實中有大部分顧客的購買決策取決於他們自身的態度和感覺，於是，研究人員開始同時考慮從行為和態度兩個方面測量服務忠誠。Dick和Basu認為，衹有當顧客對服務提供者既有較高水平的正面態度又有較高水平的重複購買行為時才能說明顧客具有真正持久的忠誠。 此後，研究人員對“態度忠誠”進行了細化，認為消費者對服務提供者的態度不僅包括消費者對服務提供者情感上的偏好，還包含消費者對服務提供者認知層面的忠誠。認知忠誠指顧客選擇行為縮小範圍，用“某供應商是顧客的首選”作為測量指標。 行為忠誠確保短期能留住顧客，態度忠誠（肯定態度）意味着真正的忠誠和公司長期的盈利。在感知服務品質、滿意度和顧客忠誠的關係方面，Cronin和Taylor發現，感知服務品質是獲得顧客滿意的一個前提條件，顧客滿意比服務品質對重複購買的影響大。 Boulding 等同時研究了服務品質對重複購買和向他人推薦的影響，發現服務品質與重複購買、向他人推薦之間存正向關係。 內地學者范秀成和杜建剛發現服務品質與顧客滿意、顧客忠誠存在正向關聯，良好的服務品質是顧客滿意的基礎，並進而決定了服務忠誠。 上述研究屬於非賭場服務行業的研究發現。在博彩領域， Prentice 、 King 和 Ohtsuka 應用定性研究法探索了賭客感知服務品質如何影響其態度忠誠，其觀點是服務品質可能比顧客滿意度更能預測顧客忠誠，顧客滿意度可能是獲得顧客忠誠的一個不充分前提條件。二、研究方法採用在賭場博彩區的賭客休息場所隨機問卷調查方法收集資料，調查問卷包括感知服務品質、服務滿意度、顧客忠誠和人口學特徵變數。感知服務品質測量量表採用Wong 和 Fong開發的測量賭場服務品質量表CASERV。 該量Jacoby, Jacob, Chestnut, Robert W. & Fisher, William A., “A Behavioral Process Approach to Information Acquisition inNondurable Purchasing,” Journal of Marketing Research, Vol. 15, No. 4 (Nov.1978), pp. 532─545.Dick, Alan S. & Basu Kunal, “Customer Loyalty: Toward an Integrated Conceptual Framework,” Journal of the Academyof Marketing Science, Vol. 22, No. 2 (Spring 1994), pp. 99─113.Zeithaml, Valarie, Berry, Leonard & Parasuraman, A, “The Behavioral Consequences of Service Quality,” Journal ofMarketing, Vol. 60, No. 2 (April 1996), pp. 31 ─ 46.Kumar, V., Shah Denish, “Building and Sustaining Profitable Customer Loyalty for the 21st Century,” Journal of Retailing,Vol. 80, No. 4 (December 2004), pp. 317─329.Cronin, J. Joseph & Taylor Steven A., “Measuring Service Quality: A Reexamination and Extension,” Journal of Marketing,Vol. 56, No. 3 (July 1992), pp. 55─ 68.Boulding, William, Kalra, Ajay & Staelin, Richard, et al, “A Dynamic Process Model of Service Quality: From Expectationsto Behavioral Intentions,” Journal of Marketing Research, Vol. 30, No. 1 (Feb. 1993), pp. 7─27.范秀成、杜建剛︰《服務品質五維度對服務滿意及服務忠誠的影響︰基於轉型期間中國服務業的一項實證研究》，《管理世界》（北京）2006 年第 6 期。Prentice, Catherine, King, Brian E. M. & Ohtsuka, Keis, “Service Quality, Tiered Customer Segments and Casino PlayerRetention,” Services Marketing Quarterly, Vol. 33, No. 4 (Sep. 2012), pp. 277─ 291.Wong, Ip Kin Anthony & Fong Veronica Hoi In, “Development and validation of the casino service scale: CASERV,”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Hospitality Management, Vol. 31, No. 1 (March 2012), pp. 209─217.
124澳 門 研 究 2014 年第 1 期年遷往澳門，因此，《意拾喻言》是 1840年於澳門出版的。至此，經上述討論，我們可知刊物《依涇雜說》並非真實，所謂的《依涇雜說》是對《依濕雜說》的誤讀和誤寫。《依濕雜說》是《意拾秘傳》的另一譯名，是 1837至 1838年間刊於廣州的四卷本書籍， 1840年於澳門出版第二版，稱《意拾喻言》，其作者為英人羅伯聃。[ 責任編輯 陳超敏]參見內田慶市︰《談〈遐邇貫珍〉中的伊索寓言──伊索寓言翻譯小史》，松浦章、內田慶市、沈國威編著︰《遐邇貫珍︰附解題‧索引》，上海：上海辭書出版社， 2005年，第 86頁，註釋 14︰“The Canton Press 是由英國商人於 1835 年 9 月 12 日在廣東（筆者按：即廣州，以下廣東均理解為廣州）創刊的報紙，每周六發行，至1839年6月1日號（Vol.4, No. 39總No. 195）為止，一直在廣東出版。但隨着鴉片戰爭前夜中英關係的惡化，被迫遷移到澳門，從1839年7月6日號（Vol.4, No. 40總No. 196）開始，在澳門發行。1844年 3月 30日號後（總No. 443）停刊。據 Brittonl 933 ，魏源把 The Canton Register 和 The Canton Press 這兩個英文標題翻譯成中文時，分別改換成《澳門雜錄》和《澳門新聞錄》，其原因是，林則徐和魏源當時認為：公開外國人在廣東出版這一事實是不恰當的。（同書 33頁）但是在羅伯聃的最初著作Wang Keaou Lwan Pih Neen Chang Han（1839）和《意拾喻言》同樣都寫著 ‘Printed at theCanton Press Office’。但是，據Bazin l853所示：1839. R.Thom. Lasting resentment of Miss Keaou Lwan Wang, a chinese tale, founded on fact. Canton, in-81840. Esop’s fables, written in chinese by the learned Mun Mooy Seen-Shag, and compiled in their present Keaou LwanWang form, with a free and literal translation, by his pupil Sloth (Rob.Thom). Macao, in-fol.這樣，此兩本書被記錄成一本是在 Canton ，另一本是在 Macao 出版。關於這一點，鈴木券太郎氏曾談到：依據尊稿（鹿田文一郎 1927《Sloth 譯述︰關於〈意拾喻言〉》）中所顯示的‘意拾喻言’這個標題，該書由廣東印刷，但據Chine Moderne（1853年出版）的第二卷，也就是M. Basin（筆者按︰Basin 可能是Bazin的筆誤）執筆的書史的1840年的這一項(頁670)上，記錄了羅伯聃的《意拾喻言》是在Macao (澳門)發行的，事實如何，望賜教。(《意拾喻言補遺》，《書史》第二冊，昭和二年五月二十日，第 16 頁)可以認為，Bazin的這個記述或許說明了著作的發行地為‘Canton Press Office’所處的地點。Wang Keaou Lwan PihNeen Chang Han出版之時， ‘Canton Press Office’還在廣東，但到了《意拾喻言》出版的時候，應該移到了澳門。又或者，他這個記述說明的是寫‘序’的埸所。事實上，前者的序標註的‘Canton ， 25th December 1838’，後者的序標註的是‘Macao 15th May 1840’。”
125徐薩斯和《歷史上的澳門》被查禁案[摘 要] 十九世紀末，土生葡人徐薩斯陸續在香港的《中國評論》發表有關澳門歷史的研究文章，二十世紀初，又相繼出版《歷史上的澳門》和《歷史上的上海》等多本著作，成為知名的歷史學家。第一次世界大戰期間，他遠赴歐美各國，參加協約國的戰時宣傳、出版工作。 1926年，他在當年再版的《歷史上的澳門》一書中，抨擊澳葡政府導致澳門衰落，倡議將澳門交給國聯託管。澳門政府隨即出動警察，查禁該書。徐薩斯避居香港，在當地英文報刊發表抗議文章，並在1928年親自到澳門法院作抗訴申辯，表明此案不過是澳葡政府為了掩蓋其腐敗無能而進行的政治迫害。[關鍵詞 ] 徐薩斯 《歷史上的澳門》 澳葡政府徐薩斯（Carlos Augusto Montalto de Jesus，1863─1932），中譯名又作特瑞修、狄支沙、裘昔司等，是近代澳門土生葡人中的著名歷史學家。他的英文名著《歷史上的澳門》（HistoricMacao）在 1902 年出版之時，曾經獲得讚譽和好評。可是，他增訂後的同一著作《歷史上的澳門：新舊中國的國際特徵》（Historic Macao: International Traits in China Old and New） 在1926年出版之後，卻給他帶來莫大的屈辱和災難。然而，後世學者對於這位榮辱備嘗的澳門歷史學家瞭解不多，對其卒年更有誤解。本文依據近代香港英文報刊的原始資料，以及當代外國學者的相關研究，作一綜合敘述和澄清。一、徐薩斯的生平及其主要著述1984年，英國牛津大學出版社（Oxford University Press）在香港重印英文《歷史上的澳門》第二版，並另加導言（Introduction），稱：1863年，徐薩斯出生於香港。 澳門學者李長森則在其博士學位論文中指出：徐薩斯是土生葡人 João António de Jesus 和其第三位妻子的兒子。其父在 1841年香港開埠後不久就赴港謀生，成為最早遷港定居的第一代土生葡人。徐薩斯和《歷史上的澳門》被查禁案莫世祥作者簡介︰莫世祥，香港樹仁大學歷史系教授、歷史學博士 。C.A. Montalto de Jesus, Historic Macao, New York: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1984, introduction.李長森︰《明清時期澳門土生族群的形成發展與變遷》，北京︰中華書局， 2007年，第 215頁，腳註 1。‧ 澳 門 學 ‧
126澳 門 研 究 2014 年第 1 期牛津大學出版社重印本的導言介紹說：徐薩斯的家族散佈澳門、香港和上海。他從小受到良好的教育，通曉葡萄牙語、西班牙語、法語和英語，掌握這些國家的商業和經濟知識，以及這些語種的翻譯技能。他曾經任職於香港的一家英國大公司，其後到了上海，為外國領事館翻譯商務與經濟文件。自 1894 年起，年滿三十歲的徐薩斯開始在香港的英文綜合性學術期刊《中國評論》（TheChina Review）上，發表澳門歷史研究三篇， 以及澳門史事感懷詩作兩首，從此登上澳門史研究的學術殿堂。據此可以推測，當時他已從上海返回港澳地區。1894 年，徐薩斯在《中國評論》上首次發表可能屬於其處女作的史學論文《澳門的戰功》（“Macao’s Deeds of Arms”）。該文論述十六世紀中葉，葡萄牙人擊潰海盜張四老 （Chang SiLao），定居澳門；1622 年擊退荷蘭人對澳門的入侵；以及 1849 年 8 月為報復澳門總督亞馬勒遇害，而攻佔清朝軍隊控制的北山嶺（Pak Sa Leang）此三大“戰功”。 該文敘述的內容及評論，後來分散在《歷史上的澳門》第五、第六及第二十章當中。1899 年，徐薩斯在《中國評論》發表論文《澳門殖民地的起源》（“Origin of the Colony ofMacao”），引據了澳門、葡萄牙的檔案資料和英國人的著作，宣稱由於葡萄牙人驅除海盜有功，1557年廣州官紳接獲皇帝聖旨，批准葡萄牙人定居澳門，並在澳門議事亭刻石立柱，彰顯這一聖諭。該文反駁《明史》、《澳門紀略》、《香山縣志》以及《在華葡萄牙居留地簡史》（Historical Sketch of the Portuguese Settlements in China） 內關於澳門是由葡萄牙人征戰所得的觀點，而認同 1735 年法國傳教士杜‧赫德（L.P. du Halde）所撰之《中華帝國全志》（Description de la Chine）的說法，即歐洲人在明朝嘉靖年間擊斃盤踞澳門的海盜張四老，解廣州之圍，中國皇帝於是將澳門賜給歐洲人居住。文章結尾還將澳門與中、葡兩國的傳說相連接，以此顯示葡萄牙人定居澳門的文化淵源。徐薩斯寫道：澳門（Macao）的名稱來源於中國傳說中的保護漁民的女神──天后 A-ma ，澳門的天后廟（媽閣廟）即稱為 Amagao 。“中國將這個有着如此著名傳說的地方給葡萄牙人，顯然是要向他們表達崇高的敬意。葡萄牙人的回報是將女神的名字與殖民地的名字連接在一起。” 隨後，該文還敘述十六世紀中葉葡萄牙著名詩人賈梅士（Camões）被驅逐流放到澳門的事蹟，引述賈梅士訴說其隱居澳門石洞生涯的一首十四行詩，稱讚該石洞是賈梅士這位偉大天才和愛國者的避難所。“他所寫的荷馬史詩，永遠是他赤誠熱愛的祖國的驕傲。” 該文旁徵博引，力圖辯稱葡萄牙人佔領澳門“合情合理”，雖然其維護葡萄牙C.A. Montalto de Jesus, Historic Macao, New York: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1984, introduction.英文期刊《中國評論》（The China Review）創刊於 1872年 7月，封面全稱為《中國評論或遠東釋疑》（The ChinaReview ︰ or Notes & Queries on the Far East），內頁頂欄刊名作《中國評論》（The China Review）。該刊為雙月刊，由香港英文《德臣西報》（The China Mail）報館出版，是當時英、美以及歐洲各國學者研究中國文史哲、風土人情和遠東問題的綜合性學術刊物。譯自徐薩斯︰《澳門的戰功》（“Macao’s Deeds of Arms”），香港︰《中國評論》（The China Review）1894 年第21卷 3期。《在華葡萄牙居留地簡史》（Historical Sketch of the Portuguese Settlements in China）一書為寓居澳門的已故瑞典籍歷史學家龍思泰（Anders Ljungstedt ， 1759─ 1835）所著。譯自徐薩斯︰《澳門殖民地的起源》（“Origin of the Colony of Macao”），香港︰《中國評論》（The China Review）1899年第 24卷第 3期。譯自徐薩斯︰《澳門殖民地的起源》（“Origin of the Colony of Macao”），香港︰《中國評論》（The China Review）1899年第 24卷第 3期。
127徐薩斯和《歷史上的澳門》被查禁案殖民主義的立場、觀點難以令人苟同，然而，卻顯示出作者的史學素養和研究功力。這篇文章後來成為《歷史上的澳門》的第二章。1901 年，徐薩斯在《中國評論》發表論文《早期的澳門》（“Macao in the Early Days”）。該文聲稱，澳門起初是無條件割讓給葡萄牙人的，殖民地初期不曾向中國皇帝繳交地租，直到1872 年或 1873 年，纔開始繳交每年五百兩銀的租金。該文接着介紹 1583 年澳門成立議事會，敘述組建葡萄牙人自治政府的經過及其運作機制，並認為議事會獲得葡萄牙人和中國人的信任，有助於協調葡、中兩種不同的文明。 該文後來成為《歷史上的澳門》的第三章。除了發表上述三篇論文之外，徐薩斯還在《中國評論》發表錄自澳門議事公局管理華人事務官勞倫索‧馬葵士（Lourenço Marques）紀念冊的兩首十四行詩，其中第一首是《獻給賈梅士石洞》（“To The Grotto of Camoes”）。賈梅士（Luíz de Camoes ， 1524 ─ 1580）是著名的葡萄牙詩人，曾在軍隊服役。據說，他在1556年流放到澳門之後，在今白鴿巢公園的一個石洞裏寫下著名的愛國敘事長詩《盧濟塔尼亞人之歌》（又名《葡國魂》）。 1866 年 1 月，澳門政府在賈梅士石洞舉行賈梅士半身銅像安放儀式，該處從此成為澳門的名勝之一。徐薩斯想必也曾到過此處追憶瞻仰，因而寫下深情緬懷賈梅士的詩句：“令人肅然起敬的半身像安然擺放，命運多舛的戰士詩人曾經喜歡居住此間。林地氣息環繞輕撫，曲徑通幽哀傷難抑。”他還在詩中讚美賈梅士在石洞裏寫下如同荷馬史詩般的不朽之作，遂使石洞成為國之瑰寶的殿堂。另一首是《獻給事務官勞倫索‧馬葵士》（“To The Commendador Lourenço Marques”）。勞倫索‧馬葵士是澳門議事公局管理華人事務官，他的家就坐落在白鴿巢花園，賈梅士半身銅像的鑄造與安放，實際上是他主持操辦的。因此，徐薩斯在詩中稱讚馬葵士彰顯賈梅士史跡的貢獻。1902 年，徐薩斯在先前發表澳門史研究論文的基礎上，完成英文專著《歷史上的澳門》，交由香港別發洋行（Kelly ＆ Walsh Limited）印刷發行。該書扉頁上註明作者的身份：“里斯本地理學會研究員（Fellow of the Geographical Society of Lisbon）、皇家亞洲學會中國分會會員（Member of the China Branch of the Roya1 Asiatic Society）”。其中，里斯本地理學會是當時歐洲較大的學術團體之一；皇家亞洲學會則於1823年在英國首都倫敦成立，次年獲得英王喬治四世頒發皇家特許狀，1847年在香港成立分會。該學會專注於調查、研究亞洲的科學、文化和社會等問題，反映當時西方學術界研究遠東問題的最高水平。徐薩斯成為該學會中國分會的成員，應該與他先前在《中國評論》發表澳門歷史研究的論文有關。1902 年出版的《歷史上的澳門》共有二十六章，敘述十六世紀上半葉葡萄牙人來華，至十九世紀末葡萄牙人在澳門延續發展的三百多年歷史。該書出版之後，作者徐薩斯“立即確定其澳門歷史學家的地位，讀者和澳門當局都對他推祟至極。澳門市政廳在表彰徐薩斯愛國精神和對故土的貢獻時，稱讚這部推出後很快被搶購一空的《歷史上的澳門》，是‘至今為止有關葡萄牙在華居留地的最佳作品’”。譯自徐薩斯︰《早期的澳門》（“Macao in the Early Days”），香港︰《中國評論》（The China Review）1901 年第25卷第 4期。譯自徐薩斯︰《兩首十四行詩》（“Two Sonnets”），香港︰《中國評論》（The China Review）1895 年第 21 卷第 5期。吳志良︰《歷史的嘲弄──徐薩斯及其〈歷史上的澳門〉》，《東西交匯看澳門》，澳門︰澳門基金會，1996年，第 75頁。
129徐薩斯和《歷史上的澳門》被查禁案（Jesus）則譯作“裘昔司”，稱其國籍為英籍，書名改稱《上海通商史》。“惟該書節譯本不僅只是摘譯原著片段，且單憑譯者臆斷，在譯文中往往無中生有地添加原著所無的內容，不免給人畫蛇添足之感”。 因此，當代學者孫川華重新翻譯英文原著《歷史上的上海》，改書名為《晚清上海史》， 2012 年由上海社會科學院出版社出版，是為該書中譯的足本。在《歷史上的澳門》和《歷史上的上海》這兩本英文著作相繼出版之後， 1911 年徐薩斯發表葡文論著《葡萄牙與澳門：經濟和政治問題》（“Portugal e Macau: Problemas Económicos ePolíticos”），全文共十頁，由葡萄牙《消息日報》（Diário de Noticias）印行。次年，他將自己撰寫的相關作品結集為《散文詩歌作品集》（A Collection of Works, in Prose and Verse），集中刊有自己的肖像。1914年第一次世界大戰爆發後，徐薩斯離開上海，加入協約國的戰時宣傳、出版工作。當代外國學者保羅‧斯普納（Paul B. Spooner）引據近代澳門葡文報刊 《祖國報》（A Pátria）稱，歐戰期間，徐薩斯前往歐洲，在葡萄牙駐英、美的機構中擔任各種秘密工作。他通曉葡萄牙語、西班牙語、法語和英語，曾在葡萄牙、英國、巴西和美國擔任翻譯，並曾任職於英國外交部新聞審查辦公室，負責管理在葡萄牙和巴西發行的《無線電報》（Marconigram）期刊。此後，徐薩斯在倫敦與懷來上校（James A. Wylie）合作，主辦有關葡萄牙及其殖民地商貿統計的一份報刊。歐戰結束之後，他擔任《紐約先驅報》的里斯本通訊員，並出席在上海、里斯本、英國、華盛頓舉行的有關歷史和經濟的學術會議。 1920 年，他發表 《拯救葡萄牙》（A Salvação dePortugal）小冊子，全書共八頁，屬於奧利維拉利馬小冊子系列（Oliveira Lima PamphletCollection）之一，由奧利維拉利馬圖書館印行。 1921 至 1922 年間，徐薩斯擔任葡萄牙的華盛頓會議代表團的秘書長。他回到澳門之後，澳門《祖國報》（A Pátria）在 1925 年 2 月 14 日刊文介紹，表示他曾在英國和葡萄牙政府的政治和宣傳機構擔任要職，是一位有影響的名人。如此看來，徐薩斯不僅是一個在書齋裏埋頭鑽研的歷史學家，而且還是一個投身國際事務的社會活動家。後一經歷使他在二十世紀二十年代中葉重返書齋，重新增訂《歷史上的澳門》的時候，在面對歷史、現實的審視和評論中更多地偏向後者。當時，澳門的經濟已經長期陷入困境，貿易地位急劇下降。十六世紀七十年代至十七世紀四十年代，澳門曾經是葡萄牙人經營的北到日本長崎、南至菲律賓馬尼拉、東到美洲墨西哥、西至葡萄牙里斯本的國際貿易樞紐港。十八世紀中葉，澳門成為依附於中國唯一通商口岸廣州的外港，並是來華各國商人及其眷屬的臨時居留地。1841年英國人佔領香港島並宣佈其為自由港之後，澳門也於1845年宣佈成為自由港。十九世紀後期，香港成為中外貿易的主要樞紐港，澳門通過承接香港進出口貿易，一度成為粵西南轉口貿易圈的商業中心，達到近代貿易地位變遷的輝煌頂點。可是，由於澳葡政府全面實施包稅專營的經濟政策，扼殺自由競爭的貿易之魂，西江泥沙造成澳門港口淤塞，難以發展輪船運輸，加上廣州灣及江門等新興周邊商埠形成，對澳門造成貿易分流與競爭，澳門在二十世紀初逐漸失去粵西南轉口貿易的主導地位。進入二十世紀二十年裘昔司（即徐薩斯）著、孫川華譯︰《晚清上海史》，上海︰上海社會科學院出版社，2012年，序言，第1頁。相關網址︰http://books.google.com.hk。保羅‧斯普納（Paul B. Spooner）︰《澳門︰兩個共和國之港》（Macau : The Port for Two Republics），博士學位論文，香港大學， 2009年，第 236─ 237頁。
137徐薩斯和《歷史上的澳門》被查禁案“我希望離開香港，尋找工作，以謀生計。有位老朋友向我提供這方面的資訊，但總領事認為，我的工作已經安排，他不會給我護照。當時，我對他說，如果需要，我將去澳門回答各種指控，但他無動於衷。我的著作被查禁已經許多個月了，我一直在窮困潦倒中等待公正的補償。”；“最後，我覺得需要將自己關閉在香港九龍的安貧小姊妹會（The Little Sisters of the Poor）的庇護所裏，隱蔽在中國老人的慈悲之中。這個團體悲天憫人，庇護很多外國人。一些認識我的人發現到澳門歷史學家居然與貧窮衰老的苦力為伍，大為震驚。在那裏，我病了，除了心臟病之外，還患上瘧疾。”；“一個土生葡人（Macanese）在贖罪煎熬，迫害我的人應該對此心滿意足。然而，與此截然相反的是，歐洲與美國的各種智庫卻對我表示尊敬。”；“我在庇護所逗留七個月，隨後在絕望中返回澳門，以便在完成殉道之前，在法庭審判中進行自我辯護。我十分欣慰自己一直履行公民的職責，努力腳踏實地，謀求公益。”；“我已經在此地等候將近八個月。我仍要指出，將我的著作以及我的名字從愚蠢錯誤的指控中剔除出來，承認我的著作具有道義上的價值，將非法沒收的圖書歸還原來的擁有者，這才是正確做法。我希望，對於我所遭受的身心創傷，應該給予適當的賠償，這樣我就可以悄然離開澳門，忘記所受的傷害，結束漫長的贖罪，遠離令人不快的家鄉。為了這片故土，我已經作出各種犧牲，甚至包括自己的健康。”從徐薩斯的最後訴說中，可以看出澳葡當局對他可謂恨之入骨，趕盡殺絕，連葡萄牙駐港總領事也拒絕給他簽發護照，使他無法離開香港，到外地工作“以謀生計”。貧病交加的徐薩斯衹能隱居在香港九龍牛池灣的法國天主教女修道院慈善組織“安貧小姊妹會”的安老院裏，與“貧窮衰老的（中國）苦力為伍”，為期七個月之久，然後返回澳門，再等候長達八個月的法院判決，而結果仍然是判處監禁四十天或罰款四百元。徐薩斯因此對澳門心灰意泠，決定“遠離令人不快的家鄉”。三、徐薩斯卒年及其政見評議徐薩斯經歷了長達兩年的申訴、抗辯，終於在 1928年 4月底被澳門法院判決監禁四十天或罰款四百元。至此，《歷史上的澳門》被查禁案終於以該書作者受罰而落幕。徐薩斯在三十而立之年便發表澳門歷史的研究著述，進入六十耳順之年，竟因批評澳葡政府管治失當、倡議澳門另謀生路而受禁書之辱、牢獄之災，如此擾攘，怎能讓六十多歲的徐薩斯耳順？經此橫逆，他將如何度過餘生？關於徐薩斯在 1926 年《歷史上的澳門》一書被查禁之後的歸宿，後世學者大多存在誤解。誤解的源頭或許始於 1973 年。這年，文德泉（Manuel Teixeira）神父在《澳門教區教會通訊》（Boletim Eclesiástico da Diocese de Macau）發表《徐薩斯：最偉大的土生葡人歷史學家》（“Montalto de Jesus o Maior Historiador Macaense”）一文，讓文稱徐薩斯於 1927年 5月 19日在香港逝世。 從此，1927年徐薩斯死於香港的說法，影響並延伸到後來提及其卒年的各種著述中。譯自《〈歷史上的澳門〉作者抗辯指控》（“‘Historic Macao’Author Defence Against Charge”），《香港士蔑西報》（The HongKong Telegraph）1928年 5月 3日。轉引自吳志良、湯開建、金國平主編︰《澳門編年史》第 5卷，廣州︰廣東人民出版社， 2009年，第 2452頁。
138澳 門 研 究 2014 年第 1 期1984 年，英國牛津大學出版社（Oxford University Press）在香港重印 1926 年徐薩斯完成的英文《歷史上的澳門》第二版。該重印版導言（Introduction）根據當時澳門中、葡籍學者的見解，皆稱徐薩斯在 1927 年 3 月死於香港。2000年，黃鴻釗在為《歷史上的澳門》中譯本出版而寫的譯序中，也稱 1927年徐薩斯在香港病故。然而，衹要閱讀上文譯述的1928年4月徐薩斯澳門法庭申辯陳詞，就會知道聲稱1927年徐薩斯在香港逝世的各種說法，都不過是後世學者對徐薩斯卒年的誤解。在網絡上通過谷歌（Google）的圖書檢索，還可以發現：1928 年徐薩斯在澳門法院判決前後，居然還發表《錢納利》（“George Chinnery”）一文，紀念 1852 年病逝於澳門寓所的著名英國畫家喬治‧錢納利（George Chinnery ， 1774 ─ 1852），全文共四頁。 該文很可能是徐薩斯發表的最後一篇著述，它表明，這位命運多舛的澳門歷史學家並未因為澳葡政府的迫害，而中斷澳門歷史的研究與寫作。1928年澳門法院堅持懲罰徐薩斯之後，徐薩斯無法立足澳門，被迫暫居香港。2009年，外國學者保羅‧斯普納（Paul B. Spooner）在他的香港大學博士學位論文中，首次揭示徐薩斯餘下的歲月蹤跡：1929年，徐薩斯遷居上海。1932年5月29日，上海《字林西報》（The North ChinaDaily News）報導，徐薩斯（Montalto de Jesus）於同年 5月 19日在上海逝世，享年七十五歲，次日葬於虹橋路萬國公墓（The Hung Jao Road Cemetery）。 據此可以確定：1932 年纔是徐薩斯的真正卒年，上海纔是這位被後人讚譽為“最偉大的土生葡人歷史學家”的最後歸宿地。徐薩斯是因為在《歷史上的澳門》增訂版當中，發表抨擊澳葡政府管治無能、倡議澳門自治乃至交由“國聯”託管的政見，而受到澳葡政府迫害的。澳葡政府興訟文字獄的策略，是避實就虛，即迴避徐薩斯抨擊澳葡政府管制無能的事實，而立足於維護葡萄牙對澳門殖民管治的政治理念之上，反誣徐薩斯的主張“敗壞國家和所有葡萄牙人的名聲”。因此，有必要對徐薩斯遭遇澳葡政府懲罰的相關政見，作一簡略剖析。徐薩斯倡議澳門自治乃至交由國聯託管，其主張由來已久，並非在《歷史上的澳門》增訂版纔首次提出。1902年，徐薩斯在該書初版的結尾處，即敘述十九世紀後期澳門歷史的第二十六章末尾，就明確表達自己的史識與政見：“這半個世紀的經驗足以使葡萄牙政府相信，再讓澳門保留直屬殖民地的地位是愚蠢的，這只會讓中國人得利，而且澳門的財政收入來源也是個問題。作為一個自治市，澳門繁榮了幾個世紀，而且是葡屬殖民地中最忠心的。如果成為順應時代要求的現代化自治，澳門就可以崛起成為中國南部的上海。澳門在其建立與發展期間，並未得到任何國家的幫助，因而比其他殖民地更有權組織自治政府，尤其在現政權只能將澳門變成中國的蒙地卡羅的情況下，自治更屬必須。”；“如果葡萄牙慷慨地捨棄其破碎帝國的一件最為珍貴的紀念品，允許澳門實行自治，並將其置於在華列強協調一致的保護之下，澳門將成為歐洲人歷經長期戰事與苦難最終獲得勝利的聖地，成為西方文明之光照耀中參見網址︰ http://books.google.com.hk/books?id=gItzuAAACAAJ&dq=C.+A.+Montalto+de+Jesus&hl=zh-CN&sa=X&ei=UkwnUsu9JuPpiAew3oC4Cg&ved=0CGEQ6wEwBw 。保羅‧斯普納（Paul B. Spooner）︰《澳門︰兩個共和國之港》（Macau : The Port for Two Republics），博士學位論文，香港大學， 2009年，第 238─ 239頁。
143歷史與形塑親屬關係之互動──澳門土生葡人歐亞家庭個案研究澳門擁有獨特的特質，此賦予這座城市極大的特殊性，這就是其“種族”構成方式，其中一個特別有意思的本地種族及文化身份分類，便是澳門土生葡人。儘管澳門大部分人口是華人，但土生葡人卻與澳門身份及歷史密切相關。這些聯繫在一些長期普遍使用的葡萄牙詞彙中得到了明確的承認，它就是：大地之子（粵語稱為“土生葡人”）。自從十六世紀以來，澳門一直是許多不同利益、人民、貨物及文化的交匯點。從歷史的角度看來，在這個葡萄牙統治下的微觀殖民地“大熔爐”中，澳門土生葡人族群出現了複雜而長期的混合現象，它混和了歐洲（主要是葡萄牙人）及東南亞（大多數是馬來西亞、中國、日本、印度及東帝汶）的元素。複雜的混合過程帶給此種族某些不同的歐亞外觀，並且激發了一系列貌似“混和”的社會文化符號的發展，包括獨特的美食以及特殊的方言，即澳門土生葡萄牙語。這種所謂的“雜糅”，使澳門土生葡人族群的身份通常表現得有些矛盾，甚至產生問題。這種矛盾之感的最有說服力的表達，可以在上述引用的詩中感受得到。起源問題是任何種族身份建構的中心主題，它不僅涉及那有別於其他群體的“本族群”定義，也涉及該族類中每位成員各自的文化含義的界定。不同身份定義之間的對抗往往會削弱證據的強度，因此各方案的合法性，意味着在多種族背景下，起源問題往往更加突出，並且通常地包含了相當的情感內容。從這個意義上來說，記憶學學者布洛赫（Bloch ， 1998） 或斯珀伯（Sperber，1985） 強調： 考慮到當下所描述的社會的“字符”，以及在這些描述中，血緣體系之目標及性質的建構效果，有關過去的一切敘述均是可被理解的。本論文的目的，是分析澳門土生葡人身份的特殊構成，此身份是他們的親身經歷，或通過其記憶而被人們及家庭產生。但澳門土生葡人身份是通過當下所從事的活動中實現的？還是從過去自動繼承的本質中獲得的？抑或是社會再生產工具性策略的產物？問題在於：在日常社會生活中，澳門土生葡人同時作為一個“族群”與一個“人”，他們如何引導自身，去與他們自己或他人相處，同時，其原因又是甚麼？作為一個集體，澳門土生葡人的性質是“納入”和“排除”此兩大程序的產物，它已發展了一段時間，並與激勵人們利益的外部表現相關（如Pina-Cabral and Lourenço, 1993； Pina-Cabral2002）。 這個納入及排出程序以某種程度上的矛盾為標誌，如同格拉斯厄特‧巴塔利亞的詩所陳述的那樣，澳門土生葡人集體的重要特徵之一，就是它的邊界仍然有些不確定，如同處於兩個磁極之間，相互吸引或相互排斥。田野調查和方法論本研究的核心主題，是澳門土生葡人“歐亞”族群記憶和種族文化身份建立過程的關係；分Bloch, Maurice, How We Think They Think: Anthropological Approaches to Cognition, Memory, and Literacy,Colorado: Westview Press, 1998.Sperber, Dan, “Anthropology and Psychology: Towards an Epidemiology of Representations”, Man, Vol. 20, No. 1(1985), pp. 73─ 89.Pina-Cabral, João de and Lourenço, Nelson, Em Terra de Tufões: Dinâmicas da Etnicidade Macaense, Macau:Instituto Cultural de Macau, 1993.Pina-Cabral, João de, Between China and Europe: Person, Culture and Emotion in Macao, London: Continuum,2002.
144澳 門 研 究 2014 年第 1 期析這兩種維度是為了勾勒出一幅詳盡的、關於他們生活的民族誌式的圖畫。生活史及集體記憶的研究如何有助於理解澳門土生葡人現象？社會記憶和自傳體記憶之間的關係是甚麼？在澳門土生葡人種族及文化身份認同的過程上，這種關係能告訴我們甚麼？筆者運用人種誌研究之履歷方法，探討澳門土生葡人身份的社會表現如何通過記憶而被解釋及傳播，以及何種記憶與這種身份相關。運用這些方法，是因為它們傾向於降低研究者的偏見，並且可以通過減少個體的主觀性來提供更高的效力。這些方法也能夠保持情感上的滿足，和理解人類學家與對象直接接觸的經驗（劉易斯Lewis，1961）。 自傳體記憶匯合的相關性賦予了社會結構和事件複雜的含義，它們並不依賴於任何被賦予的、不可避免的“事物本質”，它們是社會行動的產物，而且總是本能地進行着（Davis，1999）。 從這個意義上說，自傳體記憶既是事實概念的承擔者，但也是反射物的保存者。這就是為甚麼口頭記錄的形式和內容對於辨認及承認人們如何成為他們自己來說，是如此的重要。本人種誌研究基於自 2010年 3月至 2011年 9月在里斯本和澳門的長期田野觀察，研究運用了人類學方法，分析若干澳門土生葡人家庭的多份自傳。因為家庭是一個小型的社會系統，它切合於整體的情況，並且在這種背景下，文化及個人因素的關係能夠更好地被觀察到。考慮到這一點，本研究採取了三種履歷方法：（1）系譜圖（Genealogy）被用作全局性的圖表，以盡可能凸顯研究對象們的所有親屬關係（血緣、姻親和精神層面的），以及他們那更密集的社會聯繫是如何被維持及潤澤的（班福德 Bamford 和利奇 Leach ， 2009）； （2）簡要的履歷畫像（Brief Biographical Portraits）建立在訪談和已記錄的系譜圖上（奧 ’尼爾 O’Neill，2009 ，對生命史的文獻回顧）， 使用這種方法並沒有打算聚焦在若干個體自我的複雜且冗長的經典生命史中，而是為了說明研究對象生命軌跡的重建過程以及他們對世界的解釋──伴隨着所有的情感表達以及口頭表達的微妙之處──有時交叉融合在個案研究中（科爾Cole，1991；沃森Watson和沃森－弗蘭卡Watson-Franke，1985的論著中包含了很好的例子， 證明部分生命史或者略寫軌跡的這種技術是多麼的有用）；（3）家庭史（Pina-Cabral 和 Lima ， 2005）集合了前述兩種方法， 並且允許把重點放在構成自我的擴展而具關係的背景中，以及將他／她整合於屬於他／她的複雜關係世界中。此種技術避免了孤立、自我主義、自我中心或自我有效話語，布迪厄（Bourdieu）的履歷錯覺批判已經指出了這些誤區（1986）。Lewis, Oscar, The Children of Sanchez: Autobiography of a Mexican Family, New York: Random House, 1961.Davies, Charlotte Aull, Reflexive Ethnography: A Guide to Researching Selves and Others, London: Routledge, 1999.Bamford, Sandra and Leach, James, (eds.), Kinship and Beyond: The Genealogical Model Reconsidered, New York:Berghahn Books, 2009.O’Neill, Brian Juan, “Histórias de Vida em Antropologia: Estilos e Visões, do Etnográfico ao Hipermoderno”, in ElsaLechner (ed.), Histórias de Vida: Olhares Disciplinares, Porto: Edições Afrontamento, 2009, pp. 109─ 121.Cole, A. L, “Interviewing for Life History: A Process of Ongoing Negotiation”, in I. F. Goodson & J. M. Mangan(eds.), Qualitative Educational Research Studies: Methodologies in Transition, London: University of WesternOntario, 1991, pp. 185─ 208.Watson, Lawrence and Watson-Franke, Barbara, Interpreting Life Histories: An Anthropological Inquiry, NewBrunswick: Rutgers University Press, 1985.Pina-Cabral, João de e Lima, Antónia Pedroso de, “Como Fazer uma História de Família: Um Exercício deContextualização Social”, Etnográfica, Vol. 9, No. 2 (2005), pp. 355─388.Bourdieu, Pierre, “L’Illusion Biographique”, Actes de la Recherche en Sciences Sociales, Vol. 62, Issue 62-63,1986, pp. 69─ 72.
145歷史與形塑親屬關係之互動──澳門土生葡人歐亞家庭個案研究由於研究領域非常分散且難以界定，因此澳門土生葡人身份是一個突出的主觀現實。本研究選擇去採訪屬於不同家庭的個體，並且整合了澳門土生葡人的手足情誼：飲食聚會（Food andDrink Party ／ Partido dos Comes e Bebes ，簡稱 PCB）。本研究跟蹤了 PCB 十二個月，並且參加了它在里斯本舉行的所有活動及聚會。PCB於2002年成立，目的在於將生活在葡萄牙的澳門土生葡人聚集在一起，共享歡樂，或者用他們自己的話語來說，為了“記住我們品嚐的食物味道，說我們的語言，以及回到屬於我們的老澳門，這樣可以使我們團結在過去以及現在中。”PCB由創始人、組委會、同事及朋友構成，大約有五十人，他們通常擁有一個葡萄牙和中國節日的慶祝日曆，他們喜歡以在澳門生活時的同樣方式來慶祝這些節日，其中，美味的澳門土生葡人食物總是最吸引人的。這些紀念活動是私人的，因為PCB自我定位為一個封閉的群體，不僅不允許像我這樣的“外人”，也不允許任何不具備澳門土生葡人身份的人們直接叩門訪問。這些外人應當首先被邀請，纔能參加他們的活動，或許這是來自於他們過去在公共行政功能主義方面的“職業角色的殘餘” ──正如他們所說，僅是“一個笑話”（原術語在葡萄牙語中使用“UmaBrincadeira”）──事實上這個非正規關係的 PCB ，擁有組織結構圖來描述其不同的功能和受眾。因此，它有必要請示上級，以便獲得進入這個“家庭”及“朋友領域”的許可，在這個事實上，最後形成一個擁有“私人身份”的“私人領域”。PCB有一個網頁， 該網頁可以上傳或下載所有關於澳門土生葡人族群及PCB活動慶典的消息，如個人和集體照片、土生葡人食譜、土生葡語歌曲和文學作品。或許有人會對這種公開私人特性的信息感到困惑，但是應該知道並且記住，這個小群體代表的是“延續的澳門土生葡人”，他們進行這些行為，維持澳門土生葡人的傳統、語言、美食、習慣和風俗，他們認為有責任保存其記憶，因為除了這些記憶外，“沒有其他東西可以流傳下去”，他們如此反覆地訴說。“澳門土生葡人”的意義在澳門，其中一種最顯著的種族身份認同便是土生葡人，雖然澳門人口中絕大多數是中國人，土生葡人卻與澳門的身份認同及歷史息息相關。據統計，在二十世紀九十年代初，生活在澳門的土生葡人大約有 7,000人，約佔總人口的 1.6%（莫貝Morbey， 1990）。 儘管如此，還有很多土生葡人生活在香港，或者散居在世界各地。此外，還有一批土生葡人在已經形成的流散領土及區域之間流動（特別是葡萄牙、巴西、加拿大西部、澳大利亞以及舊金山灣區）。如今，據估計，生活在這些流散領土及區域的土生葡人超過 100,000 人（沙勿略 Xavier ， 2012）。根據 Pina-Cabral和Lourenço（1993） 的觀點， 自我身份認同的三個向量通常與澳門土生葡人的“存在方式”有關。第一個向量是語言──實際掌握的不僅僅是葡萄牙語（通常懂得口語摘錄自PCB的網頁﹕http://gentedemacau.com/index.php?u=PCB&t=36, accessed April 14, 2011.網址︰GentedeMacau.com。Morbey, Jorge, Macau 1999: O Desafio da Transição, Macao: author’s edition, 1990.Xavier, Roy Eric, “Macanese Survey Results”, Far East Currents [Website], accessed October 16, 2012. URL:http://www.macstudies.net/2012/10/15/2012-portuguese-macanese-survey-results/.Pina-Cabral, João de and Lourenço, Nelson, Em Terra de Tufões: Dinâmicas da Etnicidade Macaense, Macau: InstitutoCultural de Macau, 1993.
146澳 門 研 究 2014 年第 1 期和書面語），還有粵語（通常衹掌握口語）；第二個向量是宗教信仰──擁有天主教身份形式的一些表徵；第三個向量是身體外觀──具有歐亞人的特徵。這些向量構成澳門土生葡人身份的基礎，但有些個體也有可能甚至無需擁有這些特徵也被認為是土生葡人，例如，目前有人被認為是澳門土生葡人，儘管事實上他們並不是歐洲人、亞洲人或其他人的混血兒，也不能講一口流利的葡萄牙語。然而，應該被理解的是，那些擁有上述三方面特徵的人們和家庭──特別是那些體現了教育、政治和經濟區別的人們──構成澳門土生葡人家庭的核心，這些澳門土生葡人家庭通過連繫一種特殊的族群生活方式構建自身，這就是所謂的“傳統家庭”。總體而言，這裏要說的是，儘管擁有其中一個澳門土生葡人自我身份認同的因素，但它絕不是該種族歸屬的單一決定因素。面對“種族”問題，葡萄牙的特點一向與大英帝國在全盛時期所體現的特點迥然不同。由於這個原因，如今仍有必要明確區分香港和澳門的種族關係，正如老澳門土生葡人所說：“混血的葡萄牙人仍然被稱為葡萄牙人，但是混血的英國人則被稱為混血兒”（Pina-Cabral，2002：22）。 這就解釋了為甚麼直至二十世紀七十年代，香港仍然很普遍地明確區分歐洲人、歐亞人和葡萄牙人，後者主要包括澳門土生葡人家庭的後代，以及幾個世紀以來內部跨種族通婚的結果（Boxer， 1967[1963]， 1992[1969]）。 澳門土生葡人族群總是允許較模糊的寬泛邊界，種族歸屬感並不是根據歐亞人的外觀特徵而被外部強加的，而主要是個人身份選擇的結果。澳門土生葡人的命運與埋藏在他們心中的澳門社會、政治生活的基礎及原始衝突密不可分。事實上，雖然澳門地處中國，但它過去卻是葡萄牙人管治的領土（Clayton，2009）， 這意味着，儘管澳門土生葡人在此領土擁有葡萄牙國籍，但他們已兩度失去主權。第一次發生在“一二‧三”事件（1966 ─ 1967），該事件與中華人民共和國的文化大革命有關；第二次，是葡萄牙於 1974年 4月 25日發生的軍事政變，這促使葡萄牙民主當局主動宣佈澳門是“由葡萄牙管治的中國領土”（1976 年葡萄牙共和國憲法），簽訂於 1987 年 4 月的《中葡聯合聲明》關注澳門未來，成為標誌力量平衡發生巨大變化的重要事件。澳門土生葡人開始為他們生活在由中國政府“一國兩制”政策直接管理下的澳門作準備，從那時開始，葡萄牙和中國政府開始緊密合作，以便實現澳門的平穩過渡。自李安道總督政府（1974 ─ 1979）實施“澳門行政土生葡人化”（Macanesation of Macao’sAdministration / Macaização dos Quadros）政策以來，隨着時間的推移，尤其是在文禮治總督任期內（1987 ─ 1990），越來越多的土生葡人擔任政府的領導職務（此前主要由葡萄牙派員擔任）、市政工作及自由職業者，並且作為大律師、事務律師、秘書，充當了行政部門與中國利益之間的重要中介。政府機關的控制權保證了澳門土生葡人社會、經濟地位的安全，並以此與其他當地族群相區別，包括中國人族群。因此，與葡萄牙政府合作成為澳門土生葡人種族利益的核心Pina-Cabral, João de, Between China and Europe: Person, Culture and Emotion in Macao, London: Continuum, 2002.Boxer, Charles R, Relações Raciais no Império Colonial Português: 1415-1825, Trans. Elice Munerato, Rio deJaneiro: Tempo Brasileiro, 1967 [1963].Boxer, Charles R, O Império Marítimo Português: 1415─1825, Trans. Inês Silva Duarte, Lisbon: Edições 70 (newedition), 1992 [1969].Clayton, Cathryn H, Sovereignty at the Edge: Macau and the Question of Chineseness, Cambridge: Harvard UniversityPress, 2009.
147歷史與形塑親屬關係之互動──澳門土生葡人歐亞家庭個案研究原則。在經濟相對停滯的時期，這種合作變得日益重要，種族壟斷對族群的生存至關重要，然而，澳門近年經濟繁榮，隨之而來的是政治穩定，澳門土生葡人個體與澳門公共行政的聯繫也就變得不再那麼重要，那些被稱之為葡萄牙文化的識別點也似乎在減弱。記憶的個性化擁有共同的過去意味着共享當前的若干一般性情感；這些一般性情感來自於共同的祖先，並且使我們感到某種程度上的“聯結”。因此，歷史在我們重組親屬關係方式上扮演着重要的角色。關於在中國語境下書寫親屬關係， Brandtstädter 和 Santos（2009） 呼籲運用一種方法，即盡可能地多關注這種親屬關係“是”甚麼以及“做”甚麼。這種工具主義方法發展了被稱為“變形”的概念，啟發我們去了解親屬關係（不管如何定義）如何嵌入並有助於更大規模的政治經濟、社會文化進程的變化。本研究借鑒該理論中的“轉型”重點，以分析澳門土生葡人的親屬關係，以及其與現代世界的複雜性、澳門特區的政治形式和全球市場的漸趨緊密的接觸。這種方法的優點之一在於它有助於明確澳門土生葡人的記憶和家庭生活如何成為變形的主體和客體──不僅指出繼承了甚麼，或甚麼來自過去，還指出現在獲得了甚麼，以及將來期盼甚麼。根據諾拉（Nora， 1989） 的觀點， 記憶歷史的分解可以倍增私人記憶對他們個人歷史的需求。以前從未有過這麼多的記錄和收集，且從未有過如此強迫性的回憶，甚至，記憶習慣不再是教育過程的中心。那些不能用腦袋記住的東西，現在則可以儲存起來。如此看來，記憶的收集方式減少了存放在私人那裏的不斷增加的壓力，現在人們更願意將更多的時間投入到地方、種族和家庭記憶上。到了二十世紀末，家譜已經成為維護個體祖先的記憶和提高貴族家庭威望的可靠手段。每個成立的團體，不管有學問與否，識字與否，都感到有尋找自我來歷及身份的必要。事實上，如今幾乎沒有一個家庭，當中的某些成員沒有試圖盡可能準確地記錄他或者她的祖先，因此家譜研究成為一種大規模而嶄新的現象。家譜學在現代文化和社會人類學中形成其位置，這歸因於其研究方法，此方法將會成為相關領域的主要焦點，但難免使家譜學偏向英國社會人類學。家譜學研究方法系統且科學，因此，那些已被人們所研究的“血緣”及聯姻關係能被系統地記錄，為親屬關係的術語及語義研究提供基礎條件。如同在著作 《血緣內外：家譜模型的再思考》（Kinship and Beyond: The GenealogicalModel Reconsidered，2009） 前言描述的那樣，親屬關係的家譜學研究方法是一種繼承、生物遺傳屬性方面的個人關係的文化建構。該著作收集了十篇最新且最重要的論文，呼籲對親屬關係議題恢復關注，尤其是關於文化如何涉及性質的當代問題。該書的編輯們對親屬關係研究進行了詳細的評述，自 Rivers（2011 [1914]）開始， 經過若干理論，如施耐德（Schneider， 1984） 之親屬關係作為人類學不同領域研究的批判，一直到最近的研究，例如班福德（Bamford ，Brandtstädter, Susanne and Santos, Gonçalo D, (eds.), Chinese Kinship: Contemporary Anthropological Perspectives,London: Routledge, 2009.Nora, Pierre, “Between Memory and History: Les Lieux de Mémoire”, Representations, Vol. 26(1989), pp. 7─24.Bamford, Sandra and Leach, James, (eds.), Kinship and Beyond: The Genealogical Model Reconsidered, New York:Berghahn Books, 2009.Rivers, W. H. R., Kinship and Social Organisation, Oxon: Routledge, 2011 [1914].Schneider, David M., A Critique of the Study of Kinship, Ann Arbor: University of Michigan Press, 1984.
148澳 門 研 究 2014 年第 1 期2007）、 卡斯滕（Carsten， 2000）、 富蘭克林、麥金農、（Franklin、 Mckinnon， 2001） 以及利奇（Leach，2003）。 正如他們研究的那樣，家譜學模型不僅與人類學家的工作相關，而且還告訴人們許多文化的表現方式，以及在許多情況下思考本質和文化。同樣地，本研究認為親屬關係的家譜研究方法，即是在建立各種社會身份時，社會群體在時間及遺傳角色中的建立方式，這都切合本研究對象的家譜選擇性記憶的分析。家譜選擇性記憶本研究確立了對來自不同家庭的個體們的訪談標準，以便獲得更廣泛的家庭歷史、及與他們相關的履歷資料。通過這種方式，便有可能逃離那些在澳門社會久負盛名的土生葡人“傳統家庭”，它的公眾形象結合了一種在歷史用語中清楚界定的土生葡人族群的“葡萄牙性（Portuguese-ness）”（Pina-Cabral和Lourenço， 1993； Pina-Cabral， 2000； Pina-Cabral，2002）。 一般而言，這指的是在澳門古典文學作品中常常被提及的若干家庭。過去的支撐性身份認同成為這些傳統家庭公眾形象的有效合理因素，可是，這與那些未擁有相同背景的家庭截然相反，此情況通常會削弱這類家庭成員的地位以及他們的自我形象，導致他們質疑自身的種族或個人身份。本研究對象表示，澳門土生葡人的“起源版本”本質上是早期定居在亞洲的葡萄牙男性與印度、馬來西亞、以及日本女性之間的種族通婚，澳門土生葡人傳統家庭會與葡萄牙人或在族群內通婚，而與中國女性通婚則僅僅發生在“近代時間”（Amaro， 1988）。 然而，正如本研究論述那樣，這種有關土生葡人“混血”祖先的自我認同之糾正通常並不明顯。這個版本加強了澳門土生葡人作為“東方葡萄牙人”的身份，而否認他們作為葡萄牙人和中國人種族的等距離性。這些家庭成員已經獲得相對較高的教育水平，有時還取得較高經濟水平（尤其是“傳統家庭”），他們的身份認同因不提及其與中國祖先的關係而表現得更加明確，例如Anabela：Bamford, Sandra, Biology Unmoored: Melanesian Reflections on Life and Biotechnology, Berkeley: University ofCalifornia Press, 2007.Carsten, Janet, (eds.), Cultures of Relatedness: New Approaches to the Study of Kinship, Cambridge: CambridgeUniversity Press, 2000.Franklin, Sarah and McKinnon, Susan, (eds.), Relative Values: Reconfiguring Kinship Studies, Durham: Duke UniversityPress, 2001.Leach, James, Creative Land: Place and Procreation on the Rai Coast of Papua New Guinea, New York: BerghahnBooks, 2003.Pina-Cabral, João de and Lourenço, Nelson, Em Terra de Tufões: Dinâmicas da Etnicidade Macaense, Macau: InstitutoCultural de Macau, 1993.Pina-Cabral, João de, “How Do the Macanese Achieve Collective Action?”, in João de Pina-Cabral e Antónia Pedrosode Lima (eds.), Elites: Choice, Leadership and Succession, Oxford: Berg, 2000, pp. 201─226.Pina-Cabral, João de, Between China and Europe: Person, Culture and Emotion in Macao, London: Continuum, 2002.Amaro, Ana Maria, Filhos da Terra, Macau: Instituto Cultural Macau, 1988.Anabela如今69歲，她自1963年起一直生活在里斯本。本論文使用的所有人名都是假名。
149歷史與形塑親屬關係之互動──澳門土生葡人歐亞家庭個案研究當然，自十七世紀初Jorges已經在澳門以來──我們可以自始追溯──傳統就已經開始一代代地從父母傳遞給孩子。印度和澳門一直密切聯繫，因為政府最先設立在果阿，隨後纔在澳門成立。家庭成員一直與政府有聯繫：議事會 （忠誠的議事會）、法官、律師……他們所有人都來自澳門或印度。我祖母的母親是從印度來的，儘管她在澳門出生。我祖父屬於 Pacheco家族，該家族起源於暹羅，雖然我祖父是在澳門出生的（2011年 5月 26日）。通過受訪者家族血統的表述，可以明顯地看到，她的社會身份是建構在其“從屬於家族集團”的基礎上，她的存在和意義被代代相傳，家譜成為使其合理的重要因素。本研究對象展示了她那豐富的家譜知識，自該家族創立成員 Jorge Álvares 談起──他是一名葡萄牙商人以及首位於1515年踏足中國和澳門的歐洲人──是廣泛而集體投入的家譜研究的產物，並留傳給下一代。因此，該家族成員的社會地位根植於其家族聲望背景，因為曾在歷史上出現過如此顯赫的祖先，家庭成員的社會地位便通過家族記憶和土生葡人族群中“他者”的確認而延續。本研究的所有對象，其家族起源均有不同的背景，並表示擁有某些家族記憶。然而，此類記憶依賴於其產生團體的地位、生活方式及社會表演者的形象。學者如研究巴黎資產階級家族的Le Wita（1985）， 以及實地考察里斯本最重要的大型從商家庭的 Lima（2003）， 都說明了家族記憶形塑及組成物如何改變家譜知識的深度或者近親的親疏幅度。在這兩種情況下，這些家族通過建立祖先的血脈紐帶來延續它的貴族理想，擁有一份深刻的家譜記憶是證明這個家族古老的重要元素，並能作為一份可積累及傳播的資料流傳給後代。同樣地，傳統土生葡人家庭解釋了家譜如何構成家族榮譽合法性的證據，因為它表明了源自東方的古老葡萄牙祖先混血家庭的存在。在“起源理論”將怎樣作為整體而被人們接受這一陰影下，關係到澳門最受尊敬的家族的基礎，土生葡人身份認同的脆弱性表現在其起源的不同討論中，這往往取決於操縱或含糊表達。56歲的 Constança 提供了以下例子：我不知道自己是否是澳門土生葡人。我的意思是……我在澳門出生的，沒錯！但是，我是一名葡萄牙父親的女兒，他當年前往澳門服兵役；我母親出生在澳門，應該是澳門土生葡人。但是，我外祖父是葡萄牙人，我外祖母是來自中國大陸的中國人（Oeiras， 2010年 10月 19日）。葡中血統通常是單向的，一般發生在弱勢階級的中國女性與典型的葡萄牙水手或者士兵之間，他們前往澳門並且在那裏建立了穩定的關係，生育有孩子，他要麼迎娶孩子的母親，要麼在法律上承認孩子，以給孩子姓氏。在澳門的殖民時期，中國男性衹有在放棄了他的中國民族認同時，纔會迎娶歐洲或土生葡人女性。許多情況也指出，出於父母的選擇或由於是孤兒，年輕的孩子纔會在歐洲文化背景下接受教育。在這兩種情況下，人們被集合成澳門土生葡人族群，儘管其個體之間沒有任何聯繫，也並雖然調查聚焦在簡要的族譜語境上，然而，應該注意到的是，研究對象訴說的家族歷史起源可追溯至16世紀。很明顯地，研究對象的意圖是為了凸顯其最負盛名的親戚，通過系統性的操作，也衹能讓她提起這些著名的祖先。在這種特殊情況下，她也告知筆者該家族曾花大量精力去調查他們的祖先，並將那些調查發現以“照片－傳記”及文檔形式刊佈出來。Amaro, Ana Maria, Filhos da Terra, Macau: Instituto Cultural Macau, 1988.Le Wita, Béatrix, “Mémoire: L’Avenir du Present”, Terrain, Vol. 4 (1985), pp.15─ 26.
150澳 門 研 究 2014 年第 1 期非由於種族親屬關係網絡引起的（Pina-Cabral 和 Lourenço ， 1993）。 Tina（62 歲）和 Paulo（61 歲）的話語清晰地說明了這一趨勢：我祖母是中國人；她是被收養的。她遺失了所有的身份證明，沒有任何資料。因此，她是有着中國人血統的澳門土生葡人（里斯本， 2010年 9月 30日）。我的父親是中國人，但他是被收養的，由一名女士撫養大，該女士是澳門一名牧師的妹妹，因此，我父親自出生起就接受葡萄牙文化及語言教育。他既不會閱讀、也不會寫中文，漢語也說得很糟糕；這種情況同樣發生在我身上（Almada， 2011年 7月 10日）。同樣地，那些出生在第二代家庭、且不是由宗教婚姻合法化的孩子，通常他們的母親是當地中國女性，這些孩子通常由他們的葡萄牙人或歐亞父親承認，並且被納入於澳門土生葡人族群中。有些情況甚至是，在父親去世之前，不同的家庭都迴避這種情況，當父親去世之後，這些孩子大部分獲得承認，並且得到該合法家庭“兄弟們”的撫養，成為該家族網絡中的一環。Alberto（68 歲）的話證實了澳門土生葡人家庭的這種實踐操作︰我父親有兩個家庭：和我母親組成一個家庭，有三名孩子；和一名中國女士組成另外一個家庭，有四名孩子……當我前往葡萄牙大學學習時，我纔認識自己的繼兄弟和繼姐妹。事實上，我一直知道他們的存在，這一直是一個非法的家庭。當我來這裏學習時，五年或六年之後，我曾經去過一次澳門度假，正是在那時候我見到了他們，即我的“兄弟姐妹”。我父親已經去世，他們成了孤兒。正是生活在澳門的我的哥哥，給他們提供經濟資助，供他們上學……我與我兄弟姐妹的年齡都比我們那些同父異母的弟妹大。很顯然，我仍然與他們保持聯繫（Lisbon， 2010年 10月 27日）。在澳門歷史的不同時期，澳門土生葡人族群之向心力的另一例子是：儘管他們並不是歐洲人和亞洲人混血的結果，但卻被所有人認為是土生葡人，如 Vitória（63 歲）︰我父親所在的家族起源於瓜亞基爾鄉的厄瓜多爾（Ecuador），而我外祖父和外祖母都是中國人。我不能說我是葡裔人，因為我不是！衹是碰巧我在澳門出生，我祖父母以及父母也在澳門出生，即使他們與葡萄牙人無關，而且也不會講葡萄牙語。我祖父母對他們厄瓜多爾起源感到如此自豪，我相信，他們總是講西班牙語或者講澳門土生葡語，我在澳門出生的父母也如此（Oeiras， 2010年 10月 11日）。研究澳門土生葡人家族關係的歷史，通過分析本研究中每一個研究對象的簡要家譜，可以發現某些個體不屬於家庭關係紐帶的證據，當涉及到承認那些被納入澳門土生葡人族群的中國人孩子之親屬關係時，總會出現總體上的記憶缺失。在閱讀Jorge Forjaz撰寫的《澳門土生葡人家庭》（Famílias Macaenses，1996）後， 我們也得出了相同的結論。在澳門土生葡人家庭系譜的研究前言中，該書作者提及在咨詢歷史起源資料，即申請教區記錄及請求這些家庭成員提供自傳信Lima, Antónia Pedroso de, Grandes Famílias, Grandes Empresas: Ensaio Antropológico Sobre uma Elite de Lisboa,Lisbon: Dom Quixote, 2003.該著作研究了440個土生葡人家庭的家譜，由3卷構成，共3,500頁、245章、250幅圖。本研究對象很了解該書，並反覆向筆者推薦，有時候甚至用該書為藉口而不去重複相同的內容。對筆者來說，雖然該書是一本很好的土生葡人家譜研究手冊，尤其是研究史料豐富的“傳統家庭”個案時，但該書也存在若干前後矛盾之處，並且忽略了若干相關者的姓名及個人信息。
151歷史與形塑親屬關係之互動──澳門土生葡人歐亞家庭個案研究息時，我們得到以下評語：曾經有一次……有某些人表達了不滿，並不想讓他或者她的姓名刊登在該書上，顯然地，他們不欣賞其東方血統。我按照他們的要求去做，並且從根本上消除他們的姓名（Forjaz， 1996年，第 5卷第 30冊，自由作家翻譯為英語）。這裏有一個事實需要注意，這些資料衹有放置在本研究對象的年齡上纔能被理解──這些人年齡在 55 至 70 歲之間，平均年齡為 63 歲，因此，這些關係是建立在葡萄牙殖民地時期。在此時期，澳門土生葡人族群成功地回復了他們的種族壟斷，並化身為澳門政府的“行政精英”。從社會實體的意義上看，澳門土生葡人族群可以被定性為“綜合型”（Agglutinative）──它允許一個單一特殊種族身份的創建，亦建立起此獨特族群中擁有交互利益之個體們的參與感，而這些個體的家庭源於不同的背景。結語本研究提出通過澳門土生葡人的社會表現去分析其身份認同，此社會表現作為其經歷及通過其家庭朋友的記憶而產生，並研究這種身份認同與何種記憶相關。本研究對社會表演者理解過去事件的模式感興趣，以便了解從個人走向社會個體的記憶傳輸機制及長期動態。許多學者已經探討了社會因素通過何種方式結合並影響記憶的模式（Connerton，1989；Zerubavel，2003）， 同時也出現了很多有關個體記憶在何種程度上會有助於編纂紀念材料的討論。在其經典作品《集體記憶》（C o l l e c t i v e M e m o r y ， 1 9 9 2） 中，阿爾布瓦克斯（Halbwachs）指出記憶作為過去事件的過濾器，傾向於僅僅保留那些支持群體身份現存感的圖像。“集體記憶”理論表達了這麼一個概念，即社會真的可以有“記憶”，但阿爾布瓦克斯未曾注意到，個體記憶如何從群體記憶，通過實際相互作用的媒介而聚集在一起。然而，這並不意味着阿爾布瓦克斯未曾意識到個體及集體記憶之間的相互作用，事實上，他指出作為群體成員的個體也持有着記憶，每個個體的記憶可被看作為集體記憶的一些觀點，這些觀點依賴於其在族群中及族群外相關社會領域所佔的不同位置。吉利斯（Gillis）認為，“身份認同及記憶具有高度選擇性，刻寫的而非描述性的，服務於特定利益和意識形態立場。正如記憶和身份認同相互支持的那樣，它們也保持一定的主觀立場、社會邊界及權利”（1994：4）。 記憶和身份認同是不固定的東西，因為我們會不斷地修正我們的記憶，以適應我們目前的身份。記憶幫助我們感知我們所生活的世界，“記憶工程”總是埋藏在複雜的家庭、階級、性別和權利關係中，這決定了甚麼應該被記憶（或者被忘記），由何人、以及出於甚麼目的而記憶。Forjaz, Jorge, Famílias Macaenses, Macau: Fundação Oriente, 1996.Connerton, Paul, How Societies Remember, Cambridge: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1989.Zerubavel, Eviatar, Time Maps: Collective Memory and the Social Shape of the Past, Chicago: University of ChicagoPress, 2003.Halbwachs, Maurice, On Collective Memory, Trans. Lewis Coser, Chicago: University of Chicago Press, 1992 .Gillis, John R., “Introduction. Memory and Identity: The History of a Relationship”, in John R. Gillis (ed.),Commemorations: The Politics of National Identity, Princeton: Princeton University Press, 1994, pp. 3─24.
175澳臺社會結構與族群意識之比較築地產業、加工出口業逐漸擴散到旅遊博彩業；1996年至1999年更經歷了連續四年的負增長，加上失業率居高不下，澳門面對了前所未有的困局。回歸之後，依靠博彩業的開放，澳門的經濟高速發展。在澳葡時期，澳門的博彩業由單一公司壟斷，其博彩專營合約到 2001 年屆滿。澳門特區政府成立後，如何制定 2001 年後的博彩政策，究竟是結束博彩專營、引進競爭機制，還是繼續維持一段時間不變？這是澳門特區政府面臨的重大選擇。當時，社會上對於博彩政策的態度也分成了正反兩派，反對的意見認為：“2001年後立即取消目前的博彩專營制度可能過於急進，會對澳門經濟穩定發展造成負面影響，因為特區政府剛開始運作時，其收入的四成以上仍要靠博彩稅維持，且特區財政儲備欠缺，原有的土地基金亦不足以保證政府的開支，過早打破專營未必能保證收入穩定增長，故此還是多等幾年比較穩妥。娛樂公司總經理何鴻燊就明確表示：2001 年就結束博彩專營為期過早，‘還應當再等幾年’”； 贊成引入競爭機制的意見則認為：“澳門博彩專營在博彩業興起階段功不可沒，現在卻不利競爭，必須迅速引入競爭機制並提高博彩收入用於澳門發展的比例，營造公平競爭的環境”。 後來，澳門特區政府採取的是引入競爭的政策，這也帶來了日後澳門經濟的高速增長。而臺灣方面，經濟起飛則比澳門早得多，產業結構亦有著顯不同。1949年大量外省族群移入臺灣，大部分是軍、公、教、警、特人員及其眷屬，幾乎是把中國大陸的整套統治機制移到臺灣來。為了增加農作物產量，安定基層農民，政府遂實施一連串的土地改革，本省多數民眾遂由佃農轉變成自耕農。隨着經濟的逐漸發展，進口替代政策轉變成出口導向，農業剩餘扶植工業成長，臺灣民間開始出現許多中小企業和工廠。在1970年以前，除了少數從大陸撤退來臺的大資本家、政府重點扶植產業、國營事業外，農業以及多數工商企業的從業者都是本省籍人士（包括閩南和客家族群）。當民眾滿足了基本的民生需求後，臺灣的中產階級逐漸成形，人民開始重視政治上的權益。1970年代一連串的外交危機，促使本省籍民眾省思，並積極參與政治反抗運動（包括在經濟上的支援）。 80年代初，本土資本的投資罷工和社會運動的興起，使執政當局的正當性退縮，並加速威權政體的轉型。 臺灣經濟發展是一個典型的、由政府力量促成的成功案例， 政府以規劃者、引領者、協助者的身份出現，雖讓市場自行發揮其配置資源的功能，但也隨時從旁監督與治理。伴隨國民黨政府遷臺而來的技術官僚（多為所謂的外省人），其實與臺灣社會各階層人民有着某種程度上的距離，在 1950 至 1990 年的 40 餘年間，他們是秉持着以往的專業知識與訓練來制定政策，因此公共政策較少受到利益團體的影響。臺灣技術官僚過去能獨立於利益團體的影響之外制定各種政策與治理市場，應是創造臺灣奇蹟的重要力量。（二）經濟因素與澳臺族群意識回歸後，澳門的大陸移民可分成兩大類，其一是需要扶助的弱勢族群；其二是社經地位較高馮邦彥：《澳門回歸後的經濟發展路向探討》，《澳門研究》（澳門）1999 年總第 13 期。《博彩合約 2001年將屆滿，何鴻燊謂未宜結束專營局面》，《澳門日報》（澳門）1998年 5月 5日。《澳門博彩業須引入競爭機制，急需現代化多元化改善經營》，《澳門日報》（澳門）1998 年 2 月 24日。王振寰：《資本、勞工、與國家機器︰臺灣的政治與社會轉型》，臺北︰唐山出版社，1993年，第51─52頁。施建生主編：《一九八零年代以來臺灣經濟發展經驗》，臺北︰中華經濟研究院， 1999年。R. Wade, Governing the Market: Economic Theory and the Role of Government in East Asian Industrialization, NewJersey: Princeton University Press, 1990.
178澳 門 研 究 2014 年第 1 期一、洛夫‧迪特爾‧克里默（Rolf Dieter Cremer）編《澳門：商業與文化之城》（Macau: City of Commerce and Culture）編者克里默為前澳門東亞大學經濟學副教授，經濟學博士，主要研究領域為中國經濟改革、澳門經濟史與經濟發展，其他著作有《在澳門的企業家與企業：一項工業發展研究》（Entrepreneurs and Enterprises in Macau: a Study ofIndustrial Development）（1991）、《老虎之舌：克服國際貿易中的語言問題》（The Tongue of the Tiger: OvercomingLanguage Barriers in International Trade）（1998）等。1987年，此著作由東亞大學出版社（University of East AsiaPress）於香港出版，共 202 頁；1991 年， API Press 出版第二版，共 390 頁。此著作共三部分，總計十三章。第一部分“起源與歷史＂（Origins and History），共有三章。第一章為潘日明神父著“澳門的起源與早期歷史＂（Origins and Early History of Macau），探討澳門開埠與延存數世紀的原因。第二章為克里默著“從葡萄牙到日本：澳門在世界貿易史中的位置＂（From Portugal to Japan: Macau’s Place in the History of WorldTrade），探討葡萄牙人所建立的貿易網絡及澳門在其中的歷史地位。第三章為文德泉神父著“澳門的教堂＂（The Church in Macau），研究將基督教信仰帶到亞洲的人士、澳門教區及其發展、教會的角色等問題。第二部分“文化與語言＂（Culture and Language），共有六章。第四章胡紀倫（CesarGuillén-Nuñez）著“十九世紀畫家眼中的澳門＂（Macau through the Eyes of Nineteenth CenturyPainters），通過錢納利與博爾熱（Auguste Borget）等畫家的作品，展現澳門風采。第五章鄧肯澳門學著作提要（ 四）葉 農作者簡介︰葉農，暨南大學文學院中國文化史籍研究所教授、歷史學博士。廣州 510632‧ 澳 門 學 ‧
179澳門學著作提要（十四）（Craig Duncan）著“澳門城市景觀之發展＂（Development of Macau’s City Landscape），分析澳門城市化發展之歷史過程。第六章馬雷羅斯（Carlos Marreiros）著“中葡建築軌跡＂（Tracesof Chinese and Portuguese Architecture），總結了澳門的建築遺產。第七章 Woon Wee Lee 著“澳門的中國方言＂（Chinese Dialects in Macau），主要研究粵語等方言在澳門的影響。第八章魯麥（José Miguel Ribeiro Lume）著“葡萄牙語與中心＂（Centre for Portuguese Language andCulture），指出澳門為亞洲葡萄牙語傳播的中心。第九章齊柏（Raymond A. Zepp）著“中葡文化的相互作用＂（Interface of Chinese and Portuguese Cultures），通過土生葡人、澳門土話與宗教信仰等展現中葡文化的相互作用。第三部分“商業與憲法＂（Commerce and Consti tut ion），共有四章。第十章費伊托爾（Renato Feitor）著“澳門現代經濟＂（Macau’s Modern Economy）、第十一章皮紐歐（AntónioDuarte de Almeida Pihno）著“澳門的賭博＂（Gambling in Macau）、第十二章卡姆（John T.Kamm）著“澳門在西江三角洲中的經濟角色＂（Macau’s Economic Role in the West RiverDelta），研究了澳葡政府的經濟政策、與珠海的聯繫、賭博業及其影響、西江地區的外貿、澳門的中國因素等一些現代經濟的主要問題。第十三章阿豐索（Rui António Craveiro Afonso）和佩雷拉（Francisco Gonçalves Pereira）著“憲法與法律系統＂（The Constitution and Legal System），研究了澳門獨特的政治現狀。每章附有“書目＂（Bibliography）。書中有大量插圖與表格。書後有“索引＂（Index）。二、瑪麗亞‧卡拉多（Maria Calado）等著《澳門：在珠江口的紀念城》（Macau: Cidade Memória no Estuário do Rio das Pérolas）此著作由澳葡政府組織澳門市政廳、天主教會、保安部隊、教育文化司、澳門文化學會等的相關機構與學者，對澳門文化現象、歷史發展及城市形成進行研究。研究工作由Partex（CPS），Tomás Taveira集團負責；歷史及城市資料搜集由瑪麗亞‧卡拉多承擔；地理及城市資料搜集由瑪麗亞‧克拉那‧門德士負責；建築學分析由Michel Toussaint負責；攝影由梅塞德斯‧阿爾瓦雷斯（Mercedes Alvarez）、路易斯‧米紐塔（LuísMinhota）、羅貝托‧巴波沙（Roberto Barbosa）、若瑟‧瑪麗亞‧羅莎（José Maria Rosa）、梁萃悟（LiongCio Ngock）、奧古斯都‧席爾瓦（Augusto Silva）負責。此著作於 1985 年由澳葡政府出版，共 175 頁。全書分四個部分：第一部分“簡介＂由“地理位置和地區特徵＂與“歷史文化形象＂組成。據著者介紹，“‘澳門文化現象’的特徵，是從各種文化的聯結而在建築術和都市空間顯示出來。目前這項研究，意圖列出建築術方面和都市方面的財產……在日常生活中，了解這一如此重要的財產，使到當地的文化範圍更有價值；而它的重整使用，將引致提高文化上、社會上和經濟上的價值＂。
196澳 門 研 究 2014年第 1期JOURNAL OF MACAU STUDIESQuarterlyNo. 1March 2014ABSTRACTSA Comparative Research among Qianhai, Hengqin and Nansha FENG Banyan, PENG Wei • 18 •Abstract: Qianhai, Hengqin and Nansha as the leading regions of cross-border cooperation, have constituted three cooperativeplatforms of Guangdong, Hong Kong and Macao together in the nation’s “the Twelfth Five-year Plan”. These three regionsare close to each other geographically, and what kind of relationship will they have when they all have undertaken the functionof regional development. This article makes comparisons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their background, location and developingspace, orientation and industry planning, institutional arrangement. It then puts forward some suggestions for priorities infuture cooperation.Keywords: Qianhai, Hengqin, Nansha, Comparative researchMacau Society Intention to be Partisan:— Focus on Elections after Macau’s Handover to China LOU Shenghua • 30 •Abstract: Macau differs from other regions or countries in that the participants of elections are associations rather than parties.This paper examines all aspects of the election process including voter registration, nomination of candidates and electioncampaign in which Macau associations participate. It also analyzes the depolarization and non-antagonitic state of the politicalpower caused by associations participating to elections. By this way, the quasi-party function of associations and the secretof non-competitive political development in Macao have been found out.Keywords: Association, Participation of election, Quasi-party function of associations, Non-competition politicThe Process and Trend of the Localization of Macao Law Reform IAU Teng Pio • 40 •Abstract: It has been more than 14 years since Macao’s return to the motherland, In the support of the country, per capitaGDP of Macao has become the first in Asia. “One country, two systems” successfully implemented in Macao. The effectof the localization of Macao law has always been questioned by society, the development and reform direction has beendebated, so it is particularly important to discuss the topic of Macao law reform. The way of Macao law localization continues,however, there have been different voices in the process, including the “de-Portugueselization”, “internationalization” andso on. But because Macao has its special historical and social factors, it is necessary to retain the characteristics of Macaoas a basis, and carry out law reform from the actual needs of the society, strengthen personnel training, and promote the“macaolization” of the local law reform This article will introduce the current legal system of Macao, explore the origin ofthe question of why the Macao law should be localized and then analyze the relationship among the localization of Macaolaw and the Chineselization and internationlization of Macao law, thus putting forward the feasibility of Macaolization andrelated recommendations.Keywords: Law, Localization, Chineselization, Internationalization, MacaolizationMacau’s Political Ecology: Original and Change CHEN Lijun • 47 •Abstract: Macau does not a have western-culture-influenced middle class or pro-Portuguese group/class. In addition, due tostrong patriotic forces and less political disputes, the policy of “one country, two systems” works well. Overall, the politicalenvironment is good. However, this situation is changing in recent years. The reason is the balance of interests has broken.It makes the administration of the government to be uncertain. It should be consolidate strengths, enhance the power oftraditional societies, and improve accountability and oversight mechanisms.Keywords: Macau, Political ecology, Political forces, Accountability systemPolitical Appeal and the Election Environment in Macau’s Social TransformationYUAN Chiping, LIU Tianquan • 54 •Abstract: Currently, Macao is experiencing moderate economic diversification transformation, which has promoted changesin political appeal and election environment. This article will firstly analyze the data and information collected regarding theeconomic development of Macao since the liberalization of the gambling industry. Although vertical diversification of gamblingand tourism industries is speeding up, the fast developing gambling industry resulted in a dominance of economic growth,which has aggravated the uneven distribution of social wealth. Hence, there are emerging political appeals of improvingcitizens’ living standards, strengthening government supervision, as well as improving the political participation of civil groupsand citizens. The election environment has also been changed by the shifting political appeals. Phenomena like acceleratingresource competition between interest groups in the gambling industry and increasing preference of democratic supervision
197ABSTRACTSis emerging in the election of the legislative council. Lastly, there will be a few suggestions on the restructuring of the politicalsystem in Macao.Keywords: Macao, Economic transformation, Political appeal, Election environmentMacau Industrial Upgrading Change and Institutional Demand WANG Rui • 60 •Abstract: The deepening of the reform and opening up of Mainland China, and the industrial upgrading of GuangdongProvince, are the new historical backgrounds and new historical opportunities which Macao is facing. Macao’s industrialupgrading should be embedded in the larger picture of Mainland’s economic transition and industrial upgrading. Due to itslimited resources, Macau should focus on the development of the tertiary industry, especially high-end services. Thegovernment of Macau should actively seek the support of the Central Government and other local governments in thePan-Pearl River Delta, and appropriately supply or change the institutions, including industrial policies, in order to effectivelysolve the issues of resource constraints which hinder industrial upgrading.Keywords: Industrial upgrading, Embedded in, High-end services industries, Government rationalitySpatial Economic Contacts Measure on Macau and Pearl River Delta LI Chao, XIONG Xueru • 67 •Abstract: Based on the regional economic integration of Macao and the Pearl River delta area, this paper gives a comprehensiveconclusion in regional space economic contacts by comparing the outreach economics and geo-economics of Macao and PearlRiver Delta cities. From the correlation analysis, we often find strong economic ties and relatively weak economiccomplementarities among these cities. The matching result shows the Pearl River Delta does not have one city for whichits outreach economic contacts are “very strong”, while its geopolitical economic relation is “strong complementary” withMacao. More cities’ relations are appearing intermediate state. Therefore, this paper argues that the Macao economy shouldhave moderate diversity and dislocation development with Pearl River Delta cities, which is a realistic choice to enable greatermarket space and rational position role. In the regional cooperation, Macao government should be adhering to the policyof “associating with the distant and mixing together nearby” while the regional integration process must be promoted step-by-step as well.Keywords: Spatial economic contacts, Measure, Macao, Pearl River Delta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Perceived Service Quality of Mainland Gamblers and Customer LoyaltyZENG Zhonglu, ZHANG Dongmei • 74 •Abstract: To measure the perceived service quality of mainland gamblers, and explore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service quality,satisfaction and customer loyalty. The mainland gamblers patronize casinos about three times a year. Their evaluations of theservice quality, their satisfaction and attitudinal loyalty are all at moderate level. Service quality has potential to predictcustomer loyalty. Service delivery, game service, service environment and food service have significant, weak and no impacton attitudinal loyalty respectively. Since the gambler’s tendency to switch casino is high, it is advised that casino operatorsattach importance to staff training in order to improve the service delivery level and thus retain gamblers. Given visaapplication limitation, we suggest only using attitudinal loyalty to measure mainland gambler’s loyalty.Keywords: Macau casinos, Mainland gamblers, Perceived quality service, Customer loyaltyThe Formation of Moral Narratives in Macau Fiction CHANG Tangchi • 83 •This essay discusses how realistic narrative has become the tradition of Macau literature, which was born in the 1930s andhas been blossoming since the 1980s. In this realistic legacy, “moral narratives” are the richest and most influential ones.This narrative tradition was formed under the influence of the unique linguistic context in Macau, in particular of its culturalrestraints. This essay focuses on fiction and analyzes why this tradition was formed and how it is represented.Keywords: Macau literature, Macau fiction, Morality, Narrative traditionYao Feng: Poetry, Translation and Cross-Cultural Dialogues HUANG Lin • 91 •Abstract: This paper is a study of Yao Feng, a prominent poet in contemporary Macau. It intends to understand hisaccomplishment in poetry and translation as a result of his self conscious cross-cultural dialogues. His poems have “threemajor cross-cultural dialogues”, they are dialogues of history, religion and life. The three types of dialogue establish a platformfor Chinese and Western cultural exchange. His translation works and creative writings mutually construct each other. Thisis achieved by cross-cultural dialogues and from there they form a linguistic connection between China and the West. Practicesof cross-cultural dialogues also exist in the journals Yao has edited and the art activities he has organised. Cross-culturaldialogues are a form of constructed expression of the modern human experience. They reflect Macau’s distinctive geographicalcultural characteristics.Keywords: Yao Feng, Poetry writing, Cross-cultural dialogue, Translation, Chinese and western poetry, Artistic expression,Construction of Macau by cross-cultureThe Discussion of Yi Ling Poetry ZHANG Lifeng • 98 •Abstract: YiLing grew up as Macau’s first local poet, who proposed postmodern poetry and was considered the theoretical
198澳 門 研 究 2014年第 1期and creative leader in Macau. She writes poem just for love and the love of poetry, her early poetry “Floating island” fullypresents hers concern of Macau’s identity, culture,anxiety and so on. Later, she actively promoted postmodernism theoryand practiced it in personal poetry. She writes poems as an explorer in order to convey her sincere sympathy and affection.In Yi Ling’s poem, the imagery and artistic conception reflect the cognitive and cultural identity of Macau, in another way,they are also the heart-shaped image of Macau. In short, YiLing’s poetries are the presentation of her life.Keywords: Macau poet, Yi Ling, Postmodernism, Ploating island, Play games togetherMacau Literary Ecology and Dong Chun Xuan Style’s Formation RONG Qi • 107 •Abstract: Since he lived in Macau, senior writer Dong Chun xuan has gradually created a unique essay style we call “DongChun xuan style”. This style’s features are: social criticism and cultural criticism combining classical Chinese, modernvernacular, Cantonese in a language known as “saam kap dai”; conversation, humour, knowledge, enjoyment, beginning orending with verse. These knowedgable essay, feature, something like Zhanghui novel and traditional (Chinese) opera’s charm,make the critical essay more mild and enhances readability. It does not provide a penetrative analysis, profound thoughts,and intense criticalness, but its unique creative style, makes Dong Chun xuan style’s distinctive in modern Chinese essaytradition, and reveals Macau essay’s individual character. Dong Chun xuan style’s formation is closely bound up with mildand tolerant Macau culture, free and casual Macau literary ecology, and Macau audience needs.Keywords: Macau literary, Macau essay, Dong Chun Xuan, Essay, Saam Kap DaiWriting the City: Memory, History and Cultural Identity— On Lio Chi Heng’s Novella LI Bingyan • 112 •Abstract: Writing the city represented the memory, history and cultural identity of a city. Lio Chi Heng’s Novella told storiesabout the new immigrants, historical events such as “Dragon’s actions” and the theme of 1999 when Macau was returnedto China. They reflected the changing of the political culture and the impact on the fate of the citizens. In addition, theyalso reflected the diversity and openness of the modern spirit in Macau. All in all, Writing the city helped to construct thespirit of a modern city, while the latter also contributed to the richness and diversity of the writing.Keywords: Writing the city, Memory, History, Cultural identityAn Etymology of Yishizashuo JIN Guoping • 120 •Abstract: Quoting from Wei Yuan(魏源 1794-1865)’s Haiguotuzhi(《海國圖志》Illustrated Treatise on the Maritime Kingdoms),scholars in the history of Macao journalism hold that Yijingzashuo(《依涇雜說》The Miscellanea of Yijing) refers to the firstChinese –English journal published in the city. However, evidence suggests that the assumed title of the bilingual journalis a corruption of the word “Yishizashuo” (《依濕雜說》The Miscellanea of Yishi), the original Chinese translation of the titleof Aesop’s Fables. Furthermore, Yishizashuo, or Yishimizhuan(《意拾秘傳》The Secret Accounts of Aesop), came from the title ofa four-volume collection (Guangzhou, 1837-1838) by an Englishman Robert Thom（1807—1846） In the year 1840, thesecond edition of the collection was released in Macao with an alternative title of Yishiyuyan (《意拾喻言》Aesop’s Fables).Keywords: Yijingzashuo, Yishizashuo, Aesop’s Fables, Yishiyuyan, Robert ThomMr. Montalto de Jesus and His Famous Works Historic Macau Seized MO Shixiang • 125 •Abstract: Mr. Montalto de Jesus began publishing Macao historical treatises on The China Review, a comprehensive academicjournals in English in Hong Kong, at the end of the 19th century. He published “the history of Macao” and “HistoricShanghai” and other books in the early 20th century, then became a well-known historian. During World War I, he wentto Europe and the United States, participating in the Allied wartime propaganda and publishing works. In the second editionof “Macao history” in 1926, he criticized the Portuguese government for leading to the decline of Macao and proposed thatMacao’s future should be controlled by the League of Nations. The Portuguese government immediately dispatched policemento confiscate the book. Montalto de Jesus fled to Hong Kong and expressed his angry protests in local English newspapers.In 1928, he defend himself in Macao court and claimed that the case was nothing but a political persecution conductedby the Portuguese government to cover up its corrupt and incompetent governance.Keywords: Montalto de Jesus, Historic Macau, Portuguese governmentHow History Shapes Kinship?— The Macanese Eurasian Families Case Study Marisa C. Gaspar (ed.), ZENG Jinlian (tr.) • 142 •Abstract: In this article, I shall explore the question of how social representations of Macanese identity are interpreted anddisseminated through memory and what kind of memories are associated with that identity. Having a common past also entailssome general sense of sharing a common present; descending from some common ancestor makes us feel somehow“connected”, therefore, history plays a major role in the way we construct kinship. Since anthropology has developed someof the more nuanced and complex insights into symbolism and meaning, which is one of the substances of identity, thediscipline has been particularly apt to show how people’s seemingly natural categories are historically, contextually and sociallyconstructed. Consequently, the issue of the historicity – the temporal rootedness – of all ethnographic research is unavoidable.My goal will be to analyse the changing configurations of Macanese identity as they are experienced and produced by peoplethrough the combined workings of individual and collective memory, using the genealogical method applied to ethnographic
199ABSTRACTSresearch.Keywords: Macao, Ethnic and cultural Macanese identity, Individual and collective memory, Genealogical method,EthnographyThe Studies of Economic History of Macao during the Ming and Qing Dynasties:Retrospection and Prospects LIN Guangzhi, ZHANG Zhongpeng • 153 •Abstract: The modern sense of economic historical research of Macao during the Ming and Qing dynasties began in the early20th century. Up to now, it has included germination, development and prosperity stage, which extended the concept and styleof Chinese traditional historiography, and actively learned from the theory and method of modern social science. It displayedthe development track of the Macao economic development in Ming and Qing Dynasties comprehensively and systematically,as well as the special status and function in the world trading system during the Great Voyage Era. Also, Macau is importantfor the modern transformation of China. Researchers have made great progress in the main research issues, such as policychange, domestic and foreign trade, industrial transformation, city development, population change, daily consumption andeconomic characters. However, there are some weak points, such as laying particular stress on vetting and making lightaccount of theoretical construction, and so on. So, we should further collect materials and deepen our knowledge of “GlobalView of History”, our regional perspective and internal research, summarize analysis tool of interdisciplinary research.Keywords: Ming dynasty, Qing dynasty, Macao, Economic history, Review, Global of historyThe Underwater Cultural Relics of Longhai ZHENG Yun • 165 •Abstract: Longhai was famous for foreign trade in the southeast of China after the mid-Ming Dynasty, and was a key maritimeport for the silk road. There are abundant underwater cultural relics. Along with the developmengt of underwater archaeology,lots of porcelain and metal devices were being discovered. It has been providing dependable data for history, economic,culturally and folk custom of coastal areas. Additionally it is very important for application of the world cultural heritage ofMaritime Silk Road.Keywords: Ancient sunken ship, Underwater cultural relics, Research of navigation routeA Comparative Study of the Social Structure and Ethnic Consciousness in Macau and TaiwanSHAW Chonghai, TUNG Chihlin, CHU Yingchia • 171 •Abstract: Though Macau and Taiwan are both multi-ethnic societies constructed of immigrants, which share a lot in common,the outcome of the ethnic consciousness seems to be quite different. There were no serious inter-ethnic conflicts either beforeand after Macau was returned to China, however, this was not the case for Taiwan, where serious conflicts took place. Throughcomparing aspects such as the social structure and ethnic consciousness in Taiwan and Macau, it is discovered that Macaupromoted both its colonial and Chinese culture, and that the immigrants accepted the socio-economic developments inMacau, the ethnic differences did not elevate to the political level, resulting in a more harmonious inter-ethnic relation. Thecase of Macau implies that Taiwan needs to unravel the historical ties which led to the inter-ethnic conflicts and establisha common understanding between ethnic groups, so that its ethnic problem can be resolved.Keywords: Social structure, Ethnic consciousness, Macau, TaiwanChanges, Characteristics and Development Strategy of Human Resources in Macao HO Kinglun • 182 •Abstract: An investigation into changes in the human resources change over the decade in Macau, found that the humanresource growth moderation when compared with the surrounding area meant that, female employment population increasedsignificantly and for the human resources in the prime of life an aging trend began to appear. Additionally the quality ofhuman resources has improved greatly. The current state of the Labour market has reached a relatively full employment, furtherdevelopment and utilization of the main focus is to promote demographic dividend to changes of human capital bonus, theendogenous and exogenous human resources combination, as well as the rational allocation of human resources.Keywords: Human resources, Labour population, MacauOn the Historical Influence of Sinkiang Military Government System on the Qing Dynasty ZHANG Qiang • 189 •Abstract: The reasons why the Qing Government set up a Military Government System were complicated, and included bothexperience of Chinese history, special geographical and historical factors in Sinkiang region, and a “rule by custom” basicpolicy of the Qing Government. Therefore, the Military Government System of Sinkiang played an important role in theQing Dynasty and we can witness it was difficult to judged whether that system was superior or inferior during that decade.For example, the Military Government System had a positive effect on the consolidating society, preventing enemies frominvading and legalizing of frontiers. However, it also had a negative effect on the concentration of administrative power anddevelopment of the local economy. Furthermore, the history provides some effective references for governing the Sinkiangregion even for now. This thesis tries to make an objective analysis by drawing on influences of the Military GovernmentSystem of Sinkiang on the Qing Dynasty.Keywords: Qing dynasty, Sinkiang military government system, Historical influenc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