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OURNAL OF MACAU STUDIESQuarterly42012Summary of the Discussion Session of The Policy Address for 2013 ……………Editorial Office5The Population Issues and Policies in Asia ……………………………………………………LIU Yi10Speech by HOI Sai Iun on “Symposium to Commemorate the 120th Anniversary of Tung Sin Tong”…HOI Sai Iun26Speech by ZHAO Wei on “Symposium to Commemorate the 120th Anniversary of Tung Sin Tong” …ZHAOWei27The View of Tung Sin Tong from Portuguese ………………………………………JIN Guoping28Discussions on Tung Sin Tong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Guangdong, Hong Kong and Macau.YAU Chi On31A Study of Sacred Edict Preaching and Disseminating Books of Goodness:The Edifying Activities of Tung Sin Tong in Its Early Stages ………………LEUNG Kai Chun38The Content and Characteristics in the Constitution of Tung Sin Tong ………ZHANG Zhongpeng52Chui Tak Kei and Macau Tung Sin Tong …………………………………………ZHAO Dianhong60A World-Historical Pespective and Macau Governance History Research …………LOU Shenghua67Discussion of Macau Study in New Perspective and Framework:An Observation from Intellectual History ………………………………………ZHANG Xiaojing89New Reflections on the Studies of Macau History ………………………………………WAN Ming97Multilingualism as A Resource for Macaology:Lessons from the Past and Efforts for the …………IEONG Sao Leng (ed), YAN Xuelian (tr)104Chinese Literature and Cultural Patterns of a Polis—Macau: East Polis and Its Literature …………………………………………ZHU Shoutong108Significance of Macaology Documentary Heritages in International Viewpoint—Inspiration of Macau Diocesan Documentation Inscribed to UNESCO MOWCAP…………………………………………………………IEONG Hoi Keng (ed), WU Yuxian (tr)113Macanese Identity: An Issue on Macaology…………………Carlos Piteira (ed), ZENG Jinlian (tr)122“Jesuit Macau”, Its Role in the Book Exchange between Europe and China and Its Western Libraries in the17th-18th Century………………………………………………Noël Golvers (ed), LI Qing (tr)126The Hidden Sources for the History of Macau:Jesuit Annual Letters……………………………………Liam Brockey (ed), CHEN Yufang (tr)133On the Measures and System in Administrating Streets of Modern Macau………CHEN Wenyuan143Literature Review on Macaology (Part Ten)………………………………………………YE Nong152Assessing the Future Financial Status of Macau Social Security Fund:A Dynamic Actuarial Approach…………………………………HUANG Bihong, Hoi Ian Hang155A Study on Master Li Shutong …………………………………………………LAO Keng Chong166Reviews on Ceremony for the 25th Anniversary of CMS and Seminar on“The Population Policy and the Urban Competitiveness of Macau”………………CHEN Zixia172Macaology: Intellectual Construction and Academic Development—Review of the Third International Conference on Macaology …………………YANG Dawei175A Roundup of the 2012 Annual Conference of Macau History and Culture Association ……………ZHANG Kun179Summary of the Symposium “Macau Streets - Urban Vein and Arteries and Historical Memories”……………………………………………………………………………………ZENG Jinlian184Announcement of Result of “The 3rd Outstanding Achievement Awards for Macau Research inHumanities and Social Sciences” ………………………………………………Editorial Office188Recent Academic Activities in Macau ………………………………………………CHAN Chan U190General Index for 2012 ……………………………………………………………Editorial Office192
• 學術前沿 •亞洲國家的人口問題和人口政策劉毅[摘要]亞洲的人口問題相當複雜,世界各地的人口問題,在亞洲均有體現,有些還相當突出。亞洲人口的發展形勢迫使各國不斷地通過制定和調整人口政策進行調控和引導,較具普遍性的是關於人口增長規模和增長速度方面的政策,也有不少國家根據自身狀況對人口老齡化、國內與國際遷移、出生性別比等人口結構問題制定措施。對戰後亞洲國家的人口問題和人口政策進行梳理、總結和比較,並作出評價,對今後相關國家和地區處理人口問題具有借鑒意義。[關鍵詞]人口人口政策亞洲人口問題歷來困擾着各國政府,無論是發達國家還是發展中國家,都不得不直面至今仍捉摸不透的人類自身生產與再生產的繁衍過程,以及由此帶來的諸如從“人口爆炸”到“嬰兒短缺”、性別比失衡、人口老化和勞動力不足等關乎經濟發展、社會穩定甚至國家安全的現實問題。許多國家為此制定了相應的政策,並投入大量資源,對人口發展的未來走向加以調控。所謂“人口政策乃是為了影響人口進程(主要指生育) 而有目的地採取的措施”。“某一政府對人口的規模、增長、分佈和組成等方面施加影響而採取的明確的和含蓄的法令及措施”。前者僅針對生育而言,被視為狹義的人口政策;後者涵括了與人口相關的各個方面,可視為廣義的人口政策。一、全球人口形勢及亞洲的狀況20世紀70年代起,全世界關注的焦點聚集於把人類推向末日的“人口爆炸”。全球人口從1960年的30億到1999年的60億,僅用39年時間,到2011年更是達到70億。亞洲人口數量居各大洲之首,1950年為14.03億,到2010年則高達41.64億,增加了接近2倍。亞洲人口長作者簡介:劉毅,廣東省社會科學院港澳研究中心研究員,經濟學博士。廣州510610Demeny P., Population Policy: The Role of National Governments, Population and Development Review, 1975,No.1, p. 147.[美]霍普特、凱恩:《簡明國際人口手冊》,高元祥譯,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1982年,第11頁。本文採用的數據除特別注明外,均來源於:United Nations Department of Economic and Social Affairs/Population Division, World Population Prospects: The 2010 Revision, New York: United Nations, 2011.UnitedNations Department of Economic and Social Affairs/Population Division, World Population Policies 2009,New York: United Nations, 2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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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洲國家的人口問題和人口政策
期佔據全球人口的50%以上,19世紀之前及20世紀90年代至今更是達到60%(見圖1)。全球11個1億以上人口的國家中,中國、印度、印度尼西亞、巴基斯坦、孟加拉和日本共6個在亞洲,其中中國和印度列居前2位,2011年的人口分別為13.48億和12.41億,佔全球人口的19.3%和17.8%。圖1世界、亞洲人口增長及亞洲佔世界人口的比例注:2020-2050年數據按聯合國人口增長方案預測。資料來源:United Nations Department of Economic and Social Affairs/Population Division,World Population Prospects:The 1973 Revision, Volume Ⅰ, New York: United Nations, 1973, p.8.United Nations Department of Economic and Social Affairs/Population Division, World Population Prospects:The 2010 Revision, Volume Ⅰ, New York: United Nations, 2011, pp.146-147.在面臨“人口爆炸”的挑戰時,人類社會有史以來第一次顯示出決心、智慧與能力。各國政府、國際組織、私人基金以及各民間團體對控制人口增長達成了基本共識,並作出了前所未有的努力。各種努力通過全世界家庭和個人的醒悟與配合,竟然出乎預料地成功,人口快速增長的勢頭得到了有效遏制,全球人口增長速度由1950-1980年的年均1.88%下降至1980-2011年的年均1.45%,亞洲人口的增長速度下降更快,由1950年的年均2.10%下降為1980-2011年的年均1.51%。現今,儘管全球總人口還在繼續增長,但增長速度已經大幅減緩。與此同時,“嬰兒短缺”現象陸續在一些國家和地區出現。以一對夫婦生育2.1個孩子(總和生育率)作為人口自身繁衍的更替標準,全世界已有一半以上的人口生活在這個標準之下,其中主要以歐洲和北美的發達國家為主。1970-1975年間,發達國家的總和生育率為2.16,到2005-2010年間,總和生育率已經下降到1.66;同期,總和生育率,歐洲分別為2.17和1.53,北美洲為2.05和2.03,也就是說,在這些地區中未來人類的自我繁衍將不再維持原有水平。在亞洲,1970-1975年間總和生育率為5.0,2005-2010年間為2.28,雖然整體總和生育率仍處於更替水平之上,但已有16個國家(地區)低於更替水平,佔全部亞洲國家和地區的三分之一。在全世界竭盡全力控制人口增長的時候,幾乎沒有人想過生育率在達到更替水平之後會繼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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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門研究2012年第4期少”的生育政策目標。“晚”是指男25周歲以後,女23周歲以後結婚,女24周歲以後生育;“稀”是指生育間隔為3年以上;“少”是指一對夫婦生育子女數不超過兩個。1980年9月7日,時任國務院總理華國鋒在五屆全國人大三次會議講話中提出:“除了在人口稀少的少數民族地區以外,要普遍提倡一對夫婦只生育一個孩子,以便把人口增長率盡快控制住,爭取全國總人口在本世紀末不超過12億。”1980年9月,中共中央發出《公開信》,號召共產黨員、共青團員帶頭實行一對夫婦只生育一個孩子。此後,在全國大部分地區和人群中實行嚴格的“一胎政策”直至現今。計劃生育被寫入《憲法》,成為中國的一項基本國策。通過以下亞洲國家控制人口的政策可以窺見此類政策所涵括的主要舉措:1.印度:(1)廣泛宣傳人口政策。數十年來堅持動員各種傳統宣傳方式和現代媒介進行廣泛深入的計劃生育宣傳,政府還規定,廣播電台每天要有專門播放計劃生育方面的節目、電影院要定期免費放映這方面的影片以及各處張貼着“一對夫婦生兩個孩子好”的宣傳畫;(2)提高法定最低結婚年齡,實行人工流產合法化,制定控制人口增長的專門法律;(3)對節育人員實行現金獎勵、物質鼓勵、配給優先、貸款優先;(4)根據工作業績,對計劃生育工作人員和集體進行獎勵。2.菲律賓:(1)1967年設立人口委員會;(2)普及計劃生育教育,規定只有在接受計劃生育教育後方能申請結婚;(3)為國民提供避孕藥物;(4)利用獎懲制度限制多育,對擁有4個孩子以下的家庭減免所得稅,使孩子少的家庭得到更多的經濟利益;在農村則對採取避孕措施的夫婦給予優惠的低息貸款。3.伊朗:(1)1967年在衛生部設立家庭計劃生育委員會;(2)明確降低生育率的目標,提出在1973-1978年的發展計劃中把人口增長率從3.1%降低到2%;(3)修改新刑事法典,廢除限制墮胎和絕育的舊法規;(4)通過診所向社會推廣避孕藥具。在農村地區創辦“衛生健康屋”,把計劃生育和婦女分娩前後的綜合服務結合在一起。農村衛生健康服務人員在當地招收並就地培訓。在中心城市,民間和公共衛生機構向家庭提供計劃生育服務,免費提供避孕藥具,並開始試驗新的避孕方法。4.泰國:(1)在第三個國家經濟發展五年計劃(1972-1976)開始加入降低生育率的目標;(2)1974 年將人口政策正式寫進憲法;(3)廣泛宣傳計劃生育和進行人口教育。(4)出台鼓勵計生措施,如限制對超過三個孩子的政府僱員發放生活補貼,對接受絕育的人提供津貼等;(5)支持非政府組織參與家庭計劃生育工作。不難發現,各國控制人口政策的基本內容和主要特點,一是以控制生育率、促進母嬰健康為核心內容;二是以開展宣傳教育、改善節育條件、實行強制性行政措施和經濟誘導等為重要手段;三是以循序漸進的方式穩步推行,先是通過民間發動和試驗,再上升到國家的發展規劃和政府行為,最終通過憲法體現。儘管亞洲國家(特別是亞洲發展中國家)最早作出控制人口的決策並付諸行動,但在關於人口增長問題上的理念與西方發達國家有着本質區別。在1974年聯合國組織召開的第三次世界人口大會上產生的激烈爭論充分體現出這種分歧。發達國家認為,人口高速增長對社會發展是一個嚴重阻礙,用家庭計劃的手段是可以解決人口增長的問題。而發展中國家則認為,人口問題是國家計劃生育委員會:《中國人口和計劃生育史》,北京:中國人口出版社,2007年,第95、97頁。文富德:《印度控制人口增長的政策措施》,《南亞研究季刊》(成都),1992年第3期。李未醉:《菲律賓的人口現狀和人口政策》,《東南亞南亞信息》(昆明),2001年第6期。Akbar Aghajanian, Family Planning and Contraceptive Use ,Iran 1967-1992, International Family Planning Perspectives,1994, No.2.陳甯:《泰國的人口政策與成效》,《東南亞》(昆明),1999年第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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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展不夠的結果,不是起因,解決這個問題需要一個新的國際經濟秩序。印度代表團團長、印度衛生部長卡蘭辛格在大會上更是提出“發展是最好的避孕藥”的著名斷言。本次大會在爭論中通過了《世界人口行動計劃》,闡述了幾項基本原則和期望目標:1.社會、經濟和文化發展的目的是為了提高生活水平和改善生活素質。人口政策和人口目標是這些發展的組成部分。在世界所有事物中,人是最寶貴的;2.人口和發展是相關聯的,人口的因素和發展的因素在相互影響着;3.人口政策是社會和經濟發展政策的組成部分,人口政策不能取代社會經濟發展政策;4.尊重人的生命是所有人類社會的基本原則,實現經濟和社會發展目標要維護這項原則;5.所有夫婦和個人都有自由和應該負責地選擇他們想要的孩子數和生育孩子間隔的基本權利;6.家庭是社會的基本單位,應該得到適當的立法和政策的保護;7.婦女有參與和享受發展的所有權利,特別是同等受教育和參與社會、經濟和政治生活的機會;8.所有關於人口問題的政策必須認識到世界各國間和各國內的環境和條件是不一樣的。(二)“嬰兒短缺”的憂慮及各國的反應近幾十年來,世界生育率的下降表現出與社會經濟發展之間強烈的負相關關係,人均國民生產總値每提高1%,總和生育率就下降0.013。有意思的是,這種線性關係從1975年到2005年的30年間幾乎沒有變化。亦有學者將生育率的下降歸結為“個人實現願望的強化衝擊了婚姻、家庭、生育之間的傳統聯結,促使生育率繼續下降。在人口再生產領域內,各國政府與諸多國際組織進一步促成了這種文化觀念的轉變:在過去的幾十年間,為了控制人口增長投入了難以估量的資源,造就了一個根深蒂固的反生育的新文化,多生育子女被看成是無知落後的表現”。無論是哪一種原因,或者兩種甚至更多緣由的共同作用,生育率的顯著下降已經在亞洲出現。2010年,有16個國家(地區)生育率低於更替水平。其中日本為1.32、韓國為1.29、新加坡為1.25、澳門為1.01、香港為0.99,除這些發達國家(地區)和新興工業化國家(地區)外,一些發展中國家(地區)也步入了低生育率的行列,塞浦路斯為1.51、泰國為1.63、中國為1.64、亞美尼亞為1.74、伊朗為1.77、黎巴嫩為1.86、阿拉伯聯合酋長國為1.86、越南為1.89、馬爾代夫為1.9、朝鮮為2.05、緬甸為2.08。針對全球低生育率的發展趨勢,美國人口學會主席Philip Morgan在2003年年會的主題演講題目就是“低生育率是不是21世紀人類將面臨的危機?”可見低生育率已經成為人類的新憂慮。許多國家對低生育率的認識以及政策應對都有一個時間差。亞洲最先步入低生育率的國家和地區,至少滯後了10年或更長時間,政府的人口控制政策才開始轉向鼓勵生育政策。這個緩慢而艱難的過程由各種原因造成的,既有數據與技術方面的原因,也有政治方面的原因。但最終對生育率下降所帶來的社會問題的回應也開始落實到具體的人口政策上,越來越多的國家開始採取各種各樣的經濟和立法手段鼓勵生育。日本自二戰後實行控制人口政策以來,生育率便急劇下降並經歷了三個階段:1947-1957Milos Macura, The Significance of the United Nations International Population Conferences, Population Bulletin ofthe United Nations. 1987, No.19/20.United Nations, Repot of the United Nations World Population Conference, 1974, New York: United Nations, 1975.蔡泳:《全球化背景正反中國超低生育率:挑戰和機遇》,王豐等編著:《全球化與低生育率:中國的選擇》,上海:復旦大學出版社,2011年,第35頁。王豐、顧寶昌:《全球化形勢下低生育率及其對中國的挑戰》,王豐等編著:《全球化與低生育率:中國的選擇》,上海:復旦大學出版社,2011年,第4頁。中國(大陸)當前的生育率在聯合國的全球排名(由低到高)中處於第33位,屬於世界最低水平之列。聯合國排名不包括中國的台灣地區,如果台灣地區也位列其中,澳門、香港和台灣將包攬全球生育率最低的前三名。Morgan, S. Philip, “Is low fertility a twenty-first-century demographic crisis?”, Demography, 40, (2003), pp. 589-6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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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門研究2012年第4期年,出生率的下降幅度超過50%,總和生育率由4.5降至2;1958-1974年總和生育率穩定在2.0-2.2之間;隨後生育率即跌破更替水平,並再次急速下降,2005年人口開始出現負增長。為減緩生育率的下滑,90年代開始出台一系列政策和計劃,包括連續三個“五年計劃”(從1995年至2009年推行“天使計劃”一期和兩個“新天使計劃”)、2002年和2003年的“加一個”法案及“下一代”法案、2003年“應對低生育社會的基礎調控措施”、“兒童津貼增長計劃”以及“兒童看護及家庭休假法案”。分別從父母的就業與再就業、父母帶薪與不帶薪產假、兒童津貼、降低人工流產水平等方面鼓勵生育。1960年,韓國總和生育率為6.0,是世界上生育率水平最高的國家之一,但到1980年就下降到2.83,1985年更是降至1.67,到2005年只有1.08,此時政府不得不改變人口政策,從控制生育轉為鼓勵生育。新人口政策的重點在於建立一個對孩子良好的環境,使年輕男女不必再推遲結婚年齡和生孩子的時間,以及生孩子的間隔。政府的主要措施有:1.實行經濟鼓勵,生育第二個孩子起累進式給予現金獎勵;在學前教育上給予第二個孩子50%、第三個孩子100%的費用支持;對三個及以上孩子家庭使用文化設施予以減免費用、為12歲以下的孩子免費接種疫苗;2.開展相關服務,提供婚禮貸款;對不育人群提供5次免費接受“體外受精”的治療機會;提高學前教育的便利性等等。1958年,新加坡出生人數達到歷史最高峰的6.25萬人後,無論是出生人數還是總和生育率都開始下降,1975年總和生育率為2.08,首次低於更替水平。但政府限制出生率的措施依然延續了十餘年,直至1987年才對人口政策作出重大調整,以鼓勵女性生育更多的孩子,此時的總和生育率已經低至1.64。現時鼓勵生育的政策主要有:1.將為老年時期所準備的保健儲蓄金可用於人工受孕、胎檢和分娩等用途;2.實行12周的額外帶薪產假和每年2天的育兒假;3.新婚家庭可獲得住房中央公積金的最高補助;4.增加對出生嬰兒的津貼;5.增加托嬰補助;6.父母的稅款減免,祖父母育孫稅款減免,降低女傭稅;7.實行平等醫療福利,設立工作與生活平衡發展基金。台灣從1953年籌組家庭計劃協會,以民間方式推動控制生育,至1972年政府全面推行控制生育政策,促成了總和生育率在1984年降低到更替水平之下。台灣對生育率的下降反應較快,上一世紀90年代初就已改弦易轍,以維持合理的人口增長。針對少子化問題,政府推出多項生育激勵措施:1.建構兒童教育與照顧服務體系;2.建構平等普及的育兒制度,降低家庭負擔,提供育兒的經濟支持;3.開創友善家庭、兼顧育兒與就業的工作條件;4.增進兒童福利,維護其身心健康及正常發展,健全收養、出養制度,落實支持家庭照顧能力;5.尊重婚姻、家庭及養育子女的多元價值觀,並將其納入教育體制,以改善婚姻機會與提倡兒童公共財產觀。上述各項旨在扭轉低生育率的政策大致可以分為三大類︰一是經濟獎勵;二是支持父母兼顧工作和家庭;三是兒童和父母支持的社會變革。而實施這些政策的國家或地區之間之所以存在相當的差異,很大程度上取決於該國所採取的福利體制。(三)尋求適度人口規模的政策良方現代西方人口學說中的一個重要理論是適度人口論(Optimum Population Theory),所謂適度人口亦可理解為最優人口,是指既未“過剩”也非“不足”的“最理想”的人口規模和人口周雲:《社會政策與日本人口的發展》,《人口學刊》(長春),2008年第5期。Jun, K.H., “Fertility” in The Population of Korea, Korea National Statistical Office, 2003.宋健、[韓]金益基:《人口政策與國情:中韓比較研究》,北京:光明日報出版社,2009年,第33頁。[新加坡]蘇瑞福:《新加坡人口研究》,薛學了等譯,廈門:廈門大學出版社,2009年,第234-251頁。于宗先、王金利:《台灣人口變動與經濟發展》,台北:聯經出版事業股份有限公司,2009年,第164-165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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增長率。一國(地區)擁有這樣的人口規模和增長率,可以使該國(地區)獲得最大的(或最優的)經濟利益和社會福利。日本在1974年的人口問題審議會上公開發表了以“日本人口的動向──靜止人口”為題的《人口白皮書》,它的要義是由於資源、環境等因素制約,人口必須走向靜止狀態。1968-1971年,日本確實達到人口增長的靜止狀態。新加坡在面對由高生育向低生育的轉變時,於1984年提出了雙向人口政策,鼓勵受過高等教育的婦女多生育,鼓勵只受過低等教育的婦女保持小家庭規模,但這項政策因受到社會的抨擊而被取消。適度人口理論基本上是純理論的產物,而不是實證研究的結果,缺乏可行性和可操作性。事實上,要精確計算適度人口,以求瞭解實際人口是低於還是高於適度人口,一個國家是人口不足還是人口過剩,這樣的定量分析幾乎是不可能的。就連著名發展經濟學家、人口經濟學家、適度人口理論的主要代表索維也承認,適度人口概念只能“作為一種過渡性工具使用,就像數學家使用虛數一樣”。但無論如何,各國政府繼續在人口增長的調節上作出努力。聯合國《世界人口政策2009》,列出了各國政府隨人口變化對人口增長和生育水平態度的轉變和政策的調整。1976年時,亞洲30%的國家認為當時人口增長率太慢,這一比例在1986年是34%,2009年又回落到30%;認為需要實行提高人口的國家由1976年的24%,轉為1986年的34%,2009年回落到23%(見"表2)。表22009年亞洲各國政府對人口增長問題的看法及措施國家數(個)百分比(%)19761986199620091976198619962009對人口
增長的看法過低1113111430342430滿意1213161732343536過高1412191638324134合計37384647100100100100人口增長的政策提高91381124341723維持01512031126降低1412181838323938不干預141215638323313合計37384647100100100100對生育率水平的看法過低277135181528滿意1817201949454340過高1714191546374132合計37384647100100100100生育政策提高287135211528維持969824162017降低1413191838344138不干預121111832292417合計37384647100100100100資料來源:United Nations Department of Economic and Social Affairs/Population Division, World Population Policies2009, New York: United Nations, 2010, pp. 45, 47, 51, 53.李競能:《現代西方人口理論》,上海:復旦大學出版社,2004年,第286頁。[法]索維:《人口通論》(上冊),查瑞傳等譯,北京:商務印書館,1983年,第55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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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門研究2012年第4期三、甚麼人多、甚麼人少:人口結構的調控政策人口結構的變化不僅與出生率、死亡率、人口遷移等因素有關,更與經濟社會文化發展變化密切相關。這些因素的變化對人口結構的各個方面產生了不同方式和不同程度的影響。(一)人口轉變與老化人口再生產類型從“高出生率、高死亡率、低增長率”經歷“高出生率、低死亡率、高增長率”的過渡,向“低出生率、低死亡率、低增長率”的現代模式轉換,這一過程被人口學家稱為“人口轉變”。這種轉變的結果就是少年人口的減少和老年人口的增加,人口年齡結構產生重大轉換,最終形成老齡化社會或社會老化。在西方的人口轉變中,由於死亡率和生育率溫和轉變的特徵,使得人口年齡結構的變化比較平穩。在亞洲,以東亞和東南亞地區為代表的現代人口轉變表明,其死亡率下降速度非常快,從而導致人口增長浪潮的湧現。正是由於人們在認知上和生活中都感覺到這種浪潮的衝擊,生育率的下降在較短的時間內出現。死亡率和生育率轉變都具有“急風驟雨”式的特性,因而人口的年齡結構也就經歷了“大刀闊斧”的改造。在人口老齡化這個人口轉變的趨勢中,現代人口轉變國家已經趕上甚至超過了古典人口轉變的國家。1950年,亞洲65歲及以上人口佔4%,到2010年這一比例已經提高到6.7%,據預測到2050年將達到17.9%。從亞洲整體水平看,老齡化仍不嚴重,但部分國家(地區)的老齡化程度相當高(見表3)。2011年,日本的人口年齡中位數為45歲,成為全球人口年齡最老的國家;香港名列第五,人口年齡中位數為42.2 歲。表3聯合國劃分人口年齡結構模型的標準及2010年亞洲老齡化國家(地區)65歲以上人口比重(%)0-14 歲人口比重(%)老少比(%)標準年輕型4%以下40%以上15%以下成年型4-7%30-40%15-30%老年型7%以上30%以下30%以上國家或地區中國8.1919.4642.09香港12.7411.51110.71澳門7.0013.0853.52朝鮮9.5022.8841.54日本22.6913.36169.83韓國11.1416.4367.81新加坡9.0017.4051.75泰國8.8920.5343.28亞美尼亞11.1220.1855.13阿塞拜疆6.5520.8931.37塞浦路斯11.5917.7565.31以色列10.4227.2438.25黎巴嫩7.3124.7929.48資料來源:United Nations Department of Economic and Social Affairs/ Population Division, World PopulationProspects: The 2010 Revision, Volume Ⅰ , New York: United Nations, 2011, pp. 380-389.李建民:《人口轉變論的古典問題和新古典問題》,《中國人口科學》(北京),2001年第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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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洲國家的人口問題和人口政策
應對老齡化最直接的人口政策就是提高生育率,以其在後人口轉變時期促成人口年齡結構的合理均衡和穩定,但這需要長時間的培育,現今還未有成功的案例。而與老齡化相伴生的社會問題逐步顯現,最突出的是老年人口的經濟保障和生活服務保障問題,需要社會保障制度的同步變革。在經濟保障方面,新加坡實行的退休金籌集與分配制度較為出色,該國最早實行強制性退休公積金制,成立中央公積金局進行統籌,僱主和僱員共同按月薪的特定比例每月繳交,達到規定最低繳交年限即可在退休後一次性提取或按年提取。這一制度安排先後被中國內地及香港效仿。中國更是將該模式擴展為養老保險、醫療保險、失業保險、工傷保險、生育保險和住房公積金等“五險一金”。香港除實行強制性公積金(強積金)外,還同時實行職業退休計劃,兩大積累型資金共同構成養老保障的第一支柱;第二支柱由綜合社會保障援助計劃(綜援)和高齡津貼(生果金)構成;第三支柱是個人儲蓄和家庭資助構成,由此組成備受世界銀行推崇的三支柱養老金體系。在生活服務方面,日本的老人照料服務體系相對完善,制定了《老人福祉法》、《老人保健法》和《介護保險法》等系列法規,向老年人提供社會福利、醫療保健、生活護理等服務。服務方式涵括居家服務(居家、通所、短期入住養老院的護理服務),設施服務(長期入住養老院),以及預防性服務(幫助老年人保持身體健康、體味生存價值、參與社會活動等服務),這三者成為日本老年人福祉、保健服務的三大支柱。中國於2011年頒佈了《中國老齡事業發展“十二五”規劃》,分別在經濟保障、養老服務、宜居環境建設、精神文化生活和社會管理等方面提出整體目標和任務。(二)人口紅利、勞動力與國際遷移由人口轉變引起的人口紅利問題發端於“人口變化如何影響經濟增長”這一命題,其核心內容是研究人口年齡的結構性變化對經濟增長的影響。人口紅利的研究始於人口學家和經濟學家對東亞經濟增長奇迹的分析。他們認為:人口紅利指人口變化所形成的更富有生產性的人口結構對一國經濟增長所起的巨大的促進作用,即(假設其他條件不變)撫養比不斷下降的人口結構可以實現人均產出不斷增長。人口紅利的顯著標誌是勞動力數量及其比例,通過總撫養比、少兒撫養比和老年贍養比等指標的變化來體現。其對勞動力的影響體現在兩個方面,一是對勞動力供給和勞動力市場參與的影響,勞動力負擔降低可以促使更多的勞動力從家庭非生產性活動轉移到市場上的生產性經濟活動之中,促成勞動年齡人口佔總人口的比例增加、勞動年齡人口的參與率增加和工作時間增加;二是對人力資本積累的影響,人口紅利期的人口年齡結構變化對人力資本的投資有着顯著的促進作用。由於孩子數量的下降,平均投放於到每個孩子身上的教育資源也在增加,整個社會的勞動生產力將得到提高,從而提高收入水平和生活水平。由於東亞經濟曾經有着勞動力無限供給的特徵,又通過恰當的經濟政策開發出人口紅利,在很長的時期內避免了新古典增長理論中的資本報酬遞減困擾,使該地區的經濟能夠持續穩定增長。Holzman, R. and Richard P. Hinz, Old-age Income Support in the 21st Century and International Perspective onPension Systems and Reform, Washington, D. C.: World Bank, 2005.王欣、于英傑:《日本老年福利制度及其對我國的啟示》,《遼東學院學報》(丹東),2012年第4期。David E. Bloom, Jeffrey G. Williamson, Demographic Transitions and Economic Miracles in Emerging Asia, WorldBank Economic Review, 1998, No.9.唐代盛、鄧力源:《人口紅利理論研究新進展》,《經濟學動態》(北京),2012年第3期。蔡昉:《人口轉變、人口紅利與劉易斯轉折點》,《經濟研究》(北京),2010年第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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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門研究2012年第4期長期而言,少兒撫養負擔下降意味着未來具備生產性的勞動力人口會減少,少兒撫養負擔與勞動力供給之間存在“倒U型”關係,即有一個劉易斯拐點,此時勞動力由富裕轉為短缺。日本在1960年,韓國和台灣地區大致在1970年前後,分別到達劉易斯轉折點。目前,日本、印度、老撾、馬來西亞、伊拉克、以色列、敘利亞等亞洲國家的撫養比更是超過50%,已經渡過了人口紅利機會期,勞動力負擔較重。為應對勞動力短缺問題,各國推行的主要政策是:1. 加強教育與培訓。通過提高人口素質達到人力資本的提升,這是各國普遍推行的政策;2. 延長退休年齡或促進老年人口再就業。韓國的企業員工退休年齡為57歲、事業部門人員為60-65歲;台灣法定退休年齡已經提高到65歲;新加坡法定退休年齡已經從過去的55歲提升至62歲,2011年的調查顯示,55-64歲人口的就業率達到61.2%;日本實行老齡人口再就業政策,對僱用退休再就業人員的企業給予財政補貼,現時60-64歲仍在工作的達57%。中國、香港等地亦正在對提高退休年齡展開研究;3.通過移民或接收外勞。如香港的優才計劃、外地傭工政策,台灣對建造業、漁業、家庭看護等某些特定行業開放外勞,新加坡針對技術勞工的就業准證制度等。此外,通過以技術進步為核心的全要素增長率的提高,使經濟增長不再主要依靠傳統意義上的人口紅利。移民和外勞是人口結構調整、勞動力轉移的一項重要政策。人口在世界各國和地區之間遷移流動,是經濟、政治、文化、社會等一系列因素釀成的。自從人類於10萬年前走出非洲,人口從此就再也沒有停止過流動。人口的遷移流動有利於世界人口的地理分佈和勞動力均衡。從亞洲整體情況看,1950-1960年間淨移入16.2萬人,此後一直變為淨移出,到2000-2010間淨移出共達160.3萬人。發達國家和地區與發展中國家和地區則有不同表現。就發展中國家而言,由於人口多、增長快、勞動力富餘,經濟欠發達,因而更多的成為人口輸出地,國家的政策大都傾向於鼓勵向外移民及輸出勞工,一方面可以減輕國內的就業壓力,同時還可獲得外匯收入,而對於外出務工人員來說則可掙得一份比國內豐厚得多的報酬。而發達國家或地區因其出生率極低,勞動力不足,特別是良好的工作和生活環境,自然成為吸引移民和外勞的目的地。表4中的阿拉伯聯合酋長國、沙特阿拉伯、科威特等雖非發達國家,卻是海灣石油國,這些國家靠石油輸出變成了富國,其人均國民收入甚至超過許多發達國家,同時,石油的開採、冶煉以及大規模基礎設施建設等均需要大量勞動力,從而使海灣石油國的國際遷移人口水平和政策與發達國家類似。表42005-2010年間國際移民較多的國家和地區(單位:千人)國家或地區印度孟加拉巴基斯坦中國印尼菲律賓緬甸越南柬埔寨伊朗伊拉克淨遷出300029082000188412931233500431255186150對移民的看法滿意滿意太高滿意滿意滿意滿意滿意滿意太高滿意對移民的政策維持降低不干預提高不干預維護降低維持維持降低維持國家或地區阿聯酋沙特新加坡泰國科威特以色列日本香港馬來西亞澳門塞浦路斯淨遷入30771056722492278274270176845144對移民的看法太高太高太低滿意太高太低滿意—滿意—滿意對移民的政策降低降低提高提高降低提高不干預—維持—降低資料來源:United Nations Department of Economic and Social Affairs/Population Division,World Population Poli-cies 2009, New York: United Nations, 2010.Minami Ryoshin, “The Turning Point in the Japanese Economy”, Quarterly Journal of Economics, Vol. 82, (1968),No. 3, pp. 380-402.Bai Moo-ki, “The Turning Point in the Korean Economy”, Developing Economies, No. 2, 1982, pp. 117-1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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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洲國家的人口問題和人口政策
顯然,當今的國際人口遷移性質已經與早期有所不同,需要移民填補人口稀疏和墾荒的時代已經過去,現在接納國更需要的是技術人才和富有者。因此,技術移民和投資移民成為國際移民的主流。對於勞工而言,無論是輸入國還是輸出國,政府的政策均轉向更多的關注保障勞工的權益,以及工作合同期滿後如何協助回國等問題。(三)人口的地區分佈、城市化與國內遷移一國或地區內的人口分佈受資源和環境的制約,同時還受經濟、社會發展的影響,其中影響最大的是由工業化引致的城市化進程。在這個進程中,人口問題中的核心問題是農村人口向城市遷移,城市人口日益增多,農村人口相應減少,從而導致人口的城鄉再分佈和地域再分佈。亞洲的城市化進程相當快速,除香港、澳門、新加坡完全是城市型國家和地區外,以色列、韓國等已經達到城市化的最高水平,哈薩克斯坦、蒙古、印度尼西亞已處於高度城市化。馬來西亞、印度尼西亞和老撾在過去十年間城市化率提高了超過10個百分點(見表5)。表5亞洲部分國家和地區城市化程度國家和地區2000年2010年增長政府政策農村到城市農村到農村城市到農村城市到城市進入城市群城市型國家和地區香港100.0100.00.00—————澳門100.0100.00.00—————新加坡100.0100.00.00不干預不干預降低不干預不干預城市化最高水平以色列91.491.70.30不干預不干預降低不干預不干預韓國79.681.92.30———維持降低汶萊71.175.74.60—————馬來西亞62.072.210.20降低不干預維持不干預降低伊朗64.269.55.30降低維持——降低日本65.266.81.60降低不干預提高不干預降低菲律賓58.566.47.90降低不干預不干預不干預降低高度城市化哈薩克斯坦56.358.52.20提高提高不干預提高提高蒙古56.657.50.90降低維持提高維持降低印度尼西亞42.053.711.70降低不干預不干預不干預降低中度城市化中國35.844.99.10提高不干預不干預不干預提高巴基斯坦33.237.03.80—————泰國31.134.02.90降低維持提高不干預降低緬甸28.033.95.90降低——維持降低老撾22.033.211.20降低不干預提高不干預降低低度城市化印度27.730.12.40降低維持提高維持降低越南24.328.84.50不干預維持不干預不干預維持孟加拉23.628.14.50降低——維持降低柬 埔寨16.922.85.90降低維持提高不干預降低斯里蘭卡15.715.10.60提高——維持提高資料來源:中華人民共和國國家統計局:《國際統計年鑒》(2102年),北京:中國統計出版社,2012年。United Nations Department of Economic and Social Affairs/Population Division, World PopulationPolicies 2009, New York: United Nations, 2010.根據發達國家的經驗,城市化的人口變動經歷三個階段:第一階段是城市中心區人口激增,人口密度迅速提高,住宅和環境問題突顯;第二階段是大城市人口郊區化,在城市工作的人口向市郊或周邊衛星城鎮分散居住,形成早進晚出的鐘擺式流動,交通成為首要問題;第三階段是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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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門研究2012年第4期區衰退,大城市人口開始減少,小城鎮開始繁榮。目前韓國、日本正處於第二階段。對於城市化水平不高的國家和地區來說,國內遷移的人口政策重點是向城市集聚,如中國正逐步放鬆城鄉戶籍管制,鼓勵農村剩餘勞動力流向城市。城市化水平較高的國家則轉為解決人口分佈“過密”和“過疏”的兩極問題,日本從1962年至80年代末,為了縮小地區間的差異,防止城市過大化,促進地區間的均衡發展,先後五次制定《全國綜合開發計劃》,針對東京“一極集中”的問題,通過指定新產業城市和工業特區,分散工業佈局,以實現多極分散的目標。韓國自20世紀70年代開始,每十年編制一次《國土綜合開發規劃》,大力發展南部新城市建設,形成新的增長極,分散原有中心城市的職能,並在首爾等大中城市周邊發展衛星城,疏導人口梯次向周邊分散。印尼在20世紀70年代的“黃金10年”發展期,城市化水平迅速提高,但又極度不平衡,僅佔全國陸地面積7%的爪哇島集中了全國人口的近70%。為均衡發展,政府制定人口分散計劃,設定新移民區,除在這些區域進行基礎設施建設外,還實行投資優惠政策,吸引國內外投資,並在新安置區給移民提供住房和土地,以及一定數額的遷居費。但由於其後國際經濟形勢發生巨大變化,特別是周邊國家的激烈競爭,國際資本對印尼的投資減緩,移民政策並沒有取得預期效果。(四)出生性別比與婚姻擠壓性別結構是最基本的人口特徵之一。反映新生嬰兒結構的出生人口性別比,是其他人口性別結構的基礎。有資料顯示,在自然狀態下,也就是沒有人工干預的狀態下,嬰兒出生性別比約為105(女嬰=100)。從全球範圍看,二戰結束以來的出生性別比,非洲是104,略為偏低,其中東非、中非和南非更低,為103;歐洲和大洋洲長期維持在106;南、北美洲均為105;亞洲偏高,逐步從106提高到目前的109,並一度達到110,其中東亞最高為118、南亞為107、西亞為106、東南亞為105、中亞為105。中國在本世紀出生性別比全球最高,2000-2005年間為121,2006-2010年間為120;其次是韓國,整個觀察期內從107上升到110;印度由106上升到108;香港、伊拉克、哈薩克斯坦、和新加坡一直保持在107的水平。而科威特、蒙古和沙特阿拉伯則最低,長期停留在103的水平(見圖2)。圖2亞洲部分國家和地區出生性別比資料來源:United Nations Department of Economic and Social Affairs/ Population Division, World PopulationProspects: The 2010 Revision Volume Ⅱ , New York: United Nations, 2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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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洲國家的人口問題和人口政策
亞洲地區的高出生性別比通常被歸為三項因素:女嬰漏登記、性別選擇性人工流產和極高的女嬰死亡率。而歸根結底是傳統文化與現實經濟制度的雙重動因,在人口控制政策下演化出“男孩偏好”的結果。由此而帶來的社會危害不容忽視:一是女嬰生命權受到威脅,重男輕女的偏好導致以淘汰女性胎兒的選擇性人工流產和溺棄女嬰行為頻繁出現,女嬰生命安全受到嚴重損害;二是“婚姻擠壓”,隨着女性進入婚齡,人口相對不足造成婚配人口比例失衡,最終產生由性別比差異而剩餘的男性“光棍”。男性剩餘和新娘供不應求的局面不僅無助於女性社會地位的提高,反而會誘發性犯罪、販賣人口等更多社會問題。《光棍:亞洲男性人口過剩的安全意義》一書更是認為,婦女的缺乏將導致這樣一種局面:擁有金錢、技能和受教育優勢的男子可以結婚,而沒有這些優勢的男子卻結不了婚,他們在社會經濟底層形成一個光棍階層。在中國和印度,到2020年,光棍將佔年輕的成年男性人口的12%至15%。這些處於社會底層的年輕成年男子,會通過暴力和犯罪的方式提升自己的社會地位。甚至還有人誇張地說:“到2020年,中國的光棍很有可能會認為,發動戰爭並在光榮的大義下死去是很有價值的。”亞洲出生性別比較高的國家和地區紛紛採取措施,以期對這種比例失調進行糾正:1.通過立法保護婦女、兒童合法權益。韓國制定了《婦女發展法案》(1995年)、印度制定了《教徒繼承法》(1956年)、《嫁妝禁止法》(1961年)、中國制定了《婦女兒童權益保護法》(1992年)等,通過財產繼承、婚姻自主等多個方面保護女性的基本權益,以此推動性別平等;2.設立婦女發展機構,幫助和促進婦女在各個領域的發展。韓國成立性別平等部、印度設立中央社會福利局以及地方設婦女教育或福利理事會、中國設有婦女聯合會,通過協助制定性別平等政策、糾正性別歧視、開展婦女教育培訓、幫助困難婦女兒童等,促進婦女參與社會發展、提高社會地位;3.運用法律手段,禁止非醫學需要的胎兒性別鑒定和選擇性別的人工終止妊娠行為。中國、台灣、韓國、印度等國家和地區都頒佈了相應的法例和處罰規定。結語亞洲的人口問題複雜,表現在人口多、增速快、年齡構成輕、人口密度高、分佈不均衡,但部分國家(地區)的生育率持續下降、老齡化程度高、人口轉變過程急速、勞動力短缺、出生性別比失衡,國家(地區)間的差異性極強。世界各地產生的人口問題,在亞洲均有體現,有些還相當突出。戰後最早制定和實施人口政策的國家在亞洲,大部分國家和地區隨即加入實施人口政策的行列。無論是發達國家、新興工業化國家和地區,還是發展中國家和地區,其人口政策都有以下幾個共同特點:1.不是單純地局限於狹義的生育政策範疇,而是在人口政策的多個領域均有所作Das Gupta, M., “Gender bias in China, South Korea and India 1920-1990”, Development and Chang, No. 30, (1999)pp. 619-652.《2020年中國3000萬光棍將威脅社會安全》,鳳凰網,2007年1月12日。http://news.ifeng.com/mainland/200701/0112_17_62328.s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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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門研究2012年第4期為;2.在生育政策方面一改戰前不干預的政策,紛紛制定了調控人口增長的政策,控制人口總量和過快增長一度成為調控人口政策的主流;3.人口政策的制定充分注意到人口變動和經濟社會發展之間的關係,目的是通過人口調控促進經濟社會的可持續發展;4.在人口政策中充分強調婦女的平等與社會地位,倡導婦女參與社會事務,促進婦女的全面發展;5.人口政策的制定都不同程度地突破了傳統習俗和宗教觀念的束縛,有助於科學認識生育、性別等人類自身繁衍的問題。積極的人口政策是政府調控人口演變的措施,不干預政策也是政府的一種態度。人口政策的設計需要與家庭、社會以及其他各項經濟社會政策相互協調、共同作用才能達至目標的實現。嚴格的限制政策能夠有效地對人口實施控制,例如可以禁止人口的出生或遷移;但鼓勵性政策則缺乏強制性,而且不可能有強制性,當人們不再願意生育時,任何政策都不可能強迫人們生育,現時不少國家和地區的總和生育率已經低於1.5,屬於嚴重偏低,許多國家都嘗試通過鼓勵措施使生育率重返維持人口更替水平,但均以失敗告終。人多、人少,哪些人多、哪些人少,哪裏人多、哪裏人少,均是相對的概念,在不同的時間和空間有着不同的解釋和特殊的意義。20世紀中葉以來的,各國人口政策所發揮出來的效應也已逐步彰顯。未來的走向則需要對人口的發展變動有一個科學預測和判斷,並及早加以引導和調控。[責任編輯劉景松]Demeny P., “Pronatalist Policies in Low-Fertility Countries: Patterns, Performance, and Prospects”, Population andDevelopment Review, 1986, No. 12, p. 3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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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紀念同善堂創建120周年 •葡人眼中的同善堂金國平[摘要]澳門同善堂,是一間以中國內地源遠流長的慈善文化為參照模式而建立起來的民間慈善機構。澳門雖係彈丸蕞爾之地,但其慈善公益活動卻歷史悠久、源遠流長。澳門有三大古老慈善團體,即仁慈堂、鏡湖醫院慈善會和同善堂。關於同善堂的各類研究與論述可謂汗牛充棟,但葡萄牙人如何看同善堂?這一問題似乎還未有人涉足。澳門歷史研究泰斗文德泉蒙席對同善堂讚譽極高:“華人慈善社團同善堂(Tong Sin Tong)由華人設立。它所展開的救助活動為華人社團大增光彩。”著名歷史學家白樂嘉也多有稱讚:“該組織由一批中國紳士在澳門成立,通過自備資金和基金會的大量資助,做了出色的工作。”[關鍵詞]葡萄牙人華人澳門同善堂清同治、光緒年間,嶺南地區善堂如雨後春筍。宣統《東莞縣志》載曰:“善堂之設,創於近代,各府州縣皆有之。而廣州愛育善堂,其規模之大、積儲之厚、捐輸之廣、施濟之宏,有前此所未有,偶有災荒、賑濟平糶,一呼即應,其惠幾遍於全省。”澳門同善堂,正是一個以中國內地源遠流長的慈善文化為參照模式而建立起來的民間慈善機構。同善堂的葡語名稱為“Associação de Beneficência Tung Sin Tong”,今年是她120年周年華誕。澳門雖係彈丸蕞爾之地,但其慈善公益活動卻歷史悠久、源遠流長。澳門有三大古老慈善團體,即仁慈堂、鏡湖醫院慈善會和同善堂。據知,早在隆慶二年(1568),居澳葡人便按照葡萄牙國內的形式和海外擴張的具體需要,設立了澳門仁慈堂,是為澳門歷史最悠久的慈善機構,至今仍在運作。然而她所開展的各項慈善活動僅限於天主教教徒間的濟貧、診療等,並不惠及華人社會。因而,澳門社會雖從隆慶年間起,便存在慈善活動,但華人社會的慈善機構則產作者簡介:金國平,葡萄牙中國學院澳門研究中心研究員。宣統《東莞縣志》,卷19《建置略》,台北:台灣學生書局,1968年,第665頁。同善堂官網的葡語名稱為“Associação Beneficência Tung Sin Tong”,正確的寫法應該為“Associação deBeneficência Tung Sin Tong”。Leonor Diaz de Seabra, A Misericórdia de Macau (séculos XVI a XIX): irmandade poder e caridade na idade docomércio, Macau: Universidade de Macau; Porto: Universidade do Porto, 2011;林韻薇︰《澳門“仁慈堂”名稱芻議》,馮天瑜主編:《人文論叢2007年卷》,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2008年,第117-128頁。考慮到與中國官方的關係,僅收治準備移交中方的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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葡人眼中的同善堂
生於晚清,其佼佼者乃是鏡湖醫院與同善堂。同善堂的創立宗旨為“同心濟世,善氣迎人”,作為民間慈善機構,與鏡湖醫院齊名。正式成立前,同善堂原稱“同善別墅”,為一創建於光緒十四年(1888)的行善組織,其宗旨為“本墅辦理贈醫施藥以及宣講善書,俱係方便於人,不受人家銀兩之事”。直至光緒十八年(1892),才正式向澳葡政府注冊登記。1893年2月25日的《澳門地捫憲報》上刊登同善堂創立的消息。《倡建濠鏡同善堂總例》的簽署日期是光緒十九年正月初五日(1893年2月21日)。其創辦之初,由“善士捐資,以送時症丸散、贈醫、宣講、送書、敬執字紙”。自成立之日起,便濟貧救苦從無間斷。如今發展到提供多元化服務,其主要服務包括助貧施濟、贈醫施藥、免費教育、免費托兒及緊急救援等項。關於同善堂的各類研究與論述可謂汗牛充棟,如游子安和黃雁鴻的研究。但葡萄牙人如何看同善堂?這一問題似乎還未有人涉足。同善堂的成立引起了葡萄牙社團及政府的注意,他們知道這是一個慈善醫療機構。“因此,澳門的慈善家成立了稱作‘同善堂’的慈善機構,提供醫療援助”。葡語版《鏡海叢報》1893年12月19日號登載:“這一慈善機構(鏡湖醫院)設立的宗旨為有裨於大眾,慈悲憫人,且屋宇寬敞雄偉。似乎近有失眾孚,事因我等聽聞數名華籍要人對其批評不絕於耳,且對其司理多有病詬。日前,我等曾目睹議事亭前地隆重開張一新慈善機構──同善堂(Tum Sin Tong)。其設幾與鏡湖醫院(hospital china)分庭抗禮。其主旨為登門或在慈善機構樓內救治貧病,施醫(dando consultas medicas)贈藥(distribuindo gratuitamente medicamentos)”。漢語版的文字是:“醫院者,乃為貧病而設。故好善之士,多解囊樂助,以成美舉。其首要在有實惠於病人,方不負設院本義。夫使有為善之名,而無為善之實,則不如勿設,以省無益之資矣!若鏡湖醫院者,實無益於貧病,而徒有其名者也。請略言之……如此辦法,誠無益於貧病者也。所以澳中善士,又多立一同善堂以醫人,職此故也。”“日前,我等曾目睹議事亭前地隆重開張一新慈善機構──同善堂”,這一信息很重要。這說明,雖然同善堂於1892年12月2日提交了申請,但在一年後,即1893年12月才正式開張。或許是當局的審批耽誤了近一年時間,或許是實際上已經以“同善別墅”之名在運作。關於“同善”之名的意義,可見黃雁鴻:《同善堂與澳門華人社會》,北京:商務印書館,2011年,第137-138頁。本書以其《清末民國澳門慈善組織同善堂與華人社會研究》(北京大學博士論文,2010年)為基礎。毫無疑問,黃著為目前同善堂研究中最好的專著。其顯著的特點之一便是發掘了大量庋藏於澳門歷史檔案館的中葡原始檔案資料。關於“同善別墅”,可見《同善堂與澳門華人社會》,第146-151頁。《華政廳批准同善別墅開設醫堂講堂》(光緒十八年七月十九日),陳樹榮主編:《同善堂一百一十周年紀念文集》,澳門:同善堂值理會,2002年,第76頁。澳門歷史檔案館(里斯本澳門科學文化中心副本):Fundo de Administração Civil: processos 1232 a 1279,-Processo 1275: Pedido feito por vários chineses da autorização para estabelecer nesta cidade uma casa de beneficênciadenominada “Tum Sin Tong” e apresentam os respectivos estatutos, 2 de Dezembro de 1892.湯開建、吳志良主編:《澳門憲報 中文資料輯錄(1850-1911)》,澳門基金會,2002年,第212頁。游子安:《善與人同 明清以來的慈善與教化》,北京:中華書局,2005年,第296-298頁;游子安:《近代澳門地區的慈善事業與教化──以同善堂等為例》,李長莉、左玉河主編:《近代中國社會與民間文化》,北京: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2007年,第432-442頁。Manuel Teixeira, “A medicina em Macau, A nosologia em Macau”, Imprensa Nacional, Vol. II (1976), p. 309.關於《鏡海叢報》的葡語版與漢語版之間的關係,可見金國平︰《“鏡海叢報”之主筆考──孫中山先生隱瞞與鏡湖醫院華人之衝突試析》,李向玉主編:《“辛亥革命與澳門”學術研討會論文集》,澳門理工學院,2012年,第231-243頁。《鏡海叢報》(澳門),葡語版,1893年12月19日第23號,第2頁。《鏡海叢報》(澳門),漢語版,1893年12月19日第一年第二十三號,第1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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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門研究2012年第4期“其設幾與鏡湖醫院分庭抗禮”,透露出這兩個機構是競爭對手。事實也是這樣。換言之,“在公益服務活動範圍、方式、受益對象以及慈善理念等方面,同善堂與鏡湖醫院幾乎是重合的”。這是迄今為止我們所見到的葡語報紙對同善堂最早的提及。我們想,如果系統地爬梳當時的葡文報刊,有可能發現更多的資料。作為第一階段的工作,可以首先篩查1893年至1910年的定期出版物。此外,漢語版的《鏡海叢報》於1895年11月20日第二年第25號刊登了一則告白:“寅啓者:敝堂蒙各善信捐助開辦以來,除年中經費之外,積有六千餘元,茲將該項買受本澳草堆街門牌第九十一號鋪一間,火船頭街第三十九號、四十一號、四十三號、四十五號四間,二共需銀六千餘元,布告同人,俾知其事。至於保產會及施棺木抬工會,已蒙善信捐助,亦經開辦,待各緣部繳齊,匯存置業,務使貧人永賴,免辜善信慈心。光緒廿一年十月初一日,澳門同善堂謹啓。”“在文化隔閡存在較深的社會環境下,澳葡政府不會直接參與華人社群事務,當有需要時,往往會以間接的方式,資助同善堂和鏡湖醫院,讓這兩個機構去承擔主要的華人社會福利工作。”因此,在葡萄牙人管治期間,由於文化和語言的巨大障礙,他們無法有效地管理華人。除了政府的專門職能機構華務廳外,他們還需要華人本身的社團輔助治理,尤其是華人的慈善與救濟。因而同善堂應運而生,發揮了積極作用,取得了很好的社會效應。“與澳葡政府的關係開始緊密,葡人對善堂的事務也多有干預,法定地位確立;由於法定地位確立,同善堂承擔了更多社會事務,賑濟對象也不再局限在華人圈子,由封閉式的互助賑濟組織發展至綜合性的慈善組織……”。所以,同善堂歷來得到澳門政府的重視。1952年夏,葡萄牙海外部長羅瑟文在巡視澳門期間,為了解華人社會情況,專程拜訪了同善堂。“在這個華人慈善機構(同善堂)中,部長、澳門省總督及其一行受到了以Wong Chông 為値理會主席的値理會成員的歡迎。”歷史研究泰斗文德泉蒙席對同善堂讚譽極高:“華人慈善社團同善堂(Tong Sin Tong)由華人設立,它所展開的救助活動為華人社團大增光彩。”著名的歷史學家白樂嘉也多有稱讚:“該組織由一批中國紳士在澳門成立,通過自備資金和的基金會的大量資助,做了出色的工作。”總而言之,同善堂對澳門公民社會的推進,正如黃雁鴻指出的那樣:“同善堂的成立,提早結束了澳門華人的宗族賑濟型態,走向保留了宗族特色、集中華人之間的互助,這種互助性質同時執行了西方福利主義全民共濟宗旨,是一種不分地緣血緣,幫助所有華人的公共援助。這種中西方特色兼備的慈善組織,在發揮華人社群之間的動員和互助精神之後,能於特定的環境和事件中,因為在社群中的地位,擔當華人社群和主政者交涉的角色,故此同善堂的發展過程,和澳門巿民社會的發展經過是亦步亦趨的。”[責任編輯陳子夏]婁勝華:《轉型時期澳門社團研究:多元社會中法團主義體制解析》,廣州:廣東人民出版社,2004年,第39頁。《鏡海叢報》(澳門),漢語版,1895年11月20日第三年第十八號,第6頁。黃雁鴻:《同善堂與澳門華人社會》,第260頁,第271頁,第263頁。Monografia da visita do Ministro do Ultramar a Macau de 18 de Junho a 1 de Julho 1952, Macau: Repartição Centraldos Serviços Económicos, 1952, p. 270.“A medicina em Macau, A nosologia em Macau”, Imprensa Naciosal, Vol. II, p. 196.José Maria Braga, Macau: a short handbook, Macau: Information and Tourism Dept., 1970, p. 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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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門研究2012年第4期同善堂自開辦宣講聖諭後,活動延續了較長時間。據記載,在二十世紀初,澳門不少華人團體和學校,都保持着定期聚眾宣讀聖諭廣訓的傳統。同樣,即使後期同善堂成立了貧民義學,仍繼續着宣講聖諭。有檔案材料稱,陳清泉在堂內宣講四書五經等孔孟之道。至於宣講聖諭及宣講勸善故事活動究竟持續到何時,據《同善堂九十周年特刊》所載:“同善堂講‘聖諭’,直到抗戰發生後才停止。”《同善堂與澳門華人社會》亦指出:“同善堂的宣講聖諭傳統一直延續至二十世紀中期。”(二)宣講聖諭活動興起的社會背景和原因同善堂興辦宣講聖諭活動,雖然根源於華人社群重視教化的傳統,但同時也與澳門的特殊社會生態及其需求密切相關。鴉片戰爭之後,隨着香港的開埠,澳門經濟日趨衰落。正如徐薩斯(Montalto de Jesus)所指出的那樣,“澳門的命運是注定的,因為若沒有對鴉片和賭博的壟斷,先天不足的殖民地即使節衣縮食也生存不了多久”。陰差陽錯之下,苦力貿易、鴉片、博彩等並不光彩的行業,成為了清末澳門經濟的主導。另外,清末大批難民來澳,使社會環境更加複雜,進而導致社會風氣漸趨頹廢,“惟是都俗氣蠻煙,鹺腥銅臭”,自然“風俗澆灕”,鄭觀應甚至用“禽獸之域”來形容當時的澳門,可見道德環境之敗壞。面對社會道德的失範,包括盧九、何連旺、蕭瀛洲等在內的澳門同善堂早期値理也希望通過宣講聖諭以淳厚民情,化解社會矛盾與戾氣,以善行沖淡因從事鴉片、苦工、博彩而得的惡名。況且,十九世紀八十年代至二十世紀初,澳門疫症、災害不斷,僅1882年至1911年就計得霍亂三次、鼠疫八次。民眾在得到物質救濟的同時,也需要精神撫慰,而社會穩定離不開民心和順。宣講聖諭、導人行善之舉與當時的社會需要相互契合。事實上,中國傳統儒家思想“強調個人對社會規範的主動服膺”,如果社會中每個人都遵守其道,則秩序渾然天成。而欲使個人守道,則有賴於教化。因此,以士紳階層為主的社會精英承擔着教化社會的責任。“唯有精通文獻與傳統的人,才被認為是夠資格在儀式上與政治上,正確地指導國內的行政與君侯的卡理斯瑪式正確生活態度的人”,“在一個充斥文盲或只會講劉羨冰:《〈聖諭廣訓〉葡譯本在澳門出版的歷史意義》,《文化雜誌》(澳門)第30期,1997年,第181-186頁。陳清泉,二十世紀四十年代活躍於澳門,曾擔任同善堂書記、司理兼講生,即晚上講善書知識,亦曾在同善堂義學任職。1950年被同善堂指其涉及自行加薪數倍、包庇家屬假公濟私等多項貪污問題,造成近萬元的損失。民政廳檔案,編號A 1542,AH/AC/P-20133,澳門歷史檔案館藏。參見吳志良、湯開建、金國平主編:《澳門編年史》(第五卷),廣州:廣東人民出版社,2009年,第2407頁。《同善堂九十周年特刊》,第32頁。黃雁鴻:《同善堂與澳門華人社會》,第179頁。[葡]徐薩斯(Montalto de Jesus)著,黃鴻釗、李保平譯:《歷史上的澳門》,澳門基金會,2000年,第312-313頁。王文達:《澳門掌故》,澳門教育出版社,2003年,第292頁。鄭觀應:《澳門感事》,夏東元編:《鄭觀應集》下冊,上海人民出版社,1988年,第1343頁。鄭觀應:《澳門窩匪論》,夏東元編:《鄭觀應集》上冊,上海人民出版社,1982年,第17頁。胡根:《澳門近代博彩業史》,廣州:廣東人民出版社,2009年,第461頁。賴文、李永宸:《嶺南瘟疫史》,廣州:廣東人民出版社,2004年,第145-146頁。張德勝:《儒家與現代社會:義利關係的社會學之辨》,南京大學出版社,2002年,第27頁。[德]韋伯(Max Weber)著,簡惠美譯:《中國的宗教:儒教與道教》,台北:遠流出版事業股份有限公司,1989年,第176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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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講聖諭與分送善書──早期澳門同善堂的教化活動
方言土語的社會中,那些掌握經典書面文字的人就擁有政治優勢”。“作為中國人,澳門華商始終堅守着作為明清王朝‘赤子’身份,並以中國傳統文化作為自己的精神支柱,由此影響整個華人社會”。同善堂的紳商通過宣講聖諭、傳播儒教,來建構澳門華人社群的社會秩序;通過把孔子作為素王,指引地方上的管理。強化儒教思想及其秩序體系不僅可以強化道德的教化和灌輸,進而影響人們的行為。與此同時,也可化民成俗,促進社區凝聚,並使受眾主動服從善堂之指引,支持善堂之發展。而且,施善者也因教化萬民有功而獲得更大的尊敬。在殖民政府很少干預華人內部事務的背景下,紳商精英實際管理着與華人有關的社群事務,填補了管理上的真空,與澳葡政府之間建立了互相尊重的默契,並由此獲得澳葡官方所認可的社會地位。實際上,在當時澳葡政府中,來自葡萄牙的官員和澳門土生葡人之間長期處於權鬥之中,無暇理會瑣碎的華人生活,因而為本地華人紳商精英留下很多可以發揮作用的空間。早在同善堂成立前的1880年,當時的澳督賈多拉(Joaquim José da Graça)即在該年4月出版的第17號《澳門地捫憲報》第26號劄諭中指出:“查澳門暨所屬海島之華人,向係藉大西洋保護,其政治則循自主之義,從優厚待,獲益良多,其律例皆同教化最著之國。雖華人現受保衛之恩,而中國風俗事例,所有民間相傳習尚偏好者,均仍聽其便,而華人亦皆欣悅。”為了強化當時對華人之管理,“令華人應輸朝廷之正供”、“華人欲赴衙門辦事亦更容易辦妥”,澳督以上述之原則為要,“特設一公會”並“可邀民人入此公會”以便訂立新章。而澳葡政府更在1909年訂立了《華人風俗習慣法典》。可見,當時澳葡對華人事務之管理是相對寬鬆的。在澳葡政府和華商的共生互利關係之下,政府“對華商有很強的依賴性”,華商也更努力地維護澳門的利益。除此之外,通過善堂宣講聖諭也是清末內地官方所認同的活動。顯然,對於澳葡政府而言,宣講可以穩定民心;對清廷而言,此舉亦可強化澳門在治權變更後朝廷與澳門民眾之聯繫。而澳門紳商則可藉此取得中葡雙方之認可,在減少社會衝突的同時,取得更大的政治庇護,以擴大其商業網絡,實為共贏之舉。嘉慶、道光以後,善堂社區化的傾向更明顯,本地商人通過組成跨越血緣、地緣和業緣,以全澳居民作為服務對象的慈善組織,在庇護和滿足了社會最基層的居民需要的同時,也通過慈善組織建立其社會地位。[美]艾爾曼(Benjamin A. Elman)著,趙剛譯:《經學、政治和宗族──中華帝國晚期常州今文學派研究》,南京:江蘇人民出版社,1998年,第16頁。林廣志:《衝突與交融:清代澳門華商的文化堅守與風俗涵化》,《文化雜誌》(澳門)第67期,2008年,第8頁。吳、費孝通等著:《皇權與紳權》,天津人民出版社,1988年,第16頁。Rankin, Mary Backus., Elite activism and political transformation in China: Zhejiang Province, 1865-1911. Stanford:Stanford University Press, 1986, p. 123.梁其姿:《施善與教化──明清的慈善組織》,台北:聯經出版事業公司,1997年,第131頁。《澳門地捫憲報》,1880年4月24日第17號,第99-100頁;轉引自趙利峰:《尷尬圖存:澳門博彩業的建立、興起與發展》,廣州:廣東人民出版社,2010年,第238頁。趙利峰:《尷尬圖存:澳門博彩業的建立、興起與發展》,第237頁。Faure, David., China and Capitalism: A History of Business Enterprise in Modern China, Hong Kong UniversityPress, 2006, p. 93.梁其姿:《施善與教化──明清的慈善組織》,第186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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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門研究2012年第4期澳門社團與民眾之間一直以來都有很強的庇護性色彩。施善者對受益者提供庇護和免受政府及其他力量的騷擾,相應地,受益者向施善者表示感恩和認同,從而建立起施善者之社會資本。在這種互惠的模式下,受益者對庇護者致以高度之忠誠,而在清末面對動蕩不安的時局,這種緊密的庇護關係對兩方均十分重要,並在受益者的支持下,施善者主導形成制度化的力量。在官方和民間的共同賦權之下,施善者進一步夯實其權力基礎和社會地位,建立影響和勢力,從而獲得政治免疫力。而強化宣傳紳商與民眾共同的價值基礎——儒學,成為其中的一條重要紐帶。用孔子作為中心,維繫着人們的共同信念,而通過宣講聖諭和整個國家建立了聯繫,並使之儀式化、倫理化,在凝聚向心力的同時,形成儒教傳統思想導向,指引人們的行為準則和生活取態。民眾的悅服是建立社會威權的重要支撐,而要人民悅服的主因則是通過遵守規範以獲得生活上的滿足。澳門同善堂選擇開展宣講聖諭最主要的原因之一,是宣講聖諭一直以來都是各地善堂開展的一種主要活動形式。著名的廣州九善堂中的愛育善堂(1871年創建)、兩粵廣仁善堂(1890年創建)、崇正善堂(1896年創建)、述善善堂(1897年創建)、惠行善院(1900年創建)等均設有宣講聖諭。在《粵東城北廣行善堂章程》中,亦記載了該堂初期的主要服務項目,“同人集資舉辦借看善書、檢收字紙、夜堂宣講、放生等事”。成立於1890年,廣州九善堂之一的兩粵廣仁善堂,即“以宣講聖諭為首務”,並“延聘通儒敬將聖諭廣訓十六條恭疏其義,語取淺實”,與此同時,“宣講典故務求顯淺,不宜過於深奧,須令人易曉易從,則聽者入耳悅心,知向善有方行道有福”,“一講生到堂考習,先恭聖諭,次果報諸書。每日每位以兩下鐘為率,尤須照十六條次第挨去,不得擇籤而講”。“每日宣講聖諭廣訓一條,使端趨向;並講大清律例一條,以示戒懲;更取古人為善獲報見於經史者講之,以見確有明徵;復取今人為善獲福著於耳目者講之,以證禍福自召;並講忠孝節義,諸事崇正,學闢異端,使稚魯頑共知觀感,方可以勵風俗而正人心”。而且廣仁善堂還專門制訂了《宣講規條》、《招考講生小引章程》。在1897年春更成立了聖學會,與澳門有關係的盧焯之、何穗田、鄭紀常、宋子衡、蔡清石、曹子基、鄭莘農、黃居之、陳焯堂、黃焯垣、潘禮臣、阮舜婁勝華:《庇護主義、利益政治與澳門社團文化的嬗變》,“兩岸四地政治文化與公民社會”國際學術研討會論文,澳門大學,2009年3月18-19日。Duara, Prasenjit., Culture, Power And the State: Rural North China, 1900-1942, Stanford: Stanford University Press,1988, p. 183.Wolf, Eric R., “Kinship, Friendship, and Patron-Client Relations in Complex Societies,”The Social Anthropology ofComplex Societies, London: Tavistock Publications, 1966, pp. 16-17.Wolf, Eric R., “Kinship, Friendship, and Patron-Client Relations in Complex Societies,”p. 18.婁勝華:《轉型時期澳門社團研究──多元社會中法團主義體制解析》,廣州︰廣東人民出版社,2004年,第339頁。吳唅、費孝通等著:《皇權與紳權》,第8頁、第15頁。[德]韋伯(Max Weber)著,簡惠美譯:《中國的宗教:儒教與道教》,第95頁。侯彥伯:《清代廣州慈善事業之發展演變》,未刊稿,嘉義:中正大學碩士論文,2009年,第108-115頁。《粵東城北廣行善堂章程》,廣東省立中山圖書館、中山大學圖書館編:《清代稿鈔本(第四十九冊)》,廣州:廣東人民出版社,2007年,第9頁。[清]鄧雨生:《全粵社會寔錄初編》,廣東省立中山圖書館、中山大學圖書館編:《清代稿鈔本(第五○冊)》,廣州:廣東人民出版社,2007年,第229-233頁。[清]康有為撰,姜義華、吳根樑編校:《康有為全集》(第二集),上海古籍出版社,1990年,第620-624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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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講聖諭與分送善書──早期澳門同善堂的教化活動
廷、王藹人、柯翼堂、何堯階、李鏡泉(荃)、戴子豪、蔡鶴朋、吳節薇、陳賡虞、郭鑾傑、高守愚、潘雲山、陳念臬、蕭瀛洲、陳詠南、林梅修、林志仁、覃福田、鄭麟初、韋華國等31人均為其總理,鄭陶齋(觀應)、劉渭川、唐麗泉、李鳳池等亦是廣仁善堂之倡建總理。從名單不難看出,不少廣仁善堂的澳門總理都成了後來澳門同善堂的主要骨幹。其實早在1890年,“澳門同善堂”之名己於兩粵廣仁善堂的“各埠總理值理芳名列”之中。由此可推斷,澳門同善堂在1892年倡建,1893年2月21日正式通過第31號總督劄諭並於2月25日刊憲註冊只是一個形式,其正式用同善堂名義運作應該更早。由此可見,宣講聖諭是當時善堂的主要服務項目,並且是獲得從官方到社會各界一致認同的項目。(三)宣講聖諭的內容自明朝以來,宣講聖諭一詞就和皇權以及皇帝之教諭有密切的關係。到了清朝,康熙的《聖諭十六條》、雍正的《聖諭廣訓》,更是由士大夫至庶民謹遵之信條。它不僅是統一的宣講教材,也是科舉應試必讀的材料。就澳門的情況而言,楊仁飛指出:“清初有關每半個月一次的聖諭宣講制度,要求澳門本地的紳士,特別是正途出身的舉人紳士協助擔當起這個灌輸官方思想的職責。”在《同善堂九十周年特刊》中,對同善堂當年宣講的情況有以下描述:“且為了匡正人心,宣揚聖教,每天晚上,還在當內講‘聖諭’。所謂‘聖諭’者,聖人之言也,講的是四書五經等孔孟之道,到聽者大不乏人。雖然,今人視之,或可指為宣傳封建道德,但在當時的認識,無非以此為有益世道人心而已!”就宣講的內容而言,現時文獻並沒有澳門同善堂宣講《聖諭十六條》和《聖諭廣訓》的直接記錄。但上述兩粵廣仁善堂和諸多嶺南善堂均以《聖諭十六條》為宣講之中心,且制定了詳細的宣講規條。雖然這類儀式化的聖諭會,多數內容乏味、缺乏吸引力,但在清末不少善堂還是保留了這一形式。値得一提的是,葡文版的《聖諭廣訓》在1903年出版,它是澳門土生葡人學者伯多祿•諾拉斯庫•施利華(Pedro Nolasco de Silva)根據米憐(William Milne)牧師的英譯本和泰奧菲勒•皮瑞(A. Theophile Piry)的法文本譯成的。葡人學界稱:“這部十八世紀的作品被視為是教育和人民教育中最悠久的標記,於清代編制,而有關的孔夫子教義則是該朝統一及控制的基礎”,“(此書)提倡百姓對掌權者的服從……鼓勵對亡者、對傳統的尊重,提倡百姓所尊崇的體制、簡樸的生活”,“通過這譯本,我們明白到通過復興儒家思想去維持國家統一的皇室策[清]鄧雨生:《全粵社會寔錄初編》,第229-233頁。《聖諭十六條》即:“1.敦孝弟以重人倫;2.篤宗族以昭雍睦;3.和鄉黨以息爭訟;4.重農桑以足衣食;5.尚節儉以惜財用;6.隆學校以端士習;7.黜異端以崇正學;8.講法律以儆愚頑;9.明禮讓以厚民俗;10.務本業以定民志;11.訓子弟以禁非為;12.息誣告以全善良;13.誡匿逃以免株連;14.完錢糧以省催科;15.聯保甲以弭盜賊;16.解忿以重身命”,見周振鶴編:《聖諭廣訓:集解與研究》,上海書店出版社,2006年。劉羨冰:《〈聖諭廣訓〉葡譯本在澳門出版的歷史意義》,第181-186頁。楊仁飛:《清代中葉澳門紳士群體分析》,《文化雜誌》(澳門)第51期,2004年,第58頁。《同善堂九十周年特刊》,第32頁。Forjaz, Jorge., Famílias Macaenses,Macau: Fundação Oriente/Instituto Cultural de Macau. Vol. 3,1996, p. 766; Yongzheng.,Amplificação do Santo Decreto, translated by Pedro Nolasco de Silva, Macau: Fundação Macau, 1995.António Aresta:《葡萄牙教育中的新儒家思想:澳門教育歷史中的伯多祿》,《行政》(澳門)第34期,1996年,第1070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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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門研究2012年第4期略”。在1915年時,隸屬於澳門華務署的華語學校,除開設多項儒學課程之外,二級課程第四年的翻譯課程,仍以伯多祿版的《聖諭廣訓》作為教材。此外,在光緒二十年(1894),澳中紳商於十月初十為慈禧太后六旬大慶設壇奏樂。“鏡湖醫院、同善堂各值董皆衣冠到賀,燈燭輝煌,鋪陳美麗,其餘各殷戶略能佈置者,多結燈彩於門,足見民情之向,慈恩之渥焉。草堆街口更有木頭戲一枱。其餘各街,或鼓樂,或燈彩,佈景不同,竭誠則一。”在光緒二十六年(1900),闔澳華商還為光緒皇帝“三旬萬壽”祝壽,《知新報》記載:“澳門紳商麟萃,士女麕屯,合馬蛟黃種八萬人,誰非天朝赤子,總蠔鏡殷商九千戶,類皆詩禮名家,壽祝西王,尚展寓公之敬,慶行我後,豈忘嵩室之呼,倘其盛典恭逢,頌聲不作,匪惟內地諸君子之所齒冷,抑亦東西人士之所心非者也。”而同善堂倡建人之一的何連旺更是澳門保大清皇帝公司(保皇會)的總理。可見,澳門民眾和同善堂值理對當時清廷尊敬依然。前述鄭觀應《訓俗》一文也談到了“所講以聖諭要言為主,而以孔孟之道、程朱之學旁通曲暢,務求有當於人心”。在葡人課程中尚把《聖諭廣訓》用作教材,作為中國傳統文化傳承者且與清廷和廣東各地政府關係良好的同善堂,相信在很大程度中也會以《聖諭廣訓》作為宣講聖諭內容之一。當然,清末的民間宣講和官方宣講在形式上還是有一定的區別,宣講內容也不以聖諭為限,但其內容應萬變不離其宗。另外,聖諭故事宣講會,也是清末深受民眾歡迎的活動項目。澳門土生葡人學者高美士(Luís Gonzaga Gomes)曾記述:“在中國,許多人願意參與這種讀書集會,可省去閱讀長篇小說或短篇小說之勞,還因為百姓喜歡聽他們評述主人公的經歷,這是書籍無法提供的樂趣。中國文字雖複雜,但行文簡潔,閱讀是件枯燥乏味的事情。……在城市中,讀書這一職業一般是由落第秀才擔任。以前,澳門一度有過30個左右這樣的人。他們就是讀書為生。……為了滿足百姓的愛好,當時設在爛鬼樓的中國商會聘請了兩位有名的秀才陳卓(Tch’ân-Tcheok)和常氏(Séong-Si),每天晚上7點開始在商會講《雨秋夜燈錄》、《民言論》及《惡道書》。”高美何思靈(Celina Veiga de Oliveria):《伯多祿和高美士名聞遐邇的澳門土生漢學家》,《行政》(澳門)第44期,1999年,第563頁。李長森:《從伯多祿的譯文看澳門早期的翻譯風格──澳門理工學院語言暨翻譯高等學校百年史研究之六》,《澳門理工學報》,2010年第3期,第3-5頁。《普天同慶》,《鏡海叢報》(第二年第十六號),1894年11月7日,湯開建、陳文源、葉農主編:《鴉片戰爭後澳門社會生活記實》,廣州:花城出版社,2001年,第417頁。《澳門倡辦恭祝萬壽慶典小啟》,《知新報》,光緒二十六年六月初一日,第一百二十一冊,澳門虛擬圖書館,http://www.macaudata.com/macaubook/book086/index.html ,2012年9月17日。吳志良、湯開建、金國平主編:《澳門編年史》(第四卷),廣州:廣東人民出版社,2009年,第2079頁。[清]鄭觀應:《訓俗》,夏東元編:《鄭觀應集》(上冊),上海人民出版社,1982年,第490頁。澳門葡人學界一直對中國的傳統文化懷着濃厚的興趣。如:另一位著名的本地土生葡人學者高美士(Luís GonzagaGomes)就翻譯了《孝經》、《四書:論語、大學、中庸、孟子》、《千字文》等多部經典著作,對傳播傳統文化作出了積極貢獻。李長森:《從伯多祿的譯文看澳門早期的翻譯風格──澳門理工學院語言暨翻譯高等學校百年史研究之五》,第1-14頁。轉引自:António Aresta :《高美士老師與中國文化的教育傳播》,《行政》(澳門)第54期,2001年,第1334頁。原載:Gomes, Luís Gonzaga., Macau: Factos E Lendas. Macau: Instituto Cultural De Macau, 1994, pp. 95-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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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講聖諭與分送善書──早期澳門同善堂的教化活動
士更提到:“在很短的時間內,同善堂的宣講聖諭和宣揚儒教的活動總能吸引大量的聽眾。”此類以勸善為目的的故事會和宣講會,通過講述因果報應等故事,鼓勵民眾行善積德。同時也通過宣講,使儒教思想通俗化,進而影響人們的思想並形成支持善堂的力量。二、分送善書:以《聖學階梯》為中心眾所周知,在以鄉紳和士人為基礎的儒學家的推動下,清末善書盛行,清代的同善會嘗試以通俗的善書思想以尋求人們對善會的支持。“鄭觀應自幼讀勸戒諸書,對善書的興趣,終生不泯,曾輯印《因果集証》、《陶齋志果》及《富貴源頭》等善書,也為《陰騭文圖証》、《感應篇引經箋注》等書撰序。”所謂善書,即“勸善書的略稱,是規勸人們‘諸惡莫作,眾善奉行’的通俗讀物”。就另一層意義來說,之所以是善書,是因為它們多數是免費贈送或借閱的。現介紹一本由同善堂印發分送並與其同齡的善書──《聖學階梯》。(一)《聖學階梯》之緣起《聖學階梯》是迄今為止所發現的同善堂印送的最早善書。而且在書中已用“蠔鏡同善堂”而非“同善別墅”的名義刊發,其成書印送日期“光緒十八年歲次壬辰孟秋穀旦”(1892年8月至9月間之吉日)則與《倡建蠔鏡同善堂碑序》側之《倡建值事芳名》一碑中所記之同善堂倡建日期完全一致,可見《聖學階梯》一書與同善堂倡建之日同步印發分送,由楊文駿題簽,鮑門(鮑啟明)梁氏履端敬刊,足見同善堂對分送善書一事的重視。《聖學階梯》卷首語即說明了該書印送的原由,“聖學階梯一書係鮑君啟明鈔撮名言集成,緗帙初,王君藹人取而閱之,甚見理法詳明,津津有味足以感發善心,懲創立充逸志。公議欲集貲刊刻,懷疑未定。其時(光緒十八年六月望日──筆者按)張君敬堂謹於武帝案前卜之,喜得甲甲之簽,吉祥止止可見。神靈默示,義所必為。今得林君侶梅、蕭君焱翹再加詳訂,陳君翰墀喜認繕寫,梁氏履端喜認版金,梁君郁明首認敬送四百套,公諸同人斯舉也。神命之,人悅之,不可謂非一時之盛事之矣。特此順敘其原委焉”。該善書由同善堂藏板,“同志印送、不受板金”。可見同善堂早期的幾位值理均積極參與《聖學階梯》一書的編印,而同善堂值理林侶梅、蕭焱翹則負責該書的編輯工作。Gomes, Luís Gonzaga., Macau: Factos E Lendas, Macau: Instituto Cultural de Macau, 1994, p. 97.嶺南地區曾出現一種以聖諭十六條為中心的聖諭宣講小說,如《宣講餘言》、《宣講博聞錄》等。見耿淑艷:《聖諭宣講小說:一種被湮沒的小說類型》,《學術研究》(廣州)第4期,2007年,第137-143頁;耿淑艷:《一部湮沒的嶺南晚清小說〈宣講餘言〉》,《廣州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第6卷第8期,2007年,第83-86頁;耿淑艷:《稀見嶺南晚清聖諭宣講小說〈宣講博聞錄〉》,《韓山師範學院學報》(潮州)第28卷第5期,2007年,第39-42頁。[日]酒井忠夫著、孫雪梅譯:《中國善書研究》(增補版)下卷,第530頁。梁其姿:《施善與教化──明清的慈善組織》,第121頁。游子安:《善與人同──清代善人、善書與善事》,張學明、梁元生編:《歷史上的慈善活動與社會動力》,香港教育圖書公司,2005年,第132頁。游子安:《勸化金箴──清代善書研究》,天津:天津人民出版社,1999年,第1頁。《聖學階梯》,澳門同善堂,1892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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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門研究2012年第4期宣講聖諭、分送善書,就開展活動的迫切性而言不及保產、賙恤、施棺、義學,為何清末同善堂之值理選擇它作為主要的服務項目呢?是囿於資源有限或其他原因?慈善從來不僅僅是對貧困階級的一種簡單的回應,清朝善會的善人往往通過自身的價値判斷以決定服務的項目,受眾的需求並非主要考量因素。“直到十九世紀中,善會善堂成為穩定社會、鞏固政權的地方組織”。在澳門,善堂更是華人社群秩序、規範的守護者和制定者。小結鄭觀應曾在《澳門感事》中用“華葡雜處無貴賤,有財無德亦敬恭……歷查富貴無三代,風俗澆灕官勢洶”來描述清末澳門的社會風貌。的確,清末澳門的社會環境和社會風氣均令人搖頭嘆氣。但是,澳門同善堂宣講聖諭與分送善書的活動,則從一個側面反映了紳商通過施善來重整社會秩序的嘗試。澳門雖地處南中國一隅,且長期受東西方文化之影響,但在中國傳統文化方面,至少在善堂文化和教化傳承方面,和嶺南以至全國廣大地區共承一脈,其文化體制也需要通過強化和中原文化之聯繫而得以鞏固。正如日本京都學派史學學者內藤湖南(Naito Konan)所講,“自宋朝以來,中國大多數老百姓就見證着政府(權力)的弱化和文化(影響)的提升”。文化權力成為了影響人們思想和意識形態的一項重要因素。夫馬進關於中國善堂史的研究指出,善堂在廣泛開展活動的同時,國家的影響和控制也在此間增長。通過宣講、贈書,地方精英建立了和國家以及權力之間的聯繫。同善堂不少早期的値理都是孔教會的成員,而且同善堂直到二十世紀六十年代仍一直舉辦祭孔祝聖祀典,同善堂現址仍設有大成至聖孔子先師之神龕。“本地的精英運用它們認為具有威權的朝廷的象徵,在帝國的勢力擴充的同時,為自己取得一席位。”雖然同善堂的《倡建蠔鏡同善堂總例》第二條附款指出:“衙門公事以及街外別項等件一概不理”,但由於同善堂和鏡湖醫院以及澳門商會成員的高度重疊,許多同善堂值理事實上還是大量地參與到澳門華人社區的生活當中,充當官民之仲介。宣講聖諭是一種由上而下宣揚儒教和服從的教化活動,作為中間人(broker)的宣講者其實也具有重要的權力象徵意義。“處於統治地位及具文化優勢的精英階層扮演了積極的、具文化創造性的角色,而廣大的普羅群眾則是消極的、被動的”。商人通過奉行以儒家思想為基礎的行Smith, Joanna F. Handlin., “Benevolent Societies: The Reshaping of Charity During the Late Ming and Early Ch’ing,”Journal of Asian Studies, Vol 46, No.2, 1987.梁其姿:《施善與教化──明清的慈善組織》,第144頁,第253頁,第3頁。[清]鄭觀應:《澳門感事》,夏東元編:《鄭觀應集》(下冊),上海人民出版社,1988年,第1343頁。轉引自:Hayes, James., The Hong Kong Region 1850-1911: Institution and Leadership in Town and Countryside,Hong Kong: Hong Kong University Press, 2012, p. xxiv.查閱1940年代至1960年代的《市民日報》,每年均見同善堂和孔教會的祭孔祝聖祀典的消息,直到1967年後才未見到同善堂的相關報導。蕭鳳霞:《廿載華南研究之載》,華南研究會編:《學步與超越:華南研究會論文集》,香港文化創造出版社,2004年,第31-40頁。《澳門地捫憲報》,1893年2月25日第8號,第82頁。澳門歷史檔案館藏。梁其姿:《中國明清時期的通俗文化》,《新史學》(創刊號),1990年3月,第149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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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講聖諭與分送善書──早期澳門同善堂的教化活動
為準則,通過宣講聖諭、祭孔祝聖、敬執字紙等一系列的文字崇拜和教化活動,通過掌握儒家思想詮釋權,從而建立起一套由他們所詮釋的道德規則和話語,樹立在道德規範領域的權威性,使他們成為華人社群福祉的守護者。而兩廣總督的題序、地方官員的贈匾、周邊地區慈善組織的認可則進一步鞏固其在華人社群影響力,樹立了其正統性地位。而分送善書既有利於社會的穩定,亦有利於傳統文化在澳之延續,同善堂又獲得了民眾的認同,實為共贏之舉。在很長的一段時間,作為一個移民城市,澳門社團的庇護主義色彩十分濃厚,較高經濟地位者通過自身的影響力和資源向社會地位較低者提供庇護,而受庇護者向庇護提供者表現服從。在澳門這個宗族勢力並不發達的地區,紳商通過發展慈善,凝聚華人,而澳門華人社會也在“一施一受”之間形成了和衷共濟、各安其份、不走極端的文化。在這種社會環境下,也有空間令同善堂成為華人社群的代表性社團之一,並形成制度化力量。善人施善除了出於惻隱之心,更有宣揚儒家正統思想和道德禮教的意圖。這一點在同善堂的宣講聖諭、分送善書活動中也得到了印證。而“本堂管賬所有經理賬目,一年之內,必須開列清心單一紙,在武帝案前焚化,以表清白”。“武帝、奎星、神農列聖乃同人自行參拜,嚴禁外人婦女不得進參,以杜清議”。“恭賀神誕費用,每次支出公項銀二元,如同人損資從厚恭祝,亦隨其便”。“凡男女祿位祇許原人子姪參拜,不准婦女焚香,以昭鄭重”等,用神明作為媒介,加強人與人之間的信任,更表現了同善堂傳統的一面。需要特別指出的是,清末澳門同善堂所推動的一系列宣講聖諭、分發善書、敬執字紙等活動,實與當年全國其他地區的善會善堂所進行的活動無異,並非由其獨創,這只是當時經營善堂的一種慣用模式。雖然我們無法主觀臆測善士行善之目的,但紳商藉此實踐儒家義利觀,行善積德、造福桑梓的同時,也建立了個人的社會地位和人際網絡,從而邁上了人生成功的階梯,這也是其善行的實際結果之一。同善堂的紳商們經歷了從傳統士紳走向城市本土精英的過程,同善堂也隨着社會、經濟、文化的變遷而不斷變化。或許,從另外一個側面,我們可以把這段歷史視作澳門由傳統走向現代的一個註腳。特別鳴謝:本文所提及之《澳門同善堂徵信錄(庚辰年)》及《聖學階梯》兩書係羅景新先生及麥林先生之珍藏。對於兩位先生慷慨借出藏品以供學術研究之用,在此致以衷心的感謝。此外,亦對陳志峰博士的協助,梁其姿教授、婁勝華教授、鄭宏泰博士及冀小斌博士的指正表示誠摯謝意。[責任編輯陳子夏]科大衛、劉志偉:《宗族與地方社會的國家認同──明清華南地區宗族發展的意識形態基礎》,《歷史研究》(北京),2000年第3期,第3-14頁。Lethbridge, Henry, Hong Kong: Stability and Change, Hong Kong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1978, p. 62.婁勝華:《庇護主義、利益政治與澳門社團文化的嬗變》,“兩岸四地政治文化與公民社會”國際學術研討會論文,澳門大學,2009年3月18-19日。Scott, James C., “Patron-Client Politics and Political Change in SoutheastAsia,”American Political Science Review, Vol. 66, No. 1 (1972).梁其姿:《施善與教化──明清的慈善組織》。《澳門地捫憲報》,1893年2月25日第8號,第84頁。澳門歷史檔案館藏。《澳門同善堂徵信錄(庚辰年)》,澳門同善堂,1940年,第4頁(後頁),《條議》第八條。《澳門同善堂徵信錄(庚辰年)》,第4頁(後頁),《條議》第九條。《澳門同善堂徵信錄(庚辰年)》,第6頁(後頁),《祿位堂規則》第四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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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門研究2012年第4期作為施善固定場所,“辦理贈醫施藥以及宣講善書,俱係方便於人,不受人家銀兩之事”。板樟堂街華人善堂義舉很快獲得澳門居民的歡迎,“開辦善舉時,常有多人在門前擠擁”,同時,也對公共秩序造成一定程度上的衝擊,引起善堂值理們的隱憂,“誠恐巡捕兵丁攔阻”,如此,“防日後有人阻撓該善舉”,提請澳葡政府認可批准以及取得公開合法身份愈發迫切。為尋求組織與活動的合法化,1892年夏,同善別墅值理張敬堂、蔡鶴朋、王麟生、王藹人聯名上書華政衙門,稟明善堂實情,懇請“准給人情”以“辦理善舉”,澳葡政府表示支持,9月9日“蓋戳並簽名為據”。11月19日,值理們再次上書議事公會,“呈署一建築圖則,地點在議事亭,希望獲准建屋在此,繼續進行善舉”,申請發放毗鄰議事會的議事亭前地14號的“完工准照”。此時,同善別墅值理們的善事行為,已發展成為擁有自身物業和固定場所,並頗具一定規模和影響力的社會活動。與之相關的是,善堂規模與事務的不斷拓展,必然面臨地方政府、民間社會以及自身內部等多重關係的調整與規範,尤其是關乎秩序的身份建構和組織建設。即對外取得澳葡政府的批准授權,獲得公開合法化的身份標識和公共形象;對內則結合實際情形進行合理化的組織建設。為此,張敬堂、蔡鶴朋、王麟生、王藹人等值理於12月初第三次上書,改向民政廳呈請註冊,“竊董等設一公會,捐助集資購買舊屋一間,坐落議事廳前地,門牌十四號,現今改建,新名曰同善堂,以為宣講聖諭、贈醫送書、撿拾字紙等事。茲將工竣,不日開辦,故特將本堂內所行善事略擬條款,繕具台階敬呈憲覽,伏乞俯如所請,批飭准行,俾得作善有賴,永垂不朽”。經與澳門公會酌議,依據“一千八百六十八年十月廿二日之上諭第二款”,1893年2月21日,澳葡總督布渣(Custódio Miguel de Borja)發佈第31號劄諭,予以准行,25日澳門政府憲報公佈總督劄諭和同善堂章程二十四款,標誌同善堂組織與活動在澳門正式公開合法化。二、同善堂章程及其內容同善別墅呈請民政廳註冊獲批,意味着取得公開合法的身份標識。與此同時,同善堂章程的釐定與公佈,實質上也是旨在建構公共形象、形成內外認同,並強化對善堂自身的組織意識,構成對內部成員及其活動的規約。可以說,同善堂章程是以文本的形式取得合法身份,有針對性地對善堂名稱、宗旨、性質、社會構成、運行方式、規範秩序等事項進行成文的規定,實現對組織與堂務的認同與整合。(一)名稱與宗旨章程首先對善堂之名稱予以再規定,以區別於板樟堂街善堂“同善別墅”之名,此時“澳門創設行善公會名曰同善堂”,宗旨在於“原合善士捐資,以送時症丸散、贈醫、宣講、送書、敬執字紙等事”,至於“衙門公事以及街外別頂(項)等件,一概不理”。從梁其姿統計結果顯《華政廳批准本堂開講堂醫堂》(光緒十八年七月十九日),陳樹榮主編:《同善堂一百一十周年紀念集》,澳門︰同善堂值理會,2002年,第75-76頁,第76頁,第76頁。《同善堂一百一十周年紀念集》之“葡文同善堂內部資料”,轉引自黃雁鴻:《同善堂與澳門華人社會》,第153頁。A.H.M ADMINISTRACAO CIVIL, AH/AC/P-1275, NO.P-1275.《澳門政府憲報》,1893年2月25日第8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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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史觀與澳門治理史研究
對此,中葡學界分歧明顯。中國學者認為,澳門的主權與治權存在過相互分離的現象。雖然自從中英鴉片戰爭後的1849年,葡萄牙實際奪取了澳門地區的管治權,而事實上,對於澳門的主權,中國政府從來就沒有正式承認過放棄或割讓。即使是被認定為確認葡萄牙統治在澳門“合法”存在的1887年12月中葡雙方簽訂的《中葡和好通商條約》,其寫法也與《中英南京條約》明確宣佈割讓香港不同,條約的第二條只是訂明由葡萄牙“永居、管理澳門”,並未涉及主權。據此可以認定,澳門的主權未曾發生轉移,轉移的只是治權,即主權歸中國,治權由葡萄牙行使。而一些葡國學者則不以為然。從法律關係及實際佔領來論證葡萄牙擁有澳門主權,是較為普遍的做法,因為自1822年起直到1976年前的歷次葡萄牙憲法都將澳門列入其領土範圍,而1849年之後,澳葡總督強行驅趕駐澳管理的中國政府機構及官員,實際佔領並在澳門地區行使管治權。據此,一些葡國學者認為,既然澳門是葡萄牙領土的一部分,那麼,葡萄牙就擁有澳門的主權,起碼可以認定澳門的主權是“由兩個民族共同行使”。實際上,在以單方面法律作為依據之外,一些葡萄牙人甚至相信,澳門是葡萄牙“征服”而來的(“征服說”),又或是中國皇帝為感謝葡萄牙人協助剿滅海盜而“讓與”(“讓與說”)的。對於後一說,還有可資證明的正式文書,即所謂中國皇帝的“金劄”存在(“金劄說”)。因此,他們通過傳教士等人設法查找“金劄”。曾任葡萄牙王室總管的聖塔倫子爵(Visconde deSantarém)接受政府委託收集葡萄牙擁有澳門主權的證據。雖然由其完成的《關於葡萄牙人居留澳門的備忘錄》承認並未找到確鑿證據,至多可以證明澳門具有不同於其他中國城市的特殊地位,是“華人對葡萄牙人不斷特許的結果”。但是,葡國當局仍然要求時任澳葡總督的彼亞度(José Gregório Pegado)繼續查找證據。至1849年澳葡當局實際佔領澳門並行使管治權之後,尤其是隨着1887年《中葡和好通商條約》的簽訂,葡萄牙更加不允許對擁有澳門主權的懷疑。如果說要求歷史學者在敘述與本民族利益相關的歷史時超脫民族立場是困難的話,那麼,相比起來,第三者的觀察可能會客觀些。澳門史研究中同樣出現類似情況。龍思泰(AndersLjungstedt)是早期澳門史研究的卓有貢獻者。曾任職瑞典東印度公司並成為第一位瑞典駐華總領事的龍思泰,晚年長駐澳門,並以研究澳門歷史為職,其出版的《早期澳門史──在華葡萄牙居留地及羅馬天主教佈道團簡史》,通過實地觀察與原始資料分析,得出澳門是中國領土、葡萄牙從未獲得澳門主權的結論,葡萄牙人所以能夠居留澳門,是他們向中國地方政府官員賄賂的結果,而不是通過征服而取得的。儘管龍思泰所述針對的是19世紀40年代之前的澳門主權狀況,但是,正如澳門著名歷史學家文德泉神父(Fr. Manuel Teixeria)所說,歷史證明龍思泰是正確的,而後來攻擊他的葡萄牙史學家則是錯誤的,所以,應該感激龍思泰。《中葡和好通商條約》第二條,吳志良、楊允中主編:《澳門百科全書》(修訂版),澳門:澳門基金會,2005年,第668頁。1822年,葡萄牙在君主立憲革命頒佈了第一部憲法,首次將澳門列為其“海外屬地”,屬於葡國領土的組成部分,參見該憲法第20條。實際上,在1849年之前,居澳葡人仍須每年向香山縣交納租金,並接受中國地方政府的管理。Jorge Noronha e Silveira, Subsídios para a História do Direito Constitucional de Macau (1820-1974), Macau:Publicações O Direito, 1991, p. 12.《澳門葡萄牙居留地的起源及其目前狀況,1837年12月5日澳門市政廳致印度總督薩布羅佐男爵備忘錄》,轉引自[葡]薩安東(António Vasconcelos de Saldanha):《葡萄牙在華外交政策(1841-1854)》,金國平譯,澳門︰澳門基金會,1997年,第87頁。Anders Ljungstedt,An History Sketch of the Portuguese Settlements in China and of the Roman Catholic Church andMission in China & Description of the City of Canton, Hong Kong: Viking Hong Kong Publications, 1992, p. x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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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門研究2012年第4期澳門主權與治權相互分離的歷史事實,到1976年葡萄牙憲法承認“澳門屬於中國領土”而得以確認。隨着中葡兩國之間開始管治權移交談判,並通過《中葡聯合聲明》而確認過渡期的來臨,曾經備受關注的澳門主權問題逐漸降溫,並退出研究的核心地位。其實,對澳門主權與治權問題的關注,以及圍繞這個問題而產生的論爭,除了因涉及政治問題而具有外在於學術的國家力量推動與民族情感的驅使外,還有一個重要因素就是中葡之間的接觸與交往超越了傳統的近代西方與東方交往關係模式,即殖民與被殖民、征服與被征服關係,這種不能以殖民與被殖民關係來概括或套用的非傳統接觸與交往方式,影響到對傳統主題──主權與治權的清晰判斷。即使是對於葡萄牙人來說,能夠進入澳門長期居留並“奇跡”般地獲得“永居管理”澳門的條約權力,是完全不同於葡萄牙人在西半球乃至其他亞洲國家的遭遇,及其所採取的暴力征服或直接吞併方式的。同樣,對於中國人來說,允許葡萄牙人入居澳門並自我管治以及開展以澳門為據點的長距離貿易,顯然不同於長期以來中國在亞洲建構的傳統宗藩關係及朝貢貿易制度。可見,葡萄牙與中國的交往與接觸方式是很難在傳統認知資源內找到支撐的,它是不同於既往中外接觸模式的另類第三種方式。這是澳門主權與治權研究紛爭的背景,也是澳門治理史研究不可忽視的背景。(二)分治與共治葡萄牙人入居澳門後,如何管理居澳葡人的爭論開始出現,明朝的廣東地方官員與京廷意見分歧,先後提出驅趕、容留及歸化等不同方式,經比較,明朝政府最終採納了廣東進士霍與瑕、工科給事中陳吾德等人的設想,即所謂的“建城設官而縣治之”的“上策”,“建設城池,張官置吏,以漢法約束之,此謂用夏變夷”。其實,霍氏建議之所以被接受,除了合乎當時中央與廣東地方政府的貿易與財政利益需要外,更重要的原因是該主張蘊含的中國傳統治理智慧頗能打動朝廷,它契合歷代中國皇帝的夷夏觀,“用夏變夷”就是相信可以通過高位勢的華夏文明使野蠻落後的外夷歸化,因此,該主張背後的傳統文化依據使得那些要求趕葡萄牙人出澳門的激進派朝臣失去了反對的理由。自此,居澳葡人社群開始成為廣東地方政府(香山縣)管轄下的一個特殊的外僑居住區。然而,從實際效果來看,並未完全實現預定的“用夏變夷”歸化目標。因為雖然針對居澳葡人社群設置了“香山縣丞”、“澳門同知”等官職,也陸續制訂了一些針對葡人社群的較為粗疏的管理辦法,但是,卻從減少華、葡居民衝突機會角度出發,允許集中居住的葡人社群實行自我管理式的內部自治而不加干涉。於是,原本統一管理的澳門半島開始出現華、葡社群相互分割的兩個社區與兩套管理辦法。這就是所謂的“共處分治”。葡萄牙學者稱之為“混合管治”、“雙軌制”,或“爭吵”制度。明、清政府何以能夠容納葡人社群的內部自治呢?或者說維持華葡“共處分治”的社會基礎是甚麼呢?就居澳葡人社群而言,“雙重效忠”說頗見解釋力。正是葡人社群在效忠其祖國葡[明]霍與瑕:《霍勉齋集》卷19,《處濠鏡澳議》,清咸豐七年重刻本。參見吳志良著《澳門政制》(澳門基金會,1996年)、《生存之道——論澳門的政治制度與政治發展》(澳門成人教育學會,1998年)等書。Rui Afonso, Francisco Gonçalves Pereira, The Political Status and Government Instituitions of Macau, Hong Kong LawJournal No. 16(1986),pp. 28-57.[葡]徐薩斯(Montalto de Jesus):《歷史上的澳門》,黃鴻釗等譯,澳門︰澳門基金會,2000年。吳志良:《生存之道──論澳門的政治制度與政治發展》,澳門︰澳門成人教育學會,1998年,第56-72頁;吳志良、金國平:《再論“蕃坊”與“雙重效忠”》,載《鏡海漂渺》,澳門:澳門成人教育學會,2001年,第86-121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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萄牙的同時,對中國政府也表現出遵從與恭順,從而釋除了中國政府的疑慮,為澳門葡人社區的存在及自治爭取到相當程度的空間。不過,“雙重效忠說”亦遭到質疑,質疑者認為居澳葡人不斷侵奪中國主權,在中國土地上組建軍隊、為葡國王室徵稅等行為表明,其效忠對象是葡國政府,而不是“雙重效忠”。一般認為,“一地兩制”的二元管治狀態在澳門延續了300年之久,直到1849年為止,因時任澳葡總督的亞馬留驅逐中國駐澳門海關人員從而強奪了整個澳門地區的管治權,澳門華人社群因此被強行地納入到澳葡殖民管治體系之中。不過,澳葡政府在管治上遭遇到同樣的問題,即如何管治華人社區?雖然華人社區未有被允許像之前居澳葡人那樣實現內部自治,但是,基於管治力量、語言習慣等多重障礙,澳葡當局顯然很難全面深度地向華人社區伸展其管治權,而是間接地通過仲介(包括民間社團、社區精英等)維持着對華人社群的管治秩序。正因如此,甚至有人認為,直到過渡期,“澳門社會仍未從根本上改變歷史形成的共處分治的局面”,也就是說,回歸前澳門的管治狀況一直維持着形式上的共治,而實質上的分治,治理結構形態上表現出“雙層二元”的特徵。(三)自治與他治自治與他治是從治理主體角度來判斷社會治理狀況。對於某一國家或地區社會治理模式的認識差異大多是與治理主體有關。澳門治理主體的多元性導致對社會治理模式認識上的分歧。否認治理主體多元性而強調單一性的,則傾向以殖民主義範式來解釋,因為殖民主義體制下,治理主體非但是外來的,而且是單一的,不容分享的。相反,強調治理主體多元性而非單一性的,則提出法團主義或合作主義的範式來解釋,因為澳門社會治理主體是多元複雜的,即使是澳葡管治下,社會治理主體並非單一的,而且還是可以分享的。至於多元主義範式,因其與代議制民主制度相關聯,因此,未見有以此範式來解釋澳門社會治理的。儘管治理主體多元是多元主義範式的表現之一,卻並非多元主義的核心特徵。當多元治理主體進行整合,其中尤以功能性代表社團作為仲介而構成秩序化的治理網路,最終形成的是法團主義治理結構。回歸前的澳門社會治理在殖民主義外殼下內部體現的是法團主義基質。在宏觀治理模式下,自治作為澳門社會內部治理傳統一直得以延續,而且澳門是一個容納了中國傳統鄉村自治與西方社區自治於一體的地區。作為廣東香山縣屬下以漁民為人口主體的村落,澳門沿用中國傳統的縣以下鄉村自治方式,保甲制度就是其中之一,直到20世紀50年代在澳門地區的離島──氹仔、路環、九澳和黑沙仍然有委任地保(Regedor)的事實,可見,地保的社會治理功能延續之久。然而,相對於中國其他地區,澳門的社會自治表現得較為特殊的是西方社區自治的引入。葡人入居澳門後,其內部實行自治,具體形式就是議事會模式。即使是1835年議事會逐漸轉變為市政廳,也僅是權力範圍的調整,社區事務層面的自治仍然存在。相對於其他議題來說,葡人社張海鵬:《居澳葡人“雙重效忠”說平議》,《近代史研究》(北京)1999年第6期。吳志良:《生存之道──論澳門的政治制度與政治發展》,澳門︰澳門成人教育學會,1998年,第339頁。婁勝華:《轉型時期澳門社團研究──多元社會中法團主義體制解析》,廣州︰廣東人民出版社,2004年,第217頁,第342-343頁。1951年3月31日《政府公報》上刊登“委任九澳地保鍾中”,參見[葡]施白蒂(Beatriz Basto da Silva):《澳門編年史(二十世紀)》,思磊譯,澳門:澳門基金會,1999年,第7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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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門研究2012年第4期區自治頗受關注,研究成果豐富,爭論亦較激烈。其中,居澳葡人內部自治的性質及形式方面的判斷與認識存在較大分歧,甚至針鋒相對。中、葡學者各自從東西文化背景與資源中取得認識依據。葡萄牙學者對於居澳葡人社區自治模式有不同說法。例如,商站(feitoria)模式一說認為,葡商入居澳門之初仿照葡萄牙東擴時在印度洋及南洋貿易航線上建立的商站那樣在澳門自我管理。地中海式城邦共和國模式一說則認為,居澳葡人在澳門建立的自治機構具備地中海沿岸古希臘城邦的基本要素,如公民大會、選舉、議事會、法官等。果說上述判斷參照的是西式治理傳統,那麼,中國學者則更多地從中國治理傳統中得到啓發。其中,爭議較大的是“蕃坊”說。在葡人入居澳門之前的朝代,中國政府已經有了管理外國僑民的具體實踐,積累了相當多的管理經驗,甚至形成了管理模式。其中,較為著名的是唐、宋時期廣州外國僑民居住區內實行的“蕃坊”管理體制。在蕃坊內置“蕃長”,對中國官府負責,可依其法律及風俗處理蕃坊內部自治事務。可見,“蕃坊”制指的是在中國境內的外國僑民居住區內部實行的一種有限自治制度。顯然,居澳葡人內部自治制度在治理要素與治理形態上,與中國歷史上的“蕃坊”制極為類似,故而以“蕃坊”制來形容之或稱其為“另類蕃坊”。對於上述“蕃坊”之說,黃鴻釗、張海鵬、湯開建表示質疑。黃鴻釗所持理據有二:一是歷來的蕃坊只是聚居於某一城市的角落,是寄居者本身某種程度的內部自治;而澳葡則是佔據着一個港口城市,它的自治機構龐大而複雜,甚至有國家機器,如軍隊、法院、監獄等;二是葡萄牙是一個殖民國家,它有組織有計劃地進行侵略活動。居澳葡人一切重大問題都會向葡國政府請示彙報,澳門自治機構的主要官員也由葡國政府任命,或者澳葡選舉出來而經葡國政府批准,並對它負責,這與蕃坊大不相同,甚至有根本區別。同樣,張海鵬也從兩方面表達異議:一是廣州蕃坊沒有地租,是由廣州當局指定的,而居澳葡人是要交地租的,屬於賃地而居;二是司法權的差別。廣州蕃坊的“蕃長”完全沒有司法決斷權,而居澳葡人社區的“夷目”卻存在一定的司法決斷權,且在一定程度上可以管理轄區的華人。因此,張文認為,居澳葡人組織的議事會是“未經中國官方同意、擅自在租賃於中國的土地上組織的政府,它與唐宋時期的蕃坊從形式到實質都有區別”。湯開建從首領的設置、自治地位、司法權三個方面對比居澳葡人與唐宋時期“蕃坊”制度的差異,認為明朝對居澳葡人管理與唐宋“蕃坊”制度是兩種完全不同的模式。實際上,有關“蕃坊”制的討論推動了居澳葡人自治研究。由於葡人入居澳門方式以及居澳葡人社區與葡萄牙中央政府關係等方面的特殊性,澳門葡人社區自治別具形式,不可能完全等同於唐宋時期的廣州“蕃坊”,議事會也不等同於古希臘城邦政治會議,甚至與葡萄牙國內城市市[葡]葉士朋(António Manuel Hespanha):《澳門法制史概論》,周豔平、張永春譯,澳門:澳門基金會,1996年,第10-15頁。有關居澳葡人社區“蕃坊論”的討論,可參見C.R.Boxer, The Portuguese Society in the Tropics: the MunicipleCouncil of Goa, Macao, Bahia and Luanda,Madison: University of Wisconsin Press, 1965;張天澤:《中葡早期通商史》,香港:中華書局,1988年;黃文寬:《澳門史鈎沈》,澳門:星光出版社,1988年;費成康:《澳門四百年》,上海人民出版社,1988年;吳志良:《生存之道──論澳門政治制度與政治發展》,澳門:澳門成人教育學會,1998年;張海鵬:《居澳葡人“雙重效忠”說平議》,《近代史研究》(北京)1999年第6期;黃鴻釗:《澳門簡史》,香港︰三聯書店,1999年;吳志良、金國平:《再論“蕃坊”與“雙重效忠”》,載《鏡海飄渺》,澳門︰澳門成人教育學會,2001年;湯開建:《明代管理澳門仿唐宋“蕃坊”制度辯》,《西北民族學院學報》(蘭州)2001年第2期。黃鴻釗:《澳門簡史》,香港︰三聯書店,1999年,第103頁。張海鵬:《居澳葡人“雙重效忠”說平議》,《近代史研究》(北京)1999年第6期。湯開建:《明代管理澳門仿唐宋“蕃坊”制度辯》,《西北民族學院學報》(蘭州)2001年第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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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機構或其他海外領地自治機構都存在很大差異。雖然議事會由居澳葡人選舉產生,屬於具政治性質的內部自治機關。可是,議事會的理事官作為中國官府認可的“夷目”,承擔着溝通中國官府並接受其命令的職責。可見,議事會時期居澳葡人社區自治屬於外部接受中國政府控制而在內部事務方面擁有較大自治權的特殊自治模式。因此,作為非政治實體的澳門地區,其歷史上的自治,包括華人傳統自治與居澳葡人社區自治並不直接與主權相聯繫,都不可能是完全的自治,而是他治前提下的有限度自治。(四)治理分期分期研究是歷史研究中最常規的課題,也是歷史敘述的需要。同樣,澳門社會治理史研究沒有忽視治理分期的研究。其中,較具代表性的分期觀點包括“六階段說”、“四階段說”與“三階段說”。以中葡交往與政治權力移轉作為分期標準,吳志良將回歸前的澳門歷史分作六個階段,即“六階段說”。第一階段:中葡早期交往(1514-1583);第二階段:議事會時期(1583-1783);第三階段:議事會衰落時期(1783-1849);第四階段:殖民管治時期(1849-1976);第五階段:葡管中國領土時期(1976-1988);第六階段:過渡時期(1988-1999)。“六階段”分期中,較重要的標誌性事件包括1514年歐維治航行到珠江口的屯門島、1583年居澳葡人成立議事會、1783年葡萄牙女王頒發《王室制誥》、1849年中國駐澳官府被迫撤離澳門、1976年葡萄牙頒佈《澳門組織章程》、1988年《中葡聯合聲明》生效與1999年澳門回歸。與“六階段說”不同,“四階段說”與“三階段說”以長波段來處理澳門歷史分期。“四階段說”強調中葡關係是澳門歷史發展的核心問題,是澳門歷史的主線,澳門發生的諸多問題通常都與中葡關係密切相關。如果離開了中葡關係主線,澳門史研究就失去了應有的意義。因此,以中葡關係作為澳門治理分期的標誌。具體分期是,第一階段:泊口貿易時期(1517-1557);第二階段,葡人居留貿易時期(1557-1849);第三階段:葡人殖民統治時期(1849-1987);第四階段:回歸過渡時期(1987-1999)。在“四階段”分期中,關鍵性事件包括1553-1557年葡萄牙人進入澳門貿易與居留、1774年中國政府設置澳門同知官職、1849年澳葡驅趕中國海關官員、1887年簽訂《中葡和好通商條約》、1909年中葡澳門劃界交涉與1987年簽訂《中葡聯合聲明》。對於黃鴻釗的“四階段”分期,劉存寬認為以1517年葡人登陸屯門為起點,因事件與澳門無關,因此並不恰當。他提出黃的“四階段”分期中的前兩個階段可以合併,這樣,“四階段”就變成了“三階段”,即第一階段:賄居租居時期(1553-1849),其中,1553-1571年為賄居,1572-1848年為租居;第二階段:葡人侵佔和統治澳門時期(1849-1987);第三階段:回歸過渡時期(1987-1999)。“三階段說”的另一種分期主張是由澳大利亞學者傑弗里•岡恩(Geoffrey C. Gunn)提出的。與上述中國學者的視角不同,岡恩從葡萄牙殖民(統治)澳門的視角把1999年之前的澳吳志良:《生存之道──論澳門政治制度與政治發展》,澳門:澳門成人教育學會,1998年,第13-14頁。黃鴻釗:《澳門史》,福州:福建人民出版社,1999年;《略論澳門史學》,澳門社會科學學會成立二十周年學術研討會論文,澳門,2005年10月8日。劉存寬:《評黃鴻釗〈澳門史〉》,《江海學刊》(南京)2000年6期。[澳大利亞]傑弗里•C•岡恩(Geoffrey C. Gunn):《澳門史》,秦傳安譯,北京︰中央編譯出版社,2009年,第11-15頁。該書還論及本托•達蘭卡的《澳門史》(1888)提出,1849年的澳門歷史可簡單地分為兩個時期,即從1556葡商入居澳門到1688中國海關的引入為第一時期,1688年至1849年為第二個時期。參見該書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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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治機構的情境化處理在澳葡時期還表現在設立特別機構或職位以吸納華人參與治理或處理華人社群事務。例如,在政治機關(如政務委員會、立法會)內設立華人代表作為華人社群利益表達的途徑。又如,政府各部門設立的諮詢委員會吸納華人社團代表及社會人士加入,從而使政策制訂獲得一定程度民意基礎,政策執行可以更加暢順。除了政策事務,行政、司法同樣需要面對華人社群問題,因此,華務檢察官署(華政衙門)、政府華務科(處、廳)以及華人專有法庭等面向華人社群的專設機構亦出現在澳門政府或司法架構之中。可見,澳葡當局並沒有強調管治機構設置的整齊劃一,甚至連司法機構與法律也不必強求一致,如《華人風俗習慣法典》的頒行,可以說,表現出相當程度的管治靈活性。澳門社會管治中的另一個特殊因素是教會力量。與傳統中國宗教始終受制於皇權的境況不同,天主教是葡萄牙東擴的重要推動力。搭乘葡萄牙貿易商船來到澳門的不僅是用於交換的貨物,還有懷着宗教使命的傳教士們。一方面,教士們在澳門建教堂、立教區、設神學院,竭力使澳門成為天主教東傳的基地。另一方面,在非宗教事務方面,教士們也有廣泛參與。除了貿易、醫療、教育、慈善等領域,居澳葡人內部管理事務乃至中葡官方交往活動中同樣有教會的身影。實際上,1583年,居澳葡人自治機構──議事會就是在澳門主教的倡導與召集下成立的。而澳葡內部多次管治危機也都是在教會的參與或調停下得到化解或結束的。1710年初,總督戴冰玉(Diogo de Pinho Teixeira)干涉議事會選舉,遭市議員及市民抗議。戴冰玉派兵包圍避入神學院的市議員,又發炮攻擊神學院及議事會。澳門主教介入調解未果,不得不派遣神父攜“聖體”趕往總督駐地大炮臺,迫使戴冰玉下跪祈禱,從而制止了流血衝突進一步升級。1822-1923年間,受葡國立憲革命的影響,澳門內部以土生葡人為主的立憲派與以總督為代表的保守派之間發生激烈衝突,在總督無法履行職責情況下,澳門主教加入新成立的政務委員會接管總督職權,穩定局勢。1849年8月22日,亞馬留被刺。次日,居澳葡人立即組成以主教馬傑羅(Jerónimoda Mata)為首的政務委員會,代行總督職務。可見,教會在關鍵時刻出場,對於平息澳葡內部權力爭奪及穩定社會局勢發揮重要作用。不過,應該指出的是,教會也會製造社會事端,尤其是天主教會內部不同教派之間的鬥爭亦曾導致澳門社會的嚴重混亂。至於天主教會在促進中西交往方面所起的作用,甚至最終導致禮儀之爭的發生,也都充分說明其影響至巨。因此,究竟如何評價教會在社會治理中的作用仍尚待研究。事實上,直到1966年“一二•三事件”之後,澳門教區才被迫逐漸弱化其政治功能。與教會相關的另一項行政措施是行政堂區的設置。葡萄牙人入澳定居並實施行政管理後,帶來了一種與傳統中國基層行政單位截然不同的設置—— 以各居民區內具代表性的教堂名稱命名的堂區。澳門的堂區可分為兩種,一種是天主教澳門教區為傳教、信徒和教堂管理的目的而設立的宗教堂區(paróquia),另一種是行政當局設立的行政堂區(freguesia)。不過,在澳門半島兩種堂區的區劃是統一的,這是1960年代行政當局聽取時任澳門教區主教戴維理(Paulo JoséTavares)意見的結果。實際上,作為“舶來品”的澳門行政堂區,其性質和作用有別於葡萄有關澳門議事會的創始人,有人認為是澳門第一任主教賈耐勞•卡內羅(D. Melchior Carneiro),也有人認為是繼任主教薩(D. Leonardo de Sá)。參見吳志良:《生存之道──論澳門政治制度與政治發展》,澳門:澳門成人教育學會,1998年,第53頁;Manuel Teixeira(文德泉),O Fundador do Leal Senado(《議事會的創始人》),Macau: Tipografia da Missão do Padroado, 1968, p. 3.[葡]徐薩斯(Montalto de Jesus):《歷史上的澳門》,黃鴻釗等譯,澳門:澳門基金會,2000年,第108-110頁。陳震宇:《澳門的行政堂區──兼議市民服務中心的可行區劃》,《行政》(澳門)總第79期,2008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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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門研究2012年第4期牙的堂區,因為地域狹小的澳門並無條件執行葡萄牙所要求的堂區劃分法律,因此,澳門的行政堂區並未像葡萄牙及海外殖民地那樣設立堂區管理委員會,使之成為市政廳下設的地區性實體機構,而是自始至終僅發揮方便行政管理的指引功能,基本局限於選民登記、統計、地籍管理等方面。管治情境化與靈活性最突出的表現要數民間社團組織仲介作用的充分發掘。在澳門,民間組織可謂源遠流長。葡人入居澳門之前,宗教性與慈善性民間組織已經普遍地存在於華人社會生活之中。但是,在傳統的華人社會治理結構,民間組織的作用並未得到應有的重視,雖然皇權並未深入到基層社區,但是,建立在血緣性與宗族性組織基礎上的鄉紳統治卻是較為常見的社會治理形式,而保甲制的引入,強化的仍是社會聯繫中的血緣紐帶,這可能與中國傳統社會“聚族而居”的生活形態密切相關的。應當說,澳門在很長的時間內延續了華人社會的治理傳統,即使是葡人入居澳門後因華、葡社群分治仍未有完全改變澳門華人社區的治理傳統,然而,正是1849年葡人強佔並全面管治澳門進而導致華人社會治理傳統的斷裂。對於澳葡殖民政府來說,面對“熟悉而陌生的鄰居”──澳門華人社群,澳葡政府發現生活在澳門的華人“只服從他們中的人採取的措施”,“華人的結社勁頭是很大的,而他們的官員對他們的影響則還要大”,因此,很難直接套用既有的居澳葡人社區管理模式來管理華人社群,他們需要尋找適用的新方法。同樣,對於華人社群來說,因無法接受原本由中國政府管轄的居澳葡人反客為主地對華人行使管治權,故而在澳葡管治初期出現了激烈的對抗與衝突,然而,隨着時間的推移,面對澳葡管治的既存事實,生活在澳葡殖民管治下的華人社群為了保護自身利益,也逐漸尋找到一種既能避免澳葡殖民權力深度介入華人社區生活,同時又能與澳葡當局進行溝通與聯繫的社會機制,於是,作為社會成員聚合體的民間社團開始登場,其社會交往與社會聯繫的功能獲得發展空間,以至於孕育出其他地區民間社團從未有過的“擬政府化”與“擬政黨化”的功能。自此,社團被視為聯繫社會成員的仲介而參與社會治理,一些功能性代表社團更成為澳門社會治理體制不可或缺的組成部分。如果說正式制度化治理行為容易被捕捉及研究的話,那麼,在澳門社會管治過程中,還有一個潛性的負面技術被“故意”地忽視,它如影隨形,卻只能心照不宣,然而,它又是那麼重要,以至於借助它化解了多次危機,這就是賄賂。不管葡萄牙人在東擴進入澳門之前是否在其他地方有過賄賂的行為,但是,有關葡商獲允入澳的原因研究中,就有賄賂一說。倘若賄賂說成立,那麼,賄賂作為逾越制度障礙的秘密“通行證”竟然成為葡萄牙人在與中國官方交往與影響下獲得的最早“成果”之一。儘管聽起來十分荒謬,可是,某種程度上倒也符合歷史的邏輯,因為面對一個實力強大與文明深厚的帝國,弱小的葡萄牙人難道還能依靠武力恫嚇來實現佔領澳門的意圖嗎?雖然後來居澳葡人向中方官員的賄賂偶然地轉化為地租,但是,葡人自從首嘗賄賂的力量後,每每遭遇來自中國官府的生存壓力與危機時,以賄賂換取在澳居留及社群安全則屢試不爽,相關的歷史記錄(如澳葡議事會討論籌集賄款的記錄)可謂不絕如縷。而當1849年葡萄牙取得澳門管治權後,反過來,面向華人社群的索賄與受賄行為猖獗到成為導致“一二•三”事件爆發的一個重要社會動因。不過,作為隱蔽的歷史,即使不乏治理史研究價值,卻未必容易收集資料,或許這也構成了對該課題長期以來關注與發掘不足的重要緣由。米那(José Carlos da Maia)於1915年5月10日寫給葡萄牙殖民地事務部部長的報告,[葡]卡洛斯•高美士•貝薩(Carlos Gomes Bessa):《澳門與共和體制在中國的建立》,崔維孝等譯,澳門:澳門基金會,1999年,第122頁。婁勝華:《轉型時期澳門社團研究──多元社會中法團主義體制解析》,廣州:廣東人民出版社,2004年,第218 、232-234頁。李孝智:《澳門“一二•三事件”的口述歷史與葡萄牙的殖民統治》,香港浸會大學碩士論文,2001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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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0年,還是5000年的反詰。此外,批評觀點還認為,在思維方法上,它把東西方關係看作是一種單向的而非互動的關係,是極其偏頗的。在批評“西方中心論”並試圖建立新解釋範式的努力中,一種嘗試是以新的中心觀來取代它,比如中國中心觀或者東方主義。儘管有其一定理據,可仍未超脫“西方中心論”所存在的思維誤區。而多中心論的提出乃至於全球史觀的形成,則在彌補了“西方中心論”在前述兩個方面遭遇的批評與挑戰。或者可以說,全球史觀是在對“西方中心論”的反省中逐漸發展起來的一種新的史學理論。正如斯塔夫里阿諾斯(Leften Stavros Stavrianos)所說的“新世界需要新史學”。“20世紀60年代的後殖民世界使一種新的全球歷史觀成為必需,今天,20世紀90年代以及21世紀的世界同樣要求我們有新的史學方法”。追溯全球史觀的形成,其實,早在20世紀初葉,準確地說,1918年,德國歷史學家斯賓格勒(Oswald Arnold Gottfried Spengler)發表《西方的沒落》,挑戰“西方中心論”。該書以文化作為研究歷史的單位,提出八種文化系統,包括埃及、巴比倫、印度、中國、阿拉伯、墨西哥等在內,而西方文化只是其中之一。由此,世界變成了多中心則非單一的西方中心。湯因比(Arnold J. Toynbee)也是質疑“西方中心論”的重要學者之一,他相信文明的多中心論,而且與斯賓格勒一樣,把非歐洲文明與歐洲文明擺到同樣的地位。但是,在斯賓格勒與湯因比看來,不同文明是獨立的,相互之間不會發生互動與交流。如果說斯賓格勒、湯因比的多中心論只是對西方中心說的一種委婉挑戰的話,那麼,英國歷史學家傑弗里•巴勒克拉夫(Geoffrey Barraclough)則明確提出應該放棄“西方中心論”的傳統,建立“更加廣闊的”、“超越民族和地區界限的”全球史觀。而麥克尼爾(William McNeil)與斯塔夫里阿諾斯等人則運用全球史觀來重新編寫世界史,使巴勒克拉夫提出的全球史理論得到實踐的回應,其中,麥克尼爾的《西方的興起》與斯塔夫里阿諾斯的《全球通史》屬於全球史觀的早期代表作。作品問世後,贏得史學界與社會的肯定。斯塔夫里阿諾斯的《全球通史》更進入暢銷書排行榜。之後,越來越多的全球史著作出版,其中,弗蘭克(Andre Gunder Frank)的《白銀資本》與彭慕蘭(Kenneth Pomeranz)的《大分流》等幾部全球史代表著作也引起較大社會反響。如果說西方中心論是在歐洲大陸首倡並具體運用於歷史敘述的,那麼,全球史觀的興起同樣有歐洲學者的推動及參與,而目前的研究中心顯然是在美國。美國不但於1982年成立了全球史[德]安德烈•岡德•弗蘭克(Andre Gunder Frank)、巴里•K•吉爾斯(Barry K.Gills)主編:《世界體系:500年還是5000年?》,郝名瑋譯,北京: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2004年。Paul A. Cohen, Discovering History in China: American Historical Writing on the Recent Chinese Past, New York:Columbia University Press, 1984.Edward W. Said, Orientalism: Western Representations of the Orient, New York, 1978.[美] L. S.斯塔夫里阿諾斯(Leften Stavros Stavrianos):《全球通史:從史前史到21世紀》,董書慧等譯,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2005年,第17-18頁。Geoffrey Barraclough, History in a Changing World, Oxford, 1955, p. 27;[英]傑弗里•巴勒克拉夫(GeoffreyBarractbugh):《當代史學主要趨勢》,楊豫譯,上海:上海譯文出版社,1987年,第1、242頁。William McNeil, The Rise of the West: A History of the Human Community, University of Chicago Press, 1963.Leften Stavros Stavrianos, The World to1500: A Global History, Englewood Cliffs., 1970.[德]安德烈•貢德•弗蘭克(Andre Gunder Frank):《白銀資本:重視經濟全球化中的東方》,北京:中央編譯出版社,2005年。[美]彭慕蘭(Kenneth Pomeranz):《大分流:歐洲、中國及現代世界經濟的發展》,南京:江蘇人民出版社,2003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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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門研究2012年第4期學會(WHA),出版了《全球史雜誌》,而且率先有大學開設全球史課程,一批重要的全球史研究代表人物,如唐納德•懷特(Donald R. Wright)、傑里•本特利(Jerry H. Bently)、彭慕蘭等,大量全球史研究重要成果得以湧現。全球史之所以會在美國得到快速發展,一方面是與美國的歷史特性有關,畢竟美國歷史短暫,沒有歐亞等國悠久文明史的包袱,而獨立前的美國也是歐洲國家的殖民地;另一方面,與冷戰結束後,美國調整其理論思維有關,淡化敵對意識,弱化主權概念,模糊西方與非西方界限,積極倡導與推動全球化。而全球史觀恰好契合了這種需要,有人說,全球史學術取向就是“把全球化歷史化、把歷史學全球化”。不過,將全球史觀等同於全球化史觀同樣遭到質疑,倘若如此,可能是現代化史觀的翻版,因為在一些人看來,全球化就是西方化,甚至美國化,那樣,全球史的敘述不過是在“歐洲中心論”之後再續上“美國中心論”而已。應當說,全球史觀自誕生以來,有關它的爭論與探討從未停止,其內涵也已發生變化,從起初被視為一項新的世界通史編纂法逐漸擴展為包括史觀、史識、方法等在內的新史學理論體系。這裏簡要概述其主要內容:(一)“互動”是全球史觀的關鍵概念,“跨文化互動”是全球史研究的中心內容。全球史觀探討超越民族、政治、地理或者文化界限的歷史進程及其影響,它更加關注不同民族、不同地區、不同文化通過接觸在經濟、政治、文化等多重領域實現的互動。全球史研究的含義就是“大範圍的互動研究”。在麥克尼爾等全球史學者看來,人類並不是孤立與隔離的,而是相互交往的。人類遷徙導致不同文化與生活規則相遇,通過對話、交流或反抗與適應,最終形成新的規則,包括商業的、禮儀的、日常生活的,乃至文化信仰等方面,而新的規則使人類原來的行為習慣發生改變,可以說,“與外來者的交往是社會變革的主要推動力”。當麥克尼爾的《西方的興起》和布里特(Richard W. Bulliet)的《駱駝與車輪》出版之後,全球史家唐納德•懷特說,正是通過這些書,他開始認識到,“孤立地考察任何國家、任何民族的歷史都不能發現推動該國或該民族發展的真正動力,因為包括國家和民族在內的所有人類群體都是在與其他群體的聯繫、交往和互動中存在和發展的,不探究這種聯繫、交往及互動的過程就無法正確理解人類歷史,對於世界歷史而言,尤其如此”。傑里•本特利更以“跨文化互動”作為核心標準嘗試對世界歷史重新進行分期。劉新城等:《甚麼是全球史?》,《歷史教學問題》(上海)2007年第2期,第33頁。介紹全球史研究的中文參考資料,包括錢乘旦:《探尋“全球史”的理念──第十九屆國際歷史科學大會印象記》,《史學月刊》(開封)2001年第2期;于沛:《全球史:民族歷史記憶中的全球史》,《史學理論研究》(北京)2006年第1期;梁占軍:《“全球史”與“世界史”異同芻議》,《首都師範大學學報》(北京)2006年第3期;劉新城:《在互動中建構世界歷史》,《光明日報》(北京)2009年2月17日;劉新城等:《甚麼是全球史?》,《歷史教學問題》(上海)2007年第2期;于沛主編:《全球化和全球史》,北京︰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2007年;夏繼果、傑里• H •本特利主編《全球史讀本》,北京大學出版社,2010年。[美]傑里• H •本特利(Jerry H. Bentley):《新世界史》,夏繼果、傑里• H •本特利主編《全球史讀本》,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2010年,第44頁。劉新城:《在互動中建構世界歷史》,《光明日報》(北京)2009年2月17日。[美]威廉• H •麥克尼爾(William H. McNeill):《變動中的世界歷史形態》,夏繼果、傑里• H •本特利主編《全球史讀本》,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2010年。Richard W. Bulliet, The Camel and the Wheel, New York: Columbia University Press, 1990.劉新城等:《甚麼是全球史?》,《歷史教學問題》(上海)2007年第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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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見,全球史以跨文化、跨民族和跨地區間的聯繫和互動為研究對象,觀察與研究不同民族、不同文化、不同地區之間的影響與互動過程,以及通過互動而產生的變化結果,才是全球史的研究重點所在。(二)揚棄傳統史學的民族國家本位觀,以國家場域之外的社會空間作為考察重點,以跨區域、跨文化,半球乃至全球作為歷史研究單位。自從17世紀《威斯特利伐亞條約》簽訂後,在歐洲,民族國家開始建立並成為以主權相聯結的排他性社會共同體。此後,現代人文社會科學開始以民族國家為研究單位的學科建構,甚至自覺地將增進民族認同與維持國家統一作為自身使命。其中,歷史學亦不例外,尤以對西方史學影響至深的德國史學為最。受科學主義影響,19世紀德國著名歷史學家、有“歷史科學之父”稱號的奧波德•蘭克(Leopold von Ranke)創立以嚴格的科學考據方法,通過史料考證追求“絕對客觀”歷史的蘭克學派。由此,國家檔案成為歷史敘述的可靠來源。所以,近代史學一開始就成為國家本位的政治史學。以民族國家作為歷史研究單位,本身並沒有甚麼不對,民族國家作為現代社會的重要角色,理應得到歷史學的關注。問題在於民族國家的出現並成為政治活動中心則屬於近代的事,如果要以民族國家為單位來研究在其出現之前的人類歷史顯得多少有些荒謬,起碼能在多大程度上還原主權國家概念出現前的歷史真實是令人懷疑的。何況以民族國家為歷史研究單位,必然會強調文化的獨特性與排他性的民族認同,實際上會強化民族中心主義,更不可能超越歐洲中心論。正如聲稱要使“歷史科學化”的蘭克實際上懷有強烈的民族主義,其著《世界史》以西歐為中心,把創造了燦爛的古典文明的東方各民族完全排斥在歷史主流之外。與傳統歷史學以民族國家為歷史研究單位不同,全球史觀並非簡單地否認民族國家的歷史以及研究民族國家的價值,而是更加關注與強調以超越民族國家的跨區域、跨文化、大洋、半球甚至全球為歷史研究的單位,從而可以揭示出民族國家視野所看不到的跨國家、跨民族、跨地域的人類歷史進程,以及民族國家與其外部世界互動而產生的變革動力。也就是說,突破了近代傳統史學國家本位觀照下強調文化特殊性、民族認同、地方知識的研究限制,能夠關注到超越民族國家之外的被傳統史學所忽略的,卻對人類全球歷史進程影響重大的問題,包括民族遷徙、技術傳播、文明交流等,進而擺脫民族國家研究中封閉的、特殊的、不可比的、無關聯的歷史認知,從更大範圍的歷史語境中理解人類歷史,為最終脫離歐洲中心主義與民族中心主義提供可能。所以說,全球史不是要否認或取代國別史研究,而是把世界作為一個相互聯繫的整體看待,從而真正實現不同民族國家的歷史文化價值平等的研究共識。(三)重視通過比較研究,捕捉歷史事件與現象的內在聯繫,尋找與發現其中變化的規律。比較研究是史學研究的基本方法,並非全球史所獨創。相對而言,全球史在運用比較研究時更多地運用大範圍比較與“跨文化比較”。跨文化比較是指多個民族國家、多種文化間的比張廣勇:《導論──走向全球史》,[美] L. S.斯塔夫里阿諾斯:《全球通史:1500年以前的世界》,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1999年,第38頁。[美]傑里• H •本特利:《新世界史》,夏繼果、傑里• H •本特利主編《全球史讀本》,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2010年,第46-49頁。有關大範圍比較與“跨文化比較”研究的內容可參閱艾達•布洛姆(Ida Blom):《國際比較中的性別與民族國家》,夏繼果、傑里• H •本特利主編《全球史讀本》,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2010年,第251-253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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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門研究2012年第4期較。跨文化比較並非只關注全球問題,它同樣關注家庭、村落、性別、服飾等微觀問題,但是,即使是微觀議題的研究,也會聚焦於不同民族國家與相關議題的互動關係,並從中找出異同。較為典型的例證是斯里蘭卡社會學家庫馬里•哈亞瓦德娜(Kumari Jayawardena)研究第三世界的女權主義與民族主義的作品,她選擇亞洲與中東12個分屬伊斯蘭教、印度教、儒教的國家進行性別群體與民族主義的互動比較研究,從而得出相互間的差異與共性。實際上,在全球史研究中,類似例子正不斷增加。即使是不主張將世界作為整體來看待的科廷(Philip D. Curtin),同樣運用個案比較研究來闡述關鍵性的全球議題。全球史觀重視比較研究,其目的在於通過對研究對象的大範圍與跨文化的比較,可以尋找到貌似互不相干的孤立歷史事件之間存在的某種內在聯繫。比如,在胡人入唐的研究中,如果從唐代中國的內部尋找原因,通常的解釋是國運昌盛的唐朝吸引了北方(中亞地區)的胡人入唐定居或經商。然而,為何唐之前同樣有國力強大的朝代卻沒有發生類似現象,反而引發了戰爭呢?進一步研究的結果是當時居住在中亞地區的胡人因伊斯蘭教興起與阿拉伯帝國東擴而遭受嚴重的生存擠壓,部分胡人因此而避入唐朝。可見,跨地區比較研究有助於揭示事件之間的內在聯繫。另一個典型的例子是關於鄭和遠航的。明代時中國航海家鄭和率艦隊縱橫南海並成功遠航印度洋的事跡通常被解釋為國力強盛、造船技術領先的明帝國“宣示國威”之舉。可是,從世界的整體性與聯繫性角度看,其時正當阿拉伯人勢力衰落,土耳其人因忙於中東事務而無暇顧及,至於歐洲人尚未開始海上探險事業。換句話說,鄭和遠航印度洋的成功是與當時印度洋處於海上霸權空窗期存在關聯性的。全球史運用比較研究觀察歷史互動聯繫的對象並非僅局限於重大歷史事件,即使是日常生活事件同樣可以通過跨文化比較來尋找其中的聯繫,例如在人類服飾與生活習慣方面,有研究指出,17世紀英國人發明三件套西服時採用了“亞洲”元素。又如,英國東印度公司官員學習印度高種姓婆羅門的定期洗澡與用洗髮劑洗頭(Shampoo ,源自印地語)生活習慣,後來傳回國內,被英國人接受,竟逐漸成為“西方文明”的標誌之一而反傳回亞洲。由此可見,全球史運用大範圍與跨文化比較研究,在揭示世界歷史事件之間內在聯繫同時,還有助於澄清與克服“西方中心論”影響下歷史研究中曾經發生的誤會與偏頗。(四)置“小地方”於“大世界”中的研究是全球史研究範式之一,重點在於探討“小地方”與“大世界”的關係。雖然全球史是以跨文化、跨區域為歷史研究單位,並不意味着全球史從不進行區域研究或不關心“小地方”,而是反對將區域研究局限在孤立自足的封閉語境中進行研究,以開放的與外界互動的方式來比較與研究“小地方”,探討“小地方”與“大世界”的關係,把“小地方”置於“大世界”中,發現“小地方”的文化現象所折射的外部世界影響及其回應。在發掘“小地方”與“大世界”聯繫的研究上,取得突出成果是美國全球史學者唐納德•懷特教授。從1970-90年代,懷特教授特意選擇並持續關注西非前殖民時代的岡比亞(Gambia)Kumari Jayawardena, Feminism and Nationalism in the Third World, London and New Delhi, 1986.林中澤:《歷史中心與歷史聯繫──對全球史觀的冷思考》,《學術研究》(廣州)2005年第1期。[美]彭慕蘭:《社會史與世界史:從日常生活到變化模式》,夏繼果、[美]傑里• H •本特利主編:《全球史讀本》,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2010年,第272-275頁。夏繼果、[美]傑里•H•本特利主編:《全球史讀本》,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2010年,“導言”,第XI-XII頁。參見劉新成:《從懷特透視全球史》,《史學理論研究》(北京)2006年第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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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史觀與澳門治理史研究
河口地區的小國曼丁卡(Mandinka)與紐米(Niumi)。懷特的研究發現,人們長期以來認為撒哈拉沙漠以南非洲大部分地區在西方殖民者進入以前遠離世界、發展滯後的觀點,是一種想當然的看法,是不符合實際的。在系統研究的基礎上,懷特指出,在1,500年以前近1,000多年的時間裏,撒哈拉沙漠以南西部非洲與沙漠以北的非洲地區與地中海世界,甚至與東南亞,都有廣泛的聯繫,在這個互相關聯的“大世界”的任何地區所發生的事情,都可能對西非人的生活產生影響。正是通過對非洲史的研究,懷特認為,任何局部地區的歷史研究,都必須跳出這個地區,在更廣闊的視域下加以審視,非如此不足以取得正確的理解和認識。懷特教授在非洲史研究中獲得的這一體會在其全球史教學與研究中獲得深化。他的全球史研究非常重視以全球視野來探討“小地方”與“大世界”的關係。可見,全球史觀同樣可以為地區研究提供全新視角,它不會將地區傳統僅僅看作是自身內部封閉體系的產物,而是通過考察地方互動的歷史來說明更大範圍的互動與影響,進而尋找與發現特定地區與世界之間的聯繫。正如湯因比所說,一個國家或地區“本身不能構成一個可以自行說明問題的歷史研究範圍”,研究一個國家或地區的歷史不能將它與外部分離開來。從這個意義上說,任何地方都不可能孤立地與世界相隔絕,而必然與其他地方構成相互依存關係。實際上,世界上從來就沒有甚麼絕對孤立的事件,看似完全不相干的兩個事件,卻存在着千絲萬縷的直接或間接聯繫。其實,每個地方都或多或少具有某種“全球性因素”,全球化不過是使“全球性因素增加的過程”。應當說,全球史研究內容與成果廣泛而豐富,以上所述並不足以涵蓋全球史的全部研究內容,而是偏重從全球史與傳統史學區別的角度介紹其核心概念、研究單位、研究方法與研究範式等,從中可以看出,全球史確實在諸多方面超越了傳統史學的局限,它以民族國家之外的社會場域為研究單位,以跨文化互動為研究核心,關注互動因素與互動工具等議題的研究,研究領域與對象包括遠距離貿易及商業網絡,人口遷徙與離散社群,物種交換與生物交流,微生物與疾病的蔓延及擴散,環境生態變化,技術、思想傳播與宗教文化的對話交流等。全球史研究現已形成一些基本共識:世界是一個聯繫與互動的整體,各民族國家並非孤立地存在;即使是特定地方也不是封閉自足的,地方歷史可以反映與折射與更大範圍世界之間存在的超時空互動與影響;不同民族國家的文化雖各具個性特徵,互相之間卻並不存在高下優劣之分,文明是等值的。由上可見,全球史研究在克服與超越“歐洲中心論”或“西方中心論”方面可謂成績斐然。儘管如此,全球史觀作為一種繼“西方中心論”之後興起的新學術規範與話語系統仍然處於發展與探索過程中,其同樣存在着某些明顯局限。首先,在理論方面,全球史觀並不認同“西方中心論”的理論基礎,即黑格爾論證的“絕對理性”存在,認為主張“理性是世界主宰”的結果必然導致西歐之外的許多民族被排除在世界歷史進程之外,甚至被看作是無歷史的民族。然Donald R Wright, The World and a Very Small Place in Africa, Armonk, NY: M.E.Sharpe, 1997.[英]湯因比(Arnold J.Toynbee):《歷史研究》,曹未鳳等譯,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1966年,第1-4頁。[美]羅伯特•基歐漢(Robert O. Keohane)、約瑟夫•奈(Joseph S. Nye):《全球化:來龍去脈》,陳昌升摘譯,《國外社會科學文摘》(上海)2000年第10期。[美]L. S.斯塔夫里阿諾斯:《全球通史:1500年以前的世界》,吳象嬰等譯,上海:上海社會科學院出版社,1999年,第130頁。[德]黑格爾(Georg Wilhelm Friedrich Hegel):《歷史哲學》,王造時譯,北京:三聯書店,1956年,第58、397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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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門研究2012年第4期遠的鄰居”或“陌生的鄰居”來形容雙方並不為過,由此嚴重妨礙了中西文明互動範圍的擴大,影響了交流互動的深入,以及互動成果的產生。不過,相對於其他領域,社會管治可歸屬於“萬不得已必須互動”的領域,中、葡任何一方都無法回避管治問題。可以說,管治領域是相對其他領域來說互動最為頻密的。面對一群入居澳門的葡商社群,明清政府不能夠坐視不理。於是,必須接觸、觀察對方並制訂管理政策。中方辯論與爭執的結果是,以“建城設官而縣治之”的政策對待居澳葡人, ①雖其出發點並非一定是分區治理,可是,客觀上導致在澳門形成“華葡二元”、共處“分治”的治理格局。同樣,1849年後奪取澳門管治權的澳葡政府也面臨着華人社區的管治問題。澳葡當局儘管曾一度想採用強硬手段推行統一管理,可是,後來仍然採取了“無為而治”、“一地兩(多)制”的管理方式。可見,避免接觸與互動是雙方共同的選擇,即使在雙方必須互動的領域也是如此.接觸、交流,甚至碰撞、衝突,乃至避讓,是不同的互動方式,都屬於互動的範疇,都是新事物產生的動力與途徑。只要存在接觸,就會產生影響,哪怕是拒絕接受或抵制改變,同樣會引發後果。互動越是深入,成果就更加豐富多彩。澳門社會治理的發展可以清楚地說明這些道理。避免接觸與互動固然可以維持和諧與穩定,卻也因此而失去了創造的機會,恐怕這也是澳門社會治理發展的悖論與吊詭。誠然,澳門歷史的研究著作已經十分豐富,之所以要提出引入全球史觀來重新回顧與檢討澳門社會治理的歷史得失,正如斯塔夫里阿諾斯在其經典著作《全球通史》中所解釋的那樣,“每個時代都要編寫它自己的歷史。不是因為早先的歷史編寫得不對,而是因為每個時代都會面對新的問題,產生新的疑問,探求新的答案”。②[ 特約編輯陳文源][明]霍與瑕:《霍勉齋集》卷19 ,《處濠鏡澳議》,清咸豐七年重刻本。[美] L. S. 斯塔夫里阿諾斯:《全球通史:從史前史到21世紀》,董書慧等譯,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2005年第9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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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澳門學 •關於澳門歷史研究的新思考萬明[摘要]傳統澳門史研究主要關注文獻資料,文化研究基本上是以傳教士文獻為主,具有局限性。以全球化的視野,探討全球史與區域史的連接點,以三重證據法即多重證據法考證歷史,適應時代發展,豐富研究手段和方法,對推動澳門學研究將起到重要作用。明代青花瓷的西傳,凸顯了澳門在中西文化交流史上的歷史地位與貢獻。[關鍵詞]澳門歷史 全球史三重證據法青花瓷十六世紀,海洋成為時代的主題,全球化從海上拉開了帷幕,一個整體世界從海上連接起來。當海上活動成為最為令人矚目的國際現象時,世界格局也發生了重大變動。葡萄牙人率先東來,東西方大規模的直接接觸交往時代到來,澳門由此應運而生,開始了發展的黃金時期。一、從區域史到全球史:全球化的視野澳門學是二十世紀八十年代以後才提出的新學科。沒有豐富的文獻資料,就不可能出現澳門學。現存澳門學文獻數量多至無法統計,內容涉及澳門乃至世界各地的方方面面,正是由於澳門學術價值的被發現,才出現綜合研究澳門社會歷史實態、探尋澳門與世界關係發展變化的新學科──澳門學。有人認為,澳門學研究的是澳門歷史文化,即以澳門歷史文化為研究對象,是一門以澳門歷史文化為研究對象的區域或地方史學。實際上,如果只是看到澳門本土,那只是看到了第一空間,而沒有看到更加廣闊的空間,即全球空間。全球化在當今世界正呈快速發展之勢,有關全球化的各種理論新見迭出。一般而言,全球作者簡介︰萬明,中國社會科學院歷史研究所研究員,歷史學碩士。北京 100732R. Robertson, Globalization: Social theory and Global Culture, London: Sage, 1997; P. M. Sweezy., “More(or Less)On Globalization”, Monthly Review, Sept., 1997; G. Therborn, “From universal to the Global”, International Sociology,2.2000; I .Wallerstein, “Globalization or the Age of Transition?” International Sociology, 2. 2000;里斯本小組︰《競爭 的極限:經濟全球化與人類未來》,中央編譯出版社,2000年;[英]馬丁•阿爾布勞著,高湘澤、馮玲譯:《全球時代》,商務 印書館,2001年;楊雪冬:《全球化︰西方理論前沿》,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2002年,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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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門研究2012年第4期迄今為止,關於澳門貿易研究,中外史學界已有豐碩的成果。究其篳路藍縷之功,無疑是英國學者博克塞(C.R.Boxer) 和中國學者張天澤。1999年澳門回歸,推動了研究的進一步發展,恕在此不一一羅列。我們發現,中外學者對澳門貿易研究的側重點是絲綢和白銀貿易,較少研究瓷銀貿易;具體談及青花瓷貿易,關注十七至十八世紀荷蘭人傳播作用的研究較多,有關十六世紀葡萄牙人將中國青花瓷西傳歐洲,即使在關於1500~1700年葡萄牙帝國在亞洲的政治經濟史論著中,也不見提及。實際上,青花瓷的世界性傳播,是葡萄牙人於十六世紀率先開始的。葡萄牙人入居澳門前後,以明代青花瓷為主的瓷器貿易已經開端。澳門作為溝通中外文明的橋樑,直接對全球產生重大影響的典型事例之一,便是明代青花瓷的傳播。1995年初,在澳門崗頂原聖奧斯定修院的工地上,發現一口古井,內藏多件完整的瓷碟。在工地的四周,有大量明末清初時期的出口瓷碎片,部分可復原度大。經專家鑒定,該批瓷片大部分是明萬曆年間(1573~1628 年)製成,屬加櫓瓷(或稱克拉克瓷, KRAAK Porcelain) 一類。聖奧斯定教堂,又名龍嵩廟、龍鬚廟。位於澳門風順堂區崗頂小廣場的這座教堂,始建於1586 年(明萬曆十四年)。初時用棕櫚樹葉作頂,風吹時似龍鬚飄飄,故昔稱龍鬚廟,後改成龍嵩廟。據教堂創建者曼里蓋(Frei Francisco Manrique)記載,由西班牙奧斯定修士於1586年修建了第一所修院,三年以後,即1589年轉屬葡萄牙教士,1591年遷至現崗頂前地的位置,並在那裏建起一座供奉聖母的教堂。1872年,教堂因主堂和聖器室坍塌而遭到嚴重破壞,1875年開始重修並保存至今。歷史上該教堂曾經數次被作為教區教堂,是澳門具有重要意義的教堂之一。不僅如此,該教堂青花瓷的遺存,更使其歷史價値得到了新的提升。C.R.Boxer, “The Great Ship from Amacon: Annals of Macao and the Old Japan Trade,1550-1640,”Lisboa: Centrode Estudos Historicos Ultramarinos, 1959; Fidalgos in the Far East, 1550-1770: Fact and Fancy in the History ofMacau, The Hague: Martinus Nijhoff, 1948: Portuguese Society in the Tropics: The Municipal Coucils of Goa,Macao. Bahia and Luanda,1510-1800,University of Wisconsin Press, Wisconsin, 1965; Portuguese India in theMid-SeventeenthCcentury, Delhi: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1980; Race Relations in the Portuguese Ccolonial Empire,1415-1825, Oxford: Clarendon Press, 1963; Four Centuries of Portuguese Expansion, 1415-1825: A Succinct Survey,Johannesburg: Witwatersrand Univ. Press, 1963; Seventeenth Century Macao on Contemporary ocuments andIllustrations, Hong kong,1984, Estudos para a Historia de Macau Seculos XVI a XVII, Tomo1, Lisboa: FundacaoOriente, 1991. T’ien-tsê Chang, Sino-Portuguese Trade from 1514-1644: A Synthesis of Portuguese and ChineseSources, Late E.J. Brill ltd., Leyden, 1934. 中譯本─張天澤著,姚楠、錢江譯:《中葡早期通商史》,香港:中華分局香港分局,1988年。主要有:T. Vol er, Porcelain and the utch East India Company as Recorded in the agh-Registers of Batavia Castle,those of Hirado and Deshima and Other Contemporary Papers 1602-1682, Leiden: Brill, 1954; C.J.A.Jorg, Porcelainand the Dutch China Trade, The Hague: Martinus Nijhoff, 1982;李金明:《明清時期中國瓷器文化在歐洲的傳播與影響》,《中國社會經濟史研究》(廈門),1999年第2期;吳建雍:《18世紀的中國與世界:中外關係卷》,瀋陽︰遼海出版社,1999年,等等。桑賈伊•蘇布拉馬尼亞姆(Sanjay Subrahmanyam)著,何思靈譯:《葡萄牙帝國在亞洲(1500-1700:政治和經濟史)》,紀念葡萄牙發現事業澳門地區委員會出版,1997年。陳志亮《陶瓷文物保存修復》上,《廣東檔案》(廣州)2009年第5期,第25-26頁。吳志良、楊允中主編︰《澳門百科全書》修訂版,澳門基金會,2005年,第367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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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澳門歷史研究的新思考
奧斯定會(Augustinian Order)亦譯奥古斯丁派,是天主教修會之一。原為採用奥古斯丁會規的各隱修院的總稱。1256年,教皇亞歷山大四世統一了全歐洲的奥古斯丁派隱修院,正式成立統一的奧斯定會。奧斯定會直屬教皇,從此與加爾默羅會、方濟各會、多明我會合稱天主教四大托缽修會。十三世紀中葉,該會發展迅速,修道院達2000餘所,修士達三萬餘人,散佈於歐洲各地。澳門聖奧斯定堂發現的青花瓷,現藏於澳門博物館。這些青花瓷印證了澳門是青花瓷首次西傳的主要源頭,西方傳教士與青花瓷西傳具有千絲萬縷的關係。這些青花瓷器具有景德鎮青花瓷器的鮮明風格,已被證明大都是由景德鎮生產。其中以盤、碗居多,紋飾主要有蓮花、菊花、蘭花、鳥、鹿、魚、蟲等,絕大多數是克拉克瓷,繪畫工整雅致。2011年5月揭幕的澳門北灣瓷器展覽,展示了大量在澳門北灣發現的青花瓷殘片,是澳門作為十六世紀青花瓷外銷最早、也是最主要的西傳源頭的最好見證。考古發現印證歷史,以澳門為輻射中心,青花瓷的西傳體現了中外文明交匯,形成了萬里同風,引領了全球時尚潮流,構成了新的技術與知識融通過程,展現了新的世界性文化景觀。與此相聯繫的,是經濟與社會變遷。通過對上川島、澳門本地和馬來西亞附近海域沉船上克拉克瓷器遺存的分析,可以說,在中歐海上瓷器貿易開始不久,有利可圖的以青花瓷為主的中國瓷器外銷,就開啟了歐洲的中國風,改變了葡萄牙乃至歐洲的社會生活時尚。紋章瓷是明代外銷瓷器中極為特殊的一種。紋章,在西方歷史上是封建貴族用以表示家族身份的圖案標誌,通過紋章可以識別持有者的封建等級。紋章瓷是把紋章,即歐洲王室、貴族、宗教團體等特殊標誌,燒制在瓷器上而得名。紋章瓷與克拉克瓷一樣,都是青花瓷,始於明代,而且開端於葡萄牙人的貿易。根據傳世的紋章瓷,可以知道紋章瓷的出現,在時間上要早於克拉克瓷。由於紋章瓷是根據葡萄牙人的圖樣定制的,所以在中國本土幾乎沒有遺存。現存於世的早期紋章瓷,主要是在葡萄牙或散在各國博物館及私人收藏中。這就使得紋章瓷研究對於中國學者來說,不免有“巧婦難為無米之炊”之歎。葡萄牙學者迪亞士的《明代瓷器中的葡萄牙紋章瓷》,是一部研究明代紋章瓷的專著,提供了豐富的紋章瓷圖像及其研究。更為重要的是,紋章瓷的實物遺存,可以補充歷史文獻記載的闕失,是中西文化交流的重要資料。中國學者關於青花瓷的研究,主要集中在一般常見的品種。對於外銷瓷,則多將注意力放在克拉克瓷上,側重荷蘭的克拉克瓷貿易和仿造活動。相對疏於葡萄牙人的瓷器貿易活動,迄今幾乎沒有涉及葡萄牙仿造活動的研究。從時間來看,葡萄牙人是克拉克瓷貿易的開創者。至今不能確定的是,克拉克瓷在葡萄牙首先仿造的確切時間。但根據里賈納•卡拉哈爾的研究,無論如何可能在十六世紀末已經仿造出一種彩陶器,因為有不可辯駁的證據表明,在1619 年中國風格的瓷器仿造工業已經建立在里斯本,而且已有充足數量的產品滿足國內外市場。賈納•卡拉哈爾指出,1619年,來自桑托斯引用的巴普蒂斯塔•拉萬尼亞關於1619年菲力浦三世訪問里斯本的報告,報告於1622年在馬德里唐逸︰《基督教史》,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 1993 年,第149-150 頁。萬明︰《明代青花瓷西傳的歷程:以澳門貿易為例》,《海交史研究》(泉州)2010 年第2 期,第42-55 頁。Pedro Dias, Portuguese heraldry in Ming Chinese porcelain, VOC Antiguidades, LDA, 2011. 此書承書的作者,葡萄牙阿儒達圖書館佩德羅•迪亞士館長贈送,謹此致以謝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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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門研究2012年第4期出版。當時正値西班牙和葡萄牙合併時期,菲力浦三世也是葡萄牙的國王。値國王訪問之際,大量的拱門沿着里斯本的道路建立起來,其中之一是由陶工裝飾的。拉萬尼亞描述該拱門繪有一個陶工,他左手持一個陶輪,右手握一件在里斯本仿造的中國瓷器。靠近陶工的地方,寫有這樣一首短詩:在這裏,崇高的君主統治者,給你們提供了來自國外的藝術,這是在盧西塔尼亞王國生產的,也就是之前來自中國的貴重賣品。在同一拱門上,另外一幅畫顯示出一個港口圖景,正從印度回來的一艘克拉克船上卸載東方瓷器;同時,本地生產的瓷器,拉萬尼亞稱作“我們的瓷器”,正裝上外國船隻,那些船隻將裝載這些瓷器駛往外國。葡萄牙仿製中國青花瓷的事實,已被在荷蘭阿姆斯特丹發掘的帶有中國風格的葡萄牙彩陶所證實。似乎已經沒有疑問,整個十七世紀,葡萄牙靠近或者就在里斯本的窯址中生產帶有中國風格的彩陶。中國風格對於葡萄牙彩陶工業的影響,從十六世紀末到十七世紀的四分之三時間裏一直持續着。里賈納•卡拉哈爾將葡萄牙仿製中國克拉克瓷的彩陶畫風格分為三個階段。第一階段是在十七世紀早期,首先是模仿中國克拉克瓷原件的圖案製作;第二階段是在十七世紀中的第一個四分之一時,畫風已是中國和葡萄牙裝飾元素的混合物;第三階段是在十七世紀下半葉,有了更多葡萄牙本土風格的圖景。顯然,從以下圖片來看,我認為,第一階段葡萄牙彩陶與中國青花瓷傳統紋飾的淵源關係清晰可見。在彩陶盤的中心,是中國青花瓷常見的鹿紋;而第二階段的彩陶器則特別加重了葡萄牙的元素,在盤的中心,出現的是西方紋章中常見的獅子,姿勢是“單腿站立前躍式”,顯示出紋章瓷與克拉克瓷特徵的交融;到了第三階段,更凸顯了葡萄牙風格,盤的中心繪製的鳥完全是西方式的,邊沿圖繪也與中國青花瓷傳統紋飾大相徑庭,只是整體上仍保留着克拉克瓷的開光形式。從具有互動影響的中國瓷器和葡萄牙陶器上,可以看到十六世紀中歐直接貿易對於文化交融的深遠意義。商品生產求多求快速適應市場需求的規律,決定了葡萄牙在十七世紀裏仿製青花瓷的彩陶成規模的生產。雖然造型和裝飾越來越西化,但是表現出一種新的裝飾風格,其設計理念源自中國青花瓷。於是,我們看到了主體是中國式的中國、伊斯蘭、歐洲的裝飾混合體。至此,中國青花瓷(陶)已具有多元的色彩,中華文明與印度的佛教文明、中亞、西亞的伊斯蘭教文明、葡萄牙的基督教文明相互融合,盡顯其上。不容忽略的是,青花瓷西傳的個案表明,在十六至十七世紀中西陶瓷文化融合中,其發展過程仍保持各自的特徵。以三重證據法來考察歷史文化交匯,青花瓷可以作為一個典型案例。從視覺文化出發,發掘澳門歷史的世界意義,“和而不同”,是全球化開端時期中西文化交流的重要啓示。Regina Krahl, Chinese Ceramic in the Top9api Saray Museum Istanbul: a complete catalogue,v.2, London:sotheby’spub., 1986, p. 216.Chinese Ceramic in the Top api Saray Museum Istanbul: a complete catalogue. v.2, p. 217.[英]斯蒂芬•萊斯特著,王心潔譯︰《紋章插圖百科》,汕頭大學出版社,2009年,第85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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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門研究2012年第4期相對獨立性的原始意義上,澳門也比香港典型。當然,作為東方城邦的最典型代表,澳門所體現的城邦特色或者城邦屬性主要在文化層面。西方思想家從研究古希臘城邦的學術實際出發,往往將城邦社會的政治品性向文化品性方面作推演。根據哈貝馬斯的觀點,古希臘城邦的重要特點是“城邦空間”(Sphere of Polis)與“家庭空間”(Sphere of Oikos)具有了清晰的界限,這樣的界限保證了私人領域與公共領域之間可能具有的自由,使得人們在公共領域的社會生活中擁有足夠充分的私人自由,因而體現出古代民主政體的基本屬性。作為民主政體的延伸,城邦社會的公共空間得到了迅速的發展壯大。這種城邦空間往往由宗教性公共建築(教堂、神廟、祭壇、聖殿、公共墓地)、市政公共建築(市政廣場、議事大廳、大會會場、法庭等)和文化運動場所(露天劇院、公共劇場、運動場、摔跤場、體育館等)構成,它們的基本功能是提供古代公眾參與的民主政治和一般社會文化生活的便利。只有在這樣的城邦體制下,政治活動才可能與文化活動合而為一,而且最終取向於文化品質。例如,城邦露天劇場不僅僅舉行戲劇演出,更舉行帶有政治色彩的文化活動,在戲劇演出的同時可以配合着政治儀式,包括向犧牲者致敬,對烈士遺屬的撫恤等等:“聚集於同一劇場的公民觀看同樣的表演,經歷同樣的感覺。這樣相同的經歷使他們意識到他們是一個團結的整體,一個區別於劇場之外、區別於其他劇場的整體,它們之間滋生了一種共同的情感。” 以古典政治文化理念的視角來考察希臘公民集體社會生活,城邦戲劇公演活動實際上是城邦民主政治實踐的一種重要形式。雅典酒神節戲劇公演活動中諸參與者之種種表現,與他們在城邦公共領域中作為政治行為主體所各自扮演的角色是一致的。戲劇公演,反映出古典時代雅典城邦與社會、大眾與精英、男性與女性、公民與奴隸等特定社會關係的豐富性,無異於是對雅典政治真實面貌的生動展現。對於城邦社會公共空間的考察誕生了對當代社會理論和社會實踐深有影響的哈貝馬斯理論,在這樣的理論中,延伸到近代的報刊、咖啡館、沙龍等聚會場被理解成構成在政治上抗衡宮廷文化的文學公共領域(literary pulic sphere ),文學公共領域又衍生出政治公共領域(politibal pulic sphere)。在這樣的文學公共領域中,“閱讀公眾的批判逐漸讓位於消費者“‘交換彼此品味與愛好’”,因而文化批判公眾”變成了“文化消費公眾”,即被操縱的公眾,這樣,文學公共領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文化消費的偽公共領域或偽私人領域。這種政治生活與文學生活在公共空間相融合、相趨同的現象,不僅是古代城邦的特色,也是澳門文化和文學的基本屬性。所不同的是,澳門作為東方城邦與西方古典城邦處在反向融合狀態:政治公共領域常常消退為文化和文學的公共領域。二、澳門的文學公共領域在所有的人文空域之中,沒有任何一個城市像澳門這樣需要保存自己的文化記憶,而且也有足夠豐富的內容强化這種記憶。一個東方式城邦的區域,蘊含着各種各樣的傳奇、神話、故事,Jurgen Habermas The Structural Transformation of the Public Sphere: An Inquiry of a Category into BourgeoisSociety, Boston The MIT Press, 1989, p.3黃洋:《希臘城邦的公共空間與政治文化》,《歷史研究》(北京)2001 年第. 期,第104頁。王邵勵、張季雲:《戲劇公演與雅典城邦政治》,《世界歷史》(北京)2007 年第4期,第33頁。哈貝馬斯,哈貝馬斯:《公共領域的結構轉型》,曹衛東等譯,上海學林出版社, 1999 年,第34-35頁,第205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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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際視野下的澳門學文獻遺產的重要性──澳門教區文獻被列入聯合國教科文組織世界記憶工程之啟示圖6現存於澳門中央圖書館的本土資料除了中央圖書館,還有一定數量的澳門本土歷史文獻保存於其他圖書館,包括澳門圖書館、天主教圖書館以及其他公共圖書館。根據澳門1989年10月31日第73號89 條法令,澳門公共檔案來自澳門政府部門、公共行政管理機構,包括市政當局的自治機構,公共機構和集體管理機構的檔案。明清時期,澳門是一個最為重要並且唯一與西方緊密相連的窗口,因此,幾個世紀以來與西方頻繁的來往產生了大量的官方檔案。檔案與歷史研究之間有非常密切的聯繫,檔案搜集和整理決定了歷史研究的發展。澳門的檔案搜集中,最早的檔案來自於1630年的議事亭。市政廳擁有大量的檔案,包括那些反映大量的社會事務的檔案。而其他的16世紀的檔案主要來自天主教,或者世界其他地區搜集而來的,這說明澳門很早就已經參與世界其他區域的事務。表1向公眾開放的澳門檔案標題時間卷數Leal Senado 市政廳(LS)1630-19751462Administração Civil 民政局(AC)1734-198229418Direcção dos Serviços de Finanças 財政局(DSF)1843-1954921Educação 教育局(EDU)1871-19834157Imprensa Oficial 新聞局(IO)1914-19941281Direcção dos Serviços de Solos, Obras Públicas e Transportes 地政總署,公共工程
和運輸(DSSOPT)1914-1984198Direcção dos Serviços de Economia 經濟局(DSE)1969-19711043Associação Promotora da Lei Básica de Macau 澳門基本法推廣協會(APLBM)1984-2000396Sources:Arquivo Historico de Maca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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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門學•17-18世紀澳門耶穌會在中歐書籍流通中的角色──以西式藏書為中心[比]高華士撰李慶譯[摘要]1762年9月24日,澳門耶穌會圖書館被出售,四千餘部藏書散佚,1746年若奧•阿爾瓦雷斯整理的圖書中尚有提及該圖書館。鑒於澳門學院作為在華耶穌會士教學點和中轉站的意義,此番損失更顯巨大。澳門及其耶穌會本身是書籍中心,同時也在兩個世紀中歐書籍流通中扮演着中轉站的關鍵角色。在澳門,中國各住院的書籍需求與清單得以集中並傳達歐洲,且由此將所需書籍分派到中國的每一個目的地;書商亦於此包紮書籍,開展交易。然而耶穌會士在其住院之內擁有包括刊物、手稿和文書在內的可觀收藏,如學院圖書館、某些特別分支機構以及各種潛在收藏(如中國副省和日本會省的司庫書庫、藥房藏書室及其他私人藏書室)。基於一些目錄(如迪奧戈•瓦倫特的),參考中國的傳教文獻(如潘國光、方濟各和宋君榮的)及另外12份現存資料,可勾勒出耶穌會士藏書的若干面相。[關鍵詞]澳門耶穌會西式藏書書籍流通1762年9月24日,澳門耶穌會的學院圖書館被出售,隨之而來的是,其中的西方藏品在盛勢持續200年後戛然而止,雖然這也可說是得到了通知的。同月29日,中國人黃之漢(PhilipHuang)作為一名目擊者,在給咖瓦(Cava)主教尼古拉 • 博爾吉亞(Nicolo Borgia)的信中着墨於此,寫下了如下擲地有聲的字句:“就在前幾天,9月24日這天,就為了一小塊麵包,他們把那壯觀的圖書館中,那些裝幀尤為漂亮、甚為罕見的圖書整個地賣掉了……花費如此多歲月、如此多精力才積累的如此多的寶貴書籍,連同那些輝煌壯麗的建築,那些優雅神聖的教堂,統統地在眨眼間被賣掉了:化為烏有……塵世浮華啊!”就此筆者將圍繞圖書館藏書的頂峰階段,對這些書籍藏品做一番概述,概述其歷史和藏地,概述其一方面在維持西方書籍市場和閱讀文化交流中的角色,以及另一方面在維持西方書籍市場和耶穌會在華傳教工作交流中的角色。或許此言過於樂觀,實際上此文所用的文獻僅能說是些信息碎片罷了。作者簡介︰高華士(Noël Golvers),比利時魯汶天主教大學南懷仁研究中心高級研究員,古典學博士;李慶,澳門大學歷史系博士研究生。譯自意大利文本,轉引自Giacomo di Fiore, Lettere di missionari dalla Cina (1761-1775),Napoli, 1995, p. 71: “(...)nell’altro giorno alli 24 7bre [Septembre] si sono venduti tutti i libri bellissimi (!) e rarissimi della loro bellissima (!)libreria per un tozzo di pane (...). Vedere tante ricchezze comolate in tanti anni e con tante fatiche, e tanti bellissimiedifizi, tante bellissime chiese in un’batter di occhio periere omnia! Vanità del mondo!”.原始信件藏於拿坡里的AION (Archivio storico dell’Istituto Universitario Orientale di Napoli), b(usta) 15, inc.1,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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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門土生葡人的身份認同──關於澳門學的問題一、藏書概況毫無疑問,澳門的書籍和閱讀文化重地是當地的耶穌會大院,即聖保祿學院;在外部參考資料和圖書題字(book inscriptions)兩種罕見史料中皆有提及這個地方;另外就是神秘的“新學院(Colégio novo)”和“聖 • 若瑟學院(Colegio S. José)”。與歐洲耶穌會學院或住院相同,澳門的“學院”自身擁有幾處獨立的藏書。的確,除去作為主要部分的學院圖書館,零散證據說明澳門學院還有些個人性質的藏書室,日本會省和中國副省都有司庫書庫,多半還會有與學院“藥房”(botica)相關的、比較專業性的藏書。那麼,像這些收藏有手稿、文書及其他藏品的不同書籍收藏處,又有甚麼證據能說明它們的存在呢?首先來談“司庫書庫” 。1941年,皮埃爾 • 烏貝特考德(Pierre Humbertchaude)印刷了一份書目,這份書目原稿曾在1616年暫存日本會省司庫。從這份書單中,我們發現有42份不同的條目,其中部分條目有許多抄本,這些書正等待着去往下一個目的地。鮮為人知的是,在中國副省建立後的某個時期,也存在着那麼一個副省“司庫”,關於此,筆者僅知道有一條證據,1669年被人提到的“中國司庫在澳門的圖書清單”(Rol dos livros que estão na livraria daProcuratura de China em Macau)。這份文檔如今可能已佚,我們不幸無從知曉裏面有些甚麼書。同樣,由於這個司庫與日本的同類,很有可能它也存有兩三份抄本,等待着送往中國副省的某處住院。與此同時,司庫還是(副)省會代理人的後勤站:司庫有一項責任便是,負責從中國各住院收集需求書籍的清單,並歸類後寄給里斯本或其他某個歐洲聯絡點。數年後,這些書到達澳門後將在司庫點得到處理,有時會保存在學院,不過通常會在某個機會下,將它們分派到各目的地。根據在某些圖書題字中發現的蹤跡,一些書最後到達了北京藏書處,如今這些書藏於北堂。在轉運過程中,澳門當地“書商”(livreiros)也有所介入,筆者僅知的證據是,在一些講述為分派某些圖書“做準備”的文字中,提到了這些書商的活動,他們或扮演了賣書的角色,或扮演了裝訂的角色。基於澳門人帳簿的某些片段所載內容,他們作為裝訂者的可能性最大,如瑞士耶穌會士尼古拉斯 • 非瓦(Nicolas Fiva)1637年到達澳門時,他的書就曾被送到當地“書商”(livreiros)處裝訂。同時還有一個單獨的中國副省“書記處”(secretaria)。根據書記處書目,除去各種信件(cartas;viae)外,書目內還含有各種“特許狀”(alvarà)、“教宗簡函”(brevia)、“詔書”(bullae)、目錄(cathalogi)、“法令”(decreta)、“訓令”(Instrucçãos)和抄本(tresladas),涵蓋1609年到1668年。該書目收入阿儒達抄本JA 49-V-5, f° 2à2-203. 由皮埃爾 • 烏貝特考德發表在《澳門教區月刊》,no. 449, 1941,pp.147-161,名為“Investigações sôbre um catalogo de livros pertenecentes a Procura do Japão em Macau em1616”,另可參見白樂嘉的“Os tesouros do Colégio de São Paulo”, in: Arquivos de Macau, 2a series, vol. 1, Jan.1941, pp.355-358.See JA 49-IV-62, f°556v.例如H. Verhaeren, Catalogue de la bibliothèque du Pé-t’ang.Pékin, 1949, nos 754, 797, 839, e910; 1261, 2165, tc.See Devida (debets?) do anno 1645 tiradas da despeza que da o irmão Luis Correa Procurador de ambas provincias”,in JS 124, f° 14r.-17v.: “Deve mais Vice-Provincia a de Jappam tres xerafins q. dei a hum livreiro q. encadernou seislivros do P(adr)e Nicolao Viva (sic)”.阿儒達抄本,JA 49-IV-62, fols. 548v.-560r., especially fols. 548v.-549v.: “Rol dos papeis guardados na segretariada Vice-Provincia da China feito no anno 16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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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門研究2012年第4期除這兩種藏處之外,還有諸多檔案,當時的拉丁史料稱為“澳門檔案”(ArchivumMacaense),後來就大多稱作“日本檔案”(Archivo del Japon)。該處積累的資料在十七世紀四十年代中葉由若瑟 • 蒙塔尼亞(José Montanha)和若奧 • 阿爾瓦雷斯(João Alvares)眷抄,抄本後轉移到里斯本,成為《耶穌會士在亞洲》(Jesuitas na Asia)檔案的核心部分。根據幾種記述,我們知道這些檔案涵括在華耶穌會士的眾多手稿文書,其中部分文書還隨後被帶往歐洲付梓。另外,在十七世紀的圖書館中,手稿和圖書手抄本很常見,這就導致分不清在史料中提到的手稿是藏於圖書館抑或檔案館。例如,這種不可確定的證據就涉及到,1636年耶穌會士潘國光(Francesco Brancati)在澳門學院期間看到的統計目錄,該目錄是關於1634年或1635年中國天主教的。還有個例子是湯若望談到滿洲入侵中國的手稿:這份手稿是由一位在澳門的無名氏第一次提到,極有可能這個“第一次”就出現1684年托馬斯(A. Thomas)的著作中。托馬斯還於1700年在北京東堂生活時,略帶躊躇(由於15年後記憶不清?)地提到了另一份手稿“湯若望傳”(Vita aut Relatio P(atris) Adami Schall),藏於澳門耶穌會學院。由於筆者並未看過“湯若望傳”的手稿,不知道到底所指是甚麼,筆者猜測托馬斯這裏指的是藏於澳門耶穌會歷史檔案館的《歷史書信》(Historica Relatio)。那些當地耶穌會檔案的抄本流向了阿儒達。與此同時,顯然耶穌會士方濟各(Francesco Xaverio Filippucci)的多份手稿也藏於這些檔案中,在下文筆者還將再次提到方濟各的手稿。另外一個“特別的”藏書處便是耶穌會住院內的“藥房”,葡文稱為botica,它們保存有些許資料。其中一份藥房藏書便是由A. M. 阿馬羅(A. M. Amaro)刊行的“處方”(receituario)。以“羅馬學院”(Collégio Romano)為雛形,在歐洲各會省的耶穌會學院基本大同小異,它們為小部分“特別”書籍的搜藏提供了保障。若這份小量藏書的確存在過的話,可能1658年魯日滿(F. de Rougemont)看到的1578年在布爾戈斯(Burgos)出版的Cristovãoda Costa, Tratado de las drogas y medicina de lasIndias Orientales抄本正是藏於此處,魯日滿曾引自潘國光的De Sinensium Ritibus Politicis Acta, more precisely the autograph in BVE, FoGes. 1250/5, f° 427v. =vol. II, p. 187/88 of the printed edition:“(...) in Provinciis, scilicet in quibus Societatis Patres degebant, numerabanturquadraginta & amplius Christianorum millia, quorum numerus P(ater) Franciscus Hurtadus Vicepro/vincialis misitad P(atrem) Em(anuel) Diaz Visitatorem Japoniae & Sinensis Provinciae, Macai commorantem, additis gradibusBaccalaureorum, Licentiatorum & Doctorum, quibus Christiani aliquot fulgebant. Et eo ipso anno 1636, dum Macaidegerem, perlegi supradictum Christianorum catalogum”/“在會省,準確地說是在耶穌會神父傳教的地方,已有4000多名天主教徒,這個數字是由副會省會長傅凡濟神父向駐紮在澳門的中日會省會長陽瑪諾神父匯報的,在這之前他將學位制度(學士、碩士和博士)引進學院,有學位的信徒因此甚為自豪。同是1636年,我在澳門通讀了上面提到的信徒名錄……。Antwerp, Museum Plantin-Moretus, M 30, f°9 etc. (Macai, 20 April 1684): “Quaedam hîc sunt notanda, quaepertinent ad rei gestae historiam, quam desumo ex manuscripto P(atris) Adami Schall Societatis nostrae, qui Pekinitoti tragoediae praesens fuit”︰“在此應該略作說明,因其關乎一些歷史事件,這個歷史是從我們耶穌會會士湯若望神父那裏借用的,在這悲劇的整個過程中他都在北京”。JS 148, f° 260v.: “Habemus Macai maniscriptum”“我們(例如,學院中的耶穌會士)在澳門存有手稿。”JA 49-V-14, fos. 376-436; 參見裴化行對手稿的介紹,收入P. Bornet編輯的Historica Relatio(..), p. VII.這一點得到了耶穌會士Caspar Castner手寫書籍題字的印證,他在1707年將De Ritibus Sinensium的手稿帶到了歐洲,“Hunc tractatum ex Archivio Macaensi attulimus anno 1707” (BVE, Fo Ges. 1248/3, f° 1 (or: 115 of the entirefile).Ana Maria Amaro, Introdução da medicina ocidental em Macau e as receitas de segredo da botica do colégio de SãoPaulo.Macau, 1992.See now M. Breccia Fratadocchi & Simonetta Butto (eds.). Erbe e speciali. I laboratori della salute, Roma (BibliotecaNazionale Centrale), 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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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門土生葡人的身份認同──關於澳門學的問題引用過該書中針對腎結石的療法和藥物。可能潘國光也曾在藥房見過加斯帕 • 卡多蘇 • 德 • 塞凱拉(Gaspar Cardoso de Sequeira)Tesouro de Prudentes的抄本,該書乃一種“書房百科全書”書籍,大量着墨於葡國本土流行藥物,他的說明如下:“我知道,這本書(冊子)在澳門神父那也藏有,得到了廣泛使用”。“室內藏書”(room collections)也是耶穌會圖書館文化的一部分:為某個項目設想,比如寫作護教書 (apology),或其他甚麼特別目的,書籍常會提供給某個耶穌會士使用;有規定說,無論這些書從何而來,即使是由個人資助或作為個人禮物獲得,當項目完成、傳教士離開學院或死亡等情況下,這些書都須歸還學院圖書館。早在1606年利瑪竇時期,這種“私人藏室”就已現端倪,《基督教在華傳教史》(Storia dell’Introduzione del Cristianesimo in Cina)中就不經意間提到這點,從意大利文翻譯過來的引文如下:“郭居靜神父(Lazzaro Cattaneo)和住院裏所有神父熱烈地迎來這位(中國)官員的來訪,帶他觀看了整個學院,神父們稱自己都是懺悔之人,是‘真理之路’的宣講師和教導者,這位官員在圖書館和其他神父的房間看到大量書籍,這些書籍能清楚地說明這點,這位官員還在學校中看到了很多學生。”在這一小段中,我們可以獲得這些資訊:“房間”和“學院”圖書館之間圖書互補;書籍成為某種“交際手段”,用於說明耶穌會士的學術文化;耶穌會士將住院當作某種說服的方式,驕傲地向中國訪客介紹。關於澳門學院私人房間的藏書情況,至少有一個細節較多的例子可資參考,即1619年11月到達澳門的主教迪奧戈 • 瓦倫特(Diogo Valente)的房間。1633年10月28日主教逝世後,基於其室內書目的分析,我們知道這份藏書擁有約280個條目,大多是跟主教職務相關的書籍。雖然大部分書籍是他1618年4月離開里斯本時帶來的,其中仍有許多書是在他離開故國後才出版的(最晚的部分出版於1630年,筆者書目中202條和231條),這就說明主教1619年到達澳門後仍在中國繼續收集圖書,同時這也說明他的“圖書館”可說是個“活”收藏。其他澳門耶穌會住院內的私人室內藏書,在圖書題字(inscriptions of books)中偶有提到,之後這些書被送至北京北堂(參見下文),更準確的說是“院長小房間”(cubiculo de reitor, no. 2677, Savonarola抄本)和“副會省會長小房間”(no. 2304, Nadasi抄本)。無論怎樣,澳門耶穌會藏書的核心部分還是在“大學院圖書館”,它可能是在16世紀末與耶穌會住院同時建立。十六世紀末十七世紀初,該圖書館印刷了某些著名圖書,L. F. 巴萊托(L. F. Barreto)和瑞 • 洛雷羅(Rui Loureiro)就曾推測這些圖書中引用的大量書籍就(主要)出自當地學院圖書館,如范禮安《耶穌會中日護教書》(Apologia da Companhia de Jesus no參見他給耶穌會士Jean Bollandus的信件,當時此人正在安特衛普的高級住院(professed house),因他的關注,魯日滿提到了C. da Costa寫到摩鹿加的段落(ibid., chapt. 52, p.327, 開首為︰“Delayerva de Moluco CapituloLII”,並附有一個圖表)。這段內容在魯日滿1658年7月23日寫於澳門的信件中,後由H. Bosmans發表在Analectes pour servir à l’histoire ecclésiastique de la Belgique, 39 [N.S. 9], 1913, p. 32.“Amacai scio etiam hunc libellum [etiam] esse apud nostros, et omnibus manibus teri” (JS 143, f° 70v.).基於教會指令,這一實踐在嘉布遣會圖書館中得到了最好的規定。尤其可參見Giovanni Pozzi & Luciana Pedroia,‘Ad uso di’ Applicato alla libreria de’ Cappuccini di Lugano.Roma, 1996; B.Dompnier, “Entre possession collectiveetusage individuel.Les livres chez les capucins frança is des XVIIe et XVIIIe siècles”, in: B. Dompnier & M.-H.Froeschlé-Chopard (eds.). Les rel igieux et leurs livres à l’époque moderne.Clermont-Ferrand, 2000, pp. 213-233.Fonti Ricciane, N 793: “Il Padre (sc. Lazzaro Cattaneo) con tutti gli altri di nostra casa (...) lo (i.e. il Capitanio)ricevettero con molta accoglienza, mostrandogli tutto il Collegio, e dich iarondogli esser lori huomini di penitentia,e che predicavano et insegnavano agli altri il ca mino della virtù. Il che si mostrava facilmente per tanti (!) libri,chevide nella libraria et i n altre camere de’Padri, e dalle scuole dove vide tanti studianti.”參見拙著(帶有書目):N. Golvers, “The Library Catalogue of Diogo Valente’s Book Collec tion in Macao(1633)”, in: Bulletin of Portuguese/Japanese Studies, vol. 12, Dec. 2006, pp.7-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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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門研究2012年第4期Japão e China, 1589)和陸若漢的《日本教會史》(Historia da Igreja de Japão, 1622)的手稿。迪奧戈 • 瓦倫特藏書到達澳門時,金尼閣收集的七千部藏書也同時抵達澳門,這些圖書是金尼閣在1616年到1618年間於中歐和歐洲西南部難忘之旅中所收集的。因為其“私人性”,前者所藏圖書在1633年迪奧戈 • 瓦倫特逝世前很少對外公開,金尼閣收集的圖書則主要是向在華耶穌會諸住院提供的,而非澳門學院。然而因為當時中國的政治和軍事狀況,金尼閣圖書在到達澳門後,此後數年就留在了耶穌會的院牆之內。筆者揣測,在十七世紀二十年代早期,在寄往各目的地前,它們就被存放在了“司庫”那裏。同時,筆者相信在這段時間內,這部分圖書幾乎都未用於教育或研究。二、藏書評析耶穌會士鄧玉函(Johann Schreck/Terrentius)曾於1619 年至1621 年在澳門學院做修士,他1621年8 月26 日在給羅馬法勃(Johann Faber)的信中提到了澳門藏書的事,這僅有的證據說明,當時澳門住院藏書狀況是貧乏的,至少在這名受過良好教育的人看來,澳門藏書相對於佛羅倫斯、羅馬和德國耶穌會學院的圖書館藏書而言是貧乏的,筆者引用其文如下:“在澳門起初的兩年裏,我幾乎沒有獲得甚麼收穫,主要是因為當地缺乏教師和圖書。”根據鄧玉函對自己中國學術活動的描述及提供的資訊,起初他想獲得“先進的”或至少說“不落後”的科技書籍,例如數學、醫學或植物學方面的,顯然他並未找到這樣的書。當1633 年10 月主教瓦倫特去世時,根據當時的規則,他的書籍被收入學院圖書館,交由其他耶穌會士使用,此時科技藏書也未進入收集的行列,對主教藏書書目進行一番分析後顯示,除醫學方面的中世紀鐵力木(MedievalMesua)和必須收藏的克拉烏(Clavius)數學書籍外,這部分藏書幾乎無關乎科技。隨後數十年中,圖書館藏書可能得到了進一步充實:寄往傳教區的圖書時常在澳門存放,他們也會購置或獲得一些圖書,也有來自遺贈的。筆者從1677 年的一份資料,即Catalogo de outros bemfeitoresmeno sprincipaes deste Collegio de Macau中瞭解到一個遺贈的例子,如今這份資料藏在羅馬耶穌會檔案館,書中簡短地提到了一個叫João de Lage(m)的人遺贈了“一條金制麵包”(humpaod’ouro),即他在葡萄牙購買的圖書。遺憾地是,對於這個階段藏書的狀況我們所知甚少。不過,也許還有某種方法重構當時藏書的狀況,首先得假設耶穌會士在學院內,使用他們擁有的圖書(例如巴萊托和洛雷羅於十七世紀早期,在范禮安和陸若漢的基礎所做的那樣)寫下的手稿中,準確地引用了作者、題目和章節。L.F. Barreto, Macau, poder e saber, p. 372-373 and 377 respectively; for Valignano see also Rui Manuel Loureiro, NaCompanhia dos livros. Manuscritos e impressos nas missões jesuítas da Asia Oriental, 1540-1620, Lagos, 2007,pp. 184-187.G. Gabrieli, “Giovanni Schreck Linceo”, in: Rendiconti dell’Accademia dei Lincei, Classe delle Scienze Morali estoriche, s. VI, vol. 12, 1936, p. 495; “Toto biennio haesi Amacai; primo anno in studiis perfeci nihil, praesertimmagistrorum et librorum inopiâ”. 信中說缺少教師這一點,準確說來,這種說法是令人驚訝的,因為在那些年中有幾位差不多可說是專業級的數學教師在澳門學院,如湯若望、J. Wremann (或Uremann),熊三拔和祁維材(Wenceslas Pantal eon Kirwitzer)(參見U. Baldini, ‘The Jesuit college in Macao as a meeting point of mathematical traditions’, in: L. Saraiva& C. Jami (eds.), The Jesuits, the padroado and East Asian science (1552-1773).History of mathematical Sciences: Portugal and East Asia III, 2008, p. 55). 為個人研究(studium provatum)提供的適當書籍並未彌補教師的缺乏:這一點解釋了鄧玉函的沮喪。JS 23, f°7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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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18世紀澳門耶穌會在中歐書籍流通中的角色──以西式藏書為中心
至於十七世紀後期,筆者到現在僅考察過兩個例子,其中最要緊的是前文提到的耶穌會士方濟各(Francesco Xaverio Filippucci),他曾在1680 年到1683 年12 月間擔任日本會省會長,從廣州回到澳門後便留在了澳門,在這段時間內都留在此處,當時方濟各往來信件中的落款地址明確說明了這點。耶穌會士在亞洲檔案中保留了大量這樣的信件。多虧方濟各的親筆署名,我們才瞭解到方濟各在澳門寫作了兩份都從未刊行的重要手稿,即Praeludium 和完成於1683 年8 月13日的Sagitta Retorta,兩份手稿均保存在歐洲耶穌會檔案館。Praeludium中的第一份署明日期是1682 年11 月25 日,整部手稿還涵蓋到1683 年3 月23 日的事情。方濟各在手稿中引用了豐富的西方書籍,準確地提到了大量篇章,堪稱文獻學傳統之最,手稿中還大量涉及教父、教會學家或教會正史類書籍,這些極有可能就是在耶穌會學院大圖書館中所藏的圖書。其中許多書籍在瓦倫特藏書中也有收集,很有可能就是瓦倫特死後被收歸大圖書館,進而50年後為方濟各使用。筆者所考察的第二個例子,其手稿至今未得到重視,最近筆者在安特衛普發現了該文稿。雖然該手稿未署名,卻可能是安東尼•托馬斯(Antoine Thomas)所作。手稿署明著於澳門, 1684 年4 月20 日,其題目為Demonstratio Iuris Imperatoris Tartariad Possidendum Imperium Sinicumcontra Navarretem ,同樣地,裏面提到的教會著作很可能也是澳門住院圖書館的藏書。前文提及的兩處文稿幾乎同時完成,它們之間有很多呼應之處。這並不是說,這兩份文稿的類型就是在這方面僅有的資料,因為所論題目很大程度上決定了對資料的篩選,從而可說,此處對他們的引用也是有限定意義的。就是這些圖書和其他眾多圖書,共同構成了住院圖書館的館藏。在十八世紀中葉,藏書的真正敵人主要是書籍的使用本身,正如潘國光在1650年所指出的,書籍損害來自於教授講課和傳教士的使用。另外還有來自“書蟲”的損害。早在1659 年柏應理(Ph. Couplet)就已經提到,他建議不要將過多的圖書從歐洲轉運到中國。1753 年,宋君榮(A. Gaubil)就曾將澳門圖書館藏書量下降歸咎於這些原因,不過他也是道聽塗說:我從未去過澳門,然而那裏的人們告訴我,若不極為慎重,濕氣、白蟻和蠕蟲就會毀掉所有東西,不可思議的是學院圖書館藏書就幾乎毀掉了一半,若真如此,這該多可惜啊!忽略藏書書名或卷宗意義不明的情況,圖書館和其他藏書共計約4200冊,這一數字在幾份出版物中也有提及,如文德泉和博克塞的書中,然而這數字最初則來自澳門司鐸、耶穌會士若瑟 •蒙塔尼亞(Jose Montanha)在手稿Aparatos para a historia do Bispado de Macau中的記載。與同時期歐洲(巴黎、羅馬甚至安特衛普)耶穌會士藏書相比,這個數字低得令人沮喪,兩份手稿如下: (a) Praeludium: BVE FoGes 1249 / 7, f ° 355-393; (b) Sagitta Retorta: BE 1247 / 8, f ° 224v. -311r.另一份同時期的文獻是Apologia Societatis Jesu in India Orientali Evangelium Praedicantis adversus AccusationesRomae Factas (…). Scripta a P(atre) Antonio Thomas, SJ, Belga, missionario in India Orientali ad Extremum Anni1682 in Urbe Macao, ms. in Rome, ARSI, JS 148, ff. 31-66(其中引用了像Azor, Barbosa和Covarrubias等作者)。C.F. Waldack, “Le Père Philippe Couplet, Malinois, SJ, missionnaire en Chine”, in: Analectes pour servir à l’histoireecclésiastique de la Belgique, 9, 1872, p. 17; “Meminerint vere non ferre farraginem librorum, quibus hîc [in Macau]et Goae tineae student”;提到的其他書籍被害蟲破壞,這些書在果阿不算稀有——澳門信件。A. Gaubil, in R. Simon, Correspondance de Pékin, Genève: Droz, 1970, p. 763.如今該手稿一部分在葡萄牙國家圖書館(Biblioteca Nacional),一部分在阿儒達圖書館,還有的在海事歷史檔案(Arquivo Historico Ultramarino (Cod. 1659)):參見F. Schutte, AHSI, XXX I, 1962, p. 254 ff. (‘P. JosephMontanha’s Apparatos und die Abschrift des Fernost-Archivs S. I. im Rahmen der Initiative der Academia real daHistoria Portuguesa’).我至今尚未親自看到其中談論澳門耶穌會圖書館的章節手稿,顯然這個章節是在蒙塔尼亞手稿抄本中,收入海事歷史檔案,第92 頁(根據Domingos Mauricio Gomes dos Santos 在Macau. PrimeiraUniversid ade ocidental do Extremo Oriente, Macau, 1994, p. 33中不完全確信的引述,若奧‧阿爾 瓦雷斯提供的一份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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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門研究2012年第4期而1644 年湯若望向滿清皇帝介紹西堂(後來的南堂)時,這所100 年前的耶穌會學院就已經擁有約3000份藏書了。然而,真正的敵人是彭巴爾(Marquês de Pombal)政府。彭巴爾於1759年廢止葡萄牙耶穌會及其管制地區,這一命令於1762年在澳門得到執行,立即引致耶穌會擁有的建築和圖書館被公開出售。為此,學院的圖書散失了,至今不清楚這些書流向了何處。筆者認為,因為某種憐憫之心,部分藏書被澳門葡萄牙籍官員或市民買下,雖然在羅沙主教(Hilario deSousa)筆下,澳門葡萄牙籍官員或市民皆是“無知”和“缺乏教養”之人,竊以為,因為某種憐憫之心,部分藏書卻是被他們買下的;即使這些人介入,毫無疑問,他們也只買下一小部分自己感興趣的書籍。另外可能流向(可能性較大)的地方是聖若瑟修院,楊開荊博士在這次會議中說到了這點,還有可能流向的就是議事會。筆者不敢斷言部分藏書在流向果阿、馬尼拉甚至里斯本時是否有遺失,但流向這些地方至少是有可能發生的。目前筆者所能追溯的藏書僅限於如今北堂藏書中的12本,它們首先來自澳門,其中僅有一本是很清楚地與澳門圖書館有關,其他的關涉聖保祿學院、新學院或聖若瑟修院。如此,這些僅存的書籍應當得到我們的重視。現在來談最基本情況:這些書籍的一部分曾是“室內藏書”(院長或副省會長的),我們知曉其中五本書最初的歐洲來源,因為它們是1656 年一名來自科英布拉、奔赴中國傳教區的年輕耶穌會士弗蘭西斯科•佩雷拉•德•拉塞爾達(Francisco Pereira dela Cerda)的遺贈品。饒有趣味的是,這五本中有四本是數學書籍,分別出自克裏斯托佛•克拉烏(Christophorus Clavius)、尼古拉•伽貝(Nicola Cabei)、阿德烈努斯•梅提斯(AdrianusMetius) 和威廉姆•奧特雷德(William Oughtred )。目前,這些書籍(以及北堂現有的Cavalleri 抄本,這個抄本的來源不明) 幾乎成為澳門學院圖書館擁有數學藏書的唯一見證,同樣也體現當地存在着某種“數學藏書文化”。事實上,這些書極有可能是在澳門藏書過剩的情況下轉移到北京的,在澳門可能已擁有兩三份,這也間接說明在同一個學院圖書館中有某種數學藏書的分區。關於這12 卷書是在何種情況下抵達北京的,我們毫不知情。由於其中5 本書上有兩處來源題字,既提到南京,又提到濟南府,從而筆者推斷它們可能是通過一個中間站到達北京的,書籍先從澳門到達這個中間站,然後再從這裏送往北京和北堂。這些來自南京和耶穌會士卡洛斯•德•雷森德(Carlos de Resende) 監管地濟南府的圖書,在北堂藏書中成為其他非北京藏書的最佳代表,是絕非巧合的。結語於此,筆者結束此番對澳門耶穌會藏書的簡述。儘管這些書籍相繼“罹難”,但筆者相信通過研讀現存手稿,加以更系統地考察某些歷史圖書館,對於這一“遺失” 的、體現中西書籍和文化的歷史性標誌,我們可能會獲得更為精確的認識。[ 特約編輯張中鵬]A. Schall, in Tou-shu, II, 1-3: A. Väth, Johann Adam Schall von Bell SJ, Neue Auflage, Net tetal (Steyler Verlag),1991, p. 148, p. 242.至少一些早前的耶穌會藏品中的書籍流向了議事廳,這點得到了一份文獻的證明,即十七世紀六十年代路易士•達•伽馬日記,該文獻發表在《大西洋國》,Archivos y annaes do Extremo Oriente Portuguez, 1, 1899等。這份親筆日記中有這樣的題字‘Foi achado entre huns papeis velhos que ficarão desprezados no Collegio de S.Paulo etc.” (ibid., p. 33).Cf. H. Verhaeren, Catalogue de la Bibliothèque du Pé-t’ang, nos 1290, 1170, 223 and 2357 respectively.Cavalleri的Trigonometria plana於1643年在博洛尼亞(Bologna)編成,一份該書的抄本中有這樣的題字“Da prov.a de Japão – Bibliotecae Macaensi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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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門學•隱匿的澳門史料:耶穌會年報[美]利亞姆•布洛基 撰陳玉芳譯 [摘要]耶穌會年報是耶穌會士定期書寫的敘述性文本。作為隱匿的澳門史料,年報集中反映了十六至十八世紀耶穌會士觀感中的澳門社會,對研究這一時期澳門乃至華南區域歷史變遷以及近代早期以澳門為中心的世界史,頗具史料意義,值得引起學界的關注。[關鍵詞]澳門耶穌會年報文獻價值近代早期耶穌會士留下的年報為研究澳門歷史提供了一個獨特的視角。這些檔案是耶穌會士定期書寫的敘述性文本,時間跨度長達兩個世紀,年報中的深刻見解是其他同時代史料所不具備的。儘管年報反映的是十六到十八世紀某一耶穌會士有關發生在澳門事件的觀點和看法,但是很少有其他史料明確地帶有這種描述性意圖。這樣一來,耶穌會士的年報是研究澳門歷史不可比擬的材料,應該受到比目前更多的關注和重視。接下來討論的便是這些資料的價值所在,以及如何讓對澳門學感興趣的史學界和公眾有效地接觸到這些史料。一、遠東耶穌會士的通信與澳門耶穌會以及耶穌會在“中國天主聖名之城”的歷史脈絡為人熟知。耶穌會教堂的前壁仍舊是澳門的標誌(ex-libris),而且在澳門某些隱蔽的角落裏還能找到近代早期耶穌會士留下的聖物──按字面理解的話指的是殉教者的聖骸。當然,早在1557年葡萄牙商人與華人商議為他們在遠處漂泊的船隻尋找庇護港時,耶穌會士就已經來到了南中國海岸。我們知道,沙勿略(1506-1552)在往返日本和印度時數次經過這一地,並在離澳門不遠的上川島去世。其他耶穌會士追隨他的腳步向更遠的東方前進,他們經過這個海岸並決定利用葡萄牙初建的殖民地作為他們在東亞傳教的集結點。儘管學者們十分強調耶穌會士在日本、中國和東南亞的傳教活動,但是耶穌作者簡介︰利亞姆•布洛基,美國密西根州立大學副教授;陳玉芳,澳門大學歷史系博士研究生。César Guillen Nuñez, Macao’s Church of Saint Paul: A Glimmer of the Baroque in China, Hong Kong UniversityPress, 2009.Georg Schurhammer. Francis Xavier: His Life, His Times, trans. Joseph Costelloe, 4 vols. Rome: Insitutum HistoricumSocietatis Iesu, 1973-1982, esp. vol.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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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門研究2012年第4期會士把總部設在澳門也是不足為奇的。澳門作為一個葡萄牙城市,是一個安全的避風港,具有耶穌會士認可的政治文化,而且與東亞其他地方不同的是,在澳門,羅馬天主教是主要宗教。澳門是一個貿易地點,而耶穌會士從事的是出口宗教的貿易,他們自然會選擇一個絕對友好的環境。然而在近代早期的歐洲人看來,澳門在地球遙遠的另一端,甚至現在從Google Maps上看也是如此。距離阻礙了交流,這不僅是指從中國南部向歐洲寄送信件困難重重,而且向讀者解釋一個他們從來沒有見過的文化和文明也是很複雜的事情。美洲大陸的首批拓荒者在向歐洲人解釋他們新發現的自然和人文景觀時通常不知所措,對亞洲的耶穌會士來說同樣如此。但是耶穌會的“會憲要求他們定期向耶穌會的中心管理層寄送報告,他們照做了。”十六世紀四十年代,耶穌會傳”教事業剛在亞洲起步時,沙勿略和他的同事經常交換信件。這些信件流通的範圍遠遠超出既定的讀者群體,考慮到這些信件富含的資訊和精神教化意義,它們被送往歐洲供人閱讀。因而早期相隔遙遠的耶穌會士之間交流的資訊多種多樣,包括種族民族資訊、政治經濟新聞、文化宗教評論和靈修宣導。我們不能認為近代早期的宗教交流信函或像耶穌會士那樣信件來往是普遍的。不,耶穌會士在這方面是獨一無二的。耶穌會的流動性是它的一大特點,除了守貧、守貞和服從這三項普通的宗教誓”言之外,高級耶穌會士還要發第四願,即circa missiones。來回流動意味着把耶穌會士派往各地,與中世紀以來固定在修道院的修道士不同,甚至與方濟各會或多明我會踐行的團體托缽生活形式不同。耶穌會士看重自己適應各種情況的能力,並以遊歷傳教(廣義上的含義)、愈顯主”榮(ad maiorem Dei gloriam)為第一使命。但是這種流動性和靈活性的代價是高昂的,因為這樣做必然會打破團體組織的束縛力量,而這是一個現代宗教組織最重要的識別因素。對羅耀拉和他的同伴來說,最重要的問題是如何確保這個團體的統一性和一致性,而這個團體明確是以分散在“上主葡萄園的各處”為目的而創立的?通過來往信件可以解決這個問題,雖然甚至是最早期的耶穌會士也知道這並不是理想的補救方法。不過耶穌會士有所創新,他們把傳教欲望置於他們在團體宗教生活中對命令和規則的服從之上。耶穌會命令它在全球的各個機構每四個月記錄他們的活動,並送往羅馬。耶穌會早期的傳教狂熱引發了虔敬的競爭意識,歐洲各個教省都致力於超越其他教省──或者,至少可以說,這種意識是閱讀者從這些被稱為“季度報告”(litterae quadrimestres)的早期信件中得出的。隨着有關早期耶穌會士在中國南部的活動,請參閱John W. Witek and Joseph Sebes, eds.. Monumenta Sinica. Rome:Institutum Historicum Societatis Iesu, 2002; and Liam Matthew Brockey, Journey to the East: The Jesuit Mission toChina, 1579-1724, Cambridge Mass: Harvard University Press, 2007, pp. 25-31.Joseph Costelloe, ed. and trans.. The Letters and Instructions of Francis Xavier. St. Louis: Institute of Jesuit Sources,1992.有關作為一特殊類型的來自亞洲耶穌會士的報告的研究,請參閱Jesuit repo rts fro m Asia as a specificgenre are discussed in Donald Lach, Asia in the Making of Europe, 3 vols. in 9 books. Chicago: University of ChicagoPress, 1965-1993, esp. vol. 1, bk. 3, pp. 130-295, pp. 306-366.有關第四誓言的歷史演變,請參閱John O’Malley, “The Fourth Vow in Its Ignatian Context: A HistoricalStudy,” Studies in the Spirituality of Jesuits 15:1 (January 1983), pp. 1-59.Ines Zupanov, Disputed Mission: Jesuit Experiments and Brahmanical Knowledge in Seventeenth-century India, NewDelhi: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1999, pp. 6-16.Various Authors, Litterae quadrimestres ex universis praeter Indiam et Brasiliam locis in quibus aliqui deSocietate Jesu versabantur Romam missae, 7 vols. Madrid: A. Avrial, 1894-19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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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匿的澳門史料:耶穌會年報
耶穌會壯大,耶穌會士人數過多,以致每個教省無法就每個季度的活動做總結性記錄,耶穌會改為記錄年度報告。到十六世紀八十年代,這些年報的形式固定下來,一直持續到1773年耶穌會遭解散。每一個耶穌會教省都會讓其下屬機構(獨立的住院或神學院)每年交送省級長上一份活動總結。而省級長上又會任命他的下屬,一般是一位教授拉丁語或修辭學(歐洲大部分耶穌會神學院的主要課程)的年輕耶穌會士,把這些具體的信函內容匯編成一份敘事性報告。具體的個人名字不會出現(除非他們已經去世,他們的名字會出現在訃告文本中),事件的細節也被省略。這樣一來,似乎年度報告全都是對宗教英雄主義的粗略記錄,似乎對歷史學家的利用價値不大。但是這些報告是寫給歐洲和其他地方讀者的,而且其他性質的信函也經常會在關涉某一事件的大環境時提醒讀者注意閱讀年報。的確,年報是由海外教團或者歐洲的傳教團撰寫的,一般包括對“世俗情況”(與“宗教情況”相對)的描述,這是第一手的歷史記錄,是由經歷這些事件的個體記述的。然而,年報的教化意圖十分明確。這些年度報告要在歐洲耶穌會神學院以及耶穌會羅馬教廷傳閱,為的是向本土教省傳達遠方傳教士的經驗,並激勵他人加入傳教隊伍。保存在羅馬耶穌會中心檔案館的年度報告的封面上潦草的標記表明,至少葡萄牙省教區(Portuguese Assistancy)撰寫的年報在送往羅馬之前曾在數個葡萄牙神學院傳閱。有關奇跡般的疾病治癒、不知疲倦的傳教和異國土地上混雜的異教徒的描述送至目標讀者。年報的確點燃了歐洲耶穌會神學院裏那些聆聽過有關年報演講的學生從事傳教聖職(尤其是殉教)的渴望。但是,不要簡單地因為每一封報告有很大一部分都來描述耶穌會士或新信徒的虔誠就認為我們要把這些內容當做是一種幻想或宣教(不論這個經常被濫用的詞彙在現代語境中的含義是甚麼)。不,耶穌會士的年度報告提供了一條分析宗教行為、當代靈修活動和宗教生活組織的特有的有利途徑,還包括對戰爭、政治、教育和城市生活的論述──這些話題是耶穌會士教牧和傳教活動的背景以及從事這些活動的理由。哪一些年報對研究澳門歷史最有用呢?為了回答這一問題,我們需要知道東亞耶穌會是如何組織和管理的,如何與歐洲尤其是耶穌會羅馬教廷保持通信的。或許對現在的耶穌會同仁來說不幸的是,現代早期的耶穌會士從來不考慮澳門耶穌會自身的存在。相反,澳門耶穌會組織總是被看做是隸屬於一個更大的管理機構的一部分而出現在這一管理機構的報告中。直到十六世紀九十年代,澳門才成為一個以“天主聖名”(Madre de Deus)命名的居留地,隸屬於耶穌會的印度教省。但是在著名的傳教巡視員范禮安(1542-1606)的堅持下,耶穌會的東亞傳教計劃從南亞傳教計劃中脫離出來,並創建了“日本教省”。眾所周知,東亞傳教的重心是日本,然而澳門是葡萄牙殖民地(長崎從來不是),這即是說,耶穌會把傳教資源放在了一個中國城市。廣東和九州之間的交通只能靠盛行風,因而澳門的耶穌會士在一年的很長時間裏都集中於牧養澳門的葡萄牙人、歐亞混血和亞洲人。讀者們在年報中看到的正是這些聖工的成果。“天主聖名神學院”(Colégio de Madre de Deus)在1614 年之前是亞洲最大的耶穌會士群體之一的基地,而在某個相關例子請參見António de Gouvea, Cartas Ânuas da China, ed. Horácio P. Araújo. Lisbon: Biblioteca Nacional dePortugal, 1998.Brockey, Journey to the East, p. 228.有關澳門和長崎貿易的細節,請參閱有關這一問題的經典著作Charles R. Boxer, The Great Ship from Amacon:Annals of Macao and the Old Japan Trade, 1555-1640, Lisbon: Centro de Estudos Históricos Ultramarinos, 19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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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門研究2012年第4期決定命運的日子之後則成為亞洲最大的耶穌會士群體的基地。“天主聖名神學院”承擔教育、牧靈和傳教三重任務。有關這三項活動的資訊都可以在年報中找到,這不僅透露了澳門宗教生活的主旋律,而且對城市日常生活以及澳門近兩百年歷史的重大事件也有記錄。一本出版了一些年報的書籍透露了這些檔案蘊含的資訊的豐富程度。若昂•科斯塔(João Paulo Oliveira e Costa)和安娜•平托(Ana Fernandes Pinto)轉錄了澳門神學院前三十年的年度報告,並附以一則簡短介紹和有限的原始文本出版了這些報告。這些年報的時間跨度是從1594年耶穌會住院改為神學院開始一直到1627年,還包括一些嚴格來說與澳門以及耶穌會活動關係不大的資訊。兩位編者將澳門神學院看做是傳教士進入中國的門戶,並強調神學院與廣州以及廣東其他城市如佛山和肇慶的關係,他們也轉錄了這一部分的內容。然而按照這種標準將檔案分為兩部分是武斷的,因為大部分和澳門有關的文字是從描寫整個日本教省的(這本書中覆蓋的時間段裏有很長一段時間都涉及到對日本傳教團以及日本傳教士和信徒遭遇教難的描述)規模較大的年度報告中截取的。這樣一來,以澳門為基地的耶穌會士活動的大背景在書中沒有體現。不過這本有價值的書中準確標明了檔案來源,可供想完整閱讀整份檔案的讀者參考。但是,儘管澳門神學院的創建和維繫與日本教團息息相關,然而在日本教團遭到血淋淋的摧毀之後澳門神學院仍然存在了很長時間。的確,有關耶穌會士在葡萄牙這塊中國沿海的殖民地上的活動報告甚至可以在十六世紀九十年代之前的檔案中找到,但是本文分析的重點是十七世紀三十年代之後的文本,即日本教團覆滅之後。耶穌會年報的主體部分主要藏在歐洲三個地方,而在其他圖書館和檔案館中,尤其是葡萄牙,也零星藏有一些。主要的藏卷保存在里斯本阿儒達圖書館、馬德里皇家歷史學院圖書館以及羅馬耶穌會檔案館。其中,里斯本和羅馬的藏卷最為完整,包括從1560年至1740年間詳盡的檔案。鑒於本文研究目的,我們主要集中在耶穌會羅馬檔案館(ARSI)的藏卷,尤其是“日本─中國”卷(Jap-Sin)。除了與“中國副省”(Vice-Province of China)有關的一些藏卷中有關於耶穌會士在中國南部的傳教內容之外,最重要的卷號是“日本─中國”卷45第1部分和第2部分,第46、47和48卷。在“日本─中國”卷48中有從十七世紀中葉到十八世紀中葉的年度報告。有兩部研究著作涉及到澳門神學院及其周邊傳教團: Manel Ollé, “The Jesuit Portrayals of China between 1583and 1590”, Bulletin of Portuguese-Japanese Studies, vol. 16 (June-September 2008), pp. 45-57; and Liam MatthewBrockey, “A Garganta: The China Jesuits and the College of Macau, 1579-1623”, Revista de Cultura (Macau),International Edition, vol. 5 (January 2003), pp. 44-55.João Paulo Oliveira e Costa and Ana Fernandes Pinto, eds., Cartas Ânuas do Colégio de Macau, 1594-1627. Macau:CTMCDP and Fundação Macau, 1999.里斯本和馬德里藏卷有印刷版的目錄。請參閱Francisco G. Cunha Leão, coord., Jesuítas na Ásia: Catálogo e Guia,2 vols. Lisbon: Instituto Cultural de Macau, IPPAR, and Biblioteca da Ajuda, 1998; and Josef Franz Schütte, El“Archivo del Japón” : Vicisitudes del archivo jesuítico del Extremo Oriente y descripción del fondo existente en laReal Academia de la Historia de Madrid, Madrid: Real Academia de la Historia, 1964.有關中國教團年報(有些內含與澳門相關的內容)的時間排列清單請參閱Joseph Dehergne, “Les Lettres Annuellesdes Missions Jésuites de China au temps des Ming (1581-1644)”, Archivum Historicum Societatis Iesu, vol. 49(1980), pp. 379-391; and Joseph Dehergne, “Lettres Annuelles et Sources Complémentaires des Missions Jésuites deChine (Suite)”, Archivum Historicum Societatis Iesu, vol. 51 (1982), pp. 247-2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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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匿的澳門史料:耶穌會年報
二、年報裏有關澳門的記錄我以一份檔案為例來詳細介紹這些檔案的性質和用途,這份檔案中的主要文段在本文由葡文轉譯成英語。這份檔案是在羅馬耶穌會檔案館發現的,排架號為“日─中”卷48,從26頁至36頁,題目為“1659至1660日本教省年報”(Annua da Provincia de Jappam dos annos de 1659 e1660)。這一年的撰寫者或者說至少是在這一文本上簽字的人是馬賽厄斯•德•瑪雅(Mathais de Maya)(約1610-1666年後),是澳門神學院的終生居者,後來擔任日本教省會長一職。和所 有的年度報告一樣,這份報告也先問候耶穌會總會長,當時總會長是戈斯溫•尼克爾(Goswin Nickel,1582-1664)。要知道,年度報告在一定程度上屬於公開檔案,因而其閱讀對象不僅限於總會長:當年度報告或有關具體事宜的其他信函送往歐洲或印度時,在歐洲或印度有許多讀者不時地會看到日本教省這個名字,他們看到這個名字的原因是,日本已經多年沒有耶穌會的神父或修士了,更別提住院或神學院了,教難已經摧毀了五座神學院、兩個修生住院、修道院以及其他耶穌會在這個王國擁有的駐地。在日本的神父們不是獻身於信仰就是被驅逐,我們已經有十多年沒有任何來自還在日本的神父的消息,除了克里斯托望•費雷拉(Christovão Ferreira)神父之外。費雷拉神父在1656 年光榮殉難,贖回了他過往的錯誤:他坦白了他的信仰,正如從那一年的年報裏所寫的那樣。這一年,我們通過一個日本人證實了這一消息,這個日本人血統高貴,他被流放至澳門並在那裏生活多年,他斷言除了由我們之前提到的一位在東京(Tonkin)的日本人彙報到歐洲的那些人之外,他還從某些可信的人那裏聽說了此事。這一段話透露了年度報告對澳門歷史研究的價值,我們不能僅因為這些年報關注的重心不是南中國沿海就忽略它們作為史料的價值。瑪雅(Maya)提到的這件與克里斯托望•費雷拉有關的事情十分有趣,說明了自1633年以來某件傷害到東亞耶穌會士內心的事件的結束。這個故事的來龍去脈太過複雜,本文無法詳述,不過,故事的主要內容是在最後一批日本耶穌會士裏,有一位會士因無法忍受折磨而叛教。這位叛教的葡籍神父是日本教省會長,最後皈依了佛教。這件事發生三十多年後,我們仍然可以聽到耶穌會神父焦慮的聲音:有一位神父放棄了他們多年來在亞洲奮鬥和為之殉難的天主教。對當前研究的目的來說更有趣的是,十七世紀五十年代時,澳門有一個日本流亡者的重要社群,其中一些人仍與教難起源地──東南亞保持着聯絡。然而到十七世紀中葉教難範圍波及東京(Tonkin)和交趾支那(Cochin China),而澳門這塊葡萄牙殖民地則成了中國東南亞海域最為安全的避難地。年度報告如何評價澳門神學院呢?年度報告“教省情況總匯”中這樣描述:“在日本教省,傳教團要多於神學院,因為它只在澳門有一所神學院,而在其他王國擁有各種傳教團,這些傳教團有許多住院或居留地,這些住院只能被稱做神學院雛形。交趾支那有傳教團,東京也有傳教團,孟加錫有神父住院,暹羅有神父住院,海南島有傳教團,中國廣東省有傳教團,在之後具體Mathias de Maya, Annual Letter for the Province of Japan for 1659 and 1660, Macau, 18 February 1661, ARSIJap-Sin 48 [Maya, Annual Letter]: fol. 26r.有關這一事件最全面的分析,請參閱Hubert Cieslik, “The Case of Cristóvão Ferreira”, Monumenta Nipponica,vol. 29:1 (Spring 1974), pp. 1-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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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門研究2012年第4期提到這些傳教團時再介紹它們的住院和居留地。此外,印度也有一些神父和修士,其中一些人任職司庫,一些人完成學業,正待命前往這些地區。日本教省1659和1660年共有66名傳教士,其中有44位神父和22位修士。在這兩年中,沒有傳教士被除名,也沒有新傳教士來。六位傳教士去世,我們將在合適的地方介紹他們。”年度報告對日本教省的概述讓我們瞭解到該教省關注的範圍之廣,以及耶穌會士在南亞和東亞傳教時澳門的中心地位。的確,我們可以看到“日本教省”作為一個整體再次致力於在東南亞以及中國南部附近傳教(事實上,耶穌會士在中國南部的傳教區包括廣東、廣西和海南島不屬於耶穌會中國副省管轄的範圍,而是屬於日本教省。他們以澳門為基地對這些教區進行管理,因為這樣相對容易一些,除此之外還要確保中國官員對葡人的猜忌不會影響到耶穌會的傳教進程)。這裏列出的所有教團都由澳門的耶穌會領導人負責,這個事實也暗示了澳門的經濟和宗教活動,因為耶穌會傳教士的交通和通訊仰賴於當地船運。而至於以教團名來命名教省的日本教團:“我們沒有得到有關日本境內基督徒團體的消息,也沒有得到進入日本並留在那裏的神父的消息。”值得注意的是,與歐洲教省相比,甚至與果阿和馬拉巴教省相比,日本教省“頭重腳輕”。日本教省的神父多於修士,這與其他省份恰恰相反。但是,這種差別是可以解釋的,因為大部分傳教工作通常是由神父承擔的,而日本教省則主要是由傳教團構成的。在這一介紹性文段之後,年度報告裏繼續依次討論日本教省的各個組成部分。第一個組成部分對本文研究來說是最重要的,文中對“澳門神學院”進行了描述。以下是對1659-1660年報中有關 “澳門神學院” 文段的翻譯:這兩年來神學院的成員人數有所浮動,因為有人進來也有人奔赴教省各個教團,這取決於他們航船所需的季風,神父和修士的人數在一年裏從來都不是固定的然而,通常來說,總人數不會少於30人。1659年澳門有一些準備前往中國副省和日本教省的人員,總人數達57名,其中有34名神父和23名修士。這兩年裏共有兩名神父和一名修士在神學院去世。接下來介紹了逝者安東尼奧•卡蒂姆(António Francisco Cardim, 1596-1659)和西芒•達•瞿滿(Simão da Cunha, 1587-1660) 神父以及曼努艾爾•達•席爾瓦(Manuel da Silva, 1615年生)修士的生平。卡蒂姆和瞿滿的一生十分精彩,我們在這裏翻譯一下席爾瓦的簡短訃文,以瞭解年報是如何描述逝者的:第二位於1659年8月13日在神學院去世的是曼努艾爾•達•席爾瓦修士,葡萄牙人,生於里斯本,44歲,加入耶穌會共八年時間。他學完了人文學,並在葡萄牙學習一段時間的哲學,之後在新西班牙的卡斯提亞王國、菲律賓以及流放地澳門充當士兵,為國王效力數年。在澳門,他通常是周圍人的榜樣,能夠啓發他人。他加入耶穌會之後亦是如此,甚至更為出色。在此之後他來到澳門做一名世俗助手,習慣於做靈修和祈禱,尤其是,他熱衷於聽彌撒,當他在神學院當守門人時,他每天早上大部分時間都加Maya. Annual Letter. fol. 26r/v.有關海南島傳教,請參閱Joseph Dehergne, “Les Origines du Christianisme dans l’Ile du Hainan: (XVIème et XVIIèmeSiècles)”, Monumenta Serica vol. 5:1-2 (1940): pp. 329-348. 有關日本教省的分立,請參閱Brockey, Journey to theEast, pp. 124.Maya. Annual Letter. fol. 26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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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神學院大門附近的唱詩班,盡可能地多聽彌撒,而且也沒有怠忽職守。總之,他在接待世俗來訪者時表現出的尊重和熱心是令人矚目的,在談論上帝時十分謙恭。年度報告中對曼努埃爾修士在澳門神學院的屬靈世俗聖工的描述自然會引起下文對澳門耶穌會士在1659 和1660 年時教牧活動重心的討論:澳門神學院耶穌會的普通聖工中,例如教課、傳道和懺悔等,其中有兩項的教化最為深刻,成果最為顯著,而這在其他神學院並不常見。其中一項是一系列沒有刻意安排且通俗易懂的討論,被稱為教理課(doutrinas)。這種課程在將臨期的禮拜六下午在神學院講道臺上舉行,而且幾乎在封齋期(Lent)的每一天都在教堂和澳門各個堂區舉行。值得注意的是,不僅是普通人,甚至一些名流人士也參與進來。此外,許多在一年剩下的時間裏從來不佈道的神父幾乎總是出現在這些教理課堂上,而在城外麻風病院開展的教理課上,主教轄區總督、一位重要的教會人士,即修道院院長,遠道而來加入其中,仁慈堂的兄弟和他們的總監(provedor)以及監會兄弟也會參加。在許多有關這些教理課程(doutrinas)的影響和成果的案例中,有一件事最値得提起,從這一例子中可以看到把上帝聖言撒播在肥沃土壤上時帶來的明顯效果:有個中國男孩正在學習外科和放血術,他經常和他的師傅一起拜訪病人,他從一次教理課上聽到對人類生命脆弱性的敬畏以及時刻做好死亡準備的重要性。不久之後,他去拜訪了一位生病的婦女,這個女人看起來沒有任何危險,因為她得的是間日瘧,她發作當天就和她健康時沒甚麼不同。這位男孩告訴她,有一位神父在教理課上講述的問題和她這種情況一樣。這位婦女讓男孩請來這位神父,如果她能做懺悔並完成她在封齋期的義務的話,她會更感安全。之後發生的事非同尋常,她在完全清醒的狀態下完成懺悔,而且好像完全沒有生病,她請求神父回到學院後把通常在完成封齋期義務時發放的文本給她,這位神父讓這個曾給過她建議的中國男孩給她送過去,在回來時,發現這位婦女去世了,就在她做完懺悔後不到十五分鐘,很難想像這是她生命裏的最後時刻。這段話充分描述了耶穌會士在澳門這個城市(和地區)的聖工的工作情景。或許在所有這些小插曲中最為有趣的一點是,這些故事和耶穌會士在近代早期歐洲的活動類似。即這並非“文化交叉”或殖民地混雜的例子,除了文中一筆帶過的中國男孩之外,這些事件可能發生在任何一座歐洲城市。我們從這份年度報告裏的證據可以判斷出,近代早期歐洲踐行的教理教導或教義問答方式在葡萄牙的殖民城市也是必需的。澳門同樣也有對基本教義教導的需要,就像在里斯本、布拉格或米蘭達•杜•杜羅一樣。而在中國沿海地區同樣能看到歐洲耶穌會士牧靈活動引起的(或者至少聲稱的是)同樣的影響:虔誠的英雄主義(pious heroism),例如在麻風病人中間佈道,吸引了神職人員中的精英和平信徒。有關澳門仁慈堂組織的研究十分豐富,對其有關歐洲人群體和歐亞混血群體的經濟貢獻的研究已經十分深入,但是仁慈堂的信仰活動以及對民間信仰Ibid., fol. 28r/v.Ibid., fol. 28v-29r.有關現代早期耶穌會士的牧靈聖工,請參閱Federico Palomo del Barrio, Fazer dos Campos Escolas Excelentes: OsJesuítas de Évora e as Missões do Interior em Portugal, 1551-1630, Lisbon: Fundação Calouste Gulbenkian and FCT,2003; and Liam Matthew Brockey, “Jesuit Pastoral Theater on an Urban Stage: Lisbon, 1588-1593”, Journal of EarlyModern History, vol. 9: 1 (2005), pp. 1-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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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門研究2012年第4期的參與卻並不是那麼透徹。我們在年報中至少看到一處有關仁慈堂參與宗教事業的例子,它的慈善目的很清晰,即照顧病者的靈魂(在這種情況下,如果不是照顧他們的肉體的話)。年報繼續描述有關澳門神學院耶穌會士聖工:神學院的另一項比較頻繁且成果非凡的聖工是聖依納爵神操。每年,尤其在封齋期,一些人來學院操練神性,他們退避到一些適合於操練神性的小房間裏。有兩個典型例子︰一個是一位重要的神父,他家境富有,且在澳門人際關係良好。這位神父和他的親屬住在一起,他出色地完成了神性操練,在接下來的幾個月裏,他幾乎每天都向他親屬講道,並且還指導他們如何好好生活,而且他說服那裏的名人要士在封齋期為所有人做總懺悔;第二個例子是一位重要的市民,他是為國王效力的印度總督,曾在澳門做過王室大法官。他避靜八天,之後隱退在神學院操練神性,他回家之後十分虔誠,他和那些與他有來往的人經常討論(神操)。我們再一次看到澳門耶穌會士和他們在歐洲各個城市所做的牧靈工作的相似之處。誠然,上面一段話表明這些人是歐洲人或者至少是歐亞混血兒。神操當然不是修行程度較低的教徒踐行的靈修活動。因而,很少能從來自毗鄰歐洲的傳教區的年度報告中看到這種神父與懺悔者的關係類型。在某些情況下,當教區有足夠多的耶穌會士生活在一起時,神性操練才具有可行性,神父們會指導每位耶穌會士進行神操,尤其在封齋期。新信徒和“普通人”很少進行神操,原因很簡單,他們需要更多地參與那些可以在住處進行的天主教活動,他們仍然缺乏基本的教義指導。然而這裏提到澳門神學院的神操是為了強調澳門與葡萄牙大陸城市的等同性,至少在高級靈修活動上是等同的。但是,我們必須回到年度報告:和印度其他城市一樣,(澳門)神學院也有另一種活動,這種活動能夠很好地為上帝服務,照顧鄰居,不論他們是基督徒還是異教徒。我們通常把這項活動的負責人稱為“ 教徒之父” (Pay dos Christãos),因為他的任務是為皈依者洗禮,照顧新近受洗者和其他貧苦教徒的精神生活,如果他們被囚獄中,那麼還要照顧他們的世俗生活,保護被囚者不受貴族和主人的困擾,因為這些人很少有人性;還要走訪醫院的病人、獄中的囚犯,最重要的是皈化城中眾多的異教徒,為他們講道,這樣他們就能接受聖洗,神學院旁邊有一座專門為當地基督徒建造的教堂,通常禮拜六在這裏做彌撒,而且在這裏佈道或講道。“教徒之父”還要在這座教堂裏教導新受洗的皈依者。1659 年和1660 年這兩年受洗者達兩百人。“教徒之父”這個職位是由國家組織並給予資助的,但是卻由葡屬印度的宗教人士承擔。就像果阿、柯欽、霍爾木茲和亞洲其他主要的葡萄牙殖民地一樣,澳門也有一個這樣的職位,通常是由一群耶穌會士擔任的。我們從描述中可以看到葡屬印度對“教徒之父”一職的條例和職權的確認,以及該職位的一系列任務。由於沒有具體的資訊,我們不知道這位與澳門當地教徒一同Isabel dos Guimarães Sá, “Charity, Ritual, and Business at the Edge of Empire: The Misericórdia de Macau” in LiamMatthew Brockey, ed., Portuguese Colonial Cities in the Early Modern World (Aldershot, U.K.: Ashgate Publishing,2008), pp. 149-173; 更多細節請參閱Isabel dos Guimarães Sá, Quando o Rico se faz Pobre: Misericórdias, Caridadee Poder no Império Portugûes. Lisbon: CNCDP, 1997.Maya. Annual Letter. fol. 29v.José (Josef) Wicki, ed., O Livro do “Pai dos Cristãos,” Lisbon: Centro de Estudos Históricos Ultramarinos, 1969,pp. ix-xv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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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匿的澳門史料:耶穌會年報
共事的耶穌會士的身份,但是至少我們知道他充當司法仲介這一特定角色,為了因不公而遭囚禁的人員,他要探訪監獄。“教徒之父”一職也負責維護這裏提到的專門為新信徒修建的教堂和住所,當時被稱為做庇護聖母堂(Nossa Senhora do Amparo)。令人感到奇怪的是,如果和同一時期中國教區或其他教區的受洗記錄相比的話,本文提到的這兩年澳門的受洗人數相對很少。耶穌會士沒有解釋人數稀少的原因,我們只能推測澳門亞裔皈依者較低的社會地位阻滯了該地的受洗進展。相反,在這份年度報告的下一頁,我們得知,交趾支那的傳教士替2035人洗禮,東京(Tonkin)在12 個月內有7000 人領聖事。雖然這份年度報告裏提到的新皈依者較少,但是,我們從中可以看到更多有關澳門平民信徒的細節。正如前面提到的那樣,耶穌會年度報告的一個主要特點是其中帶有教化性質的故事。由耶穌會士牧養的基督教社團的生活片段或者說耶穌會士親眼目睹(或親身參與)的事件,在某種程度上反映了當地宗教虔誠的特點以及歐洲神父與亞洲新信徒之間的關係。這份年度報告裏有兩個這樣的例子:可以看到許多神意和命運產生神奇效果的例子,我將舉兩例。第一個例子是一位華籍異教徒,他長時間管理神學院的一處地產。他聰明有加,而且有人多次勸他加入天主教,他總是避開,拒絕從事這一聖職。他生病了,有人再次提醒他應該皈依基督以求救贖,但是他沒有在意這些說辭,認為這或許並不是道德疾病。他前往他親屬家中求治,瀕臨死亡時,他讓他們請一位神父來為他洗禮。但是他的親屬是異教徒,他們不想讓神父過來,他就這樣在沒有受洗的情況下去世了。或許,上帝讓這個結果發生,為的是懲罰他之前得到那麼多次召喚和邀請但是卻沒有回應。由此,在這個例子中,聖靈通過所羅門傳達的話語實現了,警告那些在聽到召喚他們進行悔罪或改變生活的聲音時卻無動於衷的人們在某個時刻會發生的事情,那時他們必呼求我,我卻不應;他們必尋找我,卻尋不見(tunc invocabunt me et non exaudiam mane consurgent et non invenient me) 。與這個例子十分不同的是一位來自索洛(Solor)(群島)的異教徒,他比之前提到的那個華人的理解能力稍弱但意志稍強。他接受了教理教導,希望能接受聖洗。有一次他掉進了井裏,我不知道他是怎麼掉下去的。屋裏的人很快出來幫助他,有一個人試圖解救他,另一個人去找“教徒之父”,這樣如果他活着出來的話,就能立即受洗。他們扔給他一條繩子,讓他繫在身上,好讓人們拉他上來。這個身受折磨的慕道者為了繩子不會打滑,將繩子繫在脖子上,當上面的人往上拉繩子時,這個可憐的人半吊着露出水面,但是上帝,我們的天主,考慮到他須接受聖洗的善意和願望,就把他從危險之中解救出來,他逃離了死亡,並如其所願地接受了洗禮。這是一組形成反差的兩個例子,似乎也使我們深刻理解到澳門耶穌會士因為有一群異教徒生活在他們中間而產生的挫敗感。在第一個例子中,我們看到一個頑固的皈依者,他只在臨死時想到受洗。在這個例子中,惡毒的異教徒贏得了勝利,他們粉碎了這個沒有領受聖事就去世的悔罪Nuñez. Macao’s Church of Saint Paul. pp. 63-64.Maya. Annual Letter, fol. 30r.Proverbs 1:28, “Then shall they call upon me, and I will not hear: they shall rise in the morning and shall notfind me.”Maya. Annual Letter. fol. 29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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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澳門學 •澳門學著作提要(十)葉 農 一、《澳門的砲臺:其設計與歷史》(Fortificaēões de Macau: Concepēćoe História=Fortifications of Macau: Their Design and History)著者是若熱•格拉薩(Jorge Graça)。第一版於1969 年由澳門官印局出版,係賈梅士學院(Instituto Luís de Camões)編輯的學報第3 卷,共122 頁。第二版於1984 年由澳門旅遊局(Direcção dos Serviços de Turismo de Macau)出版,共132 頁,有英文與葡文兩種文本。第三版於1986 年由澳門文化學會出版。從英文版來看,全書共23篇,全面研究了澳門的17座砲臺和城牆。開篇兩篇導言,第一篇為“第二版導言”,主要介紹葡萄牙人的海外擴張史,以及澳門早期發展史;第二篇為“第一版導言”;第三篇“澳門簡史”,介紹了從葡萄牙人入居至抗戰爆發時的澳門發展史;第四篇“砲臺演化簡史”,簡介了十五世紀以來砲臺發展史,特別是葡萄牙人在砲臺建築技術及其理論方面的貢獻;第五篇“澳門砲臺的發展”,將澳門砲臺發展史分為四個時期:1557-1622年,澳門防禦從水上移至陸上,興建了第一座砲臺;1622-1638年,澳門全城防禦系統快速修建,其標誌為東望洋砲臺之完工;1849-1884年,始於總督亞馬留,主要是興建針對內地的防禦系統,氹仔與路環納入了澳門的防禦體系;1931年開始第四個時期,主要是東望洋山地下砲臺的興建,直到其1964年被放棄。此後,進入對澳門各個砲臺與城牆的具體研究。每個砲臺的研究,均包括砲臺位置、興建目的、砲臺構造、建築結構和材料、砲臺歷史等部分。這些砲臺有:Fortress of S.Paulo do Monte(大砲臺,興建於1617 至1626 年,曾充當總督住宅等其它功能)、Fortress ofS. Tiago da Barra(媽閣砲臺,完成於1629 年,西望洋防禦要塞群組成部分)、Fortress ofNossa Senhora do Bomparto(竹仔室砲臺,西望洋防禦要塞群組成部分)、Fortress of S.Francisco(嘉思欄砲臺, 1629 年興建, 1807 年曾被英軍佔領)、Fortress of Nossa Senhora daGuia(東望洋砲臺,1637至1638年間建成,1865年總督阿穆恩在此興建了一座燈塔)、Fortressof Taipa( 仔砲臺)、Fort of Nossa Senhora da Penha de França(西望洋砲臺, 1622 年之後建成, 1892 年拆除,西望洋防禦要塞群組成部分)、Fortof Patane(沙梨頭砲臺)、Fortof Lapa(灣仔砲臺)、Fort of Mong-Ha(望廈砲臺,1849年由總督亞馬留開建,北方防禦系作者簡介︰葉農,暨南大學中國文化史籍研究所副教授,歷史學博士。廣州 5106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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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門學著作提要(十)
統組成部分)、Fort of D. Maria II(馬蛟石砲臺, 1852 年開始駐軍,北方防禦系統組成部分)、Fort of Ilha Verde(青洲砲臺, 1865 年開建,但未完工)、Fortlet of S. Pedro(南灣砲臺仔)、Fortlet of S. Januario(雀仔園砲臺)、Battery 1st of December(嘉思欄下砲臺)、Battery of Coloane(路環砲臺)、Bulwark of S. João(聖若奧砲臺)。該書亦探研了澳門城牆,包括地理位置、興建目的、內外構造、建築結構與材料及其歷史演變等。最後一篇為結論。全書附有大量澳門地圖、每座砲臺平面圖、照片等圖片資料,書後有三篇附錄、參考書目等。二、《“如果我們沒有與眾不同,我們將不復存在”:澳門過渡期內的文化與認同》(If We Are NotDifferent, We Will Cease to Exist:Culture and Identity in Transition-Era Macau)著者為凱瑟琳 • 霍普 • 克雷頓(Cathryn Hope Clayton)。本文係著者2001 年加利福尼亞大學人類學博士學位論文。作者通過兩年多時間,即1997-1999 年和2000 年夏季在澳門的田野調查,試圖解決下面的問題:“在澳門回歸中國管轄的過渡期內,澳門的葡萄牙當局漸次投入大量努力,灌輸給澳門居民一種觀念,即他們擁有一種‘獨特的文化特徵’—— 這個特徵是一個集合體,是400年來中國人與葡萄牙人之間和平的商業與文化交流的結果—— 這種認同能夠成為使澳門城及其居民在這個巨變時期獲得繁榮的基礎” 。全文共456頁,分為八個部分:導言(Introduction)。第一章“逃犯的故事:目無法紀、殖民主義與邊緣神話(Outlaw Tales: Lawlessness Colonialism & Mythologies of Marginality)”、第二章“地方之名、血的規則:主權、所屬及法律(Place Names, Blood Rules: Sovereignty,belonging, and the Law)”,這兩章研究的是法律問題。因為在澳葡當局的認同計劃中,核心思想就是要形成一個新的認同模式,即後來被確定為“特別行政區”或“澳門文化特徵”。第三章“本地教育:在澳門的學校中改變歷史(Education Locals: Changing Histories in and of Macau’sSchools)”,著者調研了澳葡當局將本地歷史課程引進澳門中學之嘗試,及與澳門學校中廣為人知的歷史知識(這些歷史能夠從博物館、展覽會和出版物中找到)之間存在的矛盾。第四章“澳門博物館:歷史的價值(The Museum of Macau: the Value of History)”,通過澳門博物館的建設、存在的問題、展出內容與展品佈置、公眾對其反應,揭示了澳葡當局內部關於歷史的價值與意義存在的深層矛盾。第五章“廢墟之中的文化:尋找定位與創造歷史(Cultrue in Ruins:Making Place, Making History)”, 重在澳門尋找定位過程中歷史所扮演的角色。一個城市在移民、殖民地化與資本主義化的不同歷史過程以及城市未來文化的不同方面,都標識在都市的空間之中,這是在殖民時代形成不同的都市認同的重要方面。第六章“被認為非法的故事,或者,社會成員們的其他方法(Outlawed Tales, or Other Ways of Belonging Here)”,探討了關於澳門認同的三個問題,質疑了不同種類的跨文化認同之間的關聯性,並提出一個新建議:雖然澳葡當局在澳門居民中所實施的、進行認同的嘗試失敗了,但這個嘗試將有助於在後殖民時代成為澳門政治與經濟發展的條件。最後為“尾聲(Epilogue)”。
全文插入了有關大三牌牌坊、澳門博物館、中區與北區的街景、南灣、回歸儀式等照片、圖片、地圖共35 幅;附有粵語、英語、普通話對照詞彙表及一份長達25 頁的參考文獻書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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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門研究2012年第4期二、街道與文化“街道與文化”專題共11 篇論文,主要從街道史料,包括印刷品、實物等,探求澳門街道所蘊含的豐富歷史和市民文化,研究方法多樣,有歷史學研究法、實地調查訪談法及語言學考證法等。澳門基金會研究所楊開荊《淺議澳門街道記憶與文獻整理》一文展示了1906 年出版的澳門中葡文對照街道名冊及檔案史料中的地名,她提議可通過多種途徑搜集個人檔案、證件、老照片等,將其整理並應用於建立澳門“街道記憶”數據庫網絡平台,使澳門街道的記憶趨向完整,也有利於對澳門街道展開學術研究。澳門大學歷史系曾金蓮從城市發展與街道關係的角度解讀並比較三份“十九世紀澳門葡文街道名冊”,從名冊變化發現澳葡政府行政分區思想的端倪以及各堂區城市化發展速度。林廣志《澳門的街道及堂區》一文從整體歷史手,考察了澳門城區(包括仔和路環)的擴展、街道建設及堂區增長之間複雜的動態關係,指出“研究澳門街道,必須將之置於城市發展的歷史背景下,用歷史的、發展變化的和全球的視角來理解澳門的街道,總結不同層面的歷史文化特色”。民政總署道路處F.Lopes 提交葡文會議論文,題為Criação da malha dos arruamentos deMacau, as suas formações e evoluções ao longo dos anos(《歷年來澳門街巷的創建、形成及發展》)。Lopes 補充了不少有關十九世紀澳門街道的新史料:一是1847 年4 月14 日議事亭將一份澳門新街巷名冊呈送澳門總督亞馬留;二是1852 年11 月5日,澳葡政府成立了一個委員會,負責修訂中文地名冊並建立華人田地地名冊。Lopes 將澳門街道命名方式分為十多類,包括地名、天主教、總督、主教和神父、教師、歷史英雄、文學以及其他與澳門有關的人物、植物、動物、職業、位置、食物和工業產品等。這種分類方式與澳門文獻信息學會監事彭海鈴《澳門街道名稱的文化印記》有異曲同工之趣,但彭教授以一名中國人的眼光看到了比Lopes更多的關於澳門街道中葡相異的文化內涵。民政總署文化設施處梁毅鵬《清末民初澳門街道命名中的殖民性》一文也站在中國人立場,“發掘出潛藏在街名字背後對澳葡政府所具有的殖民性政治意涵”。Lopes記述了不同形制的街牌歷史變遷,指出街道線圖對研究街道的重要性,同時分析了填海地街道的命名方式。澳門城市大學管理學院周國強《澳門街道的水井文化》及澳門城市大學工商管理李青《以隱性歷史文化遺存延續街區價值研究》兩文均倚重實地調查及人物訪談。澳門民政總署文化康體部文化設施處張卓夫《“龍環葡韻”有幾多葡韻── 仔龍寰山上下歷史文化遺存的重新認識》一文追溯仔龍寰葡韻周邊的歷史,並糾正了若干錯誤看法。澳門民政總署歐陽偉然《百年新馬路》一文詳細介紹了新馬路的行業店鋪變遷。葡萄牙中國學院澳門研究中心金國平《澳門“Bazar”的史地範圍考》一文從語言學和歷史學角度考證了“Bazar”一詞及其中譯文的變遷,指出澳門的Bazar有兩種指稱意義︰一是澳門市集街區,二是實體建築物(即營地街市)。金國平指出有關澳門營地大街的“駐軍營地說”是毫無根據的,營地大街是集市大街,而不是軍營大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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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學術動態 •“第三屆澳門人文社會科學研究優秀成果獎”結果公佈編輯部“澳門人文社會科學研究優秀成果獎”活動自2004年至今已舉辦至第三屆,受到本澳學界以及海內外研究澳門的學者廣泛關注和重視,參與評選的作品涵蓋眾多領域和學科,水準較高,總結近二十多年來澳門研究的優秀成果。澳門基金會與廣東省社會科學界聯合會在過去兩屆合辦上述活動的良好合作基礎上,加入了中國社會科學雜誌社作為本屆的合辦單位,以進一步擴大活動的規模及影響力。活動自2012年4月啓動以來,獲得學術界積極的響應,收到來自澳門、內地、香港、台灣和其他地區的中、英、葡文著述共計395份(著作96份;論文299份),申報作品較上屆增加近百份,且澳門本地學者更佔總數的百分之七十,可見本地學術氛圍更趨活躍,研究成果日漸豐富。除了10份不符申報資格的著述外,共有385份申報著述符合參評資格,其中著作類90份、論文類295份。此次評獎分為經濟管理、政治法律新聞社會學、歷史哲學文學、語言教育藝術四個學科組。主辦單位依據學科專業籌組評審委員會,成員來自本澳文化學術界與內地知名高等院校及研究單位,包括澳門基金會行政委員會主席吳志良,中國社會科學院副秘書長兼新聞發言人、中國社會科學雜誌社總編輯高翔,廣東省社會科學界聯合會副主席林有能,澳門城市大學校長顏澤賢,澳門大學法學院教授駱偉建、社會科學及人文學院講座教授楊義,澳門特別行政區政府文化諮詢委員會委員李觀鼎,澳門理工學院教授王五一,中國社會科學院歷史所研究員萬明,中山大學嶺南學院副院長李勝蘭、社會學與人類學學院院長蔡禾,暨南大學法學院/ 知識產權學院副院長徐瑄,華南理工大學工商管理學院教授張振剛,華南師範大學教育科學學院院長盧曉中、音樂學院院長黃漢華。評審委員會依據評審規則進行初評、複評及終評後,共評選出56項著作和論文獎項,獲獎名單如下(按作者姓氏筆劃排序):一、一等獎1. 著作類4 項:Lúcio de Sousa《The Early European Presence in China, Japan, The Philip-pines and Southeast Asia (1555-1590) ─ The Life of Bartolomeu Landeiro》,李敏、李偉農等《澳門園林建設與綠地系統規劃研究》,唐曉晴等《葡萄牙民法典》,婁勝華、潘冠瑾、林媛《新秩序:澳門社會治理研究》。2. 論文類4項:Li Sheng、Yan Ming Tsui《A General Equilibrium Approach to Tourism andWelfare: The Case of Macao》,徐京輝《毒品犯罪若干問題探討》,郝雨凡、湯開建、朱壽桐、林廣志《全球文明史互動發展的澳門範式──論澳門學的學術可能性》,湯開建《道光七年〈香山縣下恭常都十三鄉採訪冊〉的發現及其史料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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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屆澳門人文社會科學研究優秀成果獎”結果公佈 二、二等獎1. 著作類5項:吳樹斌《澳門大眾體育──公共服務體系建設研究》,李長森《近代澳門外報史稿》,柳智毅《澳門人力資源開發研究》,袁持平等《澳門產業結構適度多元化研究》,霍志釗《澳門土生葡人的宗教信仰──從“單一”到“多元混融”的變遷》。2. 論文類4項:Ruohui Zhao 、Jianhong Liu《A System’s Approach to Crime Prevention:The Case of Macao》,秦斌《基於澳門本土特色的城市競爭力評價指標研究》,劉羨冰《澳門十五年免費教育的意義與展望》,鄭煒明等《瀕臨消亡的一種民間信仰:從澳門朱大仙信仰看非物質文化遺產的保護與研究》。三、三等獎1. 著作類8項:王鵬《粵港澳跨行政區域創新系統的理論與實踐》,何志輝《從殖民憲制到高度自治──澳門二百年來憲制演進述評》,胡根《澳門近代博彩業史》,梁文慧、王政彥《成人網絡自我調控學習素養──兩岸四地比較研究》,陳震宇《現代澳門社會治理模式研究》,趙利峰《尷尬圖存:澳門博彩業的建立、興起與發展(1847-1911)》,鄧景濱、李靜《應用文研究》,聶立澤《港澳與內地刑事法律比較及刑事司法協助研究》。2. 論文類8項:Lai Sau Ling Linda, W. M. To《Importance-Performance Analysis forPublic Management Decision-Making: An Empirical Study of China’s Macao SpecialAdministrative Region》,林如鵬、符翩翩《澳門文化創意產業的發展前景與規劃》,柯森《澳門回歸以來學校教育優質化的策略評析》,徐怡濤、胡東波《路歷史館的建築史研究及其保護》,梁劍英《從優秀音樂人才的培養談澳門的音樂環境》,許昌《“一國兩制”的法治解構》,楊開荊《從〈世界記憶名錄〉評審標準看澳門文獻的價值》,劉祖雲《澳門社團政治功能的個案研究》。四、優異獎1. 著作類11項:Cândido do Carmo Azevedo《O Lúdico na História do Oriente Português》,朱壽桐:《澳門新移民文學與文化散論》,吳紹宏《澳門特區政府公務員工作動機模型研究》,吳堯、樊飛豪、是永美樹《拼合記憶──澳門歷史建築的發展與保護》,呂志鵬《澳門中文新詩發展史研究(1938-2008)》,李宏君《澳門音樂》,阮建中《澳門博彩產業競爭力研究》,黃湛利《港澳政府諮詢委員會制度》,楊允中《我的“一國兩制”觀》,鄧達榮《澳門特別行政區政府採購法律制度研究》,譚世寶《金石銘刻的氹仔九澳史──清代仔九澳廟宇碑刻鐘銘等集錄研究》。2. 論文類12項:Yao Jingming《Em busca do habitável a partir da Antologia de PoesiaContemporânea de Macau》,王長斌《博彩法與博彩商會:澳門博彩競爭法的迷失》,冷鐵勛《澳門公共政策諮詢中公眾參與的困境及對策分析》,林良玉、吳玫《全球化視野下的澳門:澳門英文報業的新聞框架研究》,陳章喜等:《澳門土地開發與城市空間發展的實證研究》,曾瑪莉《澳門中小學教師組織公平感知研究》,黃翊《社會語言學視野下的文化交匯:澳門“圓形地”研究》,熊美娟《社會資本與政治信任──以澳門為例》,劉居上《盧太夫人慕貞事略》,澳門中華教育會教育科學研究組《為澳門的繁榮穩定,必須加強公民教育》,駱偉、鄧駿捷《〈澳門記略〉清乾隆“西阪草堂”版本考》,鍾若愚、楊玲麗《澳門貨幣替代現象的實證研究》。(澳門基金會供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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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OURNAL OF MACAU STUDIESQuarterlyNo.4September 2013ABSTRACTSThe Population Issues and Policies in AsiaLIU Yi • 10 •Abstract: The population issues are very complicated in Asia. Situations from other areas over the world all can be foundhere and some of them are even very outstanding. The development of the Asian population calls each country tocontrol and guide it by constantly establishing and adjusting corresponding population policies. The general populationpolicies on one hand refer to the scale and the speed of the population growth, and on the other hand relate to somepopulation structure problems such as the aging, national and international migration or the Sex Ratio at birth basedon each nation’s own condition. In all, the paper gives a comprehensive analysis of the population policies in post-war Asian countries and also makes a brief evaluation of them.Keyword: population, population policy, AsiaThe View of Tung Sin Tong from PortugueseJIN Guoping • 28 •Abstract: Macau Tung Sin Tong (TST) was one of the associations referred to the Chinese charity culture. Macaucharities have a long history: Holy House of Mercy, Kiang Wu Hospital Charitable Association and TST were the threelong-existing charity associations in Macau. There are many studies and discussions on Macau TST; however, few arerelated to the view of TST from Portuguese. This article is trying to give some introductions. Monsignor Manuel Teixeira,a noted historian in Macau, has a high appreciation to TST: “the charity work TST have done brings glories to theChinese community.” Another famous historian J.M. Braga also praised: “TST was set up by Chinese gentlemen inMacau; it has done excellent contribution with self-provided funds and financial support from outside foundation.”Keywords: Portuguese, Chinese, Macau, Tung Sin TongDiscussions on Tung Sin Tong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Guangdong, Hong Kong and MacauYAU Chi On • 31 •Abstract: The core content of Macau is the mix of eastern and western culture, and the human value of helping eachother. To be pleased in giving is one of the good traditional virtues in China, which is represented by the public welfareservice of charity association. Since the late Qing dynasty, non-government charity associations in Guangdong, HongKong and Macau including “nine charitable associations”, Tung Wah Group of Hospitals, Po Leung Kuk, Kiang WuHospital and Tong Sin Tung. These associations mostly were established in the Qing dynasty of Tongzhi and Guangxuera. Local merchants helped to organize and operate them, and these associations were also supported by localgovernment. The charity work included giving medicine and relieving victims from disasters, sacred edict preaching anddisseminating books of goodness. After 1949, the charity associations in Guangdong were gradually cut down andmerged by the government, finally, government social welfare take place of them. Fortunately, the charity associationsin Hong Kong and Macau had well developed, especially Tung Sin Tong, which has become one of the most famouscharity associations for its long history.Keywords: Guangdong, Hong Kong, Macau, Tung Sin TongA Study of Sacred Edict Preaching and Disseminating Books of Goodness:The Edifying Activities of Tung Sin Tong in Its Early StagesLEUNG Kai Chun • 38 •Abstract: Sacred Edict preaching and disseminating books of goodness were the major edifying activities of Tung SinTong in its early stages. This article will primarily explore the time period, causes and contents of Tung Sin Tong’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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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門研究2012年第4期preaching of the Sacred Edict. Moreover, it will also introduce the details of The Ladder of Shengxue, the first book ofgoodness which was published by Tung Sin Tong in 1892. Furthermore, it will also look into how Tung Sin Tongestablished the social order and became a guardian of the Chinese community by edification in Macau.Keywords: Tung Sin Tong, sacred edict preaching, books of goodness, edificationThe Content and Characteristics in the Constitution of Tung Sin TongZHANG Zhongpeng • 52 •Abstract: It was unstable and insecure in Macau during the late Qing dynasty and the early Republic of China. In1892, the Chinese merchants in Macau initiated and founded Tong Sin Tung, which reflected the development ofcharities in that period. TST not only kept the Chinese traditions but also tried to make changes. Though reviewingthe contents of its constitutions, we can discover the transitions of TST and Macau’s history.Keywords: Tung Sin Tong, constitution, Macau, transitionChui Tak Kei and Macau Tung Sin TongZHAO Dianhong • 60 •Abstract: Chui Tak Kei was one of the leaders in charity society of Macau from 1949. In his legendary career ofarchitecture, politics, culture and charity; he successfully built up a famous image as a philanthropist in Macau Chinesecommunity. As a leader of Tung Sin Tong for half a century, he inherited the family traditions and encouraged charitiesin Macau, that also helped to form charity families in the Macau Chinese community. The unique charity culture andsocial spirit in Macau were established by Tong Sin Tung and other famous charity associations, the essential parts ofwhich are communication, forgiveness and unselfish dedication.Keywords: Chui Tak Kei, Tung Sin Tong, MacauA World-Historical Pespective and Macau Governance History ResearchLOU Shenghua • 67 •Abstract: Colonialism model and modernization model of Macau history research are based on west-centered vision.This paper holds the perspective of a global history view, especially interaction zone theoretical perspective, should beintroduced to Macau history research because Macau is an interaction spot of Chinese and Western civilization.Reconstruction of Macau governance history based on interaction should focus on the results and the reasons ofinteraction between Chinese and Western governance civilization. In the end, this paper indicates that avoidingconfrontation attitudes to interaction between parties discourage the Macau governance system innovation.Keywords: Global conception of history, interaction zone, governance, conflict avoidanceDiscussion of Macau Study in New Perspective and Framework:An Observation from Intellectual HistoryZHANG Xiaojing • 89 •Abstract: From the observation of intellectual history, this article aims to explore the general picture of the current statusof Macau study. It is explored in four dimensions, namely, the general review of Macau study and political study ofMacau; relationship between political study of Macau and study of political science and law in Macau; the specialtyand generality of Macau study; the development and further cooperation of Macau study. Departing from a newperspective and framework, it is suggested that researchers should re-estimate the academic findings and theoreticalimpact of Macau study.Keywords: Macau study, Macau politics, social organizationNew Reflections on the Studies of Macau HistoryWAN Ming • 97 •This paper is divided into three parts. The first part discusses from area history to global history with a global perspective.China was involved in a “from region to globe” process in the sixteenth century, and Macau should be a junction casein studying this process. The second part is about trebling evidence approach and the broadening of Macau literature.The exploration and utilization of excavated materials have became a significant feature of academic research since thetwentieth-century. The traditional study of the Macau history mainly focused on the text materials and the culturalstudies were given basically by missionaries,. They all had limitations. The trebling evidence approach is put forwardto research history by multiple evidences. This new approach is useful to satisfy the new request of the time for academicresearch, and to develop research methods and measures, thereby playing a vital role in advancing Macau studies. T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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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STRACTSthird part was a typical case: the spread of the blue and white porcelain in the Ming dynasty.Keywords: global history, multiple evidences, porcelainMultilingualism as A Resource for Macaology:Lessons from the Past and Efforts for the FutureIEONG Sao Leng(ed), YAN Xuelian(tr) • 104 •Abstract: Macau which used to be a cradle for nurturing bilingual, trilingual and even multilingual elites. Whether asan efficient bridge for East-West cultural exchanges in the past, or as an international holiday resort and “world-classtourism & leisure centre” at the current, multilingualism plays an important role. This paper is an attempt to investigatethe unique and complex multilingual scenario of Macau and review the achievements and problems of the multilingualteaching in Macau before and after the return to the motherland. Multilingualism is a resource and repository for Macaustudies. Although there are some pioneers , more efforts still should be made to enrich and enhance multilingualeducation, teaching and research in the future.Keywords: Multilingualism, resource and repository, MacaologyChinese Literature and Cultural Patterns of a Polis
— Macau: East Polis and Its LiteratureZHU Shoutong • 108 •Abstract: Macau is the one of polis with frequent political transitions and social changes. It may possess plenty historicaland cultural memories. The literary memories of polis embody the history from both official and popular contents, sothey must be more plentiful than other documentations. The literary memories contain vivid activities, characters andtheir feelings and psychology and they must be fresh and alive as the historical recordation. Even though they containimaginary, the literary memories must be the realest memory for the polis’ history in its given time. It is not significantfor the Macau literature, but it is good for Macau’s historical and cultural memory.Keywords: Macau, East polis, literatureSignificance of Macaology Documentary Heritages in International Viewpoint— Inspiration of Macau Diocesan Documentation Inscribed to UNESCO MOWCAPIEONG Hoi Keng (ed), WU Yuxian(tr) • 113 •Abstract:Macaology has been proposed for nearly 30 years, and it is consensus that the issue is important and valuablefor Macau region as well as to Asia and even to the world. There is no doubt that Macau documentary study is oneof the main factors to support Macaology, especially its value is highly recognized by international society. On 9 March2010, the “Archives and materials of the Macau Diocese from 1550s to 1800s” were added to the UNESCO Asia-Pacific Memory of the World Register, which has certainly verified that contents of the historical culture and the richdocumentary heritage of Macau are highly acknowledged by UNESCO. In the viewpoint of Macaology, it is definitelyan added value to strength its development. However, we believe that a series of work on documentation is waitingto be launched. This paper tries to study these valuable collections in the value of human memory from the point ofview of register’s assessment criteria, and inspiration on further works. For example: deeper exploring, well managing,studying of the feasibility on registering to Memory of the World to international level; moreover, better preservationof the Macau historical documentary heritage is also an urgent matter; simultaneously, using the information technologyskill to develop documentation and information services, such as the “Macau Memory” program, integratingdocumentation resources networking storage, etc., are the issues to explore. Which can be summed up that, to establisha new subject of “Macau Documentary Studies”, that enables the resources to be widely used and be able to coordinatethe Macaology development.Keywords: Macau documentary heritage, Macaology, Memory of the World Programme, Catholic history, Macaudocumentary studyMacanese Identity: An issue on MacaologyCarlos Piteira(ed), ZENG Jinlian(tr) • 122 •Abstract: Focusing on the four dimensions of Macanese Identity, namely as a historical process, a feeling of belonging,an ethnic group and a cultural place, this paper constructs an interpretation model to explain all the problems broughtby these four dimensions. By linking the past and the present, we could understand how people use historical factsto build its present identity in contemporary society. At the same time, the history of the Macanese ethnic group 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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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門研究2012年第4期Macau is part of the Macau history which belongs to a cultural place to live inside China. Finally, by using the “Etic”and “Emic” approaches of anthropology and sociology, it points out the change among principal parts of Macaologystudy. Besides, we should integrate the concept of Macaology study as an element of the Macanese Identity and expandits effects on Macau society, PRC “mainland” and at the International field.Keywords: Macanese, identity, Macaology, Etic Emic“Jesuit Macau”, Its Role in the Book Exchange between Europe and China and Its Western Libraries in the17th - 18th CenturyNoël Golvers(ed), LI Qing(tr) • 126 •Abstract: When the Jesuit library (libraries) of Macau was (were) sold on 24 September 1762, the more than 4000books, still mentioned on the spot in 1746 (J. Alvares) were apparently dispersed and lost; this was more dramatic inview of the role of the College as a place of instruction and a transit place for the Jesuits in China. In this contributionan attempt will be made to describe the pivotal role of Macau and its Jesuit institutions in the two centuries of booktransfer between Europe and China, and as a ‘book center’ itself. There, the book demand two and want lists fromthe individual Chinese residences were grouped and transmitted to Europe; after their arrival the books were assignedto a particular destination and dispatched over China; books where bound by local “livreiros”, the payment was made,etc. But the Jesuit compound had itself within its walls substantial collections of printed books, manuscripts anddocuments: the ‘college’ library, some special ‘branches’ and various sub collections (the book depots in the‘procuratura’s of the Chinese Vice-Province and the Japanese Province; the pharmacy [‘botica’]; other ‘private’ roomcollections). Description of some aspects of their holdings on the basis of some inventories (D. Valente, a.o.), referencesin missionary sources from China (F. Brancati; F.-X. Filippucci; A. Gaubil), and some 12 extant items.Keywords: Macau, Society of Jesus, western libraries, book exchangeThe Hidden Sources for the History of Macau: Jesuit Annual LettersLiam Brockey(ed), CHEN Yufang(tr) • 133 •Abstract: Annual letters are the narrative reports written by Jesuits at regular intervals. From these historical sources,missionaries’ impressions on Macau society during the 16th to 18th centuries can be perceived. As the “hidden” sourcesfor the history of Macau, these documents are full of significance not only to the study of Macau’s history or evenSouth China but also to the early-modern world history with Macau as a focus.Keywords: Macau, society of Jesus, annual Letters, literature valueOn the Measures and System in Administrating Streets of Modern MacauCHEN Wenyuan • 143 •Abstract: With the development of modern cities, administrating the streets of the public areas of cities had becomethe most impressive “image project” in city management. This phenomenon and the western ideas in managing citieshad an influence on Macau. Thus, the Macau government also paid good attention to administrating streets. Such ideasintensively reflected in many aspects, such as “Safety”, “Health”, “In-Order” and “Convenience”, in particularly, thestreet traffic should be in order and the streets should be clean. And there are several characteristics in administratingstreets: efficacious administrative mechanism, legislating and then fulfilling; government -leading, and outsourcing theconcrete work; adhering to “the three responsibilities in the gate area”, and assigning responsibility to those who createdpollution to clearing it up.Keywords: The Late Qing Dynasty, Macau, administrating the streets, public orderAssessing the Future Financial Status of Macau Social Security Fund:A Dynamic Actuarial ApproachHUANG Bihong, Hoi Ian Hang • 155 •bstract: The Macau Social Security System has been modified several times since it was established in March 1990.The reform measures include enlarging coverage, expanding welfare and subsidy items and raising old-age pensionbenefits. However, the funding of the system relies heavily on the transfers from the government budgetary revenueand gaming taxes. This module might not be sustainable in the future due to the acceleration of aging population andextension of lifespan. To address these challenges, we adopt a dynamic actuarial model to estimate the revenue andpayments of the Macao social security fund in the next twenty years. We also propose a dynamic approach to adjustthe contributions and old-age pension benefits under different economic situations so as to achieve the sustainab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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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STRACTSdevelopment of Macau Social Security System.Keywords: social Security system, old-age pension, actuarial model, sustainable developmentA Study on Master Li ShutongLAO Keng Chong • 166 •Abstract: Li Shutong is a well-recognized wonder in the history of Chinese culture. His life started as a fighter andartist in the late Qing Dynasty and ended as a master of his generation. His stories are fascinating as well as intricate.Analyzing Li Shutong’s value of life and mysterious principles in it would not only deepen our understanding of thiseminent monk’s feeling toward the world and choices of his times, but also provide a reference for other researcheson it.Keywords: secular life, convert, Li Shutong, choices of the timesMacaology: Intellectual Construction and Academic Development— Review of the Third International Conference on Macaology
YANG Dawei • 175 •Abstract: The third international conference on Macaology was held recently in Beijing. The conference, Macau historyand foreign relations history as the central topic, discussed the intellectual construction and academic development ina Global Perspective. Through this conference, which has a symbolic significance in the history of Macau sciencedevelopment, we enhance awareness of discipline theory, literature foundation, research methods and future directionof Macaology.Keywords: Macaology, a universal view of history, academic developmentA Roundup of the 2012 Annual Conference of Macau History and Culture AssociationZHANG Kun • 179 •Abstract: The eleventh Annual Conference of Macau History and Culture Association has been held in Macau recently.The topic of the conference was Macau’s external relations in history. Papers in this topic presented the latest studyin Macau’s external relations in history and area history, as well as Christianity history. The conference reflected sometendency in Macau history study, such as new data, pathway and method.Keywords: Macau, Macaology, discourse rightSummary of the Symposium “Macau Streets - Urban Vein and Arteries and Historical Memories”ZENG Jinlian • 184 •Abstract: From 27th to 28th October 2012, the symposium “Macau streets - Urban Vein and Arteries and HistoricalMemories” was held in Macau under the cooperation of IACM and Institute for Macau City. Through four aspects(such as city streets, street culture, urban planning and rectification, street changes and management), this symposiumdiscussed Macau street changes during historical periods and its inherent cultural implication and practical significance.This symposium lays the foundation for researching Macau streets from multi-disciplinary perspectives.Keywords: Macau streets, urbanization, historical mem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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