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學跨界澳門筆匯第六十期

澳門筆匯第60期文學跨界足跡與演書節76足│跡│與│演│書│節

澳門筆匯第60期文學跨界足跡與演書節98寂：寂　然莫︰莫兆忠（“足跡小劇場演書節”策劃）寂:足跡在何時創辦？有何理念？莫:足跡由澳門舞蹈及教育工作者盧頌寧於2001年創立，十六年來一直從事劇場創作、藝術教育、海外交流、社區藝術策展等工作。足跡成立之初希望透過不同的藝術形式，表達自己對生命和社會的看法，不需要劃定運用何種媒界。2003年因閱讀海倫凱勒《假如給我三天光明》一書，並受到一位墨西哥偶劇導演的啟發，開始“冇眼睇”系列創作，並嘗試創作與本土歷史、澳門人身份認同相關的演出，希望透過劇場創作去認識自己，以及自己成長的地方。寂:演書節是如何孕育出來的？涉及的澳門作家與外地作家包括哪些？效果和觀眾反應能符合預期嗎？莫:“足跡小劇場演書節”2010年舉辦第一屆，足跡在劇場創作上一直有借鑒各類文學作品的習慣，例如之前提到的《假如給我三天光明》引發了“冇眼睇”系列，創作澳門本土歷史題材的劇作時，又參考了《格烈弗遊記》、《看不見的城市》等小說，以及一些非虛構類的學術著作如《時間的歷史》、《觀光客的凝視》、《博覽會的政治學》等。澳門作家的話，寂然的小說，詩人陶里、鄭煒明、袁紹珊的詩，另外就是王文達《澳門掌故》、陳煒恆《蓮峰廟史乘》等，都是2009年之前的事。於是在2010年時就開始思考，可不可以舉辦一些以文學、閱讀為主題的系列劇場活動呢？最初只想辦一屆，後來文化局研究“三年資助”藝術社團的可能性，我們就嘗試寫一些至少可以做三年以上的計劃作回應，結果局方“三年資助”沒有實行，但我們希望自己先做出一些事情，說明有些事是需要長期去做、長期實驗的，結果“演書節”便一直堅持做下去，今年將會是第八屆了。“演書節”是足跡辦的活動中，最少顧及觀眾反應的一環，它不像兒童劇場、社區策展，是比較針對劇場內部的，強調劇場創作人、表演者的閱讀經驗，簡單講就是透過提供演出或創作的資源，引誘劇場人多讀些書，也希望透過這些讀過書後的實驗劇場，與喜歡劇場或文學創作的人多交流。“演書節”舉辦後，打擾過不少本地作家和他們的作品，例如寂然、凌鈍、黃文輝、姚風、袁紹珊、胡曉風等，海外作家則包括魯迅、蘇珊桑塔、足跡的文學足跡莫兆忠澳門人。從事劇場編導、評論、教育及活動策劃等工作。《劇場．閱讀》季刊及《評地》網站主編。編著有《新世紀澳門華文劇場》、《澳門戲劇年鑑》、《慢走，澳門︰環境劇場二十年》、《澳門劇場研討會文集》及《新世紀華文戲劇研究：“第八屆華文戲劇節（澳門．2011）”論文集》等。劇場編導作品包括《咖哩骨遊記》、《漂流者之屋》、《望廈1849》、《月黑風高變蟲記》等。策劃“送海︰海洋文化交流計劃”、“足跡小劇場演書節”、“童聚偶遇”兒童劇季等。

澳門筆匯第60期文學跨界足跡與演書節1110陳志勇、乙一、辛波絲卡、卡爾維諾等。寂:演員們會如何消化與配合演書節？他們的準備功夫跟其他演出的準備有何不同？如果沒有製作費或規模的限制，你最想把哪些作品放在演書節演出？莫:最初只是定下一些主題，例如指定某作家、某個文學體栽、某類文學題材去叫創作者閱讀和創作。後來發現他們都太目標為本，沒有深讀那些作品就創作，又或在改編、演繹上欠缺方法。於是就在2014年開始邀請一些專業導師帶領創作，2015年又開始長達半年的讀書會，搞更多的閱讀講座或工作坊，基本上將發表演出放在較次要的位置，以閱讀為核心。到了2015年，“演書節”，已從“改編”文學作品為演出，漸漸演變成強調表演者閱讀經驗，但讀書好像是自己回家讀、在圖書館讀的，為什麼要在劇場呢？於是也想過放棄不再辦“演書節”，但就在這時又有一些人問我們可否參加下一年的“演書節”？於是，我們就隨緣的演下去。回顧過去七屆“演書節”的路徑，裡面沒有乖乖地將文學作品改編而成的演出，有的只是某種啟發、轉化甚至對話，而且都漸漸從製作演出慢慢移位至參與者創作、體驗的過程。其實，閱讀應該是一生的計劃，正在想可不可以做更多小規模的，與閱讀、生活有更多連結的演出，不一定受資助或製作費的限制，限制反而是來自有沒有更多人願意付出慢下來，享受閱讀的時間？足跡經常到外地交流演出，有沒有試過把演書節帶到外地？當地觀眾反應如何？到現在為止，足跡把劇場與文學結合的嘗試，曾遇到什麼困難？2010和2012年都有將“演書節”的作品帶到台灣演出，如《境．遇》(靈感來自陳志勇繪本《抵岸》)到過花蓮、台東、台南、高雄、台北、桃園六個城市演出和《香蕉班戟的夏日狂演集》(寂然小說《香蕉班戟的夏天》)則參加了“第四屆臺北藝穗節”，當地觀眾反應會較注意演出內容如何連結自己的生活經驗，也有人表示對澳門文學較陌生。劇場與文學結合的嘗試中，最困難是如何拿捏“結合”的角度，到底是純粹“改編原著”？從原著的改編中節射出本土的社會環境？會不會涉及原著作者的生平、經歷？又或只是借題發揮，主要呈現劇作者個人與作品的關係？又或者以劇場文本為主，引入其他文學作品的部份元素？這些不同的切入角度，也會造成不同的效果，但要清楚自己的想法，有時也不容易。寂:你認為澳門文學應該跨界合作嗎？你最期待澳門文學跟哪種演出形式合作？可以談談足跡在未來的計劃嗎？莫:“跨界合作”好像在不同的藝術界別中流行起來，但跨界的過程中，是否對交流中的各種媒界有足夠的掌握能力？這才是一個難題。事實上，在國外，文學作品改編成劇場或電影已是十分平常的事，前提是各個界別都已有足夠的好作品和藝術創作者。以澳門現階段來說，實驗精神、突破預設框架比一切都重要，不管任何界別，交流是必須的，因為澳門人口很少，各藝術界別都是一個小眾中的小眾，藝文人口互相動，互相支援是好事，但最理想、最基本的合作模式就是你來看我的戲，我讀你的書，你來逛我的展覽，我來看你的電影，首先成為彼此的受眾，是最基礎的合作形式。2017年足跡上半年專注推展非主流模式的兒童劇藝，4月至7月期間策劃“童聚偶遇2017”兒童劇季，會有一個本地、一個台灣的兒童劇場、兩個工作坊和兩個月的學校巡迴演出。下半年將有“第八屆足跡小劇場演書節”，今年會有兩個改編黃碧雲、江道蓮小說的實驗劇場演出，都是從女性、邊緣角度出發的作品，演出形式也比較另類，希望能給觀眾一些新的文學劇場體驗。

澳門筆匯第60期文學跨界足跡與演書節1312一、速度I日出。A、B、C三人在各自的地上耕種。日落。休息。日出。A、B、C三人在各自的地上耕種。日落。休息。A、B、C從他們的地土中，拿出三種事物。交換。日出。A、B、C三人在各自的地上耕種。日落。休息。日出。A、B、C三人在各自的地上耕種。日落。休息。A、B、C從他們的地土中，拿出三種事物。交換。交換的地點集合成市集，城市誕生。二、有人說：傳說，在六條河與三座山之後，有一座令見過的人都難以忘懷的城市，佐拉。有人說：傳說，佐拉有一條記憶的河流，每個人都可以將想要記得的事投放在河流之中，在每一趟旅途之間，可以建立一種相似或類比，直接有助記憶。有人說：傳說，最有知識的人，是那些背誦了佐拉的人。有人說：我在記憶裡面，尋找佐拉。一名市民躺在地上，沒有人知道他在做什麼。市民：我記得⋯⋯有人在砌造馬路。市民：我記得，你沿著佐拉的第一個門房出發，沿路會經過一棟寶藍色的建築物，一棟三樓高的圖書館，一個紅色的理髮店頂篷，一個噴泉，還有兩間餐廳，一間賣著精緻的小點，每天下午二時才會開店，一間賣著─工人：那家店不開門，老闆和老闆娘離婚了，現在店鋪的名字雖然一模一樣，但其實並不是同一個店。工人把一塊磚頭放在她身上，居民把磚頭挪去。居民：那家店的小點很好吃，我最喜歡它的杏仁曲奇，要配熱茶─工人：現在不賣杏仁曲奇了，他們在賣化妝品！沉默居民：前面已經有一間化妝品了。工人：你讓開，這裡要鋪新路。居民躺著沉默不語。工人把她埋葬。工人：你放不下。你自己落伍，與時代脫節。速城◎馬慧妍

澳門筆匯第60期文學跨界足跡與演書節1514市民：是我自己選擇的。工人：你放不下。你自己落伍，與時代脫節。市民：是我自己選擇的。市民：你是否確定要離開？有人說：為了更加容易記憶，佐拉被強迫要靜止不動，永保一致。有人說：她是佐拉的最後一個居民，佐拉發生過的事，她都記下來。有人說：為了把一個地方記住，就讓她從此靜止不動了。這樣值得嗎？已讀。“如果我離開了，會把佐拉遺忘嗎？”已讀。“我要離開了，我受不了。我覺得那人很像我。”已讀。“你很忙嗎？”三、速度II踏、踏、踏、踏─起初，你用雙腳行走，在日出出發，一天一夜，只有你自己。第二天，天快黑的時候，有一個乘搭著馬車的路人，建議你和他同行。後來，在日出的時候，你們看見了海。沙、沙、沙、沙，這是世界的第一班船，只花幾個月，它能帶你到地球的彼岸，你從未看過那個世界，那裡有你想要的未來。你不停盼望，擊打著海浪，帆船開始發出穩定的節奏：咔達、咔達、咔達、咔達，摩打不停往前，你的世界離你越來越近。你的速度越來越快，直至浪花鋪成了路軌。轟隆轟隆轟隆轟隆，火車走過了海岸、山谷、平地、農田、曠野，世界在你眼中，成為了不停倒退的風景。只有你勻速向前。你的座駕跑啊跑啊跑，在世界還沒插滿紅綠燈之前，你只需用力往前跑。你再也不用被其他人的速度困住，你有你專屬的速度。我們的未來非常接近，我們沒有極限，我們比光速更快。你的足印踏遍世界每個角度。只花六小時，你就可以劃過天空，成功降落另一邊。你想儘快抵達，美好的未來。四、有人說：在樹林穿行七天，要前往鮑西斯的旅人，雖然看不見城市的確實位置，但他確實已經抵達。有人說：鮑西斯的地面豎起了細長的高蹺，一直向上伸入雲端，他們撐起了這座城市。有人說：鮑西斯的居民很少離開地面，因為天空已經有他們需要的一切，他們寧願留在半空。有人說：他住在一棟非常細小的公寓，像一根柱子一樣狹長，他家的客廳有一個很小很小的窗。有人說：透過窗口，他看見遠方的一個高樓。高樓的頂樓，發出隱隱約約的光束，好像在傳達什麼訊息。居民：“鮑西斯對我說，我腳所站之處並不是鮑西斯，要到達鮑西斯，我必須雙腳完完全全地離開泥土。是的，要離地。”

澳門筆匯第60期文學跨界足跡與演書節1716有人說：“他用放大鏡窺看城市裡的每一個角落。”高樓再次亮起閃光。居民：“鮑西斯對我說，遠處還有個更高的鮑西斯。”有人說：“他問，你們痛恨大地麼？”他把頭伸出窗外，很努力，很想往前看。高樓的閃光忽暗忽明。有人說：“他問，還是你們太喜愛大地？”居民：“如果我繼續向上生長，可以遠離大地，成為鮑西斯嗎？”有人說：“要活得如此離地，是因為太愛這片土地，還是太恨這片土地？”已讀。“不回答一下嗎？”已讀。“即使你不回應，我也已經得到足夠的資訊了。”“已讀不回的表現，可能比你回覆的訊息更真實。”已讀。五、速度III你寄出“佐拉”（--..---.-..-）。約有五百五十六萬項訊息，寄出時間：0.59秒。你寄出“鮑西斯”（-....-..--.-......）。約有三千六百五十萬項訊息，寄出時間：0.52秒。咦？比佐拉快了0.07秒。它問您，是不是要寄，鮑希斯（-...---.-......）。不是，我要寄的是鮑西斯（-....-..--.-......）。你不屈不撓地寄出訊息，你看不見的前方，要寄出鮑西斯。這次約有三千六百五十萬項訊息，搜尋時間：0.36秒。比上次又快了0.21秒。你開始覺得有趣，於是你再次寄出鮑西斯，你的速度，開始越來越快。這次一樣約有三千六百五十萬項訊息，寄出時間：0.33秒。好快，又快了0.03秒。你迷戀速度的加快，你一直寄出，寄出訊號一直顯示約有三千六百五十項萬訊息，寄出時間一直縮短，從0.33秒到0.31秒到0.29秒到0.18秒到0.16秒到0.11秒到0.09秒⋯⋯好快，你不停從起點到終點來回奔馳，雖然你有點懷疑，你忘記了你寄出的城市和訊號。你在搜尋器裡輸入：速度。（———）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清楚。六、規劃者：“我想趕在城市死去之前，讓新的事物誕生。”規劃者：“我想要一個公園。”

澳門筆匯第60期文學跨界足跡與演書節1918有人從舊的模里利亞中，拆取了公園，遞給他。他把公園用刀削成整齊的圖形，砌上去。規劃者：“我想要一間餐廳。”有人從舊的模里利亞中，拆卸了餐廳，遞給他。他把餐廳放在抽屜之中。規劃者：“我需要地方，放置我的車輛。”有人從他的書桌上，移去了原來幾座小小的紙牌，把它放在舊的模里利亞中。規劃者：“如果把公司放在我家門前，我可以更快上班，也可以更快回家。”工作人員：“那你可以晚點下班嗎？”規劃者：“可以。”有人從舊的模里利亞中，移平一座很大的紙牌屋。把紙牌遞給他。他砌著砌著，停下來。規劃者：“這樣太慢了。”有人遞給他一個盒子。一個又一個盒子鋪滿了桌子的空間，盒子又往上堆疊，填滿了盒子以上的空間。盒子像細胞一樣，不停繁衍增生。直到盒子觸及了明信片的高度。有人說：“以前的模里利亞比較好，還是現在的比較好？”規劃者：“這個問題是沒有意義的，它們的名字雖然一樣，但已不再是同一個城市。”有人說：“詢問舊城還是新的城比較好，是沒意義的，因為，他們不再是同一個城市了。即使名字、居民都一模一樣。”有人把盒子疊得很高很高。有人把明信片慢慢撤去。“據說，有些城市是這樣的。舊的城市會悄悄死亡，新的城市，會在原來的地方下，自動誕生，什麼都不曾改變，但它確實已經死亡。”“但新的城已經誕生了。”已讀。“我們不應該發現城市的誕生和死亡的。”已讀。“但你知道我發現了什麼嗎？我自己。”“我沒法記住死去和新誕生的世界有什麼差別，但我記得了我自己。我記得我以前，並不屬於這個世界。”等待，但對方一直沒有讀取訊息。“就算你不會再讀我的訊息也不重要，我一直把訊息寄給你，但我要投寄的對象，早就不存在了。”七、速度IV有人在玩遊戲。他們把一隻又一隻的手，交疊起來。有人往下，猛力一拍。最慢的一隻手必然最先被打到。有人在拆毀城牆。一開始他們慢慢慢慢地把磚頭一塊一塊卸下。有人後退，奔跑，用力一撞，城牆跌下。有人用力奔跑把用力奔跑的人撞倒。有人在玩紅綠燈。人們慢慢地往前移動，接緊倒數的人。有人用力回頭，有人比用力回頭的人更快地停下，有再用力回頭，有人快步往前，有人用力回頭，有人停下，有人無法停下。八、有人說：“告訴我，另一個城市的故事。”沉默。有人說：“⋯⋯你出發後，在東北風和東北東風的吹襲下騎上三天⋯⋯太遲了。”有人說：“我已經告訴您，我能到達的一切城市。”有人說：“還有一座城市你從來沒有提過。”有人說：“如果我照著既定的句子讀下去，在我們要提及她的時候，她要消失了。”“我可以絕口不提，但追上那個城市嗎？”“太遲了。”

澳門筆匯第60期文學跨界足跡與演書節2120“現在，我們，這一秒。我們在漆黑的布幕底下、偉岸的建築、時間的長流裡，我們談話、我們模仿、我們裝作我們是別人，我們裝作我們要談別的城，但我們都知道，我們、和我們的觀眾，心裡想的都是同一個城。你來到這裡，你沉默，你聆聽，你不想我講得太明白，也不要我說得太隱晦，從頭到尾，你早就知道你要聽的是什麼，你想知道的，就是這個城市。”沉默。“當我們假裝我們在討論別的城市，其實，我們就是在談論這個城市。”“那麼，你可以問，為什麼我們不從出發點開始，為何不一開始就談這個城市，如實地呈現，包括我們的記憶、以及任何可能會被遺留的事。”“記憶中的形象，一旦在字詞中固定下來，就被抹除了。或者我害怕，如果我提到她，會一下子就失去了她，但其實就在我借其他城市，裝作我沒有在討論她時，我早已一點一滴地失去了她。”“如果我們暫停下來？”“來不及了，過了今夜，這一切，這裡的天空、建築、河流、季節、這齣戲，都不會再有，不會再存在。很快，這一切即將會結束，然後消失。你在這裡看演出，今夜以後，你也會消失。”“今夜以後，我們是誰？”九、速度V努力向前游，你要活著，就要在日落之前靠岸。有人進度落後，在人在你身旁沉沒，有人被捲入更大的旋渦。努力活著，你要活著，就不要想生存的問題，你要不停向前游。新的城市逐漸靠近，佐拉快要滅亡。在佐拉把你淹滿以前，你要不停，向前，逃亡。飛機在上空盤旋，只消一個命令，你和你的城鎮隨時都會滅亡。你要快。你沒有選擇，你不知道是誰在控制你的過去和未來。是誰在讓你過去，戰鬥你的未來。而你，你想趕在過去與未來消亡以前，抵達現在。有人抬頭，對著飛機訊號燈，歌唱。十、有機器極快地在城市各處奔跑。有炸彈一直砸下來。有人極快地追趕機器，試圖把它拉下來。一顆冰塊正在滋養一棵幼苗。有人試圖把機器拉下來。炸彈一直砸下來，有人在躲炸戰。有人蹲下，等待幼苗成長。

澳門筆匯第60期文學跨界足跡與演書節2322關於《速．城》，其實應該由足跡的“第六屆（對，第六屆）小劇場演書節”談起。2014年12月初，我在臉書看到一個活動，有團體要辦一個讀書會，花半年時間看完六本書，各人再寫一段獨白。那時碩士二年級，我剛開始認真寫劇本，對戲劇劇本幾乎全無經驗，但這書單實在太吸引人。於是，某天晚上膽粗粗寄了一封信，給當時還是很不熟的足跡，問能否讓身在台北的我，也參與這項活動。很神奇地，他們答應了。然後多得新科技及其他參加者的相助，我們以skype共同閱讀、討論、閒聊，最後，居然也一起走到八月的演出。結束當日，大家圍坐地板分享感受，當我說到“可以花大半年的時間閱讀再創作，很浪漫…可以一起創作，是一件很快樂的事”時，忽然就泛淚了，我知道，那一刻必然有甚麼東西，擊中了我內心的深處，只是當時太在乎自己丟了臉，就沒再深究了。一年後，竟也有幸再次參與演書節。2016年的1月1日，與忠、寧、K仔午後坐在台北六張犂住宅的木地板上，我們談起新的演書節，講起卡爾維諾、縮時攝影、城市和速度、愛都、新城、大樹，還有百香果要加蜂蜜才會甜（咦？）。那天我們都還不知道，幾個月後市民提出對愛都進行“不動產評定”的聯署會被跳過、新城仍然計劃在公屋旁建垃圾焚化爐、藍屋仔將要被拆除、東望洋山附近那棟樓仍然要蓋八十多米高、也不知道遠方那些必須用性命冒險，浮到彼岸的難民，到今天仍是同一個模樣，雖然這一切不難預測。而我也還未知道，原來生於澳門這座城市，十八歲後又到台北活了七年的我，要書寫一個開宗明義，關於城市的文本，是如此的難。長達大半年我都在思考，如果過去早已逝去已不可尋，未來又永不如人願，今天不只要懷舊，那麼城市還要如何談下去，這文本要如何開始。一年以來，我們閱讀的書本包括《我們在此相遇》（約翰．伯格著）、《心靈之眼：決定性的瞬間》（亨利‧卡提耶—布列松著），再讀《明室：攝影札記》（羅蘭．巴特著）等。有天，我忽然想通了一件事情：布烈松所反覆強調的“決定性瞬間”，談的正是攝影者“身速城與溫柔◎馬慧妍

澳門筆匯第60期文學跨界足跡與演書節2524處的時間、空間與人性脈絡”，如何以最嚴謹的影像方式捕捉這個剎那的交錯；而羅蘭．巴特一再強調的“剌點”，正正是把自身投放在符號的解讀中，解放符徵和符旨約定俗成的功能；約翰．伯格甚至全身投入亡者的世界、以及千迴百轉的符號中，尋找看不見的真實、另一種的相遇。我才發現要談城市就躲不開自己。當我們義正嚴詞地批判，城市走在毫不人性的速度鏈時，必須承認一個事實：我們既是被推著走也是加速者。如果速度真如維希留所言如此暴力，那麼，我們既是被虐狂，也是加害者，也可以說，我們就是暴力本身。在《萬火歸一》（胡利奧．科塔薩爾著）裡，這樣描述這種矛盾：因塞車過久一開始徬徨、痛哭甚至死亡的人們，久了，也就投入了這種停滯，發展了出臨時的社區與連結，最後道路重新暢通後，一切又輕易地瓦解，人們頭也不回地奔向高速公路的前方。為了抵擋速度的暴力，我們強調耐性。一開始，我以為的耐性，是極其堅硬那種，好像必須固著在過去的某個點，動也不動。但文本怎樣都寫不下去，因為如果我們所需的只是堅硬，又要如何解釋即使我也想撞破高牆，但我不想變成石頭（就算我不小心已經成為），我還是想做一顆雞蛋？文本好久好久都寫不出來，直至開始賣票，我的文本還沒出來（咦，這可以講嗎？但算了反正講都講了。）七月某天，在舊法院排練室，偷聽到小寧對K仔說（咦？這可以講嗎？但算了講都講了）：“我們會問你的創作狀況，但不是問進度，創作不是趕進度。”幾天後，狀態不甚理想的我，回家收到忠從臉書寄來黃碧雲讀詩的短片。那刻我想起了一年前的我也哭了一次，那時的我想甚麼呢？在夜以繼日趕著工作的日子，遇上了一疊好書，一群願意花時間，一起閱讀、思考、創作的人，有很多話想說，但我們可以慢慢來，把話想清楚再說，雖然說著很矯情，但內心還是很感激的。那是對於深陷入速度暴力的我來說，一種別樣的速度，一種久違的溫柔。所以，請再花一點耐性，容許我把話說完。如果，速度暴力使我們成為了時間的難民，再沒過去也沒有未來，甚至過去正在戰鬥我們的未來，如果，我們只有瞬息萬變的現在。那麼，真正可以抵擋速度暴力的耐性，從來不是頑固地原地不動，而是每個當下的投入—拒絕把自己視為一種目標導向的工具，拒絕為了當下的效果犧牲日後的世界，拒絕只在網路撿拾遙遠世界的碎片，每一秒都要在場，成為這個現在，這個當下，包括在看不見成效時，義無反顧地。“如果現實是一條不斷行駛的輸送帶，你必須不住移動，不斷的跑，才有可能做到原地不動。‘拒絕把過去僅僅當成過去，這樣它就常在。’”—《寫托邦與消失咒》，潘國靈。也因此，約翰．柏格才寫下“歷史必須去忍耐”，這個忍耐卻非以為自己可以改變歷史的傲慢，明知不可能，仍然為之。我想起那個曾言“此處不能種樹，就去別的地方種”，那個不為甚麼而種，只為了種樹而種的神秘人—擲下一顆種子，等他長大、開花，然後結果，走進下一個循環，失敗，就換個地方再來一次。我不知道一段日子以後，會否有別的想法，但在今天這個人人都成速度難民的世界，這是我目前所能想像的救贖方法，就是這樣。盡點力懷抱另一種不那麼暴力的速度，試著成為別人的溫柔。馬慧妍1991年生於澳門，現於台灣就讀新聞研究所。寫詩、散文、評論、劇場及影視劇本，劇本有〈送暖到人間〉、〈觀自在菩薩〉、〈失傘先生〉等。

澳門筆匯第60期文學跨界歌詞教與學2726歌│詞│教│與│學

澳門筆匯第60期文學跨界歌詞教與學2928　　十歲時我買下人生中第一張黑膠唱片，那是84年譚詠麟的演唱會大碟，許多譚的大熱歌曲都在裡面；幻影、愛的根源、傲骨、午夜麗人、愛在深秋……那年代娛樂少，放學回家第一時間就是拿母親的唱機播碟，邊聽邊唱，所以小時候買的唱片，每首歌都能唱，每段歌詞都能背，回想起來，八十年代的歌曲許多原曲都是日本的，歌詞水準也參差不齊，但小學生反正不懂分辨，反正就是覺得感動，聽張學友的《遙遠的她》還邊聽邊哭，對所謂愛情似懂非懂，流行曲是啟蒙老師，它教曉了我起碼兩件事；一，大部份的戀愛都是悲劇收場，二，歌曲裏的愛情比現實中的愛情（譬如自己老爸老媽那種），要浪漫得多了。　　小時候的我很內向，終日埋首在書本及唱片之中，對那好幾年坐在父母床沿，專注地看歌詞聽唱片的日子，許多細節至今依然歷歷在目，黑膠唱片在唱針磨擦下的輕微“㕷㕷”聲，遠處不知哪個單位傳來的狗吠聲，房間白色木製梳妝枱的花紋丶還有枱燈照到自己身上，在牆上投下放大了的影子……　　然後轉眼間，三十年過去，數月前我在紅館欣賞詞壇大師盧國沾的演唱會，經典歌曲一首接一首，當武俠劇《天龍訣》主題曲前奏響起，歌者唱出“風寒尋雪路，不知崎嶇”，熱血就瞬間沸騰，聽到《戲劇人生》的“就算甘願平淡過一生，也許遲早心中有悔”，心頭又忽然一陣唏噓落漠，演唱會三個小時中，心情有如大海上孤舟一樣，起起伏伏，有時風光明媚，有時浪濤洶湧，演唱會的射燈不時照過來，讓人睜不開眼，坐在紅館的昏暗會場內，我忽然想，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對歌詞如此著迷呢？然後就想起三十年前丶在父母房間聽唱片的自己，一邊背歌詞一邊流淚的自己，放大了的影子投在牆上的自己……原來自三十年前，我已深深為歌詞著迷，直到今時今日。　　屈指一算，自己從事流行曲創作已有十七年，在港澳教授填詞技巧也有十年，來上填詞課的各行各業的人都有；律師、餐廳老闆、政府公務員、詩人、工程師、電台DJ……跟同學們混熟了，發現他們許多都有個共通點，就是覺得生活枯燥、工作苦悶，上填詞課是為刻板生活找個宣洩出口，又或是想結識志趣相投的朋友，有志成為專業睇填詞人的，反而只是少數，我沒所謂，反正能為別人提供一點精神食糧也是好事，填詞課有時會對同學的人生產生微妙的影響，記得幾年前有位香港的同學完成填詞課程後，告訴我決定要辭掉當時的工作，當一個全職填詞人，後來她沒當成填詞人，反而成了香港某電視台的節目主持，又有一位同學說；她聽了我寫的《無賴》之後，決定與她那位不成器又花心的前男友復合（這個則未必是好事）……我想說的是，歌詞看似是無足輕重的流行文化，但卻往往影響了許多人的思想，甚至命運，創作人與聽眾之間亦會藉着作品產生神奇的聯繫，即使從未相見，仍能彼此理解丶彼此安慰。　　現在聽粵語流行曲的人不如以往多了，但該總有某個內向的少年躲在家裡一角，聽着歌，背着歌詞，然後感動落淚，若當中有一兩首是我的作品，我會想當榮幸，因為在那位少年的記憶中，我的歌詞將永遠存在，即使從未遇見他，但在他人生某個時刻曾被我的作品被觸動過丶啟發過、安慰過，這就夠了，這就是填詞人最大的幸福了。關於歌詞◎李峻一李峻一作曲及填詞人，曾合作歌手包括陳奕迅、容祖兒、張學友、鄭中基、鄭秀文、許志安、蔡依林、李克勤、楊千嬅、陳慧琳、泳兒等。作品包括《爛泥》、《lonelychristmas》、《無賴》、《電燈膽》、《月全蝕》、《妳太善良》、《忘川》、《高登歌》等。曾創作大型音樂劇《天狐變》、繪本音樂劇《異色童話》、《亂世童話》等。

澳門筆匯第60期文學跨界歌詞教與學3130填詞：陳皓怡歌詞介紹　　飛機失事、大地震、恐怖襲擊……令人不寒而慄、心酸的畫面和消息以往透過電視傳送到我們的大腦，繼而產生畏懼、心痛的感覺；持續的不安感甚至令你難以嚥下一口飯。如今在這資訊泛濫的速食年代，在讀者還未來得及消化上一則新聞中，那遍地瓦礫和屍骸的畫面時，鼠標一滑，便看到你死黨求婚成功放閃的喜訊……一個個悲喜消息的反覆交替，令我們的情緒麻木，對所見所聞變得冷感⋯你，還記得上一則令你心情沈重的新聞內容是什麼嗎？平板手機新聞廣泛煙花絢爛霎眼經已散落望戰亂連番這邊充斥災難股市太慘淡哪怕通脹未減轉眼間七天了嗎安躺在暗黑身體冰冷嗎縱未曾腐化但被忘記了吧一瞬間熱話變舊話幾段文字看一看作罷望望題目嗎就可以放心罵如想要哭那一秒鐘又聽到笑話這感覺彷似傷了心沒痛過便結疤想了解徹底了解我又被迫放下看清了嗎看懂了嗎下定論了吧不相信它要相信它而事實似假資訊太多太多太多太混亂思緒吧沒辦法消化無他光陰匆匆短暫消息千萬兩眼不會下班轉眼間七天了嗎安躺在暗黑身體冰冷嗎縱未曾腐化但被忘記了吧一瞬間熱話變舊話幾段文字看一看作罷望望題目嗎就可以放心罵如想要哭那一秒鐘又聽到笑話這感覺彷似傷了心沒痛過便結疤想了解徹底了解我又被迫放下看清了嗎看懂了嗎下定論了吧不相信它要相信它而事實似假資訊太多太多太多太混亂思緒吧沒辦法消化哪管時差哪管誰嗎這班傻瓜只低頭吧但願我可回家也許回家廢寢忘餐眼睛還在看天下過目即忘

澳門筆匯第60期文學跨界歌詞教與學3332填詞：陳皓怡歌詞介紹　　對於一般現代女性，“三十”是一個人生轉捩點。　　踏入三字頭前的妳，拜年時，有否被親友問道“妳有拍拖嗎”？若果妳是單身的話，親友會問“為什麼不找個男朋友”，有些親友更熱衷地介紹男孩子給妳認識，場面十分尷尬。　　有些女性會因為自己年近三十，所以急切地找個男孩子結婚，而且她們並沒有考慮到結婚對象是否真正適合自己，一心只想在這個無形的限期前搭上尾班車。面對女多男少的現象，這情況猶如音樂椅遊戲，音樂停下來，妳已經安坐椅子上嗎？還是眼看身邊的女性朋友都找到椅子坐下，而妳卻被標籤為“剩女”或“中女”嗎？　　隨著社會進步，女性的教育程度及社會地位也逐漸提升，現代女性應擁有獨立思想，尋找屬於自己的快樂。“三十而（宜）嫁？”這首歌旨在道出女性在三十歲前的內心世界，鼓勵她們建立積極自信的人生態度，別為“剩女”或“中女”這些標籤而感到不快，並以樂觀心態面對，終有一天，標籤也會過時。　　請記得“心境決定你未來，自信改變時代”。看別人互抱像喝光一埕醋渴望能共某君散步卻躺於孤獨島有緣人未到但青春經已虛秏三十如像個警報尾班車追不到今非昔比哪個愛你哪個會共你講不捨不棄誰結伴你同渡過這限期青春已不再枯枝百般感慨看牡丹蝴蝶在相愛卻種不到那果實來青春已不再花蕊還未開孤高灑脫也精彩享受著存在心事難盡訴付出多於回報愛恨情慾似花似霧有過開心就好三十還未到但親戚比你焦躁要共誰白髮偕老老天早有定數兜兜轉轉處處抱怨某某也共理想差得很遠白髮如雪仍在暗戀青春已不再枯枝百般感慨看牡丹蝴蝶在相愛卻種不到那果實來青春已不再花蕊還未開孤高灑脫也精彩享受著存在幾多浪漫漩渦那美夢卻一觸即破愛過傷過也恨過但我始終也是我頓覺快樂已不錯花光你的愛心動總有天不再勉強相愛還是分開錯配的也只好節哀花光你的愛花蕊還未盛開心境決定你未來自信改變時代

澳門筆匯第60期文學跨界歌詞教與學3534填詞﹕梁倩文歌詞介紹　　昔日風光留在照片，老舊而親切﹔今日澳門映在眼前，風光但陌生。　　提到澳門舊日“小漁村”的記憶，船舶歸岸、長堤日落的景色，今天恐怕只能在路環最後一片村落中找到這種獨特的風光了。十數年變遷，澳門以光速般的節奏進化再造，新城區幾乎已成了璀燦閃爍、紙醉金迷的代名詞。小城的華麗轉身，眾人聚焦、矚目世間。眼前的這個澳門，可是你印象中的澳門?今昔風光比照，又映照出怎樣的晨昏?殘留著那半張童年照始終記掛在老街的分秒有漲潮有退潮舶船靜了芳草折腰門牌上長堤外斜陽映照遲遲歸家的我不敢呼叫怪念頭趣念頭平凡地歡笑緩緩定焦追憶裡光陰裡故事流過當天你當天我共懷念過一張老照已化成時代下一課年月像歌光速裡超速裡再造輪廓追一秒趕一秒換來盛況老去風光今天已折舊誰的錯寧願像最初老照片已上演浮華轉變霓虹燈飾商店鑲嵌一片這舊城兌換成時代在加冕塑造成大器華麗像鑽禧年月累積那變遷風吹過花開過歲月流過當天你當天我共懷念過老去風光今天已無情盡揮霍前路直闖光速裡超速裡再造輪廓追一秒趕一秒換來盛況老去風光再慨歎無情盡揮霍放任時日過風光

澳門筆匯第60期文學跨界歌詞教與學3736填詞：廖俊朗歌詞介紹　　描寫經歷日落和等待日出的過程及心理變化。日落之時烏雲蔽月，海與天相隔，美好的事物總是遙不可及；縱使流星飄過，也會感到希望若隱若現，轉眼即逝。因害怕黎明前的黑暗，阻礙了自己去感受身邊的美好。其實每個人都可以控制自身內在的“天氣”，只要堅守信念，不斷追尋，幸福就在彼岸迎候，最終晴朗。破曉之前在我的面前烏雲遮擋月的臉掩蓋了雙眼看不見我的天海平面之上裂開了一條線不情願丟失和天的牽連在破曉之前只看到陰霾整片融化成流年纏繞在我心間也許黎明降臨之前總是漆黑一片走不到近在咫尺的終點＊流星劃過了黑夜瞬間想點亮世界浮光掠影在天空之巔等待時間成全黑白相隔剎那之間為什麼幸福還是遙遠＃你忽冷忽暖讓我追不上時常會失去方向沒有你在我的身旁我曾不安徬徨漸漸地習慣在光明之前可以選擇欣賞黑夜的浪漫我望眼欲穿一直在流浪幸福總躲在彼岸天堂在什麼地方只有堅持信仰會找到答案如果我能夠釋放心中的陽光時刻都是晴朗澳門一直在變，我們也在變。逝去的青春、消失的風景、擱置的夢想和這個漸變陌生的城市。轉變，讓我們思考生活的好與壞。初衷即使未忘，我們卻忘了把它實踐。時光即使荏苒，我們卻任意虛耗嗟怨。

澳門筆匯第60期文學跨界歌詞教與學3938填詞：Hubert歌詞介紹　　金光大道，標誌澳門踏入新的里程。　　有人形容它是康莊大道，讓我們變得富有。　　有人形容它是骯髒大盜，偷去我們曾經擁有的美好。　　“儘管荒誕，你別怪罪，各有美夢難逃被踏碎。”　　你我都有夢，也會有未完的夢。那怕“大盜”規劃得周詳，都不會偷去我們的夢。　　失去的，恐怕是我們拱手相讓。強盜涉嫌盜去藏夢裏的鑽石只是怪於被脅逼人亦活得心息似是有一段往昔寧願葬於赤地比伴著有益故城在變誰沒變仍是間中掛念雖沒有錢沒發展人情味總溫暖都已變遷盡化煙遊蕩裏竟發現又已經過十年窮途盡處是航道銀河上趕在前路揮灑稚氣盡耗金光佔據夜色像迷魂圈套即使荒誕我沒顧慮賜我勇銳揚言活下去目光縱失去焦距偶或太累閉上眼仍難安睡儘管荒誕你別怪罪各有美夢難逃被踏碎被踏碎怕失去潛藏夢裏那慣匪窺已久偷偷擄去金光大盜

澳門筆匯第60期文學跨界歌詞教與學4140填詞：黃靜怡歌詞介紹　　網絡發展日新月異，社會充斥著大量的“低頭族”，他們往往用大量時間遊走網絡世界而忽略了現實生活中的社交。科技發展到底是好是壞？這類命題從來沒有標準答案，然而卻值得教人深思。　　“人人網”是內地一網絡社交平台，以此為歌名，除了比喻這類社交平台的急速發展，亦有“人人皆沉醉網絡”之意。歌曲的主歌部分描寫了網絡世界發展下引起的社會現象，而副歌則回顧網絡未蓬勃時人與人的交往情況，形成對比，從而希望引起大家對網絡發展的反思。圍着坐各裝忙手掌裏有寶藏沉默看手裏mon無話講牛肉湯炒蝦仁麻辣燙焯西芹每個餸菜嘅精髓統統手機中寄居#懷念當天一起的暢聚圍着熱熱鬧鬧沒愁緒你你我我吃喝兼分享生活趣聯繫技術日日在革新是便利或是囚禁可不可好好關心身邊的至親不自困#遊澳紐逛西荷世界到處闖蕩能為我點讚麼榮耀我從臉書去找尋存在感與興奮彼此相識不算深都施捨一點愛心人人網

澳門筆匯第60期文學跨界歌詞教與學4342填詞：譚俊瑩歌詞介紹　　最近，中午經過台山，我總看見一位步履緩慢的老伯伯推著輪椅，上面放著一些玉器。他走到天橋下，擺攤營生，這使我不禁好奇地猜想，一個長者的生活其實是怎樣的呢？我把平時身邊觀察到的、聽聞到的、在網上看紀錄片發現的長者的生活片段，採擷拼湊出一個虛擬的形象來。這首歌詞〈孤家寡人〉，勾勒的是一個重感情、但對生活感到無力的孤獨老人，妻子不在了，孩子在外忙碌，疾病纏身的他無所依靠。希望藉此歌詞，能引起更多人留意身邊的長者，不要讓這些曾經燦爛盛放的生命孤苦零丁地在人群中悄然流逝。看這樓梯磨蝕的年紀從前是為了家扛著大米汗淋漓忘不掉兩夫妻再忙也陪著孩子現在卻全走了剩下了你的回憶你想撥電話找小兒子　很久沒聯繫再親也有距離煙酒同樣斷絕了關係被病痛捆起　無法逃匿鹹魚碰撞你疏落的牙齒掉落的筷子夾錯過記憶傢俱堆滿舊物緘默的謎誰還在意手機沒有可談心的知己面對著四壁滿溢的孤寂也許喝下青菜湯面對電視不多的日子被嫌棄你在單調的生活中回憶褪色的椅沒有了靠倚你猜這枯掉的燦爛的葉子只留在心裡流逝孤家寡人

澳門筆匯第60期文學跨界在文學與美術之間4544在│文│學│與│美│術│之│間

澳門筆匯第60期文學跨界在文學與美術之間4746寂:寂然林:林格寂:你喜歡的是林格還是霜滿林?為什麼?他們之間有什麼分別?林:林格和霜滿林是兩個筆名，可以說是兩個身份，但我認為更貼切地說兩者是兩種狀態，於我他們是鮮有交集的兩個角色，所以應該分不出較喜歡何者，但若論兩者誰更貼近生活中的我，應該是林格；畢竟我很少有覺得自己就是霜滿林的時刻，也不習慣文友以這筆名作稱呼，這種狀態像靈感，甚麼時候來，甚麼時候走，都不由人。寂:你如何發現自己是一名創作人?林:回想起來，我好像沒有發現自己是創作人的那個時刻。我認為創作更多時候是種表達，言語、文字和圖像是我習慣使用的溝通途徑，別人也有其他如肢體、音樂等的表達方式，所以好像有點難以區分是創作人與否，或者每人每日都在用不同的方法在創作自己的生活，而剛好我生活的部分可被閱讀或觀看。寂:我是從《南客喃喃》這本書開始對你留下印象的，然後是跟你的拾鹿工房合作，大家都很喜歡你的設計和插畫，在作家和美術工作者之間，你如何分配時間?哪個身份比較快樂?林:事實上我在分配時間上的能力不足，我會經常分不清自己的正職是甚麼，所以導致在分配時間上找不到軸線，經常出現截稿日重疊的問題，一大波工作來襲時，現有的方法是老老實實逐一完成。插畫師、設計師和作者，每種工作上身份都是自己選擇的，所以都一樣快樂，若要比較的話，我會說能夠隨時轉換工作類型是最快樂的，不想畫插圖時可寫寫文字，寫作瓶頸時又可以做做別的，不過，多幾種選擇意味著截稿的壓力也多了幾倍，截稿日重疊真是一件很可怕的事；）。寂:你認為目前的創作空間足夠嗎?遊走在文學與美術之間，對你來說是怎樣的一回事?林:我創作的年資還很淺，先別說創作空間的界限，我連創作空間的大概輪廓也未看得清，所以對我來說創作空間是有的。主要的限制是時間上的問題，創作同時也要預留時間給自己過日常生活，不然就變成一天二十四小時創作，身體會吃不消的；經濟上的負擔也需要分割出部分時間，所以剩下來的時間，唯有踏實創作就好。藝術與生活是互通的，這算是我創作上的信仰了，既然藝術能融入生活，就不用太在意藝術的形態，都是各種表達方法罷了，所以對我來說文字也好，圖像也好，文字配合圖像也好，重點還是作品的核心內容，我經常會陷入過份注重表達方式的迷思，走火入魔時，唯有想想最初，想想最初想表達的內容，到底是甚麼。寂:近年澳門文學的出版物在裝幀設計上大有長進，你是當中重要的推手，其實你對這方面的創作有什麼展望?林:過獎了，事實上我是邊工作、邊學習的幸運兒，但願不要拖累了各種出版物。寂:我知道你同時為《澳門筆匯》和澳門原創小說協會出版的《故事》做排版設計工作，如何消化和處理兩本刊物的不同風格呢?凡是創作都是快樂的－專訪林格每次見到林格，他總是表現得很害羞，我能想像他是一名內向的男孩。然而，他除了是詩人，也是設計師、畫家，近年努力為澳門文學出版物做好美術插畫等環節，包括本刊的封面及內頁設計皆出自他手，我稱這位工作伙伴為澳門文學轉換形象的重要推手。我喜歡跟林格在編輯工作上的合作，因為他是行內少有的“文字人”，有別於一般自視為“圖畫人”的設計師，他的設計體察文字，也真正了解作品的內涵，總能交出讓作者欣喜的圖畫和設計，令出版物賞心悅目。站在讀者的角度，我很想知道這位年輕人跨界創作的苦與樂，我知道他在走一條不平凡的路，儘管他特立獨行，儘管他創作力驚人，多方面同步發展可能也要克服不少問題。希望大家進一步認識這位很有想法的年輕人，他的創作才剛剛起步，前途無可限量，再多一點歷練，他就不會害羞了。◎寂然

澳門筆匯第60期文學跨界在文學與美術之間4948林:其實澳門原創小說協會出版的《故事》，我只受委託為部分文章配插圖，內文排版由別的設計工作室完成。而澳門筆滙的排版工作，也在探索階段，暫時未有心得。寂:為什麼會選擇寫詩?有沒有計劃多寫其他文類?目前會有新的出書計劃嗎?林:寫詩可能是來自好奇心，霜滿林作為替代角色，可以站在另一個角度審視我的生活，提問，質疑，諷刺，勉慰……像是貼心好友，詩也是，對我來說，寫詩最大的源動力是寫給將來的自己的，像是日記，但比日記模糊，卻深刻。最近也在思考詩的讀者一事，到底詩的受眾是誰？作品又是否需要因應讀者的需求而改變？這些問題尚未有答案，但暫時唯一肯定的是，自己必須是自己詩作的讀者。至於其他文類，林格有在學習寫小說，主要想練習說好故事，表達清楚觀點，但目前力度拿捏得不好，觀點隱晦，故事又常常過於細碎，或許寫小說的樂趣與苦惱都在於此吧。目前暫時未有文字作品的出版計劃，詩集和短篇小說集的量不足，中篇小說力有不逮，最有機會出版的應該是繪本作品，但回想起來，說想要出版繪本已經是數年前的事了……寂:在文學和美術之間跨界創作，你快樂嗎?有沒有遇過特別難捱的階段?林:我覺得凡是創作都是快樂的。最難捱的應該是創作與生活的失調吧，有靈感時很想全日都創作，不吃不睡般，但試過便知得不償失，清醒過後才發現好作品不一定要一氣呵成，當然也不能斷開太久，找到一個適合自己的節奏來創作就最好了，但我還末找到。寂:現在有沒有長遠的生涯規劃?林:現在沒有，中學時倒有計劃過，但世界轉變得太快，太長遠的計劃真的趕不上，現在只要過得舒心，就隨緣吧。寂:可否談談你喜歡的作家?林:我沒有特別迷戀的偶像，取而代之喜歡的作家不少。顧城、波特萊爾，我喜歡他們看待世界的態度，雖然看似消極，但對某些事情卻偏執得讓人汗顏；絲山秋子、韓麗珠，我喜歡她們小說裡的安靜和深沉，而我所了解到在現實生活中的她們也是特立獨行的人；幾米是我喜歡了很久的繪本作家，我最早的書應該就是他的作品，由最初的寂寞、疏離，到最近的童真、治癒，幾米能夠捉住了都市人的喜怒哀樂。陳升、李宗盛、林夕；自從BobDylan獲諾貝爾文學獎後，我更深信文學需要格式，又不需要格式，詞作也好，新詩也好，有需要區分的時候，亦有可以不用區分的時候。寂:身為作家和設計師，你對澳門文學的現況有何意見?你認為澳門文學怎樣才可以做得更好?林:我認為澳門的文學作品該正視讀者問題，澳門本身人口不多，讀者人數就更少，在數量如此少的讀者群之中，再要區分出各種閱讀喜好的人，一本書所遇見的讀者恐怕是少之又少，所以如何讓更多人讀到澳門的文學作品是值得思考的。雖然我不認同作者應根據讀者的口味寫作，但出版時至少可考慮到出版物所面對的讀者群，選出合適的文稿再作出版，站在讀者的角度想想讀完之後的感受，為讀者們找一個閱讀自己作品的理由，自然就找到如何讓更多人讀到澳門文學的方法。

澳門筆匯第60期文學跨界在文學與美術之間5150百合匙◎霜滿林對我，最好別期望太高，瘦削身腰經不起百般折騰，天旋地轉的舊日最好不要重提，鐵鏽都市中替代品多不勝數，沒必要死纏一根廢鐵，也別怪手中破爛未能為妳打開一扇家門，要怪便怪妳對我期望過高。電飯煲餓了，便淘空心肺換妳溫飽，望只望有日妳若來電，我心便暖。睡枕但願，筋疲力竭時妳能趴下便睡，免得躺著時多心，免得眼皮一時不甘依戀天花，依戀局促殘陽，依戀令人窒息的睡夢空間，我寧願讓妳無法換氣的，是我期盼貼著妳的臉頰與雙嘴睡去。霜滿林存在於文字間的替代角色，澳門土生土長，80後。多數時間糾結，亦有少數時間難得糊塗，作品偶有見於報章雜誌。著有詩集《南客喃喃》。www.facebook.com/simboloarbaro

澳門筆匯第60期文學跨界文學與評論6968

澳門筆匯第60期文學跨界文學與評論7170◎蕭家怡說起澳門文學，一時之間很難作出精準論述，只因這片彈丸之地再小，文學土壤再不肥沃，也是不少文壇前輩躬身力行，盡其畢生之力來深耕、開墾的成果，而且這事還處於一個持續改變的狀態，單以一時一刻之情況來論定，未免武斷；雖然如此，我還是有一些想法希望跟大家分享，而有趣的是，雖然腦海中能與澳門文學扣連的都是些零散元素，但它們卻總是存在好壞參半、福禍難分的關係，恰似一個銀幣的兩面，既然如此，容我獻醜一下，分享我心中三個關於澳門文學的銀幣。沒有作家卻猶勝作家先是澳門作家這事。維基百科告訴我們，所謂作家，就是以寫作為業的人，一般人馬上就會把這個“業”理解成職業，進而引伸出一個作家的定義：以寫作為賺錢來源、靠稿費和版稅來養活自己的人，按此邏輯，澳門的確沒有作家，因為這小城之內，實在沒有一個全職寫作並以此作為收入來源的人，這與鄰埠香港，甚至中國、台灣等華文地區都不同，但在我角度，這說法實在有欠公允。在澳門寫作的人本身都有其一份職業，或者與文字有關，或者沒有。但在工作之外，他們卻能抽出寶貴的時間來書寫生活、書寫澳門，在報章專欄、雜誌版位、網上空間去我手寫我心。小時候的我曾經以為這事正常不過，但投身社會之後，面對排山倒海的工作、大大小小的生活瑣事，才知道寫作原來真是件需要堅持的事，產量與韌力是成正比的，而且在澳門寫作不可能為你帶來財富，稿費、比賽金或會是生活中的一道甜點，然而距離要因寫作而致富，還有一段相當長的路途，同時也幾乎不會成為膾炙人口的名作家；假如單純從付出與收入的角度去看待這事，澳門各位寫作人恐怕是在經營一門虧蝕率相當高的生意。但也正因這些，我從來都不覺得澳門的寫作人、澳門的作家們是為了錢而寫作，他們之所以寫，很大程度是因為他們想寫，寫作之於他們，不是一門職業而是一門志業。換句話說，澳門的確沒有全職作家，但在澳門寫作的人，其熱情和自律，絕對不亞於作家。出書容易，出走困難說完作家，接下來想談談在澳門出書的一點觀察。平心而論，一個作者想要在澳門出書，他／她遇到的困難該比在香港、台灣等地來得要小，這與書本質素、成本和工序無關，而是受市場的大小所影響。一般情況下來說，出版一本新書，牽涉到作者、出版社、印刷廠、發行商和書店等不同持份者，當中最易將未面世之書送到地獄的，往往就是出版社，原因無他，唯錢是也（所以自資出版不在此限）。大部分出版社面對新書，最先考慮的一定是市場反應、能否切合讀者口味、銷量等等與收入相關的事，所以名氣不高的作者出書難、冷門或敏感的題材出書難，作者未有名氣而只想寫自己喜愛內容則難上加難，這大概就是市場機制，汰弱留強（當然凡事只是相對）；但有關規則放在澳門卻似乎不太適用，報章與出版社的緊密聯繫、不同比賽的得文集以及官方的作品徵集等，都為澳門作者們提供了不少出版著作的機會，而且在這個出版過程中，銷量的考慮似乎不會造成極大阻力，所以單就出書這層面而言，澳門作者確實較幸運，但銀幣另一面則是殘酷的現實：不緊追銷量是因為你根本不可能對銷量有太多追求—小城閱讀風氣低迷固然是一大因由，但同時，也與作者、作品難以走出澳門有關：宣傳力度的不足令小城以外的讀者對澳門作家幾乎是零認知，對以澳門為書寫題材的作品也沒有生出太大興趣，所以就算將其作品放到中港台的書店中寄售，也會因認知不足而不太能吸引到讀者的眼球，久而久之，形成了一種很內向的狀態。於是，作者出書比人容易，但作品出走也都比人困難。三個銀幣－我對澳門文學發展的一點觀察

澳門筆匯第60期文學跨界文學與評論7372資助必然萬惡？最後不得不談澳門文學發展與官方及非官方資助的關係。曾經有人批評，澳門大部分與文學相關的事都是活於資助之下，大至文學組織的營運，小至某某作者希望出版著作，都是資助。但我認為問題的重點不在資助，而在如何善用資助，將它變成資源。就以澳門日報與澳門基金會合辦，邀請不同澳門作家與中學生分享寫作心得的“閱讀寫作講座”為例，規模、動員力和受眾範圍之大，絕對為一件集各方之力而促成的美事，加之在澳門缺乏全職寫作人這背景下，一些來自外在的助力，無可否認是有其存在的必要；但這不等於我們可以自動將使用資助，甚至倚賴資助這事合理化，反而是要以更高的標準來規範自己：在可以不需要資助的情況下切忌盲目申請資助，在自己的腳還能走時不要時刻想着要有“順風車”，要有一種靠自己的氣魄，走出一種縰使辛苦，仍能昂首挺胸的腳步。以上所談這三個銀幣的觀察，或許粗疏，也許片面，更絕對不會是澳門文學之全部，但我們必須承認，改善的空間確實存在。回望過去，有賴眾多文壇前輩胼手胝足，為小城的文學土壤翻土、播種，我們今天才得以看到一株株幼芽，至於將來能否開出艷麗花朵，尚是未知之數。但天底下，沒有一棵大樹不需要灌溉，也沒有一個盛世不需要經營，限制和困難一定有，亦相信會愈來愈多；可幸的是，當你環顧身邊，就會發現尚有不少有心有力的人正為此奮鬥，為這朵可能要交由後人來收成的文學之花而一直努力。當微風吹起　彷如昨日的妳悄悄的闖進我的心扉翻閱我倆過去的歲月喚醒我倆過去的回憶……─盧傑樺〈當微風吹起……〉（節錄）　　這首詩很好，好在哪裡？好在夠青澀，而且各位親愛的讀者們不說不知，那個“妳”，實在很有味道，感性到完全超越本我，甚至到最後“妳”的味道並不單單只存在於詩內，而是瀰漫在當時詩人的整個創作空間，一個悶熱的課室，一張老舊的長木枱，一扇對着草坪的窗……外在與內在，一整套龐大的可索性符號正誘惑着精神出軌，就在那個不可企及但又能看到的遠處，總之那個完美的“妳”，不，不……雖然小姓呂，但畢竟不是真女，所以當然不是我啦，但話又說回來，這首詩的完成卻是我親眼見證的，因為坐在樺少旁邊的正是小弟。好了，基情四射點到即止。說回正題，〈當微風吹起……〉是樺少大學時期的作品，大家不用費心翻找，在這部集子中是找不到的，但作為喜歡樺少出品的人，卻真的不能不讀一下，因為這完全反映了其大學的寫作風格，亦即其創作的原點。　　這“原點”有什麼特色呢？無論是“聽路人說／它劃了一道生命中最亮的流星”（〈我拾到一把結他〉），抑或“拈朵　暗香彤雲　微笑／遠處卧座／給膜拜幾千年的瑞相”（〈暮色梵音〉），還是“酹一壺風姿就歸於三界／臨行時扔落幾頁星火”（〈午夜獨坐〉），都顯得頗短，而且給人一種涓涓小流，碧湖澄澈的感覺，而其形制亦是屬於古老東方的。老實說，當年我以為樺少再寫下去準會變成第二個凌谷，直至看到“微笑的魚”這個系列，對，大家好應該記記這個系列，因為這雖然未必是詩人最爆的轉捩點，但作為一個觀察澳門新詩發展的人，我可以誠實告訴大家，這對是一個至為重要的過渡，而且是一個由2001到2006年的長過渡，當我看到“你在卡式錄音機裡要用多少分貝／才可拆毁磁頭，改寫語法／……／而我還未明白這人竟然用自己的生命奏哀歌／蕭家怡九十後，自由撰稿人。大學時期起在香港生活，正式開展港澳雙城的觀察之旅；愛閱讀、愛寫作，習慣以文字與人溝通，也希望透過文字與自己、與群眾、與城市對話，進而催生出更多可能。著有《戀殖世紀：港澳殖民印記》、《情與義：金鐘村民的生活實踐》，文章不定期於港澳媒體發佈。個人專頁：www.facebook.com/alvissio/從微風到暴風：結束或開始─〈輕漫搖滾〉序◎呂志鵬

澳門筆匯第60期文學跨界文學與評論7574血，業已風乾”（〈微笑的魚（三）─給XJapan的結他手Hide〉）我就知道樺少沒有在過去的藝術探索上自我重復，甚至已經用強大的武力開拓了一個與他並不搭配的精神空間，讀者沒有看錯，我認為樺少早期的作品中的確存在着一種違和感，這很難具體言說，是詩由構思，到舖排，到收筆，所有的靜態序列都對頭，但就是感覺有所偏差，就像一個蛋糕，手法、份量都照足大師食譜來複製呈現了，一般人都難以察覺到什麼瑕疵，但與他一同鑽研的師兄弟，便會知道不對頭的關鍵。　　但這並不重要，畢竟“初級層面”的佈局和要探索的路還是被詩人找出來了，以後有兩種可能，大多數創作者會發現由於不是過去自己最擅長的手法，所以從心理上就有點那個，說白了，就是怯。甚至想尋回自身的創作老路，以求安穩，以求自我感覺良好，於是新搭建的創作空間卻逐漸萎縮了。但大家千萬不要質疑這種選擇，因為停留在新的創作維度中，也不見得好到那裡，好些人就陷在這前不前，後不後的，到後來把最後一點的詩性磨滅到消失殆盡，而詩歌生命至此亦大可宣告失救。　　正如樺少在《等火抓到水為止》後記中所言：“十年來寫詩和讀詩可以說已經成了我生活中不可少的一部分，它已經不是興趣，而是變成了習慣。”看吧！有此覺悟，於是便能換來一張等待券，可以進場等待。至於等待的是什麼呢？當然就是等待繆斯迫你用某種形式或內涵來言說詩歌。　　所以我時常跟人說，成功不是與生俱來的，大部份詩人亦然，在“‘殺雞焉用牛刀？’用一氧化碳便可／像極人類解脫地嗜痂、吸入，眼瞼沉重／安祥，如同入夜回到夢鄉……”（〈雞的啟示〉）中，樺少可以已以全新姿態崛起於澳門詩壇，而我亦終於看到詩人這次崛起的光芒。　　當然這種光芒的具體含義是什麼？是指創作技巧變得高超了？是社會參與意識愈發濃烈？這都是對的，但這不過是表徵，並不是突變的主要原因，這裡我判斷反而是樺少終於找到其於生命歷程中的相伴依存。如：　　“人們一思索，上帝就發笑。”─猶太諺語　　　　踰越上帝是人類的天性，主宰生命、死亡。“雞一生病，人就發愁。”為什麼人生病可以休息而雞生病就要安息？病因何在？可能與人類無關。人啊！人懂得出賣自己的肉體換取金錢，雞給人類出賣。雞，為性慾也為繁殖；人，為了性慾發明避孕：結紮、服藥，甚至墮胎。在上帝批准賦予生命時結束生命。雞會自殺？人會。人會埋怨、厭倦、猜度生存。雞只能待死，只能在神祇面前一再為人的罪惡緘默……　─盧傑樺〈雞與人類〉（節錄）　　　只要稍為研讀一下作品，這裡無論是題記，到具體的“上帝”、“神祇”到“罪惡”，我們都不難看到整首詩的旋律都有受到宗教影響的痕跡，但奇怪的是，在樺少整個大學生涯中，筆者所能見到其發表作品都沒有這種傾向，當然不能排除樺少在接觸基礎教育開始，宗教已在其內心深處扎根，只是在作品中沒有更好地表現，或者說無法找到兩者間的契合點。但正如樺少自身所言：“假如我可以突破這道透明的界限／玻璃的界限、魚和水的界限”（等火抓到水為止─給I.M.一首關於愛與死的革命歌）。由〈微笑的魚〉到〈雞的啟示〉，我們可以看到宗教的內推力，甚至形成一種特殊的界限性突破，就是詩與宗教為伴的，更高層次的存在。當然表現得最完整最淋漓盡致的還是〈掙不斷草繩的鬥士參孫〉。　　　　參孫說：“我用驢腮骨殺人成堆，用驢腮骨殺了一千人。”─《聖經‧士師記15：16》　　啊！問號先生，你開了一道怎麼樣的謎題他們又怎樣揭開你的謎底？是關於一個亞裔人如何獲取尊嚴的難題？還是參孫擊殺卅人何以只為他們的衣裳？　　參孫掙斷捆綁臂上的兩條新繩子：情慾與仇恨，瘋癲與文明，如火燒的麻一樣，“復仇之斧”咒語開始吟哦：　　“我用0.22口手槍殺人成堆，用19.9毫米曲尺殺了卅人”　　最後一個死者，就是解除了束縛他自身！─盧傑樺〈掙不斷草繩的鬥士參孫〉（節錄）

澳門筆匯第60期文學跨界文學與評論7776　　這完全套用了宗教的故事及思維模式來闡述現代文明的最大特徵：分裂。尤其利用了不落俗套的精神隱喻來解構神、人及世界之間的關係，最後隱隱突顯了人類的前進、思考、發掘和創造，或許從來都只是一種吵鬧，一場扭曲本身令本真模糊的吵鬧。　　當然在本詩集中〈IamKenji〉“我何嘗不想好好的活過去／IamKenji，我媽媽叫石堂順子／我不是童貞女所生我不是神／我不能五餅二魚我不能驅鬼／我有歷史包袱我放下我背起我的十字架／我勇敢地將“公義”變作動詞／我義無反顧將抽象的“友情”具體化。”就是這類型嘗試的延續，只是較為傾向淡和簡約的處理，雖然在力量上樺少大概是放輕了，但一些細部的操作，尤其是一些素材的取捨或特徵呈現，這裡無論是涉及外部世界，抑或內部世界卻顯得更為靈活和圓融。　　十分值得我們注意的是，與一般宗教詩不同，這裡沒有採取那種足夠強大的頌語模式，即用力地攀到上帝的真理處，樺少反而更傾向從一個人，甚或一個最普通等待救贖的靈魂入手，這裡自然比較容易瓦解崇高，使其詩作得到更大的親和化，但親和還親和，其內心卻是強大的，他比一般我們所謂反社會的詩作，更有可持續性，而且頗能避免破壞後的虛無化，皆因這是有精神支柱撐起的結果，而且在這方面堅持下去，必會成為那一類心靈強大的的詩人。　　另一方面，無庸置疑的是，近年詩人對人生苦難的敏感性更加強了，如敘利亞三歲男童和家人要偷渡到希臘，結果不幸沉船，屍體被沖到土耳其一處沙灘上，男童的媽媽和哥哥同時溺斃伏在海灘的不遠處。詩人便有感而發：“我們成了膠箱裡面的空瓶，之後／虛無的心，哭鬧不停／是依附、是軟弱無力、／是情感缺失的焦慮症／請小心輕放　請小心輕放”（〈小心輕放〉），但這究竟是否因宗教而引發，還是現代社會的磨礪，抑或其他不能預測的原因，現在還不太好下定論（註：即使你問樺少本人亦未必答得上），但現實是最終樺少把象牙塔的高牆拆了，以面對面的方式去體驗人類的生存苦難。而且我們若細心再解剖一下〈小心輕放〉這首作品，“我們是覆蓋了海岸的空瓶／我們是一群搖晃孩子入睡的母親／我們是一群聽著安睡曲的孩子／我們的願望飄浮不定／卻從未擱淺”，樺少所採取的不是單一的下潛式寫作，又或者強調病態式的渲泄，他並不希望把現實結果置於一種只剩“痛”的境界，反而是從對立的描寫個體產生的不同角度出發，來尋找前行的支撐。　　此外，歌唱的滲入亦是樺少詩歌的一大特色，其實“詩歌”一詞，已表明詩有歌唱的特質，東西方亦然，如古典詩詞之所以受歡迎，其中一點就是因為其能做到抑揚頓挫、迴環婉轉；愛倫．坡亦認為“音樂通過它的格律、節奏和韻的種種方式，成為詩中如此重大的契機，以至拒絕了它，便不明智”。而為了達到新詩與歌的融合，中國每代的詩人都盡了不同的努力，如當年胡適《嘗試集》內的“二十三音節”試驗、劉半農的改造韻文、趙元任編的《國音新詩韻》、陸志韋的捨“平仄”重“抑揚”、格律派對“‘節的勻稱和句的均齊’、‘音節與音組’、‘詩體的引進’”作出的相互探究，及後還少不得何其芳、卞之琳和林庚的“現代格律”的努力。而在澳門，樺少便作了這方面的嘗試，其中最典型的應是〈9月11號自彈自唱〔band房R&B〕pickingversion版─應和兩位詩人的走調布魯斯12小節〉：　　我們有什麼寂寞在心裡？寂寞時又有什麼懼怕在心裡？　　我們有天堂、國度、權柄在詩裡，在詩裡有我們的上帝落雨也不怕、落雪也不怕，就算寒冷大風雪落下大風吹來的時候要敞開大衣在風裡(颼…颯颯，颼颯颼颯颼颼，颼颼颼…颯，颼颯颼颯颯)地上有水坑的時候雙腳要有水鞋在穿着(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自彈自唱Pickingversion（菠蘿包熱血青年/等待/冰冷的牛油）曲：B.B.King&EricClapton詞：JohnLennon&星仔─盧傑樺〈9月11號自彈自唱〔band房R&B〕pickingversion版─應和兩位詩人的走調布魯斯12小節〉(節錄)　　這裡我們已十分明顯地看到歌的特徵，一些細緻的情節、佈局有意識地被樺少磨鈍，換來的是語感及意象的強化。當然與現代流

澳門筆匯第60期文學跨界文學與評論7978行的歌曲相比，這裡“文藝”的氣味依然濃郁，而回看歷史，在台灣余光中、鄭愁予、羅門、羅青的詩都有人試過譜曲，如以羅青的〈答案〉為例，“天上的星星／為何像人群一般的擁擠呢？／地上的人們／為何又像星星一樣的疏遠？”我們可以看到其簡約抒情的特點，但再回看〈9月11號自彈自唱〔band房R&B〕pickingversion版─應和兩位詩人的走調布魯斯12小節〉，我們已知道樺少選擇的是另一類的歌─搖滾。於是在這部詩集內的第一輯便出現了“搖滾意念”，其內的〈拳王阿里—反戰藍調精選〉、〈等火抓到水為止—給I.M.一首關於愛與死的革命歌〉、〈血調飲：黑金屬練習曲〉等詩作都呈現了歌的影子。其實樺少的意圖是十分明顯的，“搖滾意念”即分為“搖滾”和“意念”兩部份，但值得注意的是這裡並不單是指想要搖滾，強調搖滾的精神，這裏同時亦是指搖滾作為歌的一種，現在這部份的詩都是希圖從形意上靠向搖滾的創作類型。若然我們讀通了這個節點，這部份的詩作便十分容易理解，如〈血調飲：黑金屬練習曲〉中每段插入“〔二胡楔入，驚恐難分〕　十九年華地獄開花”、在〈等火抓到水為止—給I.M.一首關於愛與死的革命歌〉近距離呼應的句子：“‘如果愛可以呈現，世上到處都是火焰加火焰之後的／灰燼；如果愛可以呈現，世上到處都是淚水加淚水／之後的海嘯。’然後你起來爭辯︰　／‘如果愛可以呈現，愛應該是眾水不能熄滅，大水／也不能淹沒的一堆篝火，像你的身影／在我心中燃燒。’”、〈拳王阿里—反戰藍調精選〉中的語調佈置：“一如我曾經面對問卷和試卷的是非題，‘你是否愛國？’的無奈與／模糊。嘿嘿，艾利斯，我只會照顧我的兄弟，在生死場上，沒有時間／掛念你，也不會讓生存成為理想，嘿嘿，我多麼的／頑皮！我多麼的頑皮！隊長迪倫親吻家人的照片和信時，我會把他的步槍換成結他，／長官發現後準會罵人，皮氣臭得像我老爸！噢，老爸已一頭白花”。　　當然樺少似乎仍不滿足於這種層次的改變，他還在嘗試於從追憶中去獲得靈感，甚至在我看來，已成一派氣象，令人刮目。如“開始一個人的爭戰，要樹立自己／像支引路牌。管它前路是明路還是暗路／還是要像支樹立的引路牌，一個人的”〈魂斗羅的密技—有關命運、愛情與政治的輕漫搖滾〉、“遊戲一：／像玩積木一樣不斷的搭建與推倒／可以引發建築預算／一次又一次的超支”（〈遊戲說明：真心話層層叠〉）、“輪流擲骰子／你總是投得一方又一方的土地／我們總是不斷的錯過又錯過”（〈大富翁之夢〉）、“我們先不談論／動物的骨骼標本／牠們的習慣與屬性／不妨直接談談在大自然中／牠們食物鏈的關係／以及這種關係的要領”（〈鬥獸棋〉）、“停機坪上的飛機／排列有序　並無二致／機身各種顏色均具備誠意／刺激著人們出走的願望”（〈飛行棋〉）、“這裡需要爭取公義的神龜／而不是堅執的甲殼／不需要鴕鳥藏頭的土坑，或者／忍屋裡面逃難的機關”（〈忍者神龜〉），從魂斗羅、層層叠、大富翁、鬥獸棋、飛行棋、忍者神龜等遊戲元素構建成新一套的符號系統，這裏都閃爍出那個屬於上世紀七、八十年代的童年，當然我們不能單純的將其關係的指涉停留於昔日，反而這裏被樺少塑造成為一個重新認識世界的切入點，這類型的詩恰恰就被設定在這種功能之中，至於為何有此選擇，若然我們對樺少的工作理解的話，他作為愛彌兒蒙特梭利兒童教育中心的創辦人，一個教育學者，這裏本身就能給予你們答案，是詩人與教育學者借助了交叉的力量而聯繫呈現的一種建構思維手法。　　無庸置疑這種手法的確被樺少廣泛應用到作品中，但用得最好還是在其童詩的創作。老實說，童詩真是話難唔難，話易唔易，易的是其用句造詞不用想得太刁鑽，形式不用太花巧，難點就是如何從孩童的角度去闡述世界，一些詩人寫詩寫得很好，但童詩卻寫得強差人意，就是這個原因，但樺少在這方面卻是得天獨厚，一方面有着教育工作者與孩童的同理心，另一方面亦有着詩創作的豐富經驗，甚至在實踐上他曾與兒子合作撰寫新詩在報紙上發表，我們都可看到樺少在這方面的優勢。這裏我想引其創作的童詩〈砌樂高〉與讀者們共讀：當初給孩子買了一份禮物它的名字叫樂高剛剛開始砌的時候很苦惱，樂不高因為說明書不太明白四歲孩子的視角後來才發現只要按部就班

澳門筆匯第60期文學跨界文學與評論8180規規矩矩就能把它弄好它是一輛車子，它還可以變成飛機或者快艇於是孩子把它拆開、重組然後每天都糾結在汽車和飛機的物料那個比較堅硬要砌的都砌過了三種模型裡只能選擇一種將不能放飛的飛機放在一個高高的地方怕它會被弟弟摔壞　　孩子有時還會小心把玩之後只會小心觀賞後來在大部份時間裡孩子會不小心把它遺忘……　　　─盧傑樺〈砌樂高〉　　這詩顯淺得很，要明的自然會明，不明的說也不明，故細部我就不再浪費筆墨評論了，只是個人有個小意見，其實樺少可以從主題的選擇上下一點功夫，多加點流行元素，如現在孩子群中十分流行的“烈車戰隊”、“妖怪手錶”等劇集，是否就是一個構成雙方互通的橋樑？我想樺少你懂的。　　最後值得一提的是樺少對詩學評論亦頗有見解，其於澳門大學完成的碩士論文〈論澳門新生代詩人作品〉內不單為澳門新生代作了界定，並且對黃文輝、王和、林玉鳳、齊思、謝小冰、馮傾城、郭頌陽等新生代主要的作者進行了由思想、技法到詩風轉型的詳盡分析，並由此得出“新生代詩歌的基本主題為飄泊與回歸”、“從歷史的批判到社會現實的介入”、“詩歌語言形式上的探索”三個新生代詩人的共性特徵，正如他所言：“過往的專論或提及過澳門‘新生代’的論文屈指可數，而大部份流於表層的敍述，有的顯得零散、瑣碎”，但在樺少精心的梳理下，澳門新生一代的新詩足跡已被越描越清。此研究一方面填補澳門文學研究的若干空白，另一方面更回應一些連澳門新詩都沒有認真讀過多少的，而批評澳門新詩缺失了什麼精神什麼主義的批評家。　　樺少，不……他不再是我認識的樺少了，而我也不是望風，在漸行漸遠中我望到的不是風，而是那巨大的詩人身影。　　是為序。呂志鵬華東師範大學中文系博士，中國作家協會會員，發表學術論文三十餘篇。個人曾獲第三屆澳門文學獎小說組冠軍、十二屆澳門藝術節徵文賽公開組冠軍、第七屆澳門文學獎戲劇組亞軍、散文組及詩歌組優秀獎、第八屆澳門文學獎散文組、新詩組、戲劇組亞軍及小說組優秀獎、第二屆澳門中篇小說獎。個人出版有《異寶》(小說)、《在迷失國度下被遺忘了的自白錄》(小說)、《黑白之間》(新詩)、《掙扎》(新詩)、《澳門中文新詩發展史研究1938~2008》、《甲子之路─〈澳門學生〉文學作品選輯》等。

澳門筆匯第60期文學跨界文學與評論8382◎余少君前言梁淑琪，筆名梁淑淇，澳門當代土生土長的小說家。畢業於澳門大學傳播系，及後再赴香港中文大學修讀電腦輔助翻譯，並取得碩士學位。中學時期已開始創作小說，在就讀澳門大學傳播系的第一年，即憑〈等〉勇奪第一屆澳門文學獎小說組冠軍，這也是她第一篇正式面世的作品。那一年，作者認識了另一位也是寫小說的同道中人─寂然。從那時那刻起，他們因緣作伴，成為了當代澳門最重要說故事的人，也是一直關注澳門文學及小說發展的研究者。對於她如何與小說結緣，梁淑琪曾在一篇訪問說過，在中學時代，她很喜歡聽收音機的愛情廣播劇，而且愛情小說也看得多，於是她覺得“那些小說我也寫得出來，之後就開始寫。”這也讓許多人認為，那就是她小說的唯一定位。目前為止，梁淑琪分別出版了《雙十年華》（與寂然合著）、《小心愛》、《我和我的》及《陽光最是明媚》四部著作。而在《陽光最是明媚》誕生之前，我想大部分的研究或讀者，應該也會認為她的小說，主要都是圍繞愛情而寫的，包括寂然也曾言她是一位“愛情萬歲”的作家。可是在我看完《我和我的……》之後，我覺得梁淑琪的小說最能打動我的，我想除了愛情之外，是書中她所塑造的祖父形象，還有早逝父母的片段。以下我會以三大部分作為簡述《我和我的……》的內容，冀希望讀者能透過我的補白，再思索這位澳門小說家的書寫脈絡。一、在“我”以前：我的父親母親　　梁淑淇筆下的《我和我的……》給予我最深刻的印象，是人物性格的塑造。人物是小說最重要的元素，而人物的性格鮮明，最能讓讀者印象深刻。該部小說大部分的篇幅裡，主要是描寫女主角宋知悅、楊奕熙及程佑之間的愛情故事。我相信，也因為篇幅的關係，讀者對於小說的焦點，自然也會集中在這些身上。但令我這位讀者感觸良多的，首先是在宋知悅那個“我”出現以前，她的祖父及父親之間所發生磨擦的往事，這也是為“我”的身世留下伏筆：“爸爸年輕時經常跟爺爺產生齟齬，幾乎一碰頭便鬧翻天，每次也得靠嫲嫲從中調停。”在這裡可以看到，祖父有前輩人所使的父權，父親有後輩人所持的自我，兩父子的個性鮮明易見。雙方一直吵吵鬧鬧，直至兒子堅持他的想法，父親也堅持兒子必須到炮竹廠工作為止。最後，兒子一氣之下離澳赴港，因而結識了宋知悅的母親袁菀。原本兒子成家立業，當父親也算有所安慰。可惜好景不常，宋知悅的孿生妹妹宋知樂夭折，母親因走不出傷痛而出現夢遊症，最後死在住所的樓梯間。父親也從此一蹶不振，終日借酒銷愁，而他是死於一場交通意外。父母俱亡，那一年宋知悅才六歲，也造就了她的悲觀性格，她也開始過著與祖父相依為命的生活。而祖父也因此產生對兒子愧疚的情緒，於是他很用心照顧這孩子所留下的唯一血脈。他一抹嚴父的角色，轉用聆聽關懷的方式，一直支持著漸漸長大的宋知悅。二、祖父是“我”的他者相對於宋知悅，祖父好像是位樂觀主義者。因為在她“存在”及“懂事”之前，也許不太清楚知道，祖父和父親之間的糾結。祖父在自己的兒子死後，只剩下這位孫女作伴，於是他不停向宋知悅訴說，作為“重新感受那段一去不返的美好時光。”但我覺得祖父的另一個目的，是視這位孫女為他的“他者”，透過宋知悅反映了一位對兒子充滿懷念及悔疚，從而寄託在他女兒身上的父親心情。為什麼我認為祖父對兒子是滿懷悔疚？原因在於，他或許給了一個假設給自己：倘若當初沒有強迫兒子接受他的堅持，那麼他或許就不會離開澳門，他或許不會失去了兒子，他或許不會讓自己的妻子難過。而他又何以對兒子充滿懷念？原因也在於，在他患有老人痴呆的期間，仍然希望宋知悅能經營一間咖啡館。他對他孫女說，“開咖啡館是妳爸媽的夢想，妳實現這個夢想，替他們圓夢，也還我一個心願，這樣我就死而無憾了。”當年要不是我阻撓了他的夢想，我想我是不會從此失去他了吧？或許，這也是祖父一輩子所存在的疑問及痛苦。他失去了兒子，也等同他失去了存在的價值了。對於悲觀主義者宋知悅來說，其實她的結局是這家世中最為圓滿的。雖然她曾經覺得自己“對家庭。我的存在根本起不了決定性作用。”、“對工作。當我的工作可以隨時給取代，還談甚麼存在價值呢？”所以，她對過從名字到身世：簡述澳門作家梁淑淇的小說《我和我的……》

澳門筆匯第60期文學跨界文學與評論8584去是“我從來沒有把握”，對未來更是“我越想越沮喪”。我一直認為，祖父在該小說中是最為突出的人物，也是最為舉足輕重的人物。雖然宋知悅成全了他對兒子情感的寄託，但他更成全了宋知悅的前後半生的時光。祖父是她的聆聽者，也是她生命中最大的支持者，無論在她與楊奕熙交往的時候，抑或是與程佑曖昧中的時候。無可置疑的就是，那個“我”的他者，也是宋知悅的祖父，因為“多年來，他一直盡最大的努力撫養我、照顧我，給我所有的最好。”作為孫女，她有去完成她祖父的心願，以及她父母的遺願，直至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他者”也離去之後，咖啡館才成為宋知悅心中的永恆記憶。三、在“我”的前半生之後最後，連祖父也去世了。宋知悅也蛻變成不那麼悲觀主義，因為經歷讓她學會放下，並且她已嚐過人間最痛苦的事了，“我人生最痛的兩件事只不過是跟楊奕熙分手和爺爺的離世”，所以對於“咖啡館即將倒閉的困局，其實也不值得大驚小怪。”這時候，她也開始思索自我的身世，就從她的姓名開始。“我活著，卻從不知活著之喜悅。枉媽媽將我的名字改為知悅。”其實，她的妺妹名叫知樂，取名的目的應該也是與姐姐一樣的。我想，母親取名用意，在於不希望女兒命如父母，希望孩子的生命能愉悅快樂。可惜由於命運的安排，宋知悅先失去了知樂，然後是母親、父親到祖父，感覺好像一開始便沒有了“知樂”，也就不會有日後的“知悅”似的。不過，家世的淒涼，也為她換來愛情的歸宿。宋知悅到了最後，終於也體會了“曾經實現過的夢，曾經有過的經歷，曾經在這裡遇到的所有人，我將一一銘記於心。”這也是她視為最寶貴的“收穫”。因為從女主角一開始不斷的自我懷疑，直到故事的尾聲部分，這中間所發生過的人與事，也已經證明了宋知悅的“存在”價值，也記錄了她的“在場”證明。試問如果沒有宋知悅，她父母的遺願、她祖父的寄託、楊奕熙的回憶、程佑的未來等等，能有誰可以成全他們的故事？又有誰可以圓滿他們的人生？或許那天我們也遇到和宋知悅一樣的煩惱時，不妨也試試思索自己的姓名，因為我們的故事是從那裡開始，也是從那裡結束。所謂同姓同名，命運的安排也是獨一無二的，這也是每個人之所以是與生俱來的原因。結論回到梁淑淇吧。她曾說過寫小說的兩大方向，一是“好玩”，二是“療傷”。對於《我和我的……》，在於後者，“是要填補我外公去世的遺憾。他去世時我出了差，他心臟病發，我不在澳門，一直都很不開心，一想起就很難過。”所以作者透過書寫故事，達至療傷的效果，減淡記憶的傷痛。書寫本身就是抒發感情的出口，透過記錄的文字，彷彿另一個自己和自我對話，有些事情難以用語言表達，抑或事情錯綜複雜。但經過記憶的整理後，或許這時候我們才發現，所有愉不愉快的事，好像也只是一場小說的片段而已。實際上，凡事都會過去的，就像宋知悅淡然結束咖啡館，下了決心放下長久的包袱一樣。最後，她重新尋找新的情感寄託，用新的心態延續了她的身世，延續她一直追尋追問的那個“我”。在《我和我的……》這部小說中，祖父與宋知悅所發生及經歷的事是最為打動我的，以及父親那年的澳門，還有與母親相遇那時的香港。以這些歷史場景為描寫背景的小說，我實在期待在他日的時空，能在澳門的文學界一直出現。因為我們這一代，以及我們的下一代，對與這些我們未曾經歷過的“那些年”顯然還是陌生的，但其實抒情和懷舊是可以並置進行的。這些年我研究澳門文學，一直思索澳門文學之所以成為澳門文學的原因，以及澳門文學與其他地區的文學，又有何相同及差別之處？我想，除了作者的出生地為分辨的主要條件外，書寫的內容與澳門的關係，應該也是成為澳門文學最為有力的條件。但無可否認，宋知悅的祖父，讓我不假思索地想起我的祖父。雖然我的經歷不是梁淑淇筆下的故事，但情感卻是重疊，痛楚也在交涉。於是，梁淑淇也成為我的“他者”之一。余少君澳門人，中文系出身，目前從事教學工作。著作有《八○年代以降澳門後現代詩研究：以葦鳴與懿靈詩為例》，《澳門當代華文文學出版研究》，〈試論陶里的澳門地誌詩書寫〉、〈澳門當代華文文學出版的跨區域傳播現象〉及〈時過景遷之後─試論澳門詩人賀綾聲的地誌書寫〉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