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門筆匯（58） - 在線閱讀 - 澳門虛擬圖書館

慍Ꟍ瘘⻽痧58劍瑳搭䟝饱⡹每次編《澳門筆匯》都是讓我重新認識澳門的機會，重新認識這裡的一事一物，我們的歷史、我們現在的生活、我們的文學，乃至於今天澳門作者的所思所想，不知怎的，總覺得澳門這幾年的文學創作，拿得上手覺得好讀的，都帶著幾分憂傷，在澳門要做個快樂的人，要唱快樂的歌，要把身邊發生的事當作事不關己或視而不見，其實並不容易。這期最愉快的體驗是從安好的文章中，讀到了孟京筆下的一句：“有那麼一會兒，有那麼一首歌，有那麼一朵遭劫的玫瑰，搖醒我們走過的日子。”文學提醒了我們甚麼？“話語是給死者的禮物，給生者的警告”，這是小說《S.》（作者：J.J.亞伯拉罕、道格‧道斯特）給我們的思考線索。透過別人的書寫、記錄，參閱前人的經驗和思考成果，我們是否能獲得某種啟示和警醒，繼而透過每個人的行動，改變當下某些敗壞的狀況，從而讓我們的城市、甚至是整個地球，都能朝著更美好的方向延續下去？這城市每天都在刺激我們想起很多很多……◎陸奧雷今天，也許澳門讓人憂傷的地方，可以用賀綾聲的一句詩來說明：“我們抓到一個方向叫未來／卻沒有一個方向叫過去”〈花樣年華〉。我們要如何與過去重新連繫上呢？因此，這一期我所收錄的主要就是提出各種各樣問題的作品，就是想大家多瞭解“遭劫的玫瑰”的過去與現在。至於要如何選擇未來，正如李宇樑小說〈沒有味蕾的人〉的結局，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答案。編這一期雜誌時，我還特別問到朋友們為甚麼會開始寫作、問到大家一想起澳門文學最先想到的是哪一位作家、又有沒有哪些澳門文學作品感動過你，於是一些作者朋友透過他們心裡的答案，衍生出形式不一的寫作成果。當中，寂然的小說顯然影響了很多我們這一代的澳門文學青年。好的作品留在別人的心裡，讓他們獲得鼓勵，我想寫作人的成就、滿足、努力和追求，大概都收在裡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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慍Ꟍ瘘⻽痧58劍瑳搭䟝饱⡹俒㷸䖰ꠗ隡ⵌ剅㻨時代印記《時代印記：二十世紀五六十年代澳門婦女與教育作品選》是澳門文學館叢書的第二種，由澳門文化局出版於2015年12月。該書選錄了一九五、六○年代兩份澳門雜誌《澳門婦女》以及《澳門教育》中的散文、小說、詩歌和話劇劇本，編選者為湯梅笑，資料則是由林發欽整理。《澳門婦女》和《澳門教育》的出版機構是澳門立場鮮明的傳統愛國社團，分別是澳門婦聯和澳門中華教育會。《時代印記》的分卷一目了然，兩份雜誌各佔一卷，每卷各自按照文類來集結。《澳門婦女》於1956至1961年之間出版，而《澳門教育》則在1958至1964年之間停刊。該書兼收二者，互補時段，差不多涵蓋了整個一九五、六○年代。書如其名，從基層婦女和中小學教師的角度，為讀者呈現了時代印記。婦人時艱在《澳門婦女》卷中，散文最多，詩歌次之，小說最少，內容包括社團善行、婦女互助、鄰里關係、子女教育、結伴郊遊等，在字裡行間宣揚愛國主義、男女平等、反帝反封建等思想精神。她們的文字直率，從中讀出婦人時艱。她們在生活如此艱難的情況下，仍然抽時間執筆寫作，記錄下自己的感受，令人十分敬佩。正是她們對文字的信心，為澳門文學留下了珍貴的歷史材料。她們的散文基本上都是記敘文，結構比較相似，開篇有一小段環境描述，中段記敘人物和時間，結尾則是從事件中領略的個人感悟。例如丹心〈色情毒害了阿群〉（頁96-97）的開篇描述：“每當華燈初上，戲院頭場將開的時候，從新馬路走過，常常會看到一個穿著白色餐室制服的少婦，挺著大肚子，默默無聲地橫過馬路，轉到一條黑靜的橫巷去。”中段講述少婦淒慘的家庭背景，受到社會上燈紅酒綠的不良影響，與情人在海邊馬路的草地上偷嘗禁果，繼而懷孕。結尾道出：“這誠然是色情社會毒害的結果。”卷中打破此範式的散文，則往往留有餘韻，讓讀者有感嘆和回味的空間。〈“駝子回門”演員的話〉（頁57-59）、思雨〈阿全媽〉（頁102-103）、秋妮〈新春孤女淚〉（頁116-117）等皆屬此列。“駝子回門”是1958年三八婦女節澳門工商界排演的一齣話劇，表達了反封建、反對包辦和買賣婚姻的進步思想。〈“駝子回門”演員的話〉是由四位演員的自述組成，雖然他們表達相同的主題，但是角度不盡相同。即使讀者沒有看到演出，也略知劇中故事。秋妮的〈新春孤女淚〉寫一對相依為命的祖孫，生活窘迫，靠親友接濟，勉強過活。十歲的女孩讀不起書，在理髮店做雜工。亞婆在新春時節去世了，女孩變成了孤兒，她的哭聲感動了身邊的人。就像很多篇散文中的內容一樣，婦聯代表幫忙料理了後事，所不同之處在於此篇並不強調女孩的問題得到解決，反而追問：“她—十歲的孤女，今後的生活怎樣過呢？”，最後極具詩情的句子將整篇提升到抒情的層面：“當著美好的春天來臨時，她呼叫著，拖著沉重的步伐，慢慢地踏過淚痕的道路。”詩歌部分一共有十二首，大體上有三個特點：（一）新詩為主，舊體詩較少；（二）粵語口語化突出，語言生動活潑；（三）宣揚愛國反帝以及熱愛勞動的價值觀。羅濱的〈問爸爸〉（頁136-137）是一首難得的佳作，以小朋友的眼光和口吻，寫夫妻如何透過日常生活中的細節，表達給對方的關懷和愛意。詩的最後一節，既凸已顯小孩的天真無邪，又能表現夫妻之間的濃情蜜意：“為甚麼你老是看著媽媽笑？／為甚麽媽媽也隡շ儘➿⽫鎹✳⼧⚆私❀Ⱉ⼧䎃➿慍Ꟍ㮓㥏莅來肬⡲ㅷ鼇ո◎宋子江

慍Ꟍ瘘⻽痧58劍瑳搭䟝饱⡹俒㷸䖰ꠗ隡ⵌ剅㻨老師瞧著你？／難道說，／你們是初次認識？”雖不談國事，卻真摯感人。小說部分一共有七篇，主題和散文有較多重疊，愛國反帝反封建，反對買賣婚姻，提倡男女平等。當中最耐讀的〈小廚師〉（頁166-169）反而沒有意識形態色彩。故事寫一個六歲的小孩常常去街市買牛肉煮湯給半身不遂的媽媽補身。牛肉店的伙計給他起了個“小廚師”的外號。伙計有一段時間不見小廚師現身，就開始有點擔心他。小廚師再出現時，已經不再買牛肉了，因為他的母親已病逝。儘管小說過早透露小廚師母親病逝一事，最後一句“因為，他已經沒有買牛肉的需要啊！”亦弱化了故事性，但是它有清晰可辨的現實主義色彩，人物描寫溫情素簡且頗具真實感，小廚師的遭遇感人肺腑。育人情操《澳門教育》的前身是《澳門新教育》，創刊於戰後的1950年，1958至1964年停刊，1965年重新出版。《時代印記》收錄了八篇停刊前散文，其餘的散文、詩歌、小說和話劇劇本均選自重新出版後的《澳門教育》。作者多為五、六○年代的中學教師和知識分子，文筆較《澳門婦女》卷的作者較流暢，但是內容方面略顯單調，可讀性不如上一卷高。散文部分以教學經驗的交流和分享為主。有些回顧自己第一次站上講台的緊張，這類型的文章在書中頻繁出現，未免過於重複，但是他們都各師各法，克服了教學生涯初段的困難；有些反思自己在教學工作中犯下的錯誤，他們並不寫知識傳授方面的文章，而特別注重如何在課業以外關心學生，育人才是重心；有些記述校園活動的點滴，如也因〈談澳門師生間的戲劇活動〉（頁186-189），這篇文章記錄了1957年前後澳門校園戲劇的蓬勃盛況。詩歌部分的作品均為舊體詩，以詞為主，包括滿江紅、朝中措、減字木蘭花、沁園春、好事近等詞牌，另有歌、賦、七言詩、五言詩等形式的作品。這部分詩詞主要是讚美祖國和歌頌勞動，個人感懷方面的作品則較少。昂的五言絕句〈詠木棉〉（頁271）發表於五月，正逢嶺南木棉開花的時節：“一樹衝天勁／萬花映日紅／山鷹堪展翅／桃李仰高風”，在地風物的描寫令人印象深刻，寄寓了作者對同行的勉勵以及對學生的期望。《澳門教育》卷還有一篇小說和一份話劇劇本。前者是李心言〈大嬸的獻禮〉（頁278-282），寫一位老人家，逐漸明白做好家事，讓子女集中精力去工作，就是一種對祖國建國二十週年的貢獻；後者是陸閱的獨幕話劇〈醒悟〉（頁284-298），寫老師、家長和工人如何合力幫助一位中學生擺脫阿飛社團的控制。冷戰煙雲《時代印記》既記錄了一九五、六○年代澳門社會文化風貌的兩個側面，也體現了當時冷戰世界局勢對澳門的衝擊和影響。上世紀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後，世界隨即進入美蘇爭霸的冷戰時代，以蘇聯為首的共產主義陣營與以美國為首的資本主義陣型，無論是政治意識形態還是文化宣傳策略上都針鋒相對。冷戰局勢在不同地區呈現出不同的演化，影響中國人命運的數次台海衝突和文化大革命，關係港澳華人文化身份之體認的澳門愛國反葡運動和香港反英抗暴運動，一連串事件讓澳門置身於冷戰語境。冷戰煙雲甚至滲透到澳門人的生活和寫作中，而《時代印記》印證了這一點，關鍵的年份就是1958年和1966年。1958年8月，台灣海峽爆發金門砲戰，在美國的摻和下，中國人民解放軍武統台灣的計劃失敗。對於此事件，《澳門婦女》似乎作出了響應，反美的篇章相對集中地發表於1958年第27至31期，如小說佚名〈回憶〉（頁154-155）、佚名〈夜話〉（頁156-157）、佚名〈她被美國鬼姦污了〉（頁159-158），散文曼娜〈它是罪魁禍首〉（頁72-73），詩歌勤〈打倒美國野心狼〉（頁139）。〈夜話〉寫解放台灣的願景，而〈她被美國鬼姦污了〉和〈打倒美國野心狼〉的作者則憤然直書，譴責美帝侵台。1966年是文化大革命開始的年份。從《時代印記》中收錄的篇章可以看出，文革極左思潮對澳門當時的知識分子產生了極大的影響，其具體表現就在於對毛澤東的個人崇拜。翻開《時代印記》的附表二，即《澳門教育》出版日期列表（1950-1969）可知，從1966年7月至1969年11月，《澳門教育》每一期都刊登《毛澤東選集》（疑為節選連載）。對毛澤東個人崇拜的痕跡亦散落於一些散文、小說、詩歌和劇本作品中，部

慍Ꟍ瘘⻽痧58劍瑳搭䟝饱⡹俒㷸䖰ꠗ隡ⵌ剅㻨分猶為赤裸，如話劇〈醒悟〉最後一句眾人齊說的台詞：“對，我們今後大家都要更好地讀毛澤東的書，聽毛主席的話，照毛主席的指示辦事。我們掌握毛澤東思想，就一定能擊退腐朽西方生活方式的侵襲，使更多人醒悟過來。”（頁298）書中“腐朽西方生活方式”主要是指透過美國（和香港）電影滲透到澳門學生群體的西方流行文化。換句話來講，冷戰時期美國軟性的文化霸權，以貓王、鐵金剛（即占士邦）、披頭士等為象徵，成為當時澳門婦女和教師撰文批判的對象之一，例如比較明顯和突出的散文有曼娜〈它是罪魁禍首〉（頁72-73）、如虹〈一齣電影〉（頁221-223）、向東〈電影・黃潮・阿飛〉（頁235-238）等。美國電影基本上被看成一個使人變得貪圖享樂的誘因。有時作者難免矯枉過正，例如向東批判的眾多文藝片中，有一部名為《春殘夢斷》（1955）。這部電影是由屬於左派的中聯電影公司出品，改編自俄國大文豪托爾斯泰的長篇小說《安娜・卡列寧娜》，電影的故事發生在香港和澳門兩個城市，當中固然有戀愛的情節，其中心思想則基本上是反對父權體制，並非一味散播“頹廢的人生觀”（頁237）。一“不離不棄，莫失莫忘。”有看過本地作家太皮小說作品《草之狗》的讀者，相信對這句話有一定印象，這是一個關於澳門中學生楚構的校園生活和戀愛的故事，內容與古典名著《紅樓夢》結合，糅合出一種疑虛似實的意境，初閱《草之狗》，就像《紅樓夢》在澳門的後傳一般。太皮的作品均有一個共同點，就是總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傷感及憂鬱，讓人感到澳門人的生活灰得不能再灰。十多年前連載的《草之狗》，第二女主角秦雪柔車禍喪生，女主角楊心雪（究竟是否有此角色還是疑問，容後再述）被姦自殺，到最後主角楚構不知是瘋掉還是怎樣，反正一干人等的下場無不悽慘。由各主角的種種遭遇，看得出太皮一直對待筆下人物毫不手軟，不應死的都要死，想不到要瘋的，還是會瘋。直到近年《愛比死更冷》和《綠氈上的囚徒》，也是從沒憐惜過各主角。連載《草之狗》的那一年，我高中二年級。那時，在報章追看本地作家的連載小說已有兩三年，從寂然的《月黑風高》開始，一直有留意本地作家的小說作品。那時，太皮以晉星空的筆名在報章連載《草之狗》，故事時代和語境綜上所述，筆者對《時代印記》作出了印象式的觀察。這本書除了記述上世紀戰後澳門婦女和教師工作和生活上的狀況，還印證了他們的筆桿如何在澳門演繹冷戰的語境。本文並非立心以偏概全地泛政治化《時代印記》所選錄的篇章，而是想強調澳門的書寫並不孤立於時代和語境，現在如此，過去亦然。宋子江詩人、譯者，著有詩集和詩歌翻譯多本，評論文章散見港澳兩地文化雜誌、報紙副刊和文化平台。香港嶺南大學人文學科研究中心研究統籌主任，翻譯系博士候選人。香港國際詩歌之夜執行總監。香港《聲韻詩刊》主編、澳門故事協會副總編輯。◎林家文

慍Ꟍ瘘⻽痧58劍瑳搭䟝饱⡹俒㷸䖰ꠗ隡ⵌ剅㻨中楚構的年紀及成長剛好與我不謀而合。我想，那應該是令我喜歡及投入這故事世界最初始的原因。二《草之狗》的故事主軸是楚構與女朋友秦雪柔、青梅竹馬楊心雪的校園生活，箇中滲雜澳門回歸前的恬靜生活和氣息。最引人入勝之處，除了一眾主角青澀歲月的精彩描述之外，另一點便是上述所提到的《紅樓夢》元素。太皮的《草之狗》把賈寶玉、林黛玉及薛寶釵三人的紅線穿越時空來到澳門，分別落在楚構、楊心雪及秦雪柔身上，感覺特別奇妙。像楚構及秦雪柔會不時發夢話，道出紅樓夢人物們的對白，也多次在夢境中置身紅樓夢的場景中。連載期間，已經令人猜測最後的結局是否三人“轉世”。楚構有些地方也與賈寶玉很相似，如女人緣甚深，具有一定才華，也有少年應有的不覊與放縱。秦雪柔則猶如林黛玉轉生，常自憐，不自覺地流淚。惜其命運與黛玉一樣：早逝，被“安排”車禍喪生。前述提過太皮對筆下人物毫不憐惜，這與我當時接觸到的故事很不一樣，可能這也是太皮作品獨特的地方之一。那時候，我中午放學回家的第一個指定動作，便是打開報章追看小說。關於讀到柔柔之死，至今我仍記得那天的中午，《草之狗》的連載標題是〈柔柔死了〉，一般作者哪會那麼快把筆下的主角弄死？結果秦雪柔果真被太皮手起刀落“做低咗”(殺了)。然而，柔柔的逝去安排得很巧妙，令她“死後”仍可活躍多一陣子。當時，楚構與秦雪柔因參加學校比賽一事而吵架，兩人互不理睬數天，不料有天楚構收到秦雪柔妹妹來電，告知姐姐撞車死了。小說在此時進入高潮，在柔柔死後，太皮才把這數天的事情還原。這關鍵的數天，為《草之狗》的故事添上點點哀愁。更令人惋惜的，是楚構最終也沒法見柔柔最後一面，整個人自暴自棄。關於柔柔死的章節，很符合其“飄逝的蒲公英”的特質。柔柔曾道自己只喜歡蒲公英，並說過“我喜歡那種瘦弱的、隨風而逝的感覺⋯⋯我一看到蒲公英就壓抑不住心裡的憂傷⋯⋯”那種不言而喻的憂鬱，就有著林黛玉的影子。三自柔柔死後，故事有一段時間進入無限哀愁，在楚構及心雪的身上彌漫著揮之不去的哀傷，楊心雪後來在故事中就進佔不少分量。值得留意的是，太皮的作品有連貫性，《草之狗》部分角色也會在太皮其他的作品中出現，唯獨楊心雪一人從沒出現過，太皮曾經在非公開場合說過，“可能楊心雪只是楚構幻想出來的人物而已”。太皮的作品對澳門每個環境、事物都有詳實的反映，特別喜愛描述。《草之狗》內其中一位角色周梓光，曾在某外資連鎖快餐店工作，文中曾仔細描述周梓光如何把一盤薯條炸起，其描述包括重量、鹽的比重、時間等，若作者沒親自經歷，自不會描述得如此生動。當然，關於澳門的部分不得不提北區，太皮的作品很多時都喜歡把北區融入主角的生活中，尤其是作者小時候曾居住的馬場一帶，很多熟悉的景致，經太皮下筆，讓我彷彿親歷其境，每一處地方都在文字活靈活現。直至現在，楚構、秦雪柔和心雪等人，他們的故事都有機會在我們身上、或者身邊的人身上發生。本地情懷再加上天馬行空的想像力，我想這亦是澳門文學的獨有之處，也是讓本地讀者有較高投入感的原因之一。澳門文學要走自己的路，在內在外吸引讀者，這些元素我認為都必不可少。林家文生於澳門，曾從事傳媒工作多年。典型雙魚座性格，甚喜愛思考問題和睡覺，做每件事都抱著“做最好的準備，作最壞的打算”的心態，但願他朝回首前塵，做到今生無悔。麕⿡⼧㢵䎃慍Ꟍ竤娜柔㥶抡盫菛涸涮㾝㼭㙹涸欰崞䊺竤♶ⱄ䛽ꬆ䠮闒㣖淼䪾慍Ꟍ涸僓傈䞕䧃輑Ⰵ佦✲⚥雊䧮⦛㖈慍Ꟍ⡲ㅷ⚥䖤⟃箩䧃嶋鸚涸娔剢⛳雊齡❉慍Ꟍ♧⿡♶鵦涸괐兞籏皿崞♴⢵✫鄄鎹ꏗ♴⢵✫

慍Ꟍ瘘⻽痧58劍瑳搭䟝饱⡹俒㷸䖰ꠗ隡ⵌ剅㻨每每細閱本地文學作品時，總像盯着鏡子看，每一塊鉛字都往心頭敲一下，鏗鏘有力地問自己：我是甚麼？往往，讀畢了一篇又一篇，這個問題還是沒有確切的答案。然而，鏡子裏的自己似乎比之前更清晰一點。《2011年度澳門文學作品選—新詩卷》是其中一部令我反覆審視“我是甚麼”的作品。這部選集並不以思考自身為題，它所收錄的新詩取材廣泛，可謂沒有指定的、集中的主題。只是，有心人總能在眾多作品中找到自己想見的東西—而我見的正好是一面鏡子。在王宗建的〈失去了〉，我看到多年來在賽場上為勝負打拼的自己。即使教練對我說過多少次、即使我對自己說過多少次，落敗的事實，還是重重擊中淚腺。那種落敗，並非膚淺的指敗給對手。從“實在無法挽回那時的錯”可見，那種落敗，說的是敗給自己，敗給那個突然失準的自己。那串傷心失望的淚珠，是為着做得不夠好的自己而掉下。讀到海芸的〈重訪K家〉，像盯着鏡子裏的眼睛時，從瞳孔中找到某位故人的影子。只是，海芸那幸運的物非人是沒有降臨在我身上。我所重訪的，已是故人搬遷後的新家，幾乎所有事物都不復存在當年的痕跡。唯一殘留的是，“你的小狗經已不再吠我／溫馴舔着手指頭”。然而，小狗所認可的關係如今已然變了調，我和故人之間早就漸行漸遠了。如果這首詩和孟京的〈突然想起你〉一起讀，簡直有拿起電話和故人重拾舊情的衝安好澳門九○後。喜歡用文學逃避生活，喜歡用辯論重歸現實。文字雜食獸，不挑文體、不揀辯題。倔強、暴躁、無才華、笑點低，是疲懶而有野心的矛盾共同體。隡շ䎃䏞慍Ꟍ俒㷸⡲ㅷ鼇ˋ倞鑘⽷ո動—“有那麼一會兒，有那麼一首歌，有那麼一朵遭劫的玫瑰搖醒我們走過的日子。”只是，幸或不幸地，那股熾熱的衝動會在頃刻間蒸發成寂寞，我們也會在冷卻的水汽中發現，“想想其實很傻”，最後在撥通電話之前，把話筒默默掛上，讓回憶活在回憶中，閒時悼念。而詩子的〈我城之夜—淚魚〉，則讓我重新面對率真的童我。那詩中的小女孩，聽懂了“小男孩和玫瑰花”的故事，落下沒有人看得見的淚水。但最擊中人心的，是詩末那一節“他知道　他再也無法找回那隻夜鶯　而那個小男孩　早已長大了。”我們都有過為“小王子”落淚的童真，但長大後又如何能夠放膽哭泣？於是只能放飛兒時內心的夜鶯，把自己偽裝成魚兒、躲到水裏，在不被看見的一剎才釋放真實的情感。不論內心的我如何多情洶湧，走在路上、坐在辦公室裏，我還是只能木着一張臉、如常地活着。怎樣如常？像林大香筆下的〈如常地活着〉那樣活着：“排隊繳交房租／充值巴士卡／每個周末喝三瓶啤酒／啃花生和爆米花／上網下載音樂”。再大不了也就是助養兒童，或是參與社會遊行、扶貧義教之類。明明內心渴望“可能的愛人＂卻任由他／她“錯身而過”，明明內心渴望社會正義卻任由它“壓扁在廣場和旅遊巴士底下”或者留在“電視熒幕”和“別人腳下”，明明內心渴望星星般閃耀的夢想，卻任由它像星星那般遙不可及，最終燃燒殆盡、靜待殞落。在回憶和現實中掙扎求存的我，常常莫名地放走了一點時間，那種放走，俗稱為“放空”，正是霜滿林在〈留白三小時〉中描述的情況。坐在床邊的人並沒有意識到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而是過了許久才突然發現時針分針都不在原來的地方，像把連續的影片切下中間一段再砌回去。當時人的精神狀態沒有一絲回復，因為沒有幹活、也沒有休息，只是任由時間跑掉。從現實角度而言，這便是真正的“浪費時間”了。然而，能夠這樣奢侈揮霍，有種莫名的滿足。把來自四方八面的詩讀了一遍又一遍，我看到了許多別人的故事，也看到了自己的故事。慍Ꟍ➃隡慍Ꟍ涸俒㷸⡲ㅷ㽠剤鸏珏毠䎑⡂溫涸䠮錏➮㥠铞涸ⵌ䏁僽➮㥠荈䊹䫈䧴僽䧮齡❉䞕眏㥶姽湱⫹齡❉䠮錏㥶姽ꨮず㖈鑘ㄤ黇倰⛓⚥䧮涸䕧㶩⛳㖈殹⚥嵥尐讀畢了這部作品，像盯着鏡中的自己裏裏外外看了一遍。到底，我是甚麼？我是好勝的我、愛哭的我，怕在人前表露自己真性情的我；我是平凡的我、放空的我，離不開煩囂又小心翼翼如常活着的我。在《2011年度澳門文學作品選—新詩卷》之中，我找到了這樣的答案。在讀畢下一部作品後，也許又會找到新的我。◎安好

慍Ꟍ瘘⻽痧58劍瑳搭䟝饱⡹俒㷸䖰ꠗ隡ⵌ剅㻨偶爾點開那個被遺忘的博客，都很感動自己曾經如斯努力的記下生活的點滴。那個博客盛行的年代，我身處大學校園，除了用之不完的時間外，我一無所有。有甚麼新鮮事、少女情懷、為賦新詞強說愁都通通記下，五百篇的文章讓我覺得那段日子並非“空白”。雖然博客至今沒關閉，但用滑鼠拉一拉版面，過去五年才更新了八篇。我一直知道，是甚麼原因令熱愛閱讀及寫作的自己冷下來。今天，我要試著搬走那個壓著我雙腳的大石。首先，我必須承認自己是幼稚的，如果文章沒有點擊率，完全沒有人看，這種獨腳戲我不愛演。我常覺得，哪怕是狠狠的批評，至少也證明有人看。以前寫文章毫無壓力，看的不是同學就是朋友，而我自知在這個人群中，我的文筆屬於比較流暢的，至少不會被取笑。偶爾甚至有人會催著我更新，我不知道當時心裏的暗爽有沒有偷偷跑到臉上來。由於擔心畢業等於失業，所以採取笨鳥先飛政策。還在寫論文期間，我已經受到幸運之神眷顧，成為一名文字工作者。對一個愛看愛寫的人來說，找工作還能專業對口，我非常肯定我上一輩子救過至少一百二十五個人。沒想到，上帝為我打開了一扇大大的門，我卻為自己關上了那扇窗，失去了寫文章的能力。由於職業的關係，我每天大量閱報，自己鍾愛的副刊更是一篇都不放過，一周一期的小稻草人八○後，典型天秤女。喜讀書，懶寫字。職場打滾近十年，以為一輩子與文字為伍。一念決定，終日留家服侍小老板。倔強硬淨打不死，常懷感恩之心。深信船到橋頭自然直，隨遇而安是王道。說散文詩歌亦然。也因為喜愛寫作，我的臉書上加了不少本地的作家為“朋友”。這樣除了能看到他們刊登在報上的文章，還能看到一些純粹玩玩不發表的文章。就這樣，日復日，我竟然對寫作產生了莫名的恐懼及自卑。別人的文章，都寫得這麼好，觀點獨到，立場鮮明，用詞到位過癮。再看看自己寫的，實在拿不出手，更別說登大雅之堂。偶爾讀到一篇甚有共鳴的文章，我會反問自己，觀點是一樣，但你能寫出這樣的水平嗎？“不能。”這種如斯肯定的答覆，漸漸擊潰了那顆愛寫作的心。近年來我有在臉書上不定期分享自己的讀書筆記，短短的一兩百字。起初是為了做個記錄，也讓朋友知道我正在看的書，方便互相借閱。後來看到一些我鍾愛的本地作家也在寫讀後感，正所謂“唔怕唔識貨，最怕貨比貨”，一比之下高下立見。我的自卑感在毫無防範的情況下又跑了出來，總覺得別人的讀書筆記會讓人恨不得立馬飛到書店買下該書解饞，而我的讀書筆記，簡短到連書的簡介都沒有，純粹一個封面，幾句感想，爛無可爛。大約十個月前，一名編輯大概知道我愛看書，又轉做全職媽媽，應該有時間可以寫寫好書推薦文。我先是推搪，把心中的自卑感坦言告知，編輯連聲鼓勵。我幻想著自己可以借著這種機會戰勝心魔，再次寫文章。未料到書選好，怎麼寫也想好，十個月了，文章還在腦子裏。只要一坐下，看著Word文檔，那種從心而發的自卑感就將我吞噬，一把聲音在我耳邊縈繞：“會寫文章的人那麼多，你又無過人之處，寫來幹甚麼？”發呆一會，在Word的右上角打下小叉，按下關機，周而復始。摯友不厭其煩地鼓勵，每次我都覺得被治癒，重拾自信。只是這種虛有的自信，沒有“偉哥”的幫助，總是一陣子就“軟下來”。最近讀完內地藝術家劉春傑的著作《新私想》，有一段文字讓我當頭棒喝。剤➃铞ⱄ殥♴⿡⛳鹎♶✫繡遯〷ⱄ㻨♴⿡⛳Ⰵ♶✫俒㷸〷✝腛♶⨞✫䧮铞ꨈ麥⡹鹎♶✫➃겳〷⡹㽠♶⨞➃✫㌨㶰㶩罉㶩瘞⯓颩㻨✫齡랃㢵㶶䧮⦛㽠♶ⱄ㻨✫㌨⵹➃ㄎ麕䧮⦛㽠♶㋉孵✫㌨我搬開了這些年來壓著雙腳的石頭，打開被自己關上的那一扇窗。我是注定進不了文學史的，不過我也想好好呼吸喘氣，寫寫字。◎稻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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慍Ꟍ瘘⻽痧58劍瑳搭䟝饱⡹鿪僽♧❉嶋鸚涸괐兞撫摸之後◎蘇麗欣一下墜的壓力慢慢泛起，“叮！”兩聲，配戴安全帶的指示燈隨之亮起，這時，看看窗外的景色，還是一片雲海，或是汪洋一片。然而，目的地，在二十分鐘後，就到達。離開這個屬於“家”的出生地，已有十六年。“ANDY，”坐在他的旁邊一位上了年紀的老同事，一股剛睡醒的口氣猛然地攻過來問。“到了嗎？”“未！還有二十分鐘吧！”他禮貌地回答，也屏著氣。“你沒有睡呀？腳痛嗎？”老同事關心地說，卻不等對方回答，便繼續說：“那麼長途的飛機，你要休息一下呢！”“沒事！我有睡，OK！”他笑笑說，也不想說太多。“我聽MARY幹事說，你以前住過澳門！到時帶我們去遊覽呀！”老同事歡懷咧嘴地說。“我離開了這個城市十六年了！改變應該很大吧！”他笑笑說，想婉拒但不知從何入手。再“叮、叮！”兩聲，老同事跨過他，上廁所去。他才有那麼一刻靜下心來。在心深處，扭動一下密碼，偷偷地窺看，秘密。二在紐約華人教會戒毒療養院裡，員工ANDY一直都是院內的模範，每一位進進出出療養院的戒毒人士，ANDY都會幫助他們，跟他們度過戒毒的難關、跟他們聊著個人埋在心中的痛苦、跟他們玩耍吃飯睡覺之間亦會照顧著他們，在療養院所有人的眼中，ANDY，就是天使的化身。大家都知道，他早年行差踏錯，切斷了一隻腳，也染上了毒癮。之後在神的引領下，成功戒毒，改過自新。不過，對他所知的，也就這樣多。“咯、咯、咯！”敲了幾下門，在門的另一方傳來一位女士的聲音：“進來呀！”“MARY幹事，你找我呀？”“對！ANDY，請坐！”MARY幹事總是一副慈祥的微笑。“我們下個月，將會派員到澳門、香港及中國內地幾個城市的佈道分享會，我知道你曾經住在澳門，而且你的經歷是很值得跟那邊的人分享，所以希望你可以是派去出席的其中一員。”“但⋯⋯MARY幹事，我⋯⋯不想回去⋯⋯”他摸了一下那個傷口，仍然很痛。“過去都已經過去，現在你是一個嶄新的你。過去的事，你已經承擔了，知道那裡是錯⋯⋯”她見他仍然臉有難色，續說，“我知道你有著鮮為人知的過去，我們都不太了解你的事，但，ANDY，時間也過了那麼久，就利用這個機會，去面對它，克服它，戰勝那個潛藏在你心裡面的魔鬼吧！”“⋯⋯我⋯⋯，可否給我考慮一下？”三到了下榻的酒店，已是晚上的時分，所有的同事都說要把握時間到外面觀光遊覽，尤其是那位老同事，知道他曾經住在澳門，便一直嚷著要他帶大家出去玩。他說，因長時間坐飛機，腳的傷口很痛，不想出行。然後，待老同事與其他人都出去了，他便安安靜靜地出去⋯⋯他坐在巴士上，十六年了，這個小城，改變最大的，就是紙醉金迷。尤其是他要下車的地方，他隱約記得，從前，這裡還是一塊填了海的荒地；現在，卻是密密集集地建起了一間又一間的賭場、酒店、名店、金行、押店。

慍Ꟍ瘘⻽痧58劍瑳搭䟝饱⡹鿪僽♧❉嶋鸚涸괐兞他在這個區域，來來回回地走了好幾次，是自己認錯位置嗎？十六年，景物瘋狂的變化，這，原本是一間迷人獨特的酒吧，現在，卻成了一間隨處可見的便利商店。看著觀音像，飲著在便利商店買來的一罐啤酒，也沒有了以往飄逸涼快滲透內心的海風，取而代之是賭場酒店大型冷氣機槽由室內吹出來的熱氣。四挺著大肚的少婦下車，她那位充滿紳士風度的丈夫連忙從車上走出來，為她開車門及扶她下車。他知道，她喜歡看書，於是，每逢他要工作，不能陪伴她的時候，她都會載她到這間唐人街的書店，好讓她去買些她家鄉語言的書籍回家。“你OK嗎？”他見她下車也氣吁吁的。“OK，沒問題！我在裡面等你。放心！”她笑笑說。“如果你累，就到附近的咖啡室休息一下。”他還是有點擔心地說。“可以啦！放心啦！我不是小孩啦！我快做人媽媽啦！”“對啦！對啦！”他摸著她的肚子，吻她。“我很快開完這個股東會，明天可以全日陪伴你！”“好的！”她甜絲絲地笑著。“一會見！”轉身進去書店之際⋯⋯“芬芬，開完會我打電話給你，我愛你！”他說，再吻了她一下。五這一大清早，他比他的老同事早起床，事實上，他一整個晚上都睡得不好，睡一下醒一下，凌晨五時多醒了便再睡不著了，於是，不到七時，他便梳理好，換上整潔的衣服，到酒店餐廳吃過早餐，再回到房間時，老同事才剛剛換好衣服，準備去吃早餐。老同事離開了房間，他再次回到安靜的氛圍，整頓自己的情緒。一會兒，他要面對的，是一大班中學生，他要用上他所謂的經歷去感化他們。每一次，在佈道會之前，他都需要安靜，安靜去催眠自己，催眠自己去相信，那些似是而非的經歷。沉澱不久，到了約定集合的時間。坐在旅遊巴上，在同事們笑聲與喧譁的聲音背景下，他靜靜地，看著小城的一事一物，心中感慨著，改變⋯⋯經過他以往熟悉的街道、過去的住所、工作過的那間中學，勾起一連串的往事。心中卻壓抑著思念情緒，向他看似正面地說出“改變”兩字。改變⋯⋯改變……令他埋在心深處的一些事，原本已有一個鎖上了的盒子藏放著，現在更要加多一個，更加密封著。這些年，他的內心不知不覺地加進很多這樣的盒子及鎖鏈，再鎖上，又鎖上⋯⋯只是，傷口與義肢之間的磨擦，在日常之間，他總不經意地，痛⋯⋯六旅遊巴停在一間中學的門口，以前這間學校算是澳門下三流的學校，但他聽到同事們口中的傳聞，說這間學校這幾年落力地進行改革，重金禮聘當地及外國出色的教育工作者，整頓了全所學校的學習風氣，同時鼓勵學生到校外進行各式各樣的比賽，於是幾年間，學校成功地贏取各界的認同，成為澳門一線學校。甫一下車，師長及學生們已待在學校門口迎接。他真的不相信他的眼睛，是幻覺嗎？那個他，這些年他最想念的那個他，那個總在思緒壓抑中擠在腦海的他，現在，就在眼前，就在學生群間，笑著，迎接他們一眾人。已遺失及封塵太久的，這時卻一次泛起，在這個現實生活中⋯⋯那個他，已不是從前那個偏瘦削的小男生，而是挺著一個小肚子但看來健碩的中年男人。然而，內心洶湧而至的羞愧，假裝著不認識，是對雙方都好。風紀學生帶領他們進入學校禮堂，他看到學生們已乖乖地坐在座位上等待著。這似曾相識的情景，也是來自過往部分愉快的回憶。但，在“改變”的過程中，他一直將所有都埋在心底，猶如西洋醫學治療癌症，不論好的或壞的細胞，都一概處理掉。一切準備就緒後，主持的老師上台，邀請周副校長上台簡單地致詞。看著，那個他，在台上向學生介紹是次佈道會的目的，繼而介紹著他們與他們的教會。那個他，已經脫胎換骨，說起話來有條不紊。七馬少芬在街上看著丈夫的車駛離，轉向街

慍Ꟍ瘘⻽痧58劍瑳搭䟝饱⡹鿪僽♧❉嶋鸚涸괐兞角，她看看這條街道，她總會百感交集，尤其是現在懷孕期間，很多感受都會突然湧上心頭。十五年前，她一個決定，就離開了自己居住了二十七年的澳門，毅然移民到這個遙遠的國度—英國。在這個國度，她獨自一個人找房子、找工作，縱然她在大學主修英文傳意，也有好幾年在政府部門工作的經驗，但礙於她是黃種人，故開頭幾年也只能做著一些餐廳侍應或超級市場銷售員之類的工作。這樣的生活，差不多過了八年，她才在一間中外合資的貿易公司成功徵聘成為行政人員。就在這個時候，她認識了他，他的丈夫，是這間公司的董事及股東。他，比她大上二十八年。是一個離過三次婚的男人，且曾經有過無數女人的男人。他的大兒子也比她年長。她在工作時，他總處處提點，也許是外國人，在提點的同時，他的手總順帶著一連串的有意無意的撫摸。她從不抗拒他的撫摸。可能，在這個國度，她已太久沒有親近過男人；或者，在這個國度，她很想有人能夠陪伴自己；也許，在這個國度，她一直以來都想有人保護自己；抑或，在這個國度，經過這些年，她希望的，是安穩舒適的生活。某夜，她還在公司加班，他突然回到公司，拿著中國食物慰勞她。在他的辦公室裡，吃著吃著，談著談著，笑著笑著，然後，在不知不覺間，一襲來的親暱對望與碰觸，於是，順理成章地，他向著她的嘴唇吻了下去，她亦不反抗，享受著他盡情的親吻，與撫摸。八佈道會完結後，學校人員在附近一家酒樓安排了午膳。他坐在一旁，靜靜地。各人都慰問他，他只報以微笑並說：“腳傷口今天有點不舒服。”他當下內心的真正感受，各人永遠都不會知道，那個他，就坐在斜對面，雖說與已形同陌路，但不知為何，感覺總有點不是味兒。他跟老同事說他上一上廁所，老同事熱心地說要扶他去，他說不用，詳盡地向老同事解釋一輪他可以自行處理後，老同事才說好的，在廁所有不舒服便打電話給他。空無一人的男廁，他看著鏡子，心想現在真正有個空間可以享受寧靜一刻之際，突然有人打開門，走進來，是那個他。空氣也驟然瀰漫著凝結的尷尬氣氛。但，那個他，改變了的那個他，首先用微笑，與語言，劃破。“HI！好久沒見！你好嗎？”周俊穎微笑說。“很好，謝謝！”他笑一笑。周俊穎推一推每一格廁所的門，確定這個空間只有他倆，但仍小聲地說，“這裡不方便說話，不如今晚一起吃個晚飯，聚聚舊，好嗎？”突如其來的邀請，使他來不及反應。周俊穎便拿出褲袋裡的紙條，塞在他的手中。“今晚八時，我在這裡等你。”說畢，便快速地出去了。回過神，他看看手上的紙條—是一間酒店地址，及房間號碼。九周俊穎，現在，已是教育界及文化界舉足輕重的人士，更是有車有樓有錢有權有樣貌有才華有夢想有理想的傑出鑽石王老五。在這個非常重視婚姻對象具備豐厚物質的世代，他不只是女士們所渴求，更是長輩們心目中最理想的乘龍快婿。不過，這些年，他仍是孤身一人，即使在學校裡經常有教友或長輩為他介紹對象，他總是在見面前或見面後就迅速婉拒。他總說“現在先以事業為重，戀愛婚姻暫時放在一旁”的台詞。關於他的流言蜚語，話說是當年曾被兩位前度女友拋棄，令他不敢再戀愛。基於這個原因，女性們就更加對他充滿著幻想及憐愛。沒有人真正明白，在他的心裡，已被某種慾望所佔據。金魚◎袁紹珊金魚是幸福的金魚的記憶很短人類也是幸福的他們放不下過去袁紹珊詩人、作家，生於澳門，北京大學中文系及藝術系學士、多倫多大學東亞系及亞太研究項目碩士。曾獲首屆“紫金．人民文學之星詩歌獎”、“澳門文學獎”、“《華文文學》學術新人獎”、“美國亨利魯斯基金會中文詩歌創作與翻譯獎”、“淬劍詩歌獎＂等獎項。長期為兩岸三地媒體撰寫專欄，個人詩集包括：《太平盛世的形上流亡》、《Wonderland》、《這裡／Here》、《裸體野餐》、《流民之歌》、《苦蓮子》。

慍Ꟍ瘘⻽痧58劍瑳搭䟝饱⡹鿪僽♧❉嶋鸚涸괐兞從前，他總感到羞恥，從不敢想像他的第一次，是跟一個男人。然而，那種慾望在他有意無意的時候出現，特別是晚上的春夢，一個一個肌肉結實樣貌俊美的男人包圍著他。於異性已不能滿足他的時候，每個夜裡，他只能用他的手與幻想，去解決。十晚上，快七時了，老同事與他一眾的同事們都出去觀光遊覽，他藉口說約了老朋友聚舊。然而，他還沒有決定，是去？還是不去？他，坐在這個空無一人的房間，看著周俊穎給他的紙條，他內心充滿掙扎。現在的他，都已從新開始，過去的人事物，實在不想面對。然而，七時四十五分，他搭上了巴士。巴士行經路氹城，十六年前，還有一片美麗的紅樹林，對出也是一片濕地，現在所有都改變了，賭場酒店林立，遍地像充滿著金碧輝煌的豪華，不過就失去了昔日的天然純真。在某大型酒店下了車，在這猶如迷宮的地域走著走著，這些大理石的地板是如此堅硬，他的腳行久了，便感到痛，一痛，反問、討厭、憎惡、怨恨，便順應而生。好不容易走到升降機前，保安人員看了他出示所去的房間號碼後，阻止他上樓層，他站著不知所以然，心想周俊穎是在玩他，欲要離開之際，一位微笑著的酒店女工作人員上前來，說：“張先生，請跟我來。”他跟著她，走出升降機，再次走上一段這猶如迷宮的路段後，再進入另一個需要拍卡才可按鍵的升降機。終於，出了升降機後不久的路段，就到達周俊穎的房間。十一“周先生，你的客人到了！”門打開，ANDY看到的，是周俊穎坐在沙發上，玩著手機，也飲著紅酒。“MANDY，那你幫我上菜！謝謝！”周俊穎向女工作人員說。隨即女工作人員便出去了。“你遲到了！”周俊穎微笑地說。“以前你約我，不論去甚麼地方，都不會遲到！”ANDY看看手錶，原來已是晚上九時多了。“我猶疑了一下！想了一下來不來好。不過，事情也過了十幾年，很多事，都過去了，也純綷只想跟你聚聚舊，不過，你給我這個酒店房號，以及這間酒店那些迂迴曲折的道路，真有點嚇我一跳⋯⋯”“哈哈！對！現在，爬到這樣的高位，凡事都要小心，去哪裡，跟哪些人吃飯，都會惹來些不知名的閒言閒語，所以，現在我約甚麼人，不論公事私事，都會在這裡。哈哈！嚇到你了！”周俊穎笑著說。他說的這些，表面上是這個原因，當然內裡還有些不可告人的秘密。“多年不見！你是成功人士了！看到你這樣事業有成，我都很替你高興！”“你也不差吧！聽說你在紐約的戒毒療養院幹得不錯！很多高層都讚賞你！”就在這時，酒店高級服務經理MANDY按門鈴，與她的同事到房間的飯廳上菜，及後，便自動自覺禮貌地離開了。這一向是周先生所吩咐，在他的房間內，盡量都不作打擾。周俊穎特意走到ANDY的身邊，說：“我們一邊吃，一邊聊吧！”搭著ANDY的胳膊笑著走到飯廳，在ANDY的心裡，感到一股對過去的抒懷，像是回到他倆一起在學校工作的感覺。看著一桌子的前菜、湯、主菜、甜品及酒，ANDY內心突然內疚起來，這都是他從前喜歡吃的食物—生蠔、半生熟的牛扒、朱古力、以及紅酒，以往這些都被他視為壯陽的食物，故他過去經常在周俊穎面前吃這些。事實上，周俊穎並不是因為要討好ANDY才叫上這些食物，而是，他每每在“捕食”獵物前，總是會吃上這些。蒼蠅◎袁紹珊寂寞舔著去年的花朵喧鬧的日光中我只是我複眼裡卻有一千個你搖晃我的黑在你的瞳孔裡是小小的多災的漩渦你說我像貧民窟般溫熱深邃我說我的夢熙來攘往愛有時比我髒亂、飢餓有時如大象強壯但關鍵處總有人張開雙手把愛驅趕人群如風箏哄然散去飽滿的天空擠出精油般的雨水水果堆在雲端，不在乎被日落蛀食純潔如伊甸園大概也有蒼蠅你隔著玻璃罩宣稱此後再也沒有任何戰爭的科學或倫理的潔癖於我們有益必須像愛一個廢墟般義無反顧才能撐起拯救和復活的穹頂

慍Ꟍ瘘⻽痧58劍瑳搭䟝饱⡹鿪僽♧❉嶋鸚涸괐兞十二同樣，十五年前⋯⋯周俊穎發生了酒吧醉酒鬧事的一年後，他忍受不了閒言閒語的壓力，便轉了一間屬於澳門三線的教會學校任教。也許是三線，故這間學校的老師們，對他之前的甚麼鬧事，都覺得只是雞毛蒜皮的事；又或者是三線，甚麼文化界藝術界學術界那些，在老師面對一班他們眼中壞、懶、劣的學生時，根本沒閒情逸致去理解享受體會。這個新環境，對他的過去毫不在乎，這算是上天賜給他一個新的生活，新的生命。於是，那一腔對教育的熱誠又突然洶湧出來。表面上，他總是那一副台詞：“這幾年我要多賺一些錢，爭取表現才幹的機會，將來結婚之後，自然可以過些安穩的日子了。”實際上，他只能用滿滿的工作去麻醉自己，尤其是在學校，見到一眾少男學生的青春結實的胴體時。也是這個時候，鄭安安的酒吧因生意不景而結業⋯⋯百無聊賴的安安，每天接送周俊穎上學放學，買餸煮飯煲湯，在這個時期，她已經“疊埋心水”打算成為周太，只是等待著周俊穎一次真誠的求婚。然而，在愛情中，最棹忌就是比較，安安總覺得自己是馬少芬的替身。於是，她總有意無意地問周俊穎：“我只想知道，我與少芬，誰是你最著緊的人？”或問：“我撫摸你的時候，跟少芬的撫摸有何分別？”。她知道，這是很令人煩厭的舉動，其實她自己也問到很煩很悶。但，她仍在問，他仍會答。漸漸，當周俊穎說好忙沒時間陪伴；幾天不見面沒電話來；相處時越來越少共同話題；做愛時儘管有著馬少芬式的撫摸背脊，但都是敷衍了事。女人的第六感是最準確的。她知道，他們之間存在著問題，那些說不清的問題，只是大家都不說。畢竟，他們的愛情度過了蜜月期，進入現實生活的軌跡時，她看得出，周俊穎已慢慢對她沒有了求婚的熱情。她一向都不乏追求者。於是，她都不明白，為何自己仍堅持與他一起。也許，只是她的好勝，只是想要贏過那位男友的前度女友。她明白，如有更好的男人出現，她便會跳上更好的船。十三“你⋯⋯不是跟一個開酒吧的女人一起嗎？結了婚沒有？”ANDY一面食著牛扒，一面說。“哈哈！那個呀！分了手十多年了！”周俊穎一面吃生蠔，一面說。“像馬少芬這樣，有一天突然同我說分手，便收好行李走了。聽說她嫁了給一個甚麼金融財俊，早兩年在香港見到她，都生了四個，肥到要認真看才認得她！之前身材多好，現在呀就是水桶！哈哈哈哈！”周俊穎放下生蠔，飲了一大口酒，走到ANDY的身旁，“都是跟男人好，你說對嗎？”他一手大力地撫摸ANDY沒有傷殘的那隻大腿。“喂！你做甚麼呀？”ANDY馬上彈了起來。“做甚麼？你怎會不明白！”於是周俊穎大力一抓，便將ANDY推倒在地，ANDY的義肢也隨之鬆脫，早年的吸毒與頹靡的生活，令他的身體已消失了往日累積下來的壯健，周俊穎如今一副健碩的身驅壓下來，他已完全沒有力氣去還擊。或者，他根本不想使用絲毫的力氣。“快速通過。感覺凌亂。無序。忽遠忽近。真實與幻想。愛情。不痛不癢。悲天憫人。嚎叫。瘋狂與文明。野獸。溫柔。崩裂。黑暗。”這些，在周俊穎及ANDY的腦海裡，猶如倒帶般，帶著無限的熟悉感。然而，周俊穎終於發現了歲月無情的事實，往日那英俊壯健的ANDY，現在已是一個挺著陽光驟明處◎洛書在布拉干薩街轉角陽光突然被驚醒拐過牆角　拂過水泥地面沿著綠色藤蔓攀爬而上穿透鐵柵欄　和一隻懸草飛過的鳥再吹開白雲連蜷的羽翼灑下一地落英　驚動蔓生的五節芒和呼嘯而來的　蟲雀啁啾一隻蝸牛　自荒煙的盡頭　乍現馱著重重的殼　就像馱著整個宇宙在陽光驟明處　慢慢爬行

慍Ꟍ瘘⻽痧58劍瑳搭䟝饱⡹鿪僽♧❉嶋鸚涸괐兞小肚腩的大叔，近看那臉上還出現了一點點的老人斑及皺紋，而且，儘管大家現在都如此歡愉，他的陰莖還是軟扒扒地向左或向右。十四安安當天走了，周俊穎沒有傷感，反而覺得終於放下了一個沉重的包袱。這結果，對雙方都好。安安，只像是生活中已熟悉了的一塊，不捨得丟，但其實沒有了那一塊也能生活，也來得更輕盈。一切的開端，都是在這個獨自飲著悶酒的深夜，突然走到某個街角的地上，一張卡片，刊登著男妓的廣告囂張地吸引著他的視線，他在這街上來回了幾次，確定這深夜真已深得沒人，才快速地拾起卡片，放在口袋裡。這夜之後，他的慾望得到了釋放，更能精神爽利地投入學校的工作，因而更能步步高陞，人們都以為他為了治療情傷而寄情工作。十五晚上十一時多，ANDY還睡在床上，周俊穎已經穿好了衣服，他坐在床邊，說：“我想我們以後都不會再見…”“你走啦？”ANDY拉著他的手，吻了一下。“對呀！如果明天一大清早在酒店門口出，被那班衛道之士知道，就又是一堆加鹽加醋的了。”周俊穎笑笑說。“你睡多一下，這間酒店比你住那間舒適多了。”周俊穎看看鏡子，整理好自己的西裝，取了車匙，最後再說了一句：“保重！”門便“砰”一聲關上了。“MANDY，你幫我準備了另一間房沒有？”周俊穎一出了門口，便打電話。“OK！3402！那個現在上去。”“喂！JIMMY，我現在在3402號房，你找個年青健碩英俊靚仔的上來⋯⋯是呀！剛才是跟個老朋友玩，但原來個XYZ不舉呢！我不夠喉呀⋯⋯對呀！不要說太多啦！快點叫人上來！”十六ANDY回到自己那間樸素的酒店房間，已是凌晨四時多了。他靜靜地走入房間並關上門時，老同事便一句：“你聚舊聚到那麼晚才回來呀？快點睡了！剛才MARY幹事收到通知，明早香港教會學校那邊要我們提早一個小時到，所以我們明早六時要出發啦！你快點洗個澡睡一下啦！”“好的！謝謝提醒！”說畢，ANDY便走入廁所，脫光了所有衣服及義肢，看著鏡子中的自己，覺得，剛才發生的，就是一場夢。現在睡醒了，那個臉具，要戴回了，要繼續為生存而生活了。十七在書店內，看著一本本書在她眼前掠過，忽然，一本書，一個名字，突然打進他的心坎中—《撫摸》周俊穎著，這是他的一部小說。隨之，勾起了她鎖上埋藏的某些記憶。曾在她生命中出現的三個男人—阿傑、ANDY及周俊穎。阿傑，跟他拍拖不夠一年，他是一個甚麼都說“好”的人，甚麼都“好”，甚至，他知道，她心裡根本不當他是甚麼，他都覺得“好”。直到她跟他說，她移民了，但只是她一個人去，他也說“好”。於是，他幫她執拾行李，整理打包寄件，直到送她到機場，最後一個離別的擁抱，他仍只說一個“好”字。然後，過了好幾年，網路出現了FACEBOOK，某天有人主動ADD她，原來是他。在FACEBOOK中的他，改變了，成熟了，也肥胖了，雖仍是一貫甚麼都說“好”的親切笑容，但，見到他那些四人的家庭照，偶爾出現他大兒子照片，都穿上小學的校服。看來，她離開後，他也很快，找到真正適合他的歸宿。ANDY及周俊穎，離開了她原本的舒適生活圈後，他們，像是在地球上蒸發了一樣。ANDY，這個人，在以前，她總覺得是一個不值一提的人，尤其是那段感情，每次想起都有著毛骨悚然的感覺。不過，在時間不斷地沖淡，特別在跟丈夫結了婚後，這幾年，她反而對這個人及這些經歷懷著感恩，她覺得，這一切都是上天冥冥安排，讓她來到這個國度，遇上她的丈夫。是的，有了孩子後，她的想法已不像年輕時那麼剛直，她溫柔地撫摸著肚子，微笑著。周俊穎的小說，捧在她的手上，縱然在書頁後有著他的聯絡電郵及FACEBOOK，但，她還是將書合上，放回書架上。此時，電話震動，是丈夫，他說會議提早結束了，他就在書店的門口，等著她。蘇麗欣原名劉嘉欣，別名SoniaKaIanLao，澳門電子夢境氛圍樂團Evade主音、作曲及填詞人。台灣師範大學中國文學系學士，華南師範大學中國現當代文學系碩士。2009年自資出版個人文學作品集《流心》，2011年獲《澳門每日時報》短篇小說徵文比賽冠軍。作品見於《澳門日報》、《澳門筆匯》、《澳門文學作品選》等。

慍Ꟍ瘘⻽痧58劍瑳搭䟝饱⡹俒㷸䖰植㻜ⵌ㣆㞯亞婆井◎雪堇我們曾幾何時相信猶如投幣到扭蛋機一般往水井投下一句句心事花就會在轉角處盛開曾幾何時啃光了幻想以後的　我們猶如考卷缺失了選擇題只能用雙手拉起一桶桶沉重的答案路過的時光忘了發條水井仍維持著向天的姿勢那久被遺忘的水聲沒有停止沉吟一個城市的命題雪堇本名劉素卿，非典型雙魚座，澳門土生土長八○後，澳門大學英文系學士，別有天詩社成員。曾獲首屆淮澳兩地“漂母杯”詩歌類優秀獎，及第十一屆“澳門文學獎”新詩組優異獎。作品散見於港澳報刊、詩社合集《迷路人的字母》，並入選《二○一四珠港澳詩選》及《年度澳門文學作品選》(2010-2014)。最近推出首部詩集《香水的餘地》。

慍Ꟍ瘘⻽痧58劍瑳搭䟝饱⡹俒㷸䖰植㻜ⵌ㣆㞯沒有味蕾的人◎李宇樑一“你只剩下幾個小時，要趕快作出決定了。”我眼睛盯著手上的手機看，嘴裡嚼著一片巧克力，同時催促正在苦惱中沉吟的他。手機上正播著歐洲國家盃冠軍爭奪戰的上半場，戰況激烈。他仍是一副猶豫不決的神情，眼睛不住往床上那青年和另一個上了年紀的人來回游弋，右眼皮不受控制地不住跳動。兩副蒼白的臉孔各戴著氧氣面罩，靜靜地躺在病床上，氣息奄奄。設置在兩張床旁邊的兩副儀器“咇咇咇”地低吟著床上兩個人微弱的生命訊息，熒屏上的一個光點有氣無力地拖動著殘影上下跳動。面罩下，一副是年輕稚嫩的臉孔，頭上留著時興兩側見青的髮型。另一副是皮膚鬆弛起皺的臉孔，頂著一頭銀絲的白髮。—選他，還是，他？這個問題在他內心已經盤算了千百遍。我已經吃掉了不少零食，他仍未能定出答案。他楞楞地站在兩張床之間，兩隻手緊緊握著兩張病床的護欄，小平頭下的額角滲著汗。他再次徬徨地瞧向我，帶者一副求助的卑微臉容，期望我可以給他一點提示或者建議。我無情地聳聳肩，表示無能為力—你只能二者選其一。人生本就是由一連串的抉擇所構成，這是他自己的人生，在這個關鍵性的人生交叉口上，有誰敢為他負上決定的責任？“怎麼樣？你看上哪一個？”我專注於手機上播放的賽事，但仍不忘再催促他一次。他擺出一副可憐相。深切治療室內靜悄悄，只不住迴響著一下一下“咇”聲。終於，他深吸了一口氣，伸手指向其中一張病床……二幾個小時之前。離島的一座小山坡頂。他跨下腳踏車，將名貴的運動單車隨便就停靠在山路旁邊，以毛巾搓揉一頭被汗水濡濕的銀白頭髮。緊隨他身後幾十米遠的一輛豪華房車也隨之停下來，車內坐著的是他的隨身秘書和保鏢。他迎著風倚在路邊的護欄站立，清風將他那一頭銀白的髮撫向後，他深呼吸著野外清新的空氣，細細品嘗著洋溢在空氣裡的青草香味，—甜的，他那敏銳的味蕾告訴他。他的成就就像他現在的立足點—處於峰頂，而身體就隨著年紀開始往下坡道走。再沒有甚麼地位、財富可以刺激起他的愉悅或者拼搏動力，他已擁有人生最美好的一切，現在他選擇把身體健康好好把握住作為餘生的唯一成就追求。山下是隔開離島與市區本島的一片海，山坡一大片山地被闢作為公眾墓園，一個個墓地依山勢而立，墓內主人都擁有了大多數人一生夢寐以求的背山面海的居所，惟是沒有了生命。他注意到一個年若四十歲、留著小平頭的男人垂頭喪氣、一臉苦相地從墓園內踱步出來，清新空氣帶來的草甜味沒能讓他精神煥發起來，他斷定那男人的味蕾一定不大靈敏。從他的走路姿態判定，他不會是個人生路上獲得成功的人，失敗者有失敗者走路的模樣。那中年男人行經他面前，抬頭瞥了他一眼，露出訝然的神色，然後又低下頭來，拖曳著步伐往下坡踽踽獨行。➮Ⳗ鋕衽㼩䁘荆嵳涸♧䍢䍢넞垜䒊眡滚♴僽⦐麕䏞䚊鸠涮麨涸㙹䋑Ꟑ旪衽嵥钗㤱ꬖ涸⯕鰜➮㖈舡嵳酭鷆彸劢涮麨⛓⵹涸㙹䋑涸垸垺齡䎃➿尝剤誌㣔涸넞垜尝剤ꎦ㣔覈㖒涸鮦鰘剤涸僽瑠꟦꟥黠ㄤ㻞閶➮㼟植㖈涸㙹䋑䕎㺂捀ꅾ〡㄂罜⛓⵹⵱僽帝帝搭涸㥶卓雊➮鼇乵➮㻞격㾀倴帝帝搭涸㙹䋑他享受現在的奮鬥成果，同時也懷念過去奮鬥的過程，當中闖過一個又一個難關的

慍Ꟍ瘘⻽痧58劍瑳搭䟝饱⡹俒㷸䖰植㻜ⵌ㣆㞯成就感、一波又一波絕處逢生的喜悅，那並非享受物質收成所能代替；那一路走來所嘗過的無數挫敗與征服，對他來說都是享受，在他的人生中各具意義。他孭袋裡的手機傳來訊號，他掏出手機看，是一個近期竄紅的漂亮女明星發來的約會短訊。他沒有立即覆她，就將手機放回孭袋裡去。這些逢場作興的事兒，在他的生活圈裡是尋常，這並不影響他的家庭和諧。他有一個低調忍讓的妻子、一雙畢業於常春藤大學的兒女。三他深吸了一口氣，伸手指向其中一張病床—床上是那個一頭銀白頭髮的男人，問道：“他的身家有多厚，這個你可以告訴我吧？”我咽下嘴裡的巧克力，暫時離開球賽的畫面，在手機上打開一個檔案，大方地朗讀出裡頭的資料。我留意到我讀出的連串天文數字令他直咽口水，我索性向他一併報上除了財富之外，那富人所擁有的其他人生成就，例如，完整的家庭、成功的人際關係、遼闊的世界視野、高雅的藝術品味和人生修養等等。“—但他已經65歲？”他流露著婉惜的眼神瞧著靜靜躺在床上的富人。“對。”我打開一包酸味的薯片，遞給他，他搖搖頭，於是，我不客氣，自己餵著薯片吃。兩個正和死神搏鬥的人，一個是上了年紀的富人，另一個年輕而草根，都急等著器官移植以活命。現成只有一個適合的人可以捐贈，所以，兩個只能活一個。哪個能活命，就憑他—我面前這個一臉窩囊相的人—的取向。我“卜”的一聲咬碎了一片薯片，他被驚嚇著抬頭望向我。我自顧撥動手機，返回球賽的畫面。四這時間的山頂靜悄悄，只有那上了年紀的富人在山路邊納涼，還有停在他身後不遠處的一部隨從汽車。這時候，一部殘舊的腳踏車飛快地從一條山徑駛出來，停在那富人的附近。一個將喼帽前後反向戴的年輕人一聳身輕輕盈盈地自車上跳下來，將腳踏車停好之後，就走到臨海的山邊貪婪地納著迎臉的清風，同時一把除下喼帽朝自己脖項搧風，露出兩側見青、中間蓬鬆的髮型。年輕人穿的是廉價T恤和短褲，露出強壯的體格，臉頰脖子因運動充血而紅彤彤，額上髮際滴下的汗珠閃亮他的油亮額角。年輕人和富人互相打量了一眼，年輕人立刻認出面前一身名牌運動裝備的人，他料不到傳奇的城市鉅富竟會和他如此接近。富人白手興家，他的輝煌成就是大多數人的人生奮鬥目標。年輕人臉上驀然露出欣羨的神色—同是騎腳踏車，自己是勞動，他是運動；自己為了謀生，他為了養生。風平等地安撫著兩人，兩人也享受著相同的清新空氣。年輕人舉目瞧向對岸的奢靡景觀，他聽過很多年長的人緬懷過去，訴說這個城市原來如何親切、儉樸，他自己卻沒興趣品嘗這城市過去的貧瘠，只一心憧憬城市的繁華，只要不沒落，將來，會是屬於他的。他剛往山頂的富戶送完外賣，所得的小費讓他樂了好一陣子，因而盤算著今後應否多花一點時間在兼職上，抑或花在踢波、或者結識女孩子上。他看看手錶，夠時間回餐廳交差了。他左腳踏上車腳踏，右腳往地上一蹬，車往前溜，他輕輕盈盈一躍，縱身騎上那輛朝下坡逐漸溜快的腳踏車。昨天一個女同學向他歸還筆記的時候，對他嫣然一笑，此刻回想起來，他仍快樂得靈魂像出了竅，舌尖彷彿可以舔得出空氣的甜味。他不由得抬起雙腿往前虛空直蹬，雙手離開車把往空中張臂，高聲歡呼。腳踏車迎著風自行往坡下衝，越過一個低垂著頭緩步往下坡走的男人，他留意到那留著小平頭的中年人一臉愁容。五檢測生命跡象的儀器使勁地一下一下嗡叫著，為肅穆的深切治療病房添加節奏。年輕人與富人的呼吸漸趨微弱，熒幕上的光點好像隨時要停下來休息的樣子。“時間所剩無多啦！”我握起拳低聲吶喊出來。賽事已進行到下半場的尾段，暫時賽果是3比0。他抬頭惶惑地看著我，我將視線調離手機，回望他，尷尬地朝他解釋：—這時間無多，不單是指球賽，也是指你的處境。如果你再拿不出決定，三個人

慍Ꟍ瘘⻽痧58劍瑳搭䟝饱⡹俒㷸䖰植㻜ⵌ㣆㞯的命運—床上兩個垂死的人，和你—都將陷於沒轉圜的餘地。他緊張得咬起指甲來，眼睛又左右往床上兩個人身上瞟。我吃著薯片，低頭繼續看手機上的賽事。葡萄牙是繼2016年首次奪得歐洲盃冠軍之後，今翻第二度問鼎冠軍，這次的對手是冰島。冰島這個只有32萬人口的小國自2016年歷史性晉級歐洲盃半準決賽之後，經過這些年的努力，在國際賽事中的成績突飛猛進。看了一會兒賽事，我警覺地瞄了瞄那個六神無主的男人，他仍深陷在萬分苦惱的躊躇中。—不過是A餐與B餐，二選一，我奇怪他有甚麼選擇上的困難。“我是你的忠誠讀者，我讀遍你所寫的故事，難道你就不可以看在這個份上，給我一點點選擇上的指引嗎？”他低聲下氣的聲音，彷彿跪在教堂裡禱告。“眼前這兩個人的分野已經很清晰了。”我簡短地答道，然後將最後一片薯片放進嘴裡去。—一個是年輕力壯的年輕人，一個是名列《福布斯》世界富豪榜的上了年紀的富人。我就只能告訴他這麼多，如果我再多透露任何線索，那就如同引導他作抉擇，這有悖於上天賦予一個人自由意志的原意。人沒了自主的權利，也就沒有了為自己的選擇承擔後果的責任，這樣，一切事情的責任都落到上帝（或者作者）的身上去。作為寫故事的我—我不敢代表上帝發表意見，所說的純粹屬於我個人的看法—不是想推卸責任，只是，人沒有自主和不須負責任，也就失去了作為“人”的意義。我的責任只是創作他們（上帝則是創造），之後就是他們自己走自己的路。我對面前這個持一副依賴態度的他沒有絲毫內疚或者歉意，他現在的下場，並非出自我創作上的過失。我打開一罐日本芥辣豆。六年輕人下山不久，富人也坐上了在附近侍候的名貴房車，往山下駛去。年輕人的腳踏車很快衝抵山坡腳，他忽然握著車的把手急把車剎停，他此刻才發現掉失了帽子—應該遺在剛才休息的地方吧？他調頭沿著斜坡高速朝山頂踩去，腳踏車帶著一陣風，前後車輪像兩個高速轉動的陀螺。然後，本來在生命裡頭沒有交集的兩個人就在斜坡的中途發生碰撞，—下坡道的名貴房車和上坡道的破舊單車碰撞在一起。—不，實際是三個本來沒有交集的人牽扯其中，第三個是那名徒步下山的中年人。七熒屏上顯示生命跡象的曲線波動開始轉緩。床上兩個人的臉色蒼白如紙，氣若游絲。“射！”我驀然朝著手機吆喝出來。我的興奮叫囂終於勾引起他的好奇，他湊過頭來，盯著我的手機看。“那是重播的舊賽事！”他怪叫起來。—對。我已經看過很多遍。我將一顆辣豆放進口裡，遞一顆給他，他循例搖頭擺手地拒絕。“你竟然對已成定局的賽事也看得如此緊張著迷？”—嗯，那是從我的寫作生涯培養出來的特性。我必須對一切既定的故事保持投入感，這才能夠享受我的工作。我相信上帝也和我一樣有這方面的習性。“既然一切都是由你來編排，你就不可以給我一點提示嗎？”他又來耍賴了。我閉上嘴。“你現在是彌補你的過錯呀！”他發急地向我吼道，小平頭上淌著黃豆般大的汗珠。在山坡上發生的那宗撞車意外中，原本應該喪命的是那富人和年輕人，誰料出了意外，走下坡的汽車和往上爬的腳踏車碰在一起，那徒步下山的中年人就被夾在當中，腳踏車上的年輕人被拋到遠處，汽車則翻落山坡。結果，原本註定死於意外的富人和年輕人都傷重垂危，現在躺在深切治療房中，而不在死亡名單上的中年人卻當場死去。“我本來是陽壽未盡的呀！”他高聲向我抗議。—正因為編排上出了岔子，所以才讓你在這兩個人之間挑一個來續命呀。我咽下嘴裡的辣豆，再一次向面前這個發飆的中年人道歉。“我倒希望可以做回自己！”他氣鼓鼓地說。但很明顯，那是不可能的事，他已經在我所寫的連載故事中意外死掉了。我盯著他問：“你真的想繼續做回自己？”

慍Ꟍ瘘⻽痧58劍瑳搭䟝饱⡹俒㷸䖰植㻜ⵌ㣆㞯—只怕那又會成為他人生另一個後悔的選擇。他低頭垂肩，不敢接觸我的眼神。回頭細看自己一路走過來的每個人生分岔口—無論學業、事業、婚姻、家庭或者投資—他對自己所選的路都感到不滿意、甚至無比後悔。如果將他半生所累積的悔恨和滿意來作對比，計算出的結果必可以說明他完全不享受自己的選擇／自己的人生。他承認自己是個失敗者，但他認為自己是敗給運氣或者天意。我正等待著他的答覆，他卻撥轉了話題：“那場冰島對葡萄牙的賽事，害我輸掉了半生的積蓄，嘿，早知道⋯⋯如果⋯⋯”八事情就是這樣，我容許這個枉死的中年人的靈魂選擇投身為年輕人或者富人，繼續其餘生，以彌補意外的出錯。“如果我選他，他往後還有多長的壽命？”他指著昏睡的富人問我。我保持沉默。“這個不公平！你讓我在這兩個人身上挑，卻又不讓我知道他們的壽命有多長。”他放聲抗議。“每個人都不會知道自己的壽命有多長啊。”我被逼急得漲紅了臉。“他該不會很短命吧？”他試探著問。我不會回答他這個問題，我只告訴他，在Google上可以查到：當今社會的男性壽命平均是81歲。只要他選擇投身為富人，一般人畢生夢寐以求的人生目標就唾手可得，節省了其間艱苦奮鬥的過程，一步就可達標到位。他沒作聲。我知道他正在默默計算著：如果選擇當這個現成的富人，還可以享受多久的富裕生活。我吐出一顆變苦的壞辣豆。然後，我忽然想起一個問題：“出事之前，你到墓園去拜祭誰？”“去祈求過世的父母為我的一些事情指點迷津、保佑我啊。”他頓了頓：“我過去的生活夠苦。”我不以為然，我有虔誠的宗教信仰，但從不祈求神靈的祝福或者庇佑，正如上面解釋過，那是不負責任的行為。“他—”他指著年輕人問：“現在20歲？”—嗯。如果他選擇投身為年輕人，他就有充夠的時間和體力為自己的人生目標打拼和品嘗百味的人生。我吃進另一顆辣豆，口裡仍然一片苦澀，但我甘之如飴；懂得嘗苦，也可以是一種享受。上天給予人類味蕾的官能，是為了讓我們品嘗各種滋味。“他未來會有出色或者任何成就嗎？”他又來了。“這個，連上帝也不會知道。”我答道：“得靠他自己的肯吃苦和造化來決定。如果他努力奮鬥到65歲，可能成就比那富人更大。活著，任何可能性都會有。”我將一顆辣豆拋向空中，然後仰頭張嘴接住。“你真的不想嘗嘗它的滋味？”我掏出一包薄荷口香糖向他晃晃。“有啥好嘗？”他搖動雙手：“我吃是為了飽肚。”—嗯嗯。我忘了活死人是沒有味蕾的。如果他有足夠敏銳的味覺和幽默感的話，我會向他形容：那富人是甘甜的，而青年則會有百般滋味。“依據統計，他應該還有好幾十年長的一段生命可以活。”我向他補充說。“—是好幾十年長的一段生活要艱苦打拼。”他反駁我說。他接著自個兒數著指頭沉吟算計著：—化算嗎？以幾十年的生命差距來交換不知道還剩下多久的富貴日子。—那富人的壽命可能高於“谷歌”所說的生命平均指數，但，如果那不是有質素的生命呢(由於老年健康)，富可敵國又有甚麼意思？—年輕又如何？那表示打拼和受壓的日子還真夠長。—平平凡凡的活一世？抑或富富貴貴的過一刻？—生命的意義是甚麼？他居然開始將盤算提升到哲學的層次上去了。我沒閒答理他的杞人憂天，逕自戴回耳筒，捧著手機繼續看餘下的賽事。賽事已經到了尾聲，冰島剛獲判給一個十二碼罰球，它正以5比0領先於葡萄牙，

慍Ꟍ瘘⻽痧58劍瑳搭䟝饱⡹俒㷸䖰植㻜ⵌ㣆㞯看來冠軍已篤定誰屬。這時候，冰島提出要換人，教練終於讓穿著8號球衣的比查拿臣出場比賽，他在場邊呆坐了大半場。2016年那一役，比查拿臣為冰島射了歐洲盃史上第一個入球，逼和了葡萄牙。“還有不夠十分鐘就完場，這才讓他下場？”不知道甚麼時候，他湊到我身旁一起看賽事。我明白，那是由於比查拿臣的體力問題，以接近四十之齡，沒有足夠的體力應付全場的賽事。這一仗是這位老將掛靴前最後一戰，教練安排他在這穩勝的時刻出場，是有意讓他和隊友共享勝果。“他沒有經歷之前八十分鐘的拼搏，在穩勝的一刻才出來坐享其成，這樣的勝利有啥意思？”他蔑一蔑嘴角。我瞧了他一眼—他是否忽然開了竅？“如果教練讓他參與全程的賽事，就未必有這樣的賽果。”原來他為自己那輸掉的半生積蓄而心疼。他始終認為是教練的調度害他輸錢。“九十分鐘的比賽多累人，如果球賽純以各射十二碼來決勝負，就可省卻球員在比賽場內奔波勞累。”他繼續嘮叨著。“何不索性將開場的擲毫選場改為決定球賽的輸贏？”我白了他一眼。“好主意，那更省事！”他居然連連點頭同意。踢球的意義在哪？體現於享受勝利的時刻？還是在場內艱苦突圍、爭取入球的過程？—我相信除了我面前這個只看結果得失、不重經歷的他之外，每個球員的答案都可能一樣。結果，冰島以6比0擊敗了葡萄牙，歷史性贏得了歐洲盃賽。“他有一個年輕的兒子？”他眼珠子一轉，指著富人問我。—嗯。“我可不可以兩個都不選？”他狡黠地瞧著我。—嗯？我愕了一愕。“—改而選擇當他的兒子？”他嘻著臉問。我將手上一顆辣豆彈向他的臉。九他終於作出了抉擇，在青年與富人之間選當了一個。我不知道作為讀者的你會否和他一樣作出相同的決定。讀到這裡，如果你以為這個故事是關於“富人”與“青年”之間的身份選擇，那麼，很遺憾，那必是因為作者的表達粗疏，導致讀者有錯誤的理解。醫院終於在兩個瀕死者之中搶救了其中一個，中年死者的器官成功移植到其中一個人的身體裡，另一個則宣告死亡，與中年人成為車禍中的兩名死者。生還者的身體很快康復，生龍活虎的走出醫院，在我寫的連載故事中重投到他的生活裡去。希望之後他會一改常態—事後總對自己的決定反悔。否則，難保這不會引致移植器官的排斥反應。吃著甜酸苦辣的各式零食，同時寫著各樣的人生故事，是我的最大享受。無論滿足味蕾是為了寫作，或寫作是為了滿足味蕾，都不影響我對寫作的專注與嚴謹。作為本故事的作者，我十分肯定那中年人的死亡並非出於我的寫作失誤，也非出於意外。也許，那是出於他臨時起意的衝動自殺。天知道，一個不明白生命意義／不肯打開味蕾／嘗甚麼也覺苦的人，他的死會出於甚麼原因？2016年8月於多倫多李宇樑三獲澳門文學獎，劇作被中國話劇藝術研究所選入《中國話劇百年劇作選》及《中國九十年代劇作選》，劇本《捕風中年》獲第16屆洛杉磯國際家庭電影節最佳外語喜劇片獎。曾任澳門演藝學院歌劇院戲劇學校校長，年前獲澳門特區頒授文化功績勳章。著有《上帝之眼》、《狼狽行動》等小說及《李宇樑劇作選》、《紅顏．滅諦－李宇樑長劇選》。

慍Ꟍ瘘⻽痧58劍瑳搭䟝饱⡹俒㷸䖰植㻜ⵌ㣆㞯致交通的家書◎關少曦一、致UBER曾經在某時我們登上天空以一道電話線牽動這十秒鐘的愛戀突然颳風這是光的終點也是黑的起點二、致巴士我們在城市裏相擁卻又如此陌生四、致道路開心時寫的詩悲傷時寫的詩妳在身邊時寫的詩妳離開時寫的詩挖路時寫的詩通車時寫的詩天雨路滑將一切留白交待如詩的夢三、致的士或許你知道又或許不察覺這些禁止符只曾出現在人生走過的路口前方再暗再深再長途仍然是通往相同目的地的道路拷貝的照片內他們卻說只有妳，才是惟一關少曦金融從業員，不斷在財務與文字中浮沉，試圖為這段關係寫下新的註解。

慍Ꟍ瘘⻽痧58劍瑳搭䟝饱⡹俒㷸䖰植㻜ⵌ㣆㞯撫◎林格Kit相信熒幕左上方的那團黑色雜訊，一定就是小鬼們。紅色按鈕雖殘舊，但運作依然正常，Kit深吸一口氣，按下按鈕，默數三聲，待耳朵聽到電磁聲後，便放聲喊了句：“玩夠了！放手！”餘音在整個保安室內迴盪，之後慢慢變成零碎的嗡嗡聲，最後又變回頻率一致的電磁聲，像一次失敗的火箭試射，對方沒有回應，甚至沒有任何聲響從對講機內回傳。電梯門依舊呆滯地開開關關，Kit蓄了一下自己的怒火，深吸一口氣，按下按鈕，默數三聲，此時對講機內傳來一把年輕的女一電梯停留在二十一樓，門緩緩開合，像頭老邁的獸，苦苦哭訴生命最後的故事。Kit盯著泛藍的熒幕，試圖從雜訊中辨認出電梯內的情況，這需要點想像力，還需要點經驗；二十一樓，有可能是B座的周伯又把開門按鈕當成關門的，於是又在一邊咒罵電梯，一邊瘋狂地點壓按鈕，可憐的電梯，精神和肉體同時受到傷害。Kit把頭湊近熒幕，讓熒幕上的閃光盡情攻佔他的瞳膜，雙眼泛著藍光的Kit，無法從熒幕上的雜訊描勒出周伯的體態。難道是E座和H座的小鬼們，電梯遊戲真的百玩不厭嗎？這年頭居然還有小孩不玩電話，結伴來玩電梯的？這些頑童也算是奇葩了。聲，略帶歉意地問道：“請問，你是誰呢？”不是小鬼們嗎？Kit一時心虛，來到嘴邊又不能吐的怒火無處釋放，一下子衝向大腦，有點暈，Kit心想：“對了，我是誰呢？該不會是個變態的偷窺狂徒吧？”電梯終於從二十一樓緩緩降回地面，Kit像是短路般，繼續思考著自己是誰的問題，有時候，Kit會分不清想像和真實的情境，他深信那台小小的監控器能夠看穿平行時空；有一次，Kit從熒幕看到有人倒掛在大廈外牆，血從小腿處湧出，流過的地方都長滿玫瑰，最後玫瑰開在他的臉上，那麼腥，那麼紅，回過神後，Kit無論用水怎樣沖洗，臉上依舊殘留血腥味。這一次，Kit盯著熒幕，看到一個少女，這女孩像有道不完的故事想跟人分享，笑起來像梨花，純粹而又細碎，梨花飄落，也落在Kit臉上，輕柔地撫過他的臉頰，又在他的下巴間迴旋，這雙清涼的手，像在探索Kit的五官，風吹過後，這雙手不見了，只剩下Kit陶醉的臉。二指腹劃過臉尖的動作像是挑釁，也可以只是單純地呼喚，Marisa右手的尾指在Kit的下巴附近徘徊，早上剃漏的鬚根為撫摸增加了一點趣味，由指尖傳來的騷癢直達肺腑，呼不出，吐不掉。Marisa望著雙眼依舊放空的Kit，端詳這平平無奇的五官，到底有甚麼吸引呢？Marisa在Kit的耳邊輕輕吹一口氣，回神是個甚麼概念？大概就是瞳孔慢慢收緊，鼻尖冒汗，差點就能看見靈魂從西太平洋飛回肉體的一連串動作。Kit回過神後，對焦在Marisa的雙唇上，那麼近，那麼紅。身穿制服的大男孩失措地尖叫了一聲，有失威風。“有你這麼細膽的看更嗎？”Marisa用手指抹去Kit鼻尖的汗。Kit一下子分不清現實與夢境，又一陣暈眩，心中還惦著剛剛那雙冰涼的手，是Marisa嗎？剛才電梯內的，是夢嗎？Marisa趁Kit還在發呆，偷偷舔一舔指尖，咸咸的。Kit才開口說話：“來了嗎？”Marisa反一白眼表示懶得回應這無聊的提問。說實在，三年了，Marisa也不清楚自己貪戀眼前這呆頭呆腦的青年甚麼，好好的一份公職不幹，來當大廈管理員，理由竟是擴闊生活接觸面，和能夠在上班時段偷偷寫作，多崇高的理由啊，讓質疑的人通通顯得庸俗。“這麼早就來了，午飯吃了嗎？”一股暖意傳到手心，Kit的手總是暖烘烘的。Marisa稍稍握緊這雙暖手，慢慢把手遞到嘴邊道：“本小姐來探朋友的，碰巧路過，就探一探小看更的班囉。”然後狠狠地往無辜的

慍Ꟍ瘘⻽痧58劍瑳搭䟝饱⡹俒㷸䖰植㻜ⵌ㣆㞯手背咬下去。望著眼前這狼狽叫痛的人，Marisa的世界突然被填滿，面前的愛人是如此的真實，會痛、會笑、會發呆，靈魂會飄到她鞭長莫及的地方，但歸來之時，眼中凝視的依舊是她，不像她的父親，一去不返。三緊張時，Jude不自覺地把手指遞向嘴邊，啃咬指甲時下顎的抖動能稍稍平伏Jude的情緒。城內，想找個能靜下來的地方不難，隨氣味引導，滿大街的咖啡店有各式各樣的咖啡、花茶與甜點，但真正能安撫情緒的靈藥，卻不是唾手可得。眼淚其實一早就準備就緒了，但沒有得到Jude的批准，身體所有機能仍然要維持正常，柔弱不是女生的權利，“不行！”Jude的腦海中只填滿了這兩個字。咖啡師遞來磨好的咖啡粉讓Jude聞乾香，一時錯亂的Jude衝口說了句“不行”，咖啡師驚愕沖泡程序被打亂了，一時不知所措，Jude發現自己失言後，才急忙跟咖啡師道歉。“不行，一定不行……”Jude在心中默念。電話的顫動打亂了Jude的自我催眠，Jude把電話遞到面前，慢慢尋找那讓人糾結的小紅點，一段留言經由耳筒傳到Jude耳中：“sorry……”其後十多秒的雜訊音與Jude的忐忑並行，指尖放在電話上又縮回去，想回應，又不想回應，於是手指在電話屏幕上繞圈，像是不斷撫摸它的肚皮，讓它忍不住再顫動一次。咖啡香氣飄了過來，略帶點杏仁的味道，一杯單品放到枱上，Jude伸手去尋找那隻燙手的杯，卻只能沿著木紋摸到桌上的水珠，暖暖的，摸摸自己的臉頰，兩道淚痕也是暖暖的。這種厭惡感到底是從何年何月開始的？指尖的鐵鏽味沒能幫助Jude得出答案，她討厭自己，尤其在安迪面前，她是頭不斷破壞的蠻獸，或是不斷索求的蛆蟲，要麼無理、要麼無能，誰不討厭這樣的自己？這種自我排斥像高壓電，瞬間麻痺大腦。咖啡店狹小的廁格內，Jude把手放在小腹，再慢慢往下移，一邊回想剛才的情境，一邊試著突破自己的防線。生理亢奮的過程中，腦海浮現的是安迪的臉，Jude為這張臉感到噁心，又為這種噁心感到內疚。身軀微顫後，Jude從想像世界回到真實，視野由清晰又回到朦朧。或許，對於安迪的愛撫，Jude跟本無法回絕，卻又無法接受。匆匆離開安迪的家，沿著粗糙的牆壁摸到電梯按鈕，Jude以為自己對這地方已經夠熟悉了，卻記不起關電梯門應該按右邊的按鈕，還是左邊的，於是指尖就在左右兩按鈕間來回，電梯門開開合合，Jude的心跟著電梯一起懸在半空。忽然，一陣電磁聲闖進Jude雙耳，有人聲嘶力竭地喊：“玩夠了！放手！”聲音如雷貫耳，提醒了Jude，該放手了。四安迪坐在窗邊，左手撫著窗台上的凹痕，剛搬進來的時候，安迪堅持要拆掉窗台外的柵欄，多少年了，好不容易才找到自由的感覺，小小的空間內，不應再存在任何障礙，於是被清拆的東西越來越多，間牆、吧台、料理台、鞋櫃……通通拆走，牆上和地上盡是坑坑巴巴，像一道道傷痕，安迪不時會因自己的苛求而感到愧疚，但這是為了自由，也是為了的Jude。“這也是無可奈可……”安迪一邊撫著窗台上的凹痕，一邊自言自語。“撫摸時，只要遇上一顆細砂就有機會割破溫柔的手，可是，我們不是一直都在尋找那顆細砂嗎？在廣闊而平坦的大地上奔跑的人，不都是在期盼自己能被絆倒嗎？痛，但我們不怕……我們只不過……”安迪在不斷組織說服Jude的言詞，希望能編出一個絕佳的理由，就算不足以打動Jude，至少能彌補一下剛才那句讓人無奈的sorry。微風吹來，赤身坐在窗旁的安迪打了一冷顫，看著抓痕上立得直直的汗毛，安迪想起剛才Jude那驚惶的肌膚，那失措的表情，想內疚，又捨不得內疚。若人的膽量也能通過手術調整，安迪非常樂意走上手術台。現在，前進或後退一步都需要勇氣，向前縱身一躍，跟世俗的流言蜚語永別，向後回歸正常，從此再無資格怨天尤人。站在窗台，安迪用最後的時間思索如何讓Jude接受自己，像過去的那些女友，彼此能在愛撫中得到慰藉，讓潮濕的空氣隔絕屋外的繁雜，但Jude不同，她需要愛，但拒絕撫摸。安迪踏踏實實地踩在窗邊，心卻一直懸在離地二十一樓高的半空。五電梯到達二十一樓，電梯門運作正常，Kit一邊檢查電梯，一邊好奇Marisa的朋友是誰。“A座該往哪邊走？”Marisa煞有其事地左右張望。Kit在腦海中搜索了一回，沒有得到對二十一樓A座住客的印象，作為大廈保安，在公在私，Kit也覺得自己應該陪同Marisa的，但此時他心裡在意的只有剛才開開合合的電梯門。

慍Ꟍ瘘⻽痧58劍瑳搭䟝饱⡹俒㷸䖰植㻜ⵌ㣆㞯A座在走廊的最末端，門上的白油漆已剝落過半，門半開著，旁邊的牆上用玫紅油彩寫了個A字，歌德字體的，沿門框畫了一層又一層的荊棘，Kit印象中的二十一樓沒有這樣的大門，沒有這樣的壁畫，他的大腦像抽氣扇在打轉，卻只能轉出固執的周伯，以及那群無法無天的小鬼。Kit的視線圍著米黃的牆身打量，但一直找不到門鈴的蹤影，忽然一聲尖叫從單位內傳來，Kit才發現Marisa早已不在身旁。有時候，Kit會分不清想像和真實的情境。應尖叫聲推門而入的Kit，映入眼簾的是一位全身赤裸的女子，踏在窗邊，目光試圖與Kit對上，但Kit此刻只想到Marisa，他的視線像逃命的野狗在A座單位內亂竄，但找不到，儘管屋內沒有半點遮擋物，Kit依舊沒有看到Marisa。“Hey，你愛她嗎？”赤身女子伸手指向窗外，Kit腦海閃過最壞的情況，一怒之下，推了窗邊的女子一把，就這樣，Marisa的朋友安迪，也就是這位被推出窗外的赤身女子，嘴角像是道謝般微微一笑後，便消失在Kit的眼前。窗外風景空蕩蕩的，像屋內的環境，Kit站在窗前，前進或後退一步都需要勇氣，面對或逃避，都不應該是瞬間決定的。有時候，Kit會分不清想像和真實的情境，每次都是Marisa把他遠遊在外的靈魂召回的，唯獨今次例外。六合上小說《撫摸》，Kit在腥紅的玫瑰花海中回過神來，有時候，他會分不清想像和真實的情境，放下書，Kit讓指尖熟練地在屏幕上打圈，對電話的愛撫未能像其他人一樣為Kit帶來愉悅，再三確認之下，Kit還是收到了昨天Marisa出櫃的那通短信。電梯停留在二十一樓，門緩緩開合，像頭老邁的獸，苦苦哭訴生命最後的故事。Kit盯著泛藍的熒幕，試圖從雜訊中辨認出電梯內的情況，這需要點想像力，還需要點勇氣。林格林格，澳門土生土長，八○後，偶爾文藝、偶爾毒舌、偶爾語無倫次。www.facebook.com/boxlam1989特別新聞報道◎紫菱記者說到這裡，攝影鏡頭就轉移方向，焦點落在工地中央一隻巨大生物身上，在警方嚴密的封鎖線後面，一隻全身包裹著長長白色堅硬剛毛的巨大怪獸正靜靜躺在地上，填滿整個電視畫面的巨大身軀還只是怪獸身體的其中一部分，而這隻怪獸正不斷起伏的腹部，很明顯在進行均勻而有力的呼吸！“據來自內地的專家說，由於有非常明顯的跡象顯示，怪獸即將甦醒，所以警方高層考慮於稍後時間疏散附近居民，並對現場及周邊三百米範圍實施封鎖措施，同時準備驅散示威者⋯⋯”而在攝影機拍攝著生物的同時，電視傳來在新聞片頭音樂播放後，市長辦公室的電視正播出一個大型工地現場的畫面，吵鬧的背景聲音下，稍微搖晃的鏡頭正拍攝著電視台記者，他剛擠進一群激動的示威者旁邊進行報道。“現在是一節特別新聞報道。我是濠江電視記者林天光，我現正身處氹仔，原“天樂峰”建築工地的現場。大家可以看到，怪獸仍然沉睡在警方封鎖線後面。大批示威者仍留守在現場，他們除了有來自本地和鄰近地區的動保團體人士，還有受到早前因政府收地事件影響的“天樂峰”業主團體。現在兩批示威人士都分別以大聲公高喊口號表達訴求。至於位於工地中央的巨大怪獸⋯⋯”

慍Ꟍ瘘⻽痧58劍瑳搭䟝饱⡹俒㷸䖰植㻜ⵌ㣆㞯現場吵鬧的背景聲音，甚麼“怪獸的生命都是生命”、“將怪獸列入動物保護法保護範圍”以及“還我家園”、“反對政府以怪獸出現為理由收地”等口號此起彼落。“而有議員認為，怪獸一旦甦醒可能會對本澳造成災難性破壞，希望政府立即要求駐澳部隊出動戒備。但本澳警方高層強調，本澳警方絕對有能力處理本次怪獸危機⋯⋯”當記者還在報道現場情況，攝影機鏡頭卻突然轉移至特寫怪獸半開的眼睛，那帶著深黃色虹膜的巨大瞳孔，像在向所有人預兆災厄即將到來。看至這個詭異的畫面，市長開始頭痛了，他坐在辦公室椅子上露出了一個十分苦惱的表情，然後用手捏著自己的眉心。“秘書，通知四大部門首長來這裡召開緊急會議。”一小時後，政府總部會議廳內，氣氛肅殺。會議開始至今已經十分鐘，但市長一直沒有說話，就是坐在主席位置不斷用手捏著眉心，這反常的沉默舉動嚇得四大部門的首長渾身不自在，起初沒有人敢說第一句話，但後來保安部長首先打破沉默：“市長，我們已召回所有休假中的警員，隨時可以應對怪獸甦醒後發生的事態。”“我不是要聽這些，阿輝！”市長打斷了保安部長的發言，轉而叫文化部長的名字。聽到市長叫自己的名字，文化部長頭上立即湧出如豆大的汗滴。“那個工地上發現的東西，你們文化部的專家不是判定了是重要歷史遺跡嗎？為何會被拆毀？你要如何解釋？”“那裡雖暫時被判是遺跡，但我沒建議批准拆毀呀，拆東西這些工程甚麼的是基哥那邊的範疇⋯⋯”文化部長說完，隨即望向工務部長。“市長，為了幫政府收回那塊地，最近我們那邊和建築商討價還價已搞到頭也大了，那遺跡是他們私自拆的，不關我事呀。喂，輝哥，你不是想把責任推給我吧？判定了是文物遺跡的東西，你們文化部不是會立即發出臨時保護令禁止他們不能亂動嗎？”工程部長立即反駁。“喂，基哥，我剛才說只是暫時被判定，是暫時！未確認的東西那能發出臨時保護令呀，加上你和我，甚至全世界的人都想不到拆了那遺跡後竟然會有怪獸從地底鑽出來。對呢，說到怪獸從地底走出來，當初地盤的探土工程應該是基哥你下面的部門負責吧，為何有這麼大隻怪獸在地底也發現不到呢？除非⋯⋯”“阿輝！你⋯⋯”“啪！”重重的拍枱聲停止了兩人的爭吵。“秘書！”聽到市長呼叫，秘書隨即將一大疊文件放在市長面前。“這是大學進行的問卷調查，超過八成半市民要求原地保留遺跡。這是兩個月前完成的問卷，遺跡是半年前發現的，可是臨時保護令到今天也沒有發出！”文化部長立即低頭不語。“還有這一份報告，阿基，我想聽聽你意見。”秘書將一份於一個月前向工地建築商發出的停工令副本放在工務部長面前，工務部長臉色隨即變得鐵青。“阿基，停工令的帳稍後才跟你算！阿輝，那個究竟是甚麼遺跡，拆毀後竟然會令埋在地底的怪獸復活，你們文化部不是有考古和文化專家嗎？為甚麼都沒有在遺跡發現相關線索？”“市長，因為那個像小神龕一樣的遺跡很古怪，我們的專家在裡面只發現一具刻著兩個字、像狗一樣的破雕像。還有一條寫滿未知古文字、埋在遺跡底部的長長鐵索，同事們說要先分析遺跡上面的資料確認遺跡級別，所以才一直沒有發出保護令⋯⋯”“那雕像上面寫著甚麼字？”“我想想⋯⋯唔，好像是‘貪狼’。”“呀，市長，各位同僚，不好意思，容我插嘴一下可以嗎？”說話的是經濟部長何誠。“說吧。”“我們的同事早前已作出初步計算，如果怪獸甦醒後對市區進行破壞，估計會對澳門造成超過二百億財物損失。”何誠說罷向市長遞交了一份詳細的報告文件。“市長，那我們是否需要提早疏散居民及對戒嚴做準備？警隊已經準備好了，如果需要駐軍幫忙，我們也會作出配合。”保安部長說。

慍Ꟍ瘘⻽痧58劍瑳搭䟝饱⡹俒㷸䖰植㻜ⵌ㣆㞯“市長，等一下，如果要提早進行疏散，那必定會嚴重影響本澳旅遊業和賭收，我們近年的經濟已經開始下調，疏散或戒嚴甚麼的能延遲就盡量延遲呀。”文化部長說。“市長，各位部長，大件事了，現場剛傳來消息，怪獸醒了！”一名政府總部人員突然推門進入會議室。就在那名政府總部人員推門進入會議室的同時，那隻全身披著白色堅硬剛毛、眼睛包裹著深黃色虹膜、包括四條尾巴在內全長四十多米、四足站立足有九層樓高的遠古怪獸終於從沉睡中甦醒。怪獸站起身伸了一個懶腰，環顧一下四周那些震驚得未能露出任何反應的小生物，然後一股來自身體的原始本能，驅使牠向眼前的小生物將開了血盆大口！然後，在刺耳的尖叫聲、慘叫聲、槍聲，還有骨肉碎裂聲下，天樂峰工地化為一片血海！從那一刻起，澳門陷入有史以來最大的混亂。“現在是一節特別新聞報道，較早前於氹仔天樂峰工地出現的怪獸於下午四時突然甦醒，並隨即襲擊在場警員及示威人士，怪獸離開工地後進入氹仔市區大肆破壞，並於沿途襲擊市民，市區多處地方起火。氹仔基地的駐澳軍隊緊急出動多部武裝裝甲車應對，但據報已被怪獸全滅。根據警方提供消息稱，截至現時為止，已證實至少二千人死，超過五千多人受傷，估計傷亡人數還會不斷攀升。市長於下午六時發出怪獸襲澳警報，並宣佈澳門進入緊急狀態，特區政府已向南方軍區要求協助。警方呼籲澳門市民向北往內地方向撤離。”晚上九時，政府總部，對怪獸聯合行動指揮中心內。為了應對怪獸的攻擊和協調市民撤離工作，各大部門的人員正忙得不可開交。而市長則在指揮中心聽取五大部長匯報現時情況。“保安部長，市民往內地撤退情況進展如何？”“因為交通非常擠塞，所以進展緩慢。不少駕車撤離的市民在路上鼓譟，我們已呼籲市民盡量下車徒步撤離。而市內各區都出現搶掠事件，但情況還在警方控制範圍內。”“市長，因為死傷人數太多，殘存的氹仔急症室和醫療中心已呈癱瘓狀態，而澳門這邊的兩間醫院亦已安排人員撤離，本澳醫療系統進入停止狀態。”“市長，剛收到現場消息，一部駐軍部隊武裝直昇機被怪獸擊落！”“市⋯⋯市長，各大賭場都有賭客不滿賭場突然關閉，正與賭場職員發生衝突。”經濟部長何誠抹著汗說。“市長，怪獸登上嘉樂庇大橋，正向澳門前進！”“市長⋯⋯”眾人不斷向市長報告狀況，但這些聲音彷彿在他的耳朵中消失了，他靜靜地抬頭望向指揮中心內多個電視熒幕，看到被破壞而變成廢墟一樣的街區、多條被逃難車子塞滿的大小街道、各處仍未被撲滅的大火，還有那隻全身披著白色剛毛、像狼一樣到處破壞的怪獸！市長再次用力捏著自己的眉心，因為他的頭又痛了。紫菱遊走於現實以上、奇幻未滿的二點五次元。相信可愛就是正義，創作總是帶著元氣滿滿的童真，還有甜甜蜜蜜的女子力。

慍Ꟍ瘘⻽痧58劍瑳搭䟝饱⡹俒㷸䖰植㻜ⵌ㣆㞯魔術師◎洛書我很窮，在這個富裕的城市中像所有來路不明的陌生人衣衫襤褸，沒有厚厚的衣裳溫暖心中一瞬間的夢想我有的只是，一幅牌的加冕　閒，莊，閒，莊。　閒四點，沒對。莊三點，沒對。　閒博，閒七點。莊博，莊五點。　七對五，閒贏。我似在思考，我似乎準確無誤可我只是習慣右手痙攣性的束縛跟你賭沒有重量的財富以及尊貴的輕重無足看看，紙牌在我雙手跳舞左手出，右手開閒贏。再按AngelEye*天使眼看不到手在嘆息在煙霧昏眩的暗夜裡以為生存很容易黑色桃花是戰士佩帶的寶劍白色梅花將戰場的哀傷收斂金色方鉆是丟失的遠方家園而我的紅心，是甚麼樣兒？我仍在原地打轉我說，我愛你你笑著回答，別在意愛是幸運加概率還戴著多重面具而你輸不起　閒，莊，閒，莊。　閒四點，沒對。莊三點，沒對。　閒博，閒七點。莊博，莊五點。　七對五，閒贏。我的雙手在牌上牌在我的雙手上我想離開我要離開可右手輕輕推出牌*AngelEye，賭枱設備，用來裝牌，也叫牌靴。AngelEye可以讀出牌點，牌局完成後荷官一按鍵就會把結果顯示在顯示屏上。洛書本名黃燕燕，澳門大學工商管理學院博彩業學士，畢業後從事澳門博彩業市場策略分析工作，屢次在澳門文學獎詩歌組、散文組和小說組獲獎，並曾在粵港澳詩詞創作比賽中獲得優秀獎，2012年參選澳門“感動人心激活正能量”比賽，成為澳門首屆十大傑出青年之一。著有詩集《燕燕于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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慍Ꟍ瘘⻽痧58劍瑳搭䟝饱⡹㽠僽♧労黩⸙涸梚槕斷了線◎寂然幸福此時此刻，澳門中區，一間咖啡店剛剛開幕。咖啡店的老闆娘林太太，既漂亮又有氣質，她和老公林志明，正在接受各方朋友的祝賀。林太太在吧檯調咖啡，林志明向來賓道謝：“今日，我真的很高興，多謝各位好朋友都來捧場，哈哈，大家都知道，我只會賣保險，不會沖咖啡，但開一間咖啡店，是我老婆的夢想，這幾年她都努力在學習經營咖啡店，這一行雖然競爭很大，但我相信我老婆的能力，我更相信在大家的支持下，她一定會把這間咖啡店做得有聲有色，你們看看，我有一個這麼漂亮的老婆，我是不是很幸福呢？”眾人彷彿在他倆臉上看到兩個顯眼的詞語：幸福。林志明說：“對於澳門人來說，幸福是很重要的觀念，有些事情，你信，就有，你不信，就不會有，所以我每天早上都會對著鏡中的自己說：你好幸福呀！”林志明對著幾名客人在說話，但更像是自言自語：“或者你們會覺得這樣很無聊，但其實追求幸福是很嚴肅的事，一點也不無聊，今時今日這個時勢，如果我沒有堅定的信念，早就變成你們口中的廢青，你們能想像我會每日上網找人來罵嗎？Comeon，有時間我都見多兩個客啦！你能想像我一把年紀要輪候經濟房屋嗎？其實我現在間屋有二千呎，另外有一間一千呎的舊屋在收租。你能想像我對這個城市有諸多怨言嗎？Sorry呀，我沒有時間理會別人的閒事呀，我做好我自己已經夠忙了。我還要支持我老婆的創業夢，請個賓賓（菲律賓女傭）照顧我對仔女，請個印印（印尼女傭）照顧我父母，每年帶家人去兩次旅行，我已經連續七年榮獲公司的傑出營業經理鑽石大獎，我自己賣保險，幫客人尋求一生之中最重要的保障，我對客人，一片真心，我公司說買了我們的保險，一生幸福無憂，如果我自己對幸福沒有追求，賣保險時怎會有說服力，我有理想有事業有家庭有愛情有樓住有租收有仔女有靚車，還有這間咖啡店百分之一百的股權，我是不是很幸福呢？”林太太與林志明深情相擁，澳門市面欣欣向榮，咖啡店人來人往，生意非常之好，一片歌舞昇平的景象。人生贏家生命流轉，時間推移，過了一段日子的某一個清晨，林志明又在家中照鏡。他看著鏡中的自己，彷彿無法辨識，怎麼變得那麼模糊，鏡中的人究竟是誰？他如常向鏡中人說：“你好幸福呀！”鏡中人誠惶誠恐，表現驚慌。他憤怒地向著鏡子吶喊：“不要這樣好不好，你好幸福呀！你一直以來都是人生贏家，除非你自己同意，否則沒有人可以把你擊倒，跟我說一次，你好幸福呀！”鏡中那個不像他的人，定眼看著他，眼神之中充滿質疑。林志明無助地痛哭：“只是一點挫折，你一定能撑過去的，事情並不是你想像那麼絕望，你是戰無不勝的人生贏家，你是傑出營業經理，只要你相信自己，一定可以得到幸福的。”

慍Ꟍ瘘⻽痧58劍瑳搭䟝饱⡹㽠僽♧労黩⸙涸梚槕鏡中的人指著林志明，發出無情的恥笑。林志明雙手插入頭髮之間，歇斯底里。人生贏家為甚麼會變成這樣呢？人生贏家為甚麼不會變成這樣呢？事情發生的經過是這樣的：三個月之前，林志明談妥一宗保險生意，有一位老先生，花鉅資為自己的四名寶貝孫兒各買一份保障終生的醫療保險，而且是一筆過付款。這是一宗大生意，不但林志明隆重其事，公司的同事都對此相當著緊。林志明安排老先生簽訂合約，收取支票，完成交易，臨別時，老先生突然跟他說：“雖然你介紹得很好，我也付了錢為家人買下一份保障，但不怕坦白跟你說，其實我不信保險的，如果你的人生突然出了事，斷了線，金錢又能補償些甚麼呢？”林志明笑而不語，反正支票已經收了，實在不必花唇舌與老頭爭辯。但關於“斷了線”的問題，從此就成為他腦內揮之不去的一種迷思。因為這種迷思，令林志明在某日駕著他那輛名貴的寶馬時神不守舍，然後他收到一個電話，因為一邊聽電話一邊駕駛，他不慎把車子撞向另一輛名貴房車，導致兩部車都撞得面目全非。那通林志明撞車的電話，來自他的爸爸，原來老人家剛完成身體檢查，發現自己患上淋巴癌，已經時日無多。但在幾天之後，他的媽媽突然失蹤了半日，後來被警察在華士古公園尋回，原來她出外買東西之後，想不到該如何回家，顯然已患上老人癡呆症。儘管林志明早已為父母買了足以支付醫藥費的醫療保險，但當他看到爸爸每日都過得好痛苦，媽媽則連他也都不認得了，一時之間，他真的不知該怎麼辦！因為爸爸媽媽的病情，林志明每日下班都忙於看望兩老，疲於奔命。但與此同時，他的太太又聲稱咖啡店的生意很忙，無暇理會家中的狀況。其實那段日子林太太的咖啡店旁邊開了一間拉麵店，當拉麵店老闆遇上咖啡店老闆娘，他們一拍即合，朝夕相對，互相支持，竟然有找到真愛之感，兩人情投意合，不顧後果也要走在一起。林志明怎會想到，他把自己的住宅向銀行加按借貸，以支持老婆開這間咖啡店，每日為了賺錢而奔波勞碌，只為了讓老婆可以過好日子，他很愛老婆，但他無法想像老婆會突然不愛他。然後有一天深夜，林志明照顧完父母，路過已打烊的咖啡店，他打算突然出現看看老婆，讓她有個驚喜。豈料這樣自以為是的小情小趣，竟然讓他看到老婆與拉麵店老闆正在喁喁細語，旁若無人，狀甚親熱。看見當時情境，林志明仍然竭力保持冷靜。他的老婆也無意再隱瞞下去，竟對他說：“老公，我知道我很對不起你，可是我真的無法控制我自己，他本身也有老婆，我們是經過很多掙扎才決定走在一起的，而且我們也犧牲了很多。你明白嗎？我和他選擇行這條路，我們也有付出的。”林志明看看那名拉麵店老闆，再看看自己的老婆，他覺得這兩個人好可恥。他曾經想過趁夜深人靜，當場把兩人打暈，放火燒了咖啡店和拉麵店，把一對狗男女活活燒死，只要把細節處理得好，自己還可以騙到一筆保險賠償。可是，在準備出手的一剎那間，他又想起昔日與太太及子女的溫馨情景，他痛苦得崩潰了，他跪在地上，他不知所措，他沒有再理會這對偷情男女，他獨自返回家中，對著鏡子，看著自己的樣子在自言自語：“這個世界發生了甚麼事？我已經很努力要做個好人，我奉公守法，我循規蹈矩，我對社會有貢獻，我是人人羨慕的人生贏家，我應該是很幸福的，我真的沒有理由要過得這麼慘呀！”突然，手機響起。林志明取出手機。手機另一端說：“林先生，我是梁醫生，你的檢驗報告已經出了兩個月，請你快來醫院跟我見面，你腦中那個腫瘤……”林志明沒有聽完醫生的話，便把手機摔在地上。他說：“我不想知道結果呀，我知不知道已經沒有關係了。”

慍Ꟍ瘘⻽痧58劍瑳搭䟝饱⡹㽠僽♧労黩⸙涸梚槕在那一刻，他覺得自己像一隻斷了線的風箏，飄盪在澳門上空，似哭似笑，如幻如真。笑臉三個星期之後，這隻斷了線的風箏，飄盪到異國。在里斯本市中心一個廣場上，林志明拖著行李，一不小心撞到一名行色匆匆的女子。女子手上的文件被他撞到散滿一地，他連忙俯身為她把文件逐一拾回，正想向對方賠罪，那女子卻沒有生氣，反而開心得尖叫：“喂，班長，你認得我嗎？”兩個鐘頭之後，林志明把自己前半生的故事向這女子一一細訴。“林志明，二十年不見，你的人生竟然這麼大起大落？”“鄭巧盈，二十年不見，怎會想到你跑了來里斯本！”鄭巧盈問他：“說了那麼多，我竟然忘了問你為甚麼要跑來里斯本。”“哈哈，其實照常理來說，我是應該自殺的，對不對？”“你是人生贏家，又是我們的班長，沒有這麼容易死的。”“其實我是在逃避呀，我始終不知道我腦中的腫瘤是怎麼一回事，既然老婆找到真愛，我為人為到底，成全了她跟她的愛人，但卻要求她一定要照顧好一對子女。我爸爸過身了，我辦完他的身後事，便把忘了我是誰的媽媽送到老人院，確保一直有人照顧她。我把兩層樓都賣了，還了該還的債，賠了該賠的錢，辭掉了工作，剩下一點積蓄，剛好夠我來歐洲逛逛，我現在一無所有，買了機票便飛來，剛到埗便遇上妳。”“老友，你好厲害，怎麼可以這麼豁達的？”“我的前半生都為家人負責任，我希望他們開心，我也想他們看到我的笑臉，然後，命運要我跟所有關係都來一個了斷，我想我與其哭哭啼啼，不如笑著面對，我以為來到里斯本，放下自己的身份便可以大哭一場，但現在跟妳再遇，我又不好意思哭了。”寂然澳門筆會副理事長，喜歡小說，常寫散文，偶爾吟詩。鄭巧盈在笑，笑得很好看，她仍然記得，好多年之前，林志明曾經向她表達愛意，但因為當時年紀小，又是第一次遇到男同學表白的事，她當時沒有馬上答應，還以為他會再次表白，豈料自己的婉拒會打擊了他，從此他就不敢跟她保持聯繫，這些年來，她都在想，如果當年馬上答應了他，彼此的人生都會跟現在不一樣。意想不到的偶遇，令她對人生的微妙感到欣喜。在里斯本的繁華鬧市中，她跟林志明說：“我現在覺得，整件事都是上天安排的。我忘了告訴你，我是腦科醫生，你來，就是要讓我醫好你。跟我回去吧！病人。”林志明在笑。鄭巧盈也在笑。人生有時候的確會遇到斷了線的情況，但未到最後，誰都不知道斷了的線會落在何人手中。林志明和鄭巧盈巧合地再遇，笑著面對，重新開始。

慍Ꟍ瘘⻽痧58劍瑳搭䟝饱⡹㽠僽♧労黩⸙涸梚槕救了命◎孟京當你排除了所有的不可能，無論剩下的是甚麼，即使是不可能也一定是真相。─柯南‧道爾我坐在童年時那張屬於我的黃色膠凳上，壓住面頭微微翹起的卡通貼紙。“為甚麼不把蟹放進冰箱？”你把一塊雞夾到我的碗裡，無視了我的問題，卻講起前兩天的新聞，有人自殺前把陰司紙綑滿全身，所以每逢節日，你都會一十多年後，我們又一起過中秋。你晨早到台山街市買蟹，回家把牠們放進洗手盤，又匆匆到祐漢街市買雞。回來蟹已死了，你很難過，說老闆騙了你，牙齒又掉了兩顆，晚上耳鳴很難受，一隻蟹等於半隻雞，橙貴過黃金。我是插圖燒很多紙錢給母親，你擔心她不會找換，買了“港幣”又買了“美金”，手拿一疊“冥通”問我，為甚麼銀碼不同但都賣五元？然後夾起一塊瓜放進嘴裡，說牙齒很痛，寧願死也不要中風，寧願死也不要窮，待會還要落街買“人民幣”，說母親舊時只會去拱北買餸。我想你真的累了，你一向很早睡。退休之前，你一天打三份工，現在終於擁有自己的電視，可是你不知，你已經看不太清。《墨丸》開始了，你對着熒光幕笑說。我不忍拆穿，那是《星火》。冰箱是你唯一在意的地方，總是把即將過期或正在腐爛的食物往裡面塞。從前怕我偷偷倒掉，經常貼一條封箱膠紙示意不要靠近，不少凍肉一雪就是半年。我能想像現在裝滿了冷飯菜汁，甚至別人吃剩的魚頭魚骨。若我不回來，你根本不會吃像樣的東西。父親，你怎麼突然之間那麼老？“君君，都叫你不要來了。”二其實從一開始你就已經有點老，我來到這個世界，你的鬢髮已白了大半，眼睛也開始退化。你有仔細看過我嗎？會不會從來也未看清過？記得小學三年級那個冬天，非常冷。我第一次坐噴射飛航，第一次跟你回家，我不敢告訴你我有點暈又有點怕。你牽着我的手，緊緊的、暖暖的、濕濕的，原來我的手汗症遺傳自你。任我怎樣東歪西倒，你始終不動如山，還叫我往窗外看，每當經過一個島，都能說出它的名字。那年我九歲，覺得你是我的島。我看過你在香港住了半個世紀的鐵皮屋，所以每個周末我總是等你，等你回來看電視，讓我為你捶捶背。你對世界的誤解太深，以致你不懂愛自己，不懂愛母親，不懂愛我，不懂愛。我們甚至沒有拍過合照，你也從來不接電話，拒絕老師的家訪通知。

慍Ꟍ瘘⻽痧58劍瑳搭䟝饱⡹㽠僽♧労黩⸙涸梚槕你說你怕失禮，去哪裡都不讓我跟，但我不懂。愛你很沮喪。只要我過得稍為好些，想起那麼不堪的你還那麼決絕，得來不易的快樂亦化為烏有。如今除了回憶，就再找不到你存在過的證據。遺下來的也沒多少屬於你。去世前一刻你在想甚麼？是太突然來不及告別，還是早就不打算說再見？那個你視之為寶卻從不打開的生鏽曲奇罐裡，原來只有兩樣東西。母親的遺書和一塊棕色菊石。三菊石，標準化石，多呈平旋狀。海生無脊椎動物，鸚鵡螺近親。出現於泥盆紀，繁盛於三疊紀，滅絕於白堊紀。老普林尼稱之為“阿蒙的角”⋯⋯我由內至外順着撫摸一格比一格大的閉錐，猜想父親為何會有這樣一塊奇怪的東西。最大那格能放三個指頭，到底幾億年前在這住着一隻怎樣的生物？自我把它帶回家，夜夜做噩夢。夢裡有個短髮女人總是激動地跟我講話。─君君，是我！認得嗎？是媽咪呀！君君！君君⋯⋯（可我記憶裡的母親一直留着長髮，而且極之沉靜，即使她離世時我剛過八歲生日。）─真的不認得我嗎？君⋯⋯你⋯⋯不經不覺這麼大了。沒能在你身邊，很對不起！（其實我沒有為她的死感到任何難過，畢竟她在的時候生活沒有安寧過。）─媽咪一直很想你！一直很後悔！你能原諒我嗎？我也不想這樣，那時靈魂像被困在深淵⋯⋯（或許以前有想過能再見一面、能向她傾訴、能被她擁在懷內多好。但現在需要嗎？當我獨自經歷了那麼多之後還需要嗎？）─那種絕望媽咪不知怎形容，就像被判了終身監禁⋯⋯實在病得太重，而我們太窮，所以⋯⋯所以⋯⋯（我懂，我懂，我都懂。遺書寫得一清二楚，任誰看了都懂。別再裝神弄鬼好嗎？喂，喂，聽到我的話嗎？喂⋯⋯）夢裡的我卻把臉埋入她的胸膛，哭濕了她的衣裳。四最老的東西是甚麼　是大家出生已學會唱的歌永遠青春是甚麼　大地的歌每日每夜唱和……“老婆，為甚麼近來常常播這首歌？”鳥兒何以要在叫想給這人間仙樂處處飄雨兒何以降下了是不想孤獨的風兒靜靜搖……“我媽每晚都在唱，你聽不到嗎？”“天天這麼播，夜有所夢吧。”“不是夢！我常常看到她。你不會信，我不想和你說。”按下暫停鍵後，我感到極不耐煩。為甚麼維持“正常生活”那麼重要？起床、做早餐、上班、買餸、煮飯、做家務、睡覺，笑臉迎人，暗裡憂鬱，日復一日，已經兩年！為了供一層樓、一份保單，退休之前必須這樣過？當我說想去英國留學，去洛磯山脈攀白雪皚皚的群峰，去阿拉斯加看華麗空遠的北極光，去墨西哥遊詭秘莫測的瑪雅古跡，去南極三島聖彼得堡伯利茲城玻利維亞猶他州找太陽神石玻璃海灘螢火蟲洞螺旋形防波堤鬱金香花田的時候你只會說我一時一樣使你無所適從！我不明白人生那麼長為甚麼放縱兩年對你來說是如此的不可思議！也不明白兩年後我們才三十歲就算花光幾十萬積蓄有甚麼所謂！更不明白你若需要一個心甘情願洗手作羹湯的溫柔女人為甚麼要娶我！世界那麼大我們知的那麼少！為甚麼每次不按常規一定要告訴你為甚麼？想暫停無趣的日子或為了燦爛的陽光不足以成為理由嗎？“你入魔了⋯⋯最好快點把那塊東西丟掉。”“那是我爸的遺物！”“難不成世上真有魂器？君君，你說過夢裡那個女人和你媽媽長得不一樣。”“那是因為她生病沒法打理自己！人死了，病痛也會消失，當然不會一樣。”天賜予我釋懷的機會，一帆風順的人無法明白。只會煩惱三餐吃甚麼及有沒有把工作做好的人一輩子都無法明白。

慍Ꟍ瘘⻽痧58劍瑳搭䟝饱⡹㽠僽♧労黩⸙涸梚槕五母親告訴我，父親內疚得無法面對我。他怪責自己在她死後這四年多，遺下我獨自在澳門，群埋一堆不良男孩抽煙喝酒打麻雀，夜夜不醉不歸家。其實那時我不過迷戀古龍，模仿他“落魄江湖載酒行”的浪子情懷罷了。比起用刀將偶像名字刻在手上的同學，還不算太低能吧。原來，在颱風黑格比臨近的那個夜晚，父親買不到船票，經拱北過關的時候，一個三十來歲的內地女人請求他帶她走長者通道，說要趕去澳門搵食。所謂的搵食，就是為賭客轉移現金，用鄉里的資料辦理銀行戶口，帶十幾張提款卡到澳門領幾十萬，走一轉能賺取數千元，幾乎沒有風險。出關即下起滂沱大雨，女人說要報答父親，遮他回家盡獻殷勤。在那麼短的路程裡，居然能向一個陌生老人保證，會好好照顧、保護、愛錫他的叛逆期女兒，洗衫煮飯簽手冊送溫暖在所不惜⋯⋯我的天。她若見過我，就不敢信口開河。但我從不知道，父親再娶是可憐我孤苦伶仃。因為他們並非假結婚，不到兩年就生了一個女嬰。自此，她不再往返澳門與內地，帶着孩子與家鄉老父母，租住深水涉某唐樓的天台，到附近一間茶餐廳兼職。還不斷要錢，要盡父親所有錢。一時要學車，一時宮頸炎，一時腎結石，孩子要學費、補習費、交通費、生活費，成功申請公屋後，住進天水圍就把父親趕出門。鐵皮屋早賣了，除了澳門，他沒有地方可去。而去了澳門，他就不能領任何綜緩。還記得，我為他辦理澳門居民身份證的時候，入境事務廳的職員一再重申，他在香港有老婆有女兒，批了無疑是間接拆散那邊那頭家。一失足成千古恨，再回頭是百年人。沉默，在他看來是隱忍，在我看來是不負責任。母親卻認為，是因為愛我，他始終以強大的意志，把一海的苦水，年復一年地嚥回肚裡。“無論他做錯甚麼決定，出發點都是為了你。只是他太孤獨、太軟弱，沒有能力去應付任何失控。”時間能緩和悲傷，同時亦加深內疚。眼淚點點滴落的聲音，自父親死後我首次聽見。六“為甚麼你沒打開過冰箱，就知道她們在裡面？”“我猜的⋯⋯那天，我買了一盒月餅回家，父親沒有即時把它放進去，已感到奇怪。”“然後你照常吃飯，沒向他暗示甚麼？”“照常？⋯⋯天知道‘照常’是甚麼。我們從不干涉對方的生活，哪怕多麼難看、多麼愛對方。”我把胃液吞回去。“若不是她們失蹤，也不會聯想到⋯⋯”“可是，電梯的閉路電視顯示你父親出去後，你回來了，她們進去，過了半小時，你父親回來，之後你出來了，但她們沒有。你的說詞漏洞百出。”“怎麼可能？不！你懷疑我？我是在父親第二次去街市的時候回到家，但沒有見過她們，根本不知她們在哪裡！”“那你怎麼解釋閉路電視上的東西？她們最後接觸的人是你！或你們！”他大力拍桌子，瞪我的眼神十分凶狠。“而且你知道她們在冰箱！兩個冰冷的頭顱！”“其實是我媽告訴我的⋯⋯她說她們每年中秋都會借團聚⋯⋯”“你瘋了嗎？你媽在十幾年前跳樓死了！”“她報夢告訴我的，你不要這樣看我！唉！她說那天她們向他要三萬，父親想起因她們而得不到澳門身份證，沒有醫療福利，沒有現金分享，沒有敬老金，像隻過街老鼠般活了十多年⋯⋯”“夠了！你真的令人作嘔，居然想將一切推卸給已死的親人。”“不是我作的！他苦苦輪候的公屋確實被她們霸佔，我媽說他害我不能賣掉澳門的房子，且要我一力承擔他的生活開支，既內疚又憤怒，那天他說他寧願將錢丟落鹹水海，她們便亂丟東西，父親抄起刀就⋯⋯”“收聲！事實只有兩個可能，一是你們合謀殺死她們，二是你獨個兒殺的，你父親幫你善後。”“難道不可能是她們看見我在家，感到羞恥不敢進來？難道她們不知道是誰把這個家害得雞毛鴨血？是她們毀了我們！”

慍Ꟍ瘘⻽痧58劍瑳搭䟝饱⡹㽠僽♧労黩⸙涸梚槕七、他們說，父親為我所做的最偉大的一件事，就是藏起她們的屍體。為了讓我減低嫌疑，他日以繼夜清洗血漬，把衣物全燒掉，小心翼翼地抹淨並支解她們，一絲不苟的收進冰箱後把自己反鎖在家，終日思考有沒有遺漏，從此不再出門，還不時故意打翻一瓶醋。他們說，偉大在於那個女人和孩子，是他一生最親密、最深愛的人。即使那個女人的父母再壞，她仍堅持每月帶孩子去看他。偉大在於他與她相濡以沫，他卻沒有怨我怪我。他們說，那個女人的鄉里說她再窮也會給我紅包，帶家鄉雞給我吃，生日也煲紅雞蛋，我卻沒有抱過我的妹妹，出來賺錢也沒買過一塊糖給她。他們說，先殺孩子再殺大人好殘忍，這分明是懲罰式殘殺，不知怎樣才能治好這種人，建議處死或關到死。他們說，我從小就嫌棄父親，在街上遇到也裝作不認識，上哪間大學不告訴他，拍拖不告訴他，在哪工作不告訴他，連結婚也不告訴他，從沒有人見過我們在一起。他們說，父親是傷心致死。他每天吃剩菜，就是把所有錢存起來給她們，就像他從前把所有錢存起來給我那樣。他們說，那塊菊石是人造的。他們說，我心裡有鬼、我真的有病。但母親說，永遠別信他們。孟京波希米亞主義愛好者。我每天只要幻想將他們置諸死地，我就會樂上半天，我要殺光他們，即使他們下一刻將要咽氣，只要我手上有刀，我都會像刴肉醬一樣把他們再來個亂砍⋯⋯⋯⋯者，可謂峰迴路轉得很，當然最有趣的地方是被殺者恰恰是被他可能正要下手的對象“意外”弄死的，那甚麼是“可能正要下手”？因被殺者要求“再來個亂砍”的他們或許就是同班的他們或其中之一。那又為何是“意外”？因為學校的說法是他們五人在打籃球，打了個幾分鐘，死者便不知為何四肢叉開，仰躺在地，在倒下去後，被殺◎呂志鵬這段文字這幾天被小城的報章引述了不下百次了，雖然原文一樣，但它卻被賦予了很多個不同的標題，如“案子的另一面”、“辯方提出有力的新證據”、“優異生的瘋狂”、“不幸或許就是大幸”⋯⋯等等，但我最喜歡的還是“被殺者”，你看編輯定題定得多好，按上文下理，這明明是個殺人者，但這殺人者在未殺人前卻已變成被殺

慍Ꟍ瘘⻽痧58劍瑳搭䟝饱⡹㽠僽♧労黩⸙涸梚槕那四人便馬上通知老師，老師們先研究受傷嚴重與否，然後再通知校長，通知家長，並把人送到醫院，後來很不幸，孩子仍然是活不過來。你看，多強調程序毫無失誤啊！為何這裏要用引號括起那“意外”兩字？因為事件發生後，有人在網上爆料，說意外死亡的學生中學時品學兼優，另外四個則是典型的學校惡霸，可謂無惡不歡，與死者根本“大纜都扯唔埋”，甚至死者很有機會就是被霸凌的對象，他們五人會一起打籃球嗎？或許打人還差不多！至於學校的程序亦非無懈可擊，如為何不先報警？又為何不積極配合調查涉事學生？甚至不讓學生們對外說話或評論事件？是否有人故意要將事件淡化？而且那意外的講法看來亦很有問題，當然誘發性心臟病是醫療報告內提到的，但那些不知名的外力損害部分又應怎麼解釋？最值得懷疑的是聽說這四人的家長很有辦法，才能讓那些孩子進到這所貴族學校，那教學大樓和噴水池不就是明證？否則按他們的成績即使排八輩子也排不上。他們來學校讀書，名義上是一名學生，實際上老師都要忌他們三分，在學校可以說到了無人敢管、無人敢問的地步。那不就是《流星花園》內的F4？所以他們無論幹了甚麼惡行都會被一股強大的勢力所掩蓋，甚至抹殺，而學校則被挾持不准聲張，甚至要為其護航，最後更被演繹成“意外”好用來為他們脫身也不足為奇。你看，現今社會就是這樣狗血，一百歲唔死都會有新聞聽，現實反而成了電視劇最好的情節。當然這與我可以說毫不相關的，因為一、我既不認識他們五人。二、我又不曾就讀該貴族學校。三、更不會了解他們口中所說的那勢力。我純粹就是一隻塘邊鶴，花生客─湊熱鬧罷了！當然我也會像一般的年輕人一樣，適時在網上討論區吐槽幾句。一籃球就這樣筆直地向我腦袋飛過來，打到我金星直冒，然後人也跟着順勢倒了下去。“喂！醜八怪，馬上給我拾過來。”他們突然就這樣朝我吆喝了一聲。我那時還沒有完全清醒過來，只能跌跌撞撞的嘗試爬起，但他們已在我屁股上來了幾腳狠的，就像踹着那橫街後巷中的癩皮狗無異，我哀鳴，與那狗就更像了，然後在逃竄中，他們又一大手的把我衣領揪住，把我整個人活生生提起，並朝臉上啐了一大口，在他們的大笑聲中，好像還有些甚麼的，是巴掌嗎？還是捱了拳的肚子？不太清楚，真的是太快太亂了，根本完全記不清楚是甚麼片段了。天啊！為何我會這樣子的倒楣？剛在新生迎新會上被人玩得不亦樂乎，那些青青瘀瘀的地方還很痛呢！現在又遇到他們，誰能救救我？那男的，不是還在跟英文死磕？那女的？她看來只專注於其粉底與口紅眼線的配搭，那老的，不，他在打盹，至於那嫩的我也無暇弄清楚了，總之現在滿城盡是低頭族，看來誰也不會注意到我，現在那種孤獨無援令我的恐懼感立時增加了不少，我多想自己馬上能變成隻鳥，然後把翼一張就飛走。可惜現實中我並不是鳥，除非是下輩子，又或下下輩子。但不知何時，真的，完全不知，總之就是無意中，我手上居然多了一顆小石子，大概是倒地時抓到的，這當然不能算是武器了，因為若真的要挑，我儘管變成白痴也一定會挑大塊一些的，甚至應該選那鷹架下的大殺傷力武器─鐵棍，但現在最可怕的還不是選錯這回事，反而是在混亂中，這小石居然神推鬼㧬的就這樣向他們發射了，中，中，中中中中⋯⋯不，還是落空了，但即使中了，又如何？我發誓這真是無意識的條件反射，真的，但我的舌頭像是生鏽了，完全解釋不了如此複雜的意外。現在他們已不由分說地坐到我身上來，籃球鎚胸，我求饒⋯⋯　二學校總有學校的難處，尤其貴族學校。因為這裏本身就一向被視為內部組織穩定性高，外侵因素極少的地方。我們或許不怕任何壓力，但最怕就是學生出問題，無論是心靈的教育問題，抑或在校時身體的安全責任問題。前者可能還可推說涉及意識形態和培養方向，是仁者見仁，智者見智之事，但後者若出現問題基本就是“吟詩都吟唔甩”。因為萬一學生真出事了，人們第一時間便會問學校是否盡到了保護學生的責任？是否盡到了安全責任？是否已及早發現學生的危險行為？這裏無論是與否都只會落得裏外不是人的境地。其實由發現事件到訓導處處理到危機小組接手到校長到家長到醫院到調查到發佈訊息，我們都有一套嚴密的處理程序。報999，交給警方處理？不行，這絕對不是我校把握危機處理的原則，若然這樣處理，萬一被報館記者勾了線，就會使整個學校變成媒體關注的焦點，我們不能利用警務系統，最多只能利用醫療系統，否則絕對會弄到四處人心惶惶，屆時不僅教師無法專心授課，學生亦會焦慮不安，最重要的是會引發那些家長們的負面連鎖反應。誰也知道我們學校那些家長是不能隨便得罪的，若然得罪了就根本與得罪整個社會精英無異。你們問我們憑甚麼第一時間就認為這是一宗意外？我回應自然是綜合一切因素。當危機來臨，消息的傳播常常會很快速，而且有不少消息都是錯誤，以訛傳訛，這將會引起不必要的恐慌。亦只有意外，意料之外才能化解大眾的疑慮，制止訛傳，這才是最符合我們學校利益前題的答案。我們偏袒那幾位涉事學生？不，這真是天大的冤枉，那大樓和水池又算得了甚麼？若然我們真需要，即使是航空母艦和人造衛星都會有人願意捐的。所謂逝者已矣，使生者傷害減到最低，使學校影響降到最低，事件才可以說是圓滿落幕。

慍Ꟍ瘘⻽痧58劍瑳搭䟝饱⡹㽠僽♧労黩⸙涸梚槕三聽你師傅說你大學時就喜歡讀中國近代刑讞，你聽過你師傅說楊乃武與小白菜的故事嗎？冤案？你真的認為是？你怎麼知道他們沒罪？想問我意見？在我來說，案件本身冤不冤我不知道，但是法律冤了可是鐵定的。不明白？我告訴你，楊乃武與葛畢氏（小白菜）被懷疑通姦殺夫，地方查明屬實，然後再送報到杭州知府，又查明屬實，最後上報到浙江按察使，甚至後來勞動到浙江巡撫參審，雖然這也不太合規矩，但最後他們仍以“通姦謀命”上奏。然後等待通過刑部決審，若按法律程序來看，甚至法律精神來說他們應該是死定了，亦應該要死。甚麼？浙江巡撫是為了保住面子和曾參審官員的烏紗帽才作出了草率的終結判決？那楊家亦見不到好到哪裏吧！楊乃武胞姐楊淑英曾在夏同善家做過保姆，於是便透過夏同善與刑部分管浙江司刑獄林文忠的關係，將案卷送至軍機大臣兼總理各國事務衙門大臣翁同龢手裏，後再轉到慈安太后、慈禧太后手上，才得以翻案，那不是走後門又是甚麼？你說走後門是非常時期非常手段？朝中其他官員和民間也支持平反？想不說你天真也不行，其實由於當時杭州一帶的官員都屬於左宗棠的兩湖派，其他官員只是借這件事來打擊他們那一派罷了！至於民間，基本就是受到輿論的引導，如《申報》有謂得出最後判論全因是“燒紅鐵絲刺乳，錫龍滾水澆背”之法，這不過是取自街談巷議的想像、臆測之語，帶有誇張色彩。但民間升斗市民的理解是甚麼？就是屈打成招嘛！總的來說，官無法證明民有罪，民也無法證明自己無罪，你說彼此都無法證明的情況下，案件本身的冤不冤，不是不好說嗎？這不是他們關心的重點。你依然堅持最後他們勝利了？是正義戰勝黑暗？你和你師傅都沒弄清故事的重點所在，楊乃武與葛畢氏雖獲無罪出獄，但因在獄中多次被嚴刑拷問，已落得一身傷殘，同時楊連功名也不能恢復。而官府這邊呢？胡瑞瀾、楊昌濬等以下三十多名有關官員則被撤職查辦，你還要注意這裏，好些官員只是跟足法律程序及自我判斷做的決定也一律被撤。你說誰勝利了？在案件中沒有任何人得益，兼且破壞了法律運作的程序，挑戰法律精神，最後甚至動搖群眾對法律體制的信心。難道這樣為了一個還不知道是不是正義和真理的理解可以換得來嗎？我的意思？我沒有甚麼意思，只是想想若當年那群官員也相信楊乃武他們是無罪的那多好，故事結局會否更好？對了，下星期單CASE你作為檢控官，相信你已做足功課，且有自己的判斷，到時可要對我這個哎呀師公多多手下留情啊！哈，哈哈哈⋯⋯四辯方律師口若懸河地雄辯着：“作為家長，作為兩個孩子的父親，我深深明白到失去兒子的悲痛，但即使再痛，我們亦絕對不能因為這意外而冤枉我的當事人，因為這將會造就另一個家庭無法彌補的傷痛。首先根據接收死者的醫院所提供的報告，以及綜合我們所聘請六位專家醫生的分析，我們已可以基本證明死者是死於誘發性心臟病，死者本身可能患有隱性疾病，或帶有冠心病的高危因素，即高膽固醇、高血壓⋯⋯等等。血管內腔因粥樣斑塊阻塞，由此令血管的血流量減少，若然再做激烈運動的話會令心臟不勝負荷，造成心肌缺氧，引致心臟病發。世界上有很多病例都是在全無病癥下突然病發，導致心臟停頓。”控方律師不徐不急地回應着：“我們並不反對醫院提出的誘發性心臟病致死的醫療報告，而我們必須斟酌的是如何誘發？如在報告書的三十七頁，已明確指出死者的手部、腳部都有明顯的外傷，尤其我們可以看看第四十九頁，死者胸口的位置曾受到猛烈的外部撞擊，甚至出現胸骨的斷裂。胸骨屬於硬骨頭，出現此情況，意味着死者可能是受到暴力對待所致⋯⋯”“反對，反對檢控官錯誤引導陪審員。”“法官大人，我已在陳述中表明這不過是‘可能’，若然這樣引起辯方律師的不安，本人深表遺憾。但這裏必須指出的是，這絕對是有充分理由的懷疑，即使胸骨的斷裂未必是死因，但胸口曾受猛烈的外部撞擊亦有可能誘發心臟病，我們早前呈上的兩份檔案301及302，內裏所附由心臟科權威Dr.William撰寫的醫學報告均能證明有關觀點。”“胸口撞擊？胸骨斷裂？如何能證明是我當事人所撞擊？抑或是籃球造成？是別人交球，還是自己追波摔倒？諸如這些在報告內都沒有指出。法官大人，本人非常贊成檢控官所提到的有理由懷疑，但從我手頭上的資料來看，死者離世前三小時就曾參與由學生會組織的迎新活動，當中便涉及不少劇烈的活動，如背人兔跳、極速掌上壓、烈日狂跑⋯⋯等等，好些相信我這個作為成年男子，而且經常鍛練的人也未必能完成得了。我們甚至可以將其定義為‘非典型的欺凌現象’，從資料上我們可以看到，近年大學中也常常有類似欺凌新人的情況，以至於在英文中有一個專門的詞─hazing。而且早在1959年，美國兩位心理學家ElliotAronson和JudsonMills就在一篇題為《TheEffectofSeverityof

慍Ꟍ瘘⻽痧58劍瑳搭䟝饱⡹㽠僽♧労黩⸙涸梚槕InitiationonLikingforaGroup》的論文中系統地解釋了這些現象，他們認為對新人進行近乎於虐待的同類活動可提升新人對組織的認同和尊重性。但這裏我必須要指出，在美國每年因為這種入學迎新欺凌的死亡事件便超過四宗，是四宗，我方亦有理由懷疑死者是因前者迎新的劇烈活動，甚至是某種欺凌活動引發心臟病而致死的。”“抗議，這是辯方律師在企圖轉移視線，從時間上分析是毫無根據的，即使較為極端的例子亦沒有經過休息後突然死亡的例子。而且死者若然感到不適，亦不可能馬上與被告們打籃球，那豈不是自相矛盾？此外，案中的七名證人中，有人淡化證供、有人忽然失憶答非所問又或作供前後矛盾，情況罕見到令人難以置信的地步，很難不令人聯想到跟被告及其家庭背景扣上直接或間接的關係。但尤幸環境證供能作證，我懇請法庭及陪審員判處四名被告謀殺罪罪名成立。”“看來檢控官應重讀現代法律的基石─無罪判定。所謂無罪判定是指任何人在未經證實和判決有罪之前，應視其無罪。無罪推定所強調的是對被告人所指控的罪行，必須有充分、確鑿及有效的證據，如果審判中不能證明其有罪，就應推定其無罪，尤其不應受到任何因素影響。而檢控官剛剛針對我當事人的家境而作出不公平的推斷，我們對相關言論表示失望，並將保留追究的權利。法官大人，整宗案件其實是一個不折不扣的由意外引發的悲劇，我謹代表庭上在座的所有當事人由衷地表示深切的哀痛，但他們並不應該存在任何的法律責任，以至形而上及道德的責任，同時我個人亦希望控方及死者家屬能放下所有對我當事人的偏執，否則於公，案件只會是無意義的糾纏，於私，作為不幸意外身亡的死者亦將得不到安息。”五我在法庭上沒有說半句話，只是低着頭，最重要的是表現得百詞莫辯，一副含冤受屈的表情，這是大狀教我們幾個的。所謂多說多錯，少說少錯，不說不錯。所以我們全程都幾乎保持着沉默，即使控方律師再多的提問，我們也只會作二十個字以內的回應，而且都是那些預先綵排好的應對。不過話說回來，那大狀也真厲害，一切真的如他所說，可以說是完完全全的貼中問題，我們只是背出他的答案而已。我真懷疑他是不是偷進過對方律師事務所偷了問題，的確就如老爸所說的，有錢果然使得鬼推磨，哪有徒孫能贏師公的？老實說我這次真的是無比焦慮、恐懼和擔憂，回想起那天，即使我到現在還心有餘悸，你看，吸啜在指縫間的香煙已經點到烟蒂了還不知道放手，燙得我要命，即使跟阿公（註：黑社會老大）出去講數都未試過這樣，你就知老子真的被嚇壞了。他就這樣一動不動的躺在水泥地下，籃球一下一下的鎚胸。他像極那陳舊的汽車從口及鼻死命噴氣，我按着他的手，依然感到他的強力顫抖，對，是顫抖，那是一道比掙扎小的力，是無意識的，其實那時我就應該察覺到他們應該收手，都是阿智的錯，還在哈哈大笑，說甚麼用多一些書就好，如果有足夠的書作墊子就不會留下痕跡，甚至連鎚仔打都不會，天啊！最後他竟然尿滿一地，我們只好趕緊掩鼻躲開，但見他還是一動不動，阿信便走上去踹他幾腳，依然不動，我已心知不妙了，最後果然應了我的直覺─死翹翹了。毀屍滅跡？對，這無疑真是我們的第一個念頭，即使往後深思下去也絕對是最可行的辦法，經過我們的推算，這裏需要電鋸、王水、鹽酸、大型密實袋、尼龍袋、除臭劑、勞工手套、保鮮紙及手板車⋯⋯但最後為何沒實行？全因沒有人敢先去毀，唉⋯⋯就差了個手硬的。“不毀就直接拋下山溝可以嗎？”我都懶得回應阿達的白痴提議，阿達又繼續說：“搬屍沉海？怎樣？”我心想：“這是學校啊，你以為這是月黑風高的荒山野嶺咩，雖然現在好像沒人，但你當學校所有人都盲？”還是阿貴發話了：“你讀得書多而且劏青蛙又叻，出句聲啦，阿和。”我懵了，我讀得書多又有甚麼關係？難道會有門課教你如何去處理屍體？真係要頒個獎給你們。至於劏青蛙就更神奇了，要我把他現在就劏了嗎？痴Ｑ線，我只是一個勁地抽着煙，不理會他們。最後還是阿智厲害，說了句話就完全Hold住全場：“試下打俾我老爸。”我們當然反對啦，以為他要透過父母向警察自首，一道道豎起的鐵欄杆，還有光禿禿的牆壁，統一的犯人套衫，想着想着彷彿已經嗅到牢房獨有的味道，還有我的“菊花”的痛，我馬上下意識地按緊我的屁股。阿達也提出質疑：“即使唔計後果，退一萬步來講，單是被父母知道呢單嘢，不也是Finish了嗎？”“我唔係叫大家坐籠（註：坐牢），而係只有佢哋先能夠拆掂單嘢（註：把事處理好）。”的確深想一層，馬死落地行，說不定真有可能置諸死地而後生，我們現在可以打橫行也全因父母倚仗，而且他們行船跑馬見慣大風大浪，說不定真能令我們沒事，這的確又是沒辦法中的辦法。果然，他們聯絡了大狀，我們跟足大狀指示去做，確認他是不是真的已死、四周有沒有人看見事件發生、報告老師、陪同到醫院、無論誰問話都不作回應，要聲稱自己身體不適，待大狀到來後，自然就會再教我們如何行下一步。當然我們在審訊期間就這樣被迫困在自己家，面對空蕩的房間，我忽然記起小時候玩過的一個電腦遊戲叫《軒轅劍2》，內裏講述的是人類執着所謂“正義”的旗幟，仗

慍Ꟍ瘘⻽痧58劍瑳搭䟝饱⡹㽠僽♧労黩⸙涸梚槕着自己所製造的神兵利器，大規模消滅世界上他們認為的妖魔，而且是不由分說的殺殺殺。於是不少妖魔找神來訴苦，然而就在等待神的回應這段時間中，被認為是妖魔的一群已快被滅絕了，後來神為了替妖魔一族討回公道，於是從煉妖壺中釋放出千年惡魔蕩平人類。這個故事告訴了我，人類總是喜歡標籤別人，然後分類打擊，就好像我們，自小便被劃分為妖魔，是破壞世界安寧的麻煩製造者，但他們並沒有心思讓出時間、空間讓我們來解釋，讓我們改過，就像《軒轅劍2》內的妖魔註定要被趕盡殺絕一樣，你們認為這來得公道嗎？既然人家來一尺，我們自然要敬一丈，所謂來而不往，非禮也。但現實中我們又沒有那煉妖壺，哪怎麼辦？我們只好把自己變成千年的惡魔，好讓所有人類都害怕。而亦只有他們害怕，我們才會有生存空間，越害怕，生存空間才會越大。當然，我也曾有一段時候真的想過要自首，但後來一想，這犯得着嗎？更何況從根本上我就比他們幾個有學識有前途，而且打人的可不是我呢，我絕對沒有踹過他，更沒有鎚過他，只是輕輕按着他的手，對啊，只是按着他的手，按手會死人嗎？而且聽大狀說，他本來就參加過迎新會，是那些劇烈活動害的，不關我們事，還有他天生就是一副醜相，說不定其他人也忍不住打他，對了，那天空氣很沉悶，似是想下雨又下不出的感覺，人自然容易犯病，說不定那根本就是天生的病，怨不得人⋯⋯還是爸說得對，那是集體所造成的不幸，人的思想、判斷和行為都會受到環境的限制，不應用個人的罪過和懺悔觀念來代替悲劇。說不定他還是殺人狂呢！對，一定是。六那是一套奇怪的材料，不知是何人送來報館，又是何人送來我的枱面，我只知道當中有條件可以大做文章，你們當然不知道了，只以為那是普通的小說，錯，大錯特錯！這也不能怪你們，只因你們不是吃這行飯，但作為首席記者，我已下意識地抓取了當前最有用的訊息。這可以說是幹我們這一行必須要有的直覺。毫無疑問，那表象當然是小說了，但最重要它的署名是那人─那個意外死的學生。一比對筆跡，Bingo，一模一樣，那種興奮實在難以言喻，還有你看，通篇行文都是那樣的黑暗，對社會的無限絕望，這裏我就像鯊魚一樣隱隱嗅到血的存在。那種人是最危險的，就像那個在台北捷運車廂內砍人的鄭捷，事後就供稱，曾寫過《電車殺人》小說，警方懷疑小說中有預謀殺人計劃或是自己已融入小說情節之中，按小說內容犯下案。這兩者當中有甚麼關係？這關係可大了，你說被殺者原來就是打算實施殺人者，你看這故事若按這思路展開那將是多麼的峰迴路轉，相信刊五天大版少不了，還有你們看這段，那有心人已用熒光筆劃起，證明英雄所見略同：“我每天只要幻想將他們置諸死地，我就會樂上半天，我要殺光他們，即使他們下一刻將要咽氣，只要我手上有刀，我都會像刴肉醬一樣把他們再來個亂砍⋯⋯”多有力量，早些時候不也採訪了同學對他的印象嗎？“為人孤僻”、“深藏”那不正好合用？只要我再為這份材料定個有趣的標題─《校園殺人筆記》，校園、筆記、殺人、被殺，通過這些不同的鏈接那所有人的聯想就能來個無極限延伸。甚麼？你們還說那套“責任、真實、公正”？這不也是明顯有着二十一世紀的身軀，十九世紀的思維？在今天當然是“創收、創收、再創收”。七“嘩！咁都得，好彩啫。”當然這句“好彩啫”一般都不會出自有水平的市民之口，但絕對會出於任何一個市民之心，只要他們看過今天的報紙。你們看那些無差別殺人案的主角，他們年齡一般就是在這二十至四十歲之間，還有清一色是男性（對，男性抗壓性是差一些的），而且沒有朋友及跟家人又不親近。對，他們都懷着強烈的挫折感和自卑感。這⋯⋯你們認為最後這點不太符合我們的主角？就因為死者是品學兼優的學生？沒有可能有挫折和自卑感？但人醜就弊嘛，你們看這張相片，他的醜簡直不是普通所能形容，簡直可以說那是屬於classics級的。我作為醜男族的一員當然知道箇中的辛酸，但相比起他，這絕對是蚊與恐龍的體比關係，我甚至絕對有條件對外宣稱─我是俊男。即使真的如你們所猜的是與成績有關，其實他們那些讀書機器成績再好都是外表風光，內裏坎坷。近年多少所謂的尖子學生就不堪功課壓力而輕生，你們又不是不知道。尤其是開學之初，那些開學恐懼症便會一觸即發，早幾天不是又有一宗自殺嗎？前天，對，是前天，那學生不也突然在上課時像癲狗一樣咬老師嗎？時間可謂非常脗合。他不是自殺？又不是咬人？而是意外死？甚至是被殺死？對，謝謝你們的糾正，不過話時話，自殺和咬人還好一些，起碼一個零傷害，一個傷害輕，但若真是發神經斬人呢？那就真的不得了。“我每天只要幻想將他們置諸死地，我就會樂上半天，我要殺光他們，即使他們下一刻將要咽氣，只要我手上有刀，我都會像刴肉醬一樣把他們再來個亂砍⋯⋯”多恐怖，多血淋淋。你們莫說我以言入罪，只是我們都是脆弱的，我們不需要萬一，亦不容許萬一。

慍Ꟍ瘘⻽痧58劍瑳搭䟝饱⡹㽠僽♧労黩⸙涸梚槕八這幾天有人在Facebook上寫了這樣子的一個寓言故事。有一天，怪物突然在城中出現，吃了很多很多的人，剩下的每個人都義憤填膺，高喊：“怎麼可以吃我的家人和朋友？甚至連那些可憐的小孩也不放過？”怪物說：“我早前不是寫過信告訴你們我要出現的嗎？而且我是怪物，若不吃人，哪不是更怪嗎？”但眾人不理會怪物的辯解，都紛紛拿起手邊的武器和怪物戰鬥，怪物雖然恐怖又大力，但終究還是不敵人多勢眾而被殺死。怪物死後，所有人載歌載舞，無論在街頭，抑或是巷尾都有人在討論怪物過去怎麼個吃人法、到底真實吃了多少個人，然後大家又如何英勇地把它置諸死地。說着說着興起之時更燒了怪物的肉來吃、甚至還扒了它的皮懸掛在城門口示眾。他們卻不知道怪物到底從何而來？的確這是沒有任何人在意的事，因為怪物已經死了。但下一隻怪物又寄信來了，並在不久的將來悄悄出現到城中來。但假如在誰也不知情的情況下，這怪物突然遇到意外呢？那將是多好的事啊！九不知從何時開始我已習慣低着頭走路，眼見的風景當然只能是地下、渠蓋或鞋面之類，說實在的，我不知為何總覺得全世界都在監視我，監視我的錯誤，於是我非常專注於學習之上，因為知識就是力量，我父親就曾因為我沒有那“力量”而打到我進醫院，於是我長大後不斷地在知識上超越自己，久而久之又好像真的被催眠似的產生了某種神秘力量，甚至像保護罩一樣。只是沒有實在的感覺，對啊！他們注意的根本就不是我，而是成績，我只是一台製造成績的機器。他們其實打從心底看不起我，老師因我不想坐前排或回答問題，以為我在“扮嘢”，同學因為我整天K書而定義我為變態蛀書蟲，還有更多更多的人在背後嘲笑我醜，你們的臉都是由黑色的討厭和憎恨堆起，這些一切一切我都是知道的，我永遠只能對自己說話，活在自己的世界。對於我自己一向都是這樣迷惘的，甚至有段時候我會在包內藏起小刀，殺人？可能是的，但更大機會是自殺。直至那時遇到劉老師，那是一種很奇妙的感覺，她說我的文章寫得很好，應該是作家的料子，這是我首次獲得別人在成績以外對我本人的認同，我真的非常高興，但我沒有表露任何聲色，只是默默地寫着寫着。以後我漸漸覺得我需要了解“人”這種動物，我彷彿像一隻受驚嚇的絕世遠古生物那樣嘗試接觸現代世界，微微抬起頭偷瞄那些談笑風生的正常同學們，由眼耳口鼻開始，一吋吋地感受不同人之間的感情。這天我繼續寫那個我很喜歡的故事，“我每天只要幻想將他們置諸死地，我就會樂上半天，我要殺光他們，即使他們下一刻將要咽氣，我只要手上有刀，我都會像刴肉醬一樣把他們再來個亂砍，只要沒有人，那世界應該多美好和諧，但在她相擁下，一切都不重要了，我開始感到人存在的價值，天空還是那樣的藍。”但老師知道那個她是誰嗎？十我作為一個教師，實在不得不說他的作文很好，畢竟孩子都是需要鼓勵的，雖然這是一個徹頭徹尾的謊話。“我每天只要幻想將他們置諸死地，我就會樂上半天，我要殺光他們，即使他們下一刻將要咽氣，我只要手上有刀，我都會像刴肉醬一樣把他們再來個亂砍，只要沒有人，那世界應該多美好和諧，但在她相擁下，一切都不重要了，我開始感到人存在的價值，天空還是那樣的藍。”你們看這段，寫得多爛！還好意思興沖沖的跑過來讓我看？這不是折騰是甚麼？那種行文的拙劣充其量只可權充三流日記看，還小說？真不要對人家說是我教出來的。唉⋯⋯而且我也不知已經告訴他多少次了，主題一定要光明，措詞一定要華麗，開篇一定要有引題，內文一定要多用排比對偶，結尾一定要深刻。那五個“一定”他有用心記下嗎？哪裏運用上了呢？實在氣人，人醜也就認了，但怎麼還這麼笨？原以為他讀書成績還可以，姑且希望他在寫作上能有所建樹，畢竟校長下了死指標，今年要提升全校學生的寫作水平，而且還要在校外多拿獎，都畢業班了，還搞這種破鳥事，真只有我們校長才想得出來。但如今這情況，看來還是只能靠班長和中文科組長了，對了，要不明天試試叫那將要留級的張松枝，反正他又沒有甚麼事做⋯⋯你的文章寫得很好，應該是作家的料子⋯⋯哈，說出口還真是有點難為情。十一“世上只有媽媽好，有媽的孩子像個寶⋯⋯”我十分討厭這首歌，因為我質疑為甚麼不是“世上只有爸爸好，有爸的孩子像個寶⋯⋯”那孩子就是我一個人拉扯大的，他的品性我亦最清楚，他連曱甴都不敢拍死，何來殺人之說？現今這世界就是喜歡顛倒黑白，尤其是那些吹水報紙，為求銷量居然就如此“老屈”我個仔。其實他本質不過就是懶、不會讀書、不長進、是廢物，但絕不是殺人犯。而且有我一直從旁督促他，看管他，今天的優異成績不是最好證明嗎？醜？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你們這樣以貌取人，對嗎？還說甚麼文明社會？簡直是狗屁文明。何況我從小到大已告訴他要懂得避忌，要知道自己醜，而亦正正

慍Ꟍ瘘⻽痧58劍瑳搭䟝饱⡹㽠僽♧労黩⸙涸梚槕因為醜，所以才要知恥近乎勇，用後天的能力來扭轉先天的缺陷。以及多賺幾個錢，到時誰也不敢再笑你了。對，我是對他嚴厲了一些，但你們要知道將來社會現實會對他更嚴厲，我只是早一些把他暴露在這個現實環境下，讓他自然而然地學會面對和生存。你問我怎樣看待事件？他們的孩子一定就是凶手，所謂養不教父之過，他們的當家有絕對的責任，他們一定要出作合理賠償。公義？天理？這是當然要的了，但除了那些虛的懺悔外，總有人需要用物質來補償我，不按守則過馬路都要罰款啦！何況他們家基本就不缺錢。多少年了，養大個人報紙都話要成六百萬，而且我兒子又是那麼的優秀，若加上培養費、辛勞費、精神損失費少說也要一、二千萬，不，應該三千萬才是。市儈？我不知道那是甚麼意思。我就知道只有站在墳頭前，人才能明白甚麼叫做“逝者已矣”，但生者呢？生者當然要生活啦！意外，不可能，不可能是意外，即使真的是意外，也是學校的責任，他們是絕不可推卸的。我無論如何都要追究責任方。十二他是我要好的表弟，想不到那天居然會在大學裏出現，當然這是十分奇怪的，畢竟他不過才剛滿九歲，難道那是遊樂場不成？但不管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他居然要過堂做證人，還是那轟動全城的大案。原來案發時他在斜坡草叢中，警方說他有可能目睹一切，的確到庭時他也直說了：“甚麼也沒看到。”六個字，完了。關鍵證人，關鍵回應，乾脆。當然我純綷就是一隻塘邊鶴，但無可否認的卻是一隻八卦非常的塘邊鶴，於是便問了法庭的情況，畢竟老大也未進過官門，更遑論見甚麼大案，所以還得請教見識見識。他嘻笑着：“那算甚麼，根本沒電視演的精彩。”“電視演的都是假的。”他突然四處張望：“表哥，我告訴你個秘密。”“說。”“你真的不能告訴別人。”“有屁你就放。”我沒好氣地說。“我－說－了－個－大－話。”他一字一頓的，我聽得很清楚。我追問他：“你說了甚麼大話？”他瞇起嘴笑着說：“那些律師和大法官都不知道呢！”我真的生氣了，作勢吼道：“你再不說，信不信揍你一頓。”“我看見那些哥哥騎到那醜八怪的身上。”他縮着頭嚅囁說着。我驚異非常，誰知他接着的那番話更把我整個人“雷”倒了。“他那麼醜，一定就是壞人。”對啊，看報紙的相片他的確就是醜，但醜就可以這樣嗎？人家說兒童是天使，但不保證天使不說謊，萬一天使都說謊了，那我們該怎麼辦？我急問：“你看見他們打了那醜八怪，不，那人嗎？”他搖了搖頭，我舒了口氣，心想：“還好。只是騎着，不代表甚麼。”我回頭囑咐他不要再跟任何人亂說，否則是要坐牢的。他吐了吐舌一溜烟地走了。“但⋯⋯這好像⋯⋯”我馬上拍醒自己的腦瓜，不要做任何傻事。對，塘邊鶴就應做回塘邊鶴的本分。十三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它不會因人們的國籍、宗教、性別、社會地位、財富等差異而有所不同，所有人均受到法律的保護及約束，而任何人犯法皆會依法處理並受到懲處。法庭綜合控辯雙方的陳述，以及陪審團的最終表決，現在本席宣判如下⋯⋯呂志鵬華東師範大學中文系博士，曾獲得澳門文學獎、澳門中篇小說獎、澳門人文社會科學研究優秀成果評獎及BenQ華文世界電影小說獎等獎項，出版物有《異寶》、《在迷失國度下被遺忘了的自白錄》、《黑白之間》、《澳門中文新詩發展史研究1938~2008》等十多種。

慍Ꟍ瘘⻽痧58劍瑳搭䟝饱⡹㽠僽♧労黩⸙涸梚槕要唱快樂歌—寫給Leprosy◎譚俊瑩把鱗片刮掉，把水中掙扎的聲音刮掉恐懼把關係刮掉，把往來刮掉孤單刮掉，年老衰邁刮掉放心，只是一部分刮掉留一些同類沒完全被刮掉希望未完全刮掉時間沒有被刮掉水慢慢、慢慢少掉沒有魚唱不開心的調一唱也許有更多、更多刮掉後記：曾探訪一麻風病康復村，後來才知道，那些老人被隔離在那偏僻的角落有幾十年。Leprosy解作麻風病，該字起源於拉丁文lepra，意為「鱗片」。譚俊瑩八○後。別有天詩社成員，廣州中山大學英文系畢業，在中學工作，全身長滿一種會把時間填得滿滿的自虐基因，在職修讀澳門大學中文系碩士課程，斷斷續續學畫、習字、攝影，自娛自樂而渴望一種多媒體的自我表達，卻最習慣文字的美感。

慍Ꟍ瘘⻽痧58劍瑳搭䟝饱⡹慍Ꟍ俒㷸⹛䢀澳門作家參與“內地與港澳文學對話”研討會由中華文化聯誼會、中國作家協會舉辦的“2016內地與港澳文學對話”於9月11日在香港舉行，兩岸三地近四十位作家就“鄉愁”和“城市書寫”展開對話交流，十位澳門作家應邀赴會。開幕式在香港饒宗頤文化館舉行，中國文化部副部長董偉、香港藝術發展局副主席殷巧兒、《人民文學》雜誌社副主編徐坤出席主禮並致詞。文化部副部長董偉期望三地作家的對話交流對傳承中華文化、促進文學創作的繁榮起着積極作用。澳門作家闡述澳文學土壤資源兩岸三地的作家進行了多場主旨發言、對話及兩場分組討論，話題圍繞“地域與鄉愁”、“文本與城市生活”。其間，由南通市作協主席儲成劍主持，《作品》雜誌社總編室主任、著名作家王十月，香港作家葛亮及澳門作家穆欣欣三人進行的“文學的土地”主旨對話中，穆欣欣以創作澳門京劇《鏡海魂》為例，闡述了澳門文學土壤資源的豐厚。參加會議的澳門作家呂志鵬從文本談城市生活，指刊物《紅豆》是上世紀六十年代澳門文學的代表作，從中可見那個年代生活場景的描述。而陸奧雷則因澳門社會的快速發展而失卻昔日家的溫馨，發出“在家的鄉愁”的感慨。小說家寂然是第四代土生土長的澳門人，對本土有深刻的認識，他表示創作小說，就是為了書寫再也見不到的澳門。廖子馨以澳門小說家太皮的“木屋系列”為例，指出作家對舊家園的緬懷、重組逝去的城市風貌。詩人姚風、袁紹珊，以及水月、谷雨、承鈺亦出席了會議。

慍Ꟍ瘘⻽痧58劍瑳搭䟝饱⡹慍Ꟍ俒㷸⹛䢀《2015年度澳門文學作品選》出版為總結澳門的文學創作成果及保存資料，以進一步推動澳門文學的發展，澳門基金會、澳門特區政府文化局聯合出版《2015年度澳門文學作品選》，並於8月31日舉行新書發行儀式。澳門基金會行政委員會主席吳志良，文化局局長代表學術及出版處處長黃文輝，作品選編委會顧問李觀鼎、穆凡中，主編湯梅笑、鄧景濱等出席。澳門基金會及文化局連續六年攜手合作出版《澳門文學作品選》，受到文壇的廣泛關注。出版年度文選既可鼓勵優秀作品的產生，亦可保存資料讓後人研究，同時能反映該年度文學創作的面貌，增加澳門作品對外交流的形式與機會。《2015年度澳門文學作品選》由鄒家禮、湯梅笑、姚風及鄧景濱主編，分為“小說卷”、“散文卷”、“新詩”及“詩詞”四卷，選編範圍為二○一五年期間，澳門作者發表於本地或外地期刊上之中文作品。作品選自年初公開徵集作品以來，作者投稿反應熱烈，經編輯委員會嚴格挑選後，共收錄小說二十六篇、散文五十四篇、新詩三十九首及詩詞一百一十六首。

慍Ꟍ瘘⻽痧58劍瑳搭䟝饱⡹慍Ꟍ俒㷸⹛䢀經典文學讀書會共讀喬治.奧威爾為推動閱讀風氣，促進文學交流，澳門筆會於8月20日在會址舉行“經典文學讀書會”，主題是英國作家喬治．奧威爾的兩本小說《動物農莊》和《一九八四》，並由兩位副理事長寂然、李展鵬主持。《動物農莊》和《一九八四》既是作者喬治．奧威爾的代表作，也是二十世紀至今最膾炙人口的經典小說，適合青少年及對寫作有興趣的朋友欣賞。“經典文學讀書會”希望透過聚會及網上延伸討論，為文學愛好者提供互相交流的機會，兩位主持人以開放的態度暢談閱讀的經驗和心得，並透過討論和分享共同開拓閱讀的視野，提升學習的趣味。會上，出席者就上述兩本書的內容分享己見，以及結合現時社會實況進行思考。當天“小說立場─澳門小說創作交流”及微紀錄片放映會澳門筆會9月23日晚上舉辦“小說立場─澳門小說創作交流”暨《小說立場》微型紀錄片放映會，請來澳門小說家李宇樑、呂志鵬、鄧曉炯、陸奧雷及新銳小說作者紫寧，與一眾文學愛好者交流小說創作心得。活動由澳門基金會贊助，澳門筆會理事太皮主持。澳門小說近年得到長足的發展，逐漸獲得認同和接受。本次活動請來的講者在小說創作領域均具一定代表性，曾獲多個文學獎項，作品的影響均已超出澳門，且也具備與其他文藝領域跨界合作的經驗，作品多被改編成舞台劇、電影和廣播劇等，獲得不俗反響。當天，眾嘉賓一起探討澳門小說創作的發展方向及所遭遇的瓶頸，向有志於創作小說的朋友分享經驗，並鼓勵文學愛好者勇於踏出第一步，參加“澳門中篇小說獎”及“澳門文學獎”。出席的筆會負責人還有副理事長鄧曉炯、秘書長廖子馨、理事徐婉瑩、林慧嫺，會員彭執中，以及一眾文學愛好者。

慍Ꟍ瘘⻽痧58劍瑳搭䟝饱⡹慍Ꟍ俒㷸⹛䢀神農架影像.詩.文展8月5日，由澳門筆會主辦、澳基會贊助的“神農架影像．詩．文展”開幕，展出本地作者水月、太皮、何瑪麗、谷雨、初一、林中英、流星、郭濟修及鏏而的詩文、攝影等四十件，文字與各種視覺藝術融合，在作品中互相輝映。筆會副會長穆凡中、楊秀玲，理事長湯梅笑，副理事長林玉鳳及秘書長廖子馨，以及十多位參展作者及嘉賓當天出席開幕式。湯梅笑表示，筆會去年與湖北省作家協會成員文學交流，並赴鄂西自然保護區神農架採風，收穫甚豐。此行以影像記錄外，創作散文專輯更刊發《長江文藝》附冊和《神農架》中。神農架源於華夏始祖炎帝神農氏在此搭架採藥，親嘗百草之傳說而得名。適逢七月十七日湖北神農架成功列入《世界遺產名錄》，使“神農架影像．詩．文展”別具意義，也讓會員和居民有機會一睹神農架風采，同時讓創作者嘗試更多跨界創作，讓文學魅力展現於不同視覺藝術上。初哥今作品谷雨作品太皮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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