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西行澳門筆會副理事長湯梅笑，理事李公榮、水月應邀出席中國第二屆國際華文作家滕王閣筆會及明月山國際華人作家筆會。是次活動在2008年11月3日至8日在江西南昌市及宜春市舉行。該活動由南昌市委及市政府、宜春市委及市政府，聯同中國現代文學館主辦。重建的滕王閣三十多位台港澳及海外內著名作家、畫家：洛夫、陳若曦、李憶宭、周毅如、舒婷、黃亞洲、趙麗宏、麥家、張建國、施雨等出席活動。筆會舉行期間，“國際華文作家寫作營”分別在南昌市及宜春市揭幕，由江西省委常委、南昌市委書記余欣榮，宜春市委副書記、市長龔建華與中國作家協會副主席陳建功主持儀式。中國作家協會副主席陳建功與湯梅笑相見歡詩人洛夫伉儷
  • 第三十九期
  • 目錄報道及專訪6會員許均銓出席第七屆世界華文微型小説研討會7蓮花般既樸素又迷人的風采——《鑽石婚》賞析汝榮興10從北京到巴黎：我的跨國創作歷程——華裔法語女作家山颯專訪錢林森、楊莉馨小説30命中注定李爾39無人日記水月65鑽石婚許均銓67表姐珍珠許均銓69文友敬魯海南閒人72食蕉連皮太皮80天橋下的哀歌靈風82愛情不公平靈風88心戰譚俊瑩91她與他的故事小曦93我們的故事梁錦生散文100當愛情幻滅之後穆欣欣104“鈍胎”與消失的記憶太皮109今年的春節清水河115字説方言話世遺！任風塵120我們永遠在一起好嗎？趙陽124兩隻兔的故事知行
  • 127康公廟前地鄧思平134經典作品與人的品格樂水138遊淡布隆國家森林公園許均銓141寫詩•讀之喬捷144領悟來遲146憶致用小學標常子154你早晨街頭的一些風景—寫給澳門蘇北詩、歌、詞164地獄兩章黃文輝166《澳門的愛—澳門區旗之歌》外三首李觀鼎170夜雨靈風171為你編夢賀綾聲172《注視》（外二首）凌谷175《廣場》（外一首）谷雨176《還吾血肉》（外一首）甘草180《墓》（外一首）陳恆信181《跳房子》（外一首）林大香184行香子鄧思平185澳門回歸十周年高德光186良都下馬嶺茶亭賞遊高德光187漢宮春高德光188《元宵戲作》（外五首）王國釗190《釵頭鳳》（外一首）麥麗嬋
  • 報道及專訪
  • 會員許均銓出席第七屆世界華文微型小説研討會由世界華文微型小説研討會、中國微型小説學會、上海文藝出版社聯合主辦的第七屆世界華文微型小説研討會於2008年12月5、6兩曰在上海好望角大飯店舉行，來自新加坡、馬來西亞、泰國、印尼、菲律賓、文萊、日本、澳大利亞、新西蘭、美國、瑞士、奥地利、香港、澳門、中國內地等百位微型小説作者、專家、學者出席會議。澳門筆會會員許均銓、澳亞衛視總裁辦公室主任賀鵬、就讀清華大學公共管理學院碩士研究生許世儒等出席了會議。創辦於上世紀九十年代初的世界華文微型小説研討會，前六屆先後於東南亞的新加坡、馬來西亞、泰國、菲律賓、印尼、文萊等六國召開，此次首度回到母語國—中國舉行，受到了海內外微型小説界人士的熱烈響應。會議圍繞微型小説與信息時代的大眾閲讀；微型小説信息與作家；微型小説創作談等相關學術問題進行廣泛討論，共發表三十九篇論文。中國江曾培、新加坡黃孟文、日本渡邊晴夫、泰國司馬攻等獲大會頒發“世界華文微型小説終身成就獎”。澳門代表向大會贈送數期《澳門筆匯》、剛獲獎的一套六本的中篇小説、《濠鏡》等澳門刊物。大會安排6日下午參觀浦東生物園區，夜遊黃浦江，7曰上午遊蘇州等活動。該理事會通過下一屆微型小説研討會於2010年中在中國香港舉辦。
  • 蓮花般既樸素又迷人的風采——《鑽石婚》賞析(浙江）汝榮興在整個中國當代微型小説文壇，相對於大陸地區的紅火熱鬧和臺灣、香港地區的姿態紛呈，在我們的印象中，蓮花盛開的澳門地區的微型小説創作，似乎很是冷清，甚至是冷清得有一種絲毫引不起人們的注意的味道。不過，關於澳門地區的微型小説及其創作，至少有這樣兩點又絕對是我們所不能夠也不可以忽視的：一是在作為澳門整體形象的代表的《澳門日報》文藝副刊上，很多年來始終不間斷地開設有小小説（亦即微型小説）專欄，並每天都有澳門地區的作家或國內其他地區的作家的作品發表；二是有一位名叫許均銓的澳門作家，自上世紀90年代至今，不僅已有近300多篇微型小説作品在國內外的許多家報刊上發表，而且還於2006年8月，由澳門華人國際新聞出版集團出版了澳門地區的第一本個人微型小説作品集《澳門許均銓微型小説選》，同時，他的多篇作品還曾先後被國內最權威的《微型小説選刊》、《小小説選刊》轉載及入選《微型小説鑒賞辭典》、《感動你一生的微型小説全集》等廣有影響的微型小説選本。也就是説，澳門地區的微型小説及其創作事實上並不冷清。是的，從許均銓先生的這篇《鑽石婚》中，我們便可以充分地領略到澳門地區的微型小説那種如蓮花一般既樸素
  • 又迷人的風采。説《鑽石婚》樸素，是因為它不僅內容上十分的平實，而且形式上也是相當的簡單——作品寫的是一對結婚已有六十年了的老夫老妻的故事。那天，由於這對丈夫名叫羅仁傑的夫婦沒來出席“社團茶會”，“我”便帶著兩份禮物給他們送去；結果，“我”意外地知道了這天原來是他們夫婦的鑽石婚紀念曰，而且，他們夫婦“有三男三女•全成了家，有十多個孫兒”；同時，這個“讓我無意之中遇到”的、“沒有音樂，沒有笑聲”的“靜靜的鑽石婚紀念日”，又令“我”情不自禁地發出了“暮年是否一定要冷清”的詰問和“他缺少的是那份兒孫滿堂的熱鬧”的感慨。你看，整個故事的敍述過程，實在就是個拉家常的過程，其中既沒有跌宕起伏的情節，也看不出什麼精心佈局的技巧。是的，它真的就像在澳門隨處可見的蓮花一樣的樸素。但這朵蓮花又無疑是迷人的——説《鑽石婚》迷人，是因為它雖然是那樣的樸素平常，卻又有著如鑽石般能經久閃亮的品質。這源自作品寓於實實在在又簡簡單單的敍述過程中的那種讓人忍不住要為羅仁傑夫婦潸然淚下的立意。沒錯，我們首先得為羅仁傑夫婦高興，因為這世上真的並沒有多少的鑽石婚紀念，所以，這鑽石婚紀念其實也就是他們倆那種相濡以沫六十年的愛情的幸福與甜蜜的見證。然而，他們又為什麼不能獲得那份其實是他們很想很想獲得的兒孫滿堂的熱鬧呢？難道兒孫們“很忙”便是全部又充足的理由麼？於是，一個十分現實又十分沉重的社會問題——老人問題，更進一步則是老齡化社會問題——便鮮明地
  • 呈現在了我們的面前。於是，這篇不足800字的《鑽石婚》，也就讓我們非常真切地感受到了它那種遠勝於表面字數的容量與分量。是的，這就是這篇《鑽石婚》的那種如蓮花一般既樸素又迷人的風采之所在。
  • 從北京到巴黎：我的跨國創作歷程——華裔法語女作家山颯專訪錢林森、楊莉馨山颯，本名閻妮，活躍於當代法國文壇的著名華裔女作家》1972年出生于北京，小學時代即已顯示出創作天賦，寫日記與寫詩。1982年以後，連續在《兒童時代》、《兒童文學》、《人民文學》、《詩刊》、《人民日報》等數十家刊物上發表詩歌、散文與小説，得到老作家嚴文井、艾青、屠岸、晏明、謝冕、金波等的熱情鼓勵與幫助。中學時代先後在長春東北師大附中和北大附中讀書。15歲時被吸收為北京作家協會會員，曾榮獲北京市銀帆獎。1989年被《北京青年報》評為北京市中學生“希望之星”。1990年高中畢業後赴法國巴黎留學，通過高中會考後進入法蘭西神學院研習哲學與社會學。1995年秋後，作為被畢卡索譽為“當代最偉大的形象藝術派畫家”的法國畫家巴爾蒂斯的秘書，在瑞士生活兩年，在此期間開始法文小説創作。返回巴黎後轉為專業寫作。山颯從9歲到17歲以本名閻妮在國內出版了詩集《閻妮的詩》、《紅蜻蜓》和小説散文集《再來一次春天》等。1984年，她的詩歌《鼠年，致老鼠》獲全國少年詩歌競賽第一名，詩集《閻妮的詩》獲全國兒童文學獎。出國後，她以筆名山颯（ShanSa)先後出版了法文長篇小説
  • 《和平天門》(PortedelapaixCéleste,LeRocher,1997)、《柳的四生》（Lesquatreviesdusaule,Grasset,1999)、《圍棋少女》（Lajoueusedego,Grasset,2001)、《女皇》(Impératrice,AlbinMichel,2003)、《爾虞我詐》（Lesconspirateurs,AlbinMichel,2005)、《亞洲王》（AlexandreetAlestria,AlbinMichel,2006)，詩集《澳風快劍》（Leventvifetleglaiverapide,WilliamBlake&Co,2000)和詩書畫集《書法家的明鏡》(Miroirducalligraphe，AlbinMichel,2002)及散文集《午後四時，能否在東京相見》（曰文）等。她的第一部小説《和平天門》榮獲法國龔古爾處女作獎、法蘭西學院文學創作獎文學新星獎和中國新年文學獎；第二部小説《柳的四生》榮獲卡茲獎；第三部作品《圍棋少女》則獲得法國四項文學大獎提名，並于出版當年摘取法國第十四屆中學生龔古爾獎桂冠，成為2001-2002年法國最暢銷的小説之一。法國龔古爾文學院院長弗朗索瓦•努裏斯耶讚歎《圍棋少女》“如同一幅純淨傳統中的中國水墨畫。”説“各種文化在山颯這個中國女性那裏得到了重組”。2002年，春風文藝出版社、香港明報出版社和臺灣遠流出版社先後出版了《圍棋少女》的中譯本。這部小説還被譯成英、西、德、俄、日、韓等30種文字，影響深遠。《女皇》獲袖珍叢書讀者大獎。2003年，山颯出版了以第一人稱講述中國唐朝女皇武則天的心路歷程的長篇歷史小説《女皇》，首印即達10萬冊，現已被譯成24種文字，在幾十個國家中發行。2005，她又出版了講述發生在當今巴黎的一場國際工業間諜戰故事的長篇小説
  • 《爾虞我詐》。2006年出版的長篇小説《亞洲王》，則描寫了亞洲王亞歷山大帝與生活在大草原上的女武士、遊牧部族女王亞曆山娜之間浪漫而充滿激情的愛情故事。相約山颯專訪，是我多年的願望。10月中旬，我在北京參加中國比較文學第九屆年會暨國際學術研討會，正逢山颯回京探親，在其父、著名學者閻純德教授的安排下，我於10月14日下午2點一4點半，在北京語言大學人文學院會議室對這位遐邇聞名的法國年輕的華裔女作家進行了專訪，陪同我採訪的還有楊莉馨教授和劉陽教授。以下的文字，先由我們依據現場採訪手記、錄音整理，再由山颯兩次過目、補充筆答，最後由我和山颯電話交談修訂而成，莉馨協助初編，插圖照片為劉陽所攝，在此一併致謝。南京秦淮河西龍江公寓錢克森（以下簡稱錢）：山颯——閻妮，在當今中法文學界，已為越來越多的人所知曉，成為中法兩國從事比較文學和女性文學的研究者，所致力探索的研究物件，自然，是我非常熟悉和關注的一位才藝出眾的法國華裔女作家。早在20世紀80年代，通過你父親——我北大同窗至交的惠贈，我就讀到了你少年時代發表的詩文集《閻妮的詩》、《再來一次春天》，那時，你可是你同齡小朋友們所崇拜的偶像！1998年，我從法國友人贈書中讀到山颯的《和平天門》，又從你父親那裏獲知，它原來出自小閻妮的手筆，我是怎樣的驚喜！今天我們好不容易有機會相聚一起，晤面交流，探究你去國後的創作歷程，我真是説不出的高興！那麼，我們今日的話題，是否可以從你初涉巴黎文壇就嶄露頭角的《和平天門》説起？
  • 山颯：好的。這是一部淒美的長篇小説，是我從事法語寫作的處女作，背景在中國，描寫了一對青年男女青澀朦朧愛情的故事，曾獲法國龔古爾處女作獎。在這部小説中，我的文字使用和當時的法語程度有關，用了一些19世紀的辭彙。當時我對法國瞭解還不夠深，所以在辭彙使用上也不夠現代。從某種意義上説，我的小説創作發展既表現了自己思想的進程，也顯示了自己法語水準的進展歷程。錢：2000年初春，我應拉羅舍爾大學之邀講學途徑巴黎，我們曾在戴高樂機場有過一次短暫的會見，是你西去巴黎留學後我們之間的首次晤面，那時，正值你的新作《柳的四生》問世不久。記得你曾題贈於我一本，那是你專事法語寫作的第二部成果，是一部虛構的歷史題材的小説，是嗎？山颯：是的。《柳的四生》是我的第一部歷史小説，它將輪回再生與中國傳統神鬼故事結合在一起，寫一枝青柳變成女子，從古代至21世紀四次轉世，通過她的眼睛來看社會、文化的變遷。在她的生命歷程中和一個男子產生生生死死四場情緣，每一次都被社會變遷而衝擊走散，只好等待下一生，再次相遇。我讀中國古典名著，文的小説受《紅樓夢》、《聊齋志異》影響最大，武的就是《三國演義》、《水滸傳》。寫這部小説，我追求文字優美、意境高遠的唯美主義，儘管是用法語創作，但頗有中國味道。小説獲得法國卡茲文學獎。這個獎是巴黎最早的文人聚會的餐館授予的獎項。當年薩特、畢卡索等著名文人常去這家餐館吃飯，直到今天，還是法國文學界、電影界人士雲集的地方。這個獎，在一年之內，獲獎作者的照片懸掛於餐廳入口處，並留下顯赫桌位供獲獎作者免費用餐。
  • 錢：真有意思。你的法文版長篇小説《圍棋少女》曾榮獲法國四項文學大獎提名，並於2001年奪得由中學生自由投票評選出來的法國第十四屆中學生龔古爾獎桂冠，成為2001-2002年法國最暢銷的小説之一。《圍棋少女》的中譯本出版後，在國內也擁有了廣大的讀者。您能否談談《圍棋少女》這部小説的創作背景、靈感來源和希望表達的主題內涵？山颯：創作《圍棋少女》之前的數月，我正在義大利。當時的我深感這個世界變得越來越浮躁，人們對文化的興趣逐漸下降。這時我的外祖母去世的消息傳來，令我深為感慨。我的外祖父16歲就在哈爾濱做地下工作，經常被日本軍人圍捕，後來上太行山打起了遊擊。我的外祖母原是香港人，17歲時到上海讀大學。東北三省淪陷後，她毅然選擇了抗日救亡的革命道路，選擇了寒冷和饑餓，拋棄了學位和可能有錢的丈夫。我的外祖父和外祖母就是在太行山的抗日鬥爭中相識相戀的。我的母親在延安出生，屬於真正意義上以馬背為搖籃的一代人。在祖輩、父輩的影響和家庭的薰陶下，我對抗日戰爭這一歷史事件始終刻骨銘心。我的外祖父曾任長春市委書記，後在文革中去世。我也在長春生活過兩年。所以，《圍棋少女》寄託著我本人對東北的深厚感情。我的外祖父母的經歷使我思考：究竟是怎樣的動力使得老一代的革命者能夠棄絕物質享樂，投筆從戎、奔赴抗日救亡的事業？而當歷史的這一頁被翻過之後，我們作為新一代人是否會將他們遺忘？我們是否會遺忘他們的人生追求，失落於甚麼是人所追求的自由與尊嚴的思考？所以，我寫作的動因在於要把上一代人的價值理想、精神追求忠實地記錄與表現出來，引發讀者去思考：究竟是什麼使得我們今天的和平生活成為了可能。
  • 錢：您曾經説過：“用法語寫作，追求的是甚麼呢？我現在漸漸明白了：我寫的每一句法文，都要融進中國的意境。”“我的一言一行都是在傳播中國文化，為促使東西方的文化交流和彼此和諧與理解，作出我所應盡的貢獻。”我在拙著《光自東方來——法國作家與中國文化》中這樣評論過你：山颯的魅力正是“來自她的文化底蘊和文化身份”，“她，一個中國人，一個遠遊西去的中國少女，‘代表一種遙遠而神秘的文化’。從根本上説，山颯在法國文界所取得的一切成功效應，都在於她所代表的這種‘遙遠而神秘’的中國文化魅力，她的為人和為文，就是説，她的行為方式和文化行為，她的創作成果，從小説到詩歌，到書畫，都極好地體現了中國文化的內在魅力，這就是她成功的奧秘。”您同意我這個評價嗎？山颯：怎麼説呢？您很理解我。我的理想和目標是要追求對文化的挖掘與陶醉，追求東西方文化的交融與匯通。我曾在2002年1月15日所寫的關於《圍棋少女》的手記中這樣説：“這本書所以獲得文學獎，所以為廣大讀者所喜愛，是因為它觸動了現代人生存、感情的危機”，它“講述了在兩種非常狀態的敵對文化中，男性與女性在對立中相愛，探討乃至達到昇華的可能”。在與眾多青年讀者的交談中，他們都説到儘管中西文化間似乎有一條看不見的“壕溝”，然而《圍棋少女》的愛情悲劇卻深深地打動了他們的心，讓他們忘記了女主角是20世紀30年代的中國女學生，而他們是21世紀的法國青年。我的創作，實際上是兩種文化不斷衝擊融合中形成的作品。有的時候，比如説，寫的是中國題材，實際上用了很多西方心理描寫的筆法，或者比如説，寫《亞洲王》這本書，寫他征
  • 戰東方，一路上的風景，用的又是中國那種白描的手法。楊莉馨（以下簡稱楊）：你曾經説過，用一種與母語截然不同的語言寫作，那是一場需要投入整個生命的冒險。開始因表達受到限制而備覺痛苦，後來卻變成了一種美妙的追求。你的努力獲得了法國主流文化的首肯，法國龔古爾文學院院長弗朗索瓦•努裏斯耶稱您為“一個以法語寫作的中國作家或者是一個浸透著中國文化和情感的法國作家”。2004年1月，中國國家主席胡錦濤前往法國參加中國文化年開幕式，法國總理拉法蘭在歡迎詞結束時説：“法蘭西不僅是巴爾扎克的故鄉，也是山颯小姐的家園。”作為一個成功被法國主流文化接納的華裔作家，您能否談談是如何克服語言障礙，融入法國文化的？您又是如何看待文化身份這一問題的？山颯：這個問題很簡單，在我的創作生涯中，百分之九十是汗水，百分之八是靈感，百分之二是運氣。我的每一部書對我來説都是一次萬里長征。我認為融入法國文化最基本的是要説好法語，通讀法國歷史、思想史，對法國的傳統文化，宗教，藝術如音樂、繪畫、建築等都應有深度的理解與認識。錢：《圍棋少女》出版後，暢銷於英國、義大利、西班牙、葡萄牙、美國、德國、希臘、荷蘭、波蘭、克羅地亞、中國、韓國、日本等國，產生了廣泛的國際影響。我在《光自東方來—法國作家與中國文化》中這樣提到過：《圍棋少女》的“主旋律是人在文明衝突中的命運沉浮，愛與死的搏擊。她在自己的創意中，善於將筆下的男女角色置於文明與野蠻相對抗的背景
  • 下，在文化衝突中展現他們的情感和願望，追求和毀滅，並從毀滅中彰顯文明和人性，因而她的歌聲富有撼動人心的悲劇力量。”您能否給我們介紹一下這部小説出版後所產生的廣泛影響？山颯：據我所知，《圍棋少女》目前已有30種譯本；根據這部小説改編的話劇已在德國、法國三次被搬上了舞臺；以此為題材的電影也正在拍攝之中。而在小説被翻譯成為各種語言的版本後體現出來的文化差異和各國讀者的接受差異，也使我從某一個側面對人、社會和整個世界有了更加深入的瞭解。每位元讀者都會有自己的閲讀角度。作為作家，自己的創作初衷可能也會與讀者的接受與闡釋之間產生一定的距離。僅就《圍棋少女》這部小説而言，日本女性之所以對其產生共鳴，原因在於女主人公的追求與激情為少女們提供了一種榜樣；也有的讀者很喜歡那位年輕的日本軍官，因為他最終衝破了軍國主義思想的束縛、表達了渴望和平的人類理想；法國讀者向來對巴、以衝突十分敏感，渴望和平在巴勒斯坦地區早日實現。他們在閲讀這部小説時，就會覺得其中描寫的中國少女和日本軍官的愛情故事是有可能會發生在身邊的、現代阿拉伯人和猶太人之間的愛情故事，從而感到十分親切；而經歷過二戰和納粹統治的德國人，由於在戰爭中付出的代價更為慘痛，強烈反對法西斯暴政與侵略行徑，有著強烈的贖罪感與懺悔意識。因此，這部反思戰爭摧殘幸福、扭曲人性的小説在德國也會廣受歡迎。錢：您以《圍棋少女》在各國的接受為例，談到了作家的創作初衷與讀者接受之間可能存在的關係問題，以及各國讀者由於自身的民族特性和文化價值觀念而對作品
  • 所產生的接受差異，這真是比較文學研究領域內的一個十分有趣的話題。2004年5月“中法文化年”如火如荼之際，我在巴黎和你二次晤面交流，你贈送我你第四部小説《女皇》，同時吿訴我你正構思第五部法國題材的小説。下面我們能不能談談《女皇》這部力作：它的暢銷和讀者群的反響，以及你創作這部作品的靈感來源？山颯：《女皇》2003年8月出版，首印10萬冊。現已被譯成24種文字，在幾十個國家發行。它在曰本受到歡迎，中譯本也正在修改完善之中。在美國，《女皇》的發行量甚至比《圍棋少女》還要大。有評論説：“這是一部引人入勝的小説，讀者仿佛聽到戰場上馬的嘶鳴，呼吸到皇家宮闕的氣息，和親歷了不斷變幻風景的那片土地。”“這部作品的野心和魅力，就像綻放的鮮花正在蔓延。”關於創作靈感，説起來就與女性文學有關了。我從小就喜歡武則天，由於從小練習中國書法，我特別喜歡武則天時期流行的那種柔弱、秀麗的書法風格，迷戀盛唐時期的文化。唐朝的文化很絢麗，很優美。在我看來，武則天是處於初唐向盛唐過渡時期的一個歷史人物，是這個時代孕育出來的最絢爛的花朵。她的一生波折很多。所以我特別想寫一個女人的故事，考察在中國文化走向頂峰的時代，一個由寒門少女到統治唐朝長達50年的女皇的女人的人生是怎樣走過的。楊：你曾經提到在寫作《圍棋少女》時，已經在心中醞釀《女皇》的創作了。你説：“我想寫一個女人的一生，從生到死，做小女孩、做少女，20歲到30歲一個青春少女變成成熟女人的心理演變，一個成熟女人面對衰老時又是什麼心態，老年女性對死亡又是怎麼想的。”
  • 當時你26歲，非常年輕。自己也坦承“其實這超越了我自己的能力和對生活的認識，……到底女人的生命過程是怎麼樣的，我還沒有感受。”那麼請問：在缺乏足夠的閲歷與人生體驗的背景下，你是如何挑戰自我，寫出複雜、滄桑的女性心理深度的？和以前大量同類題材的文學作品相比，你認為你的《女皇》主要特色、突破與貢獻有哪些？山颯：雖然我的閲歷時間不夠長，但空間並不算小。我遇到的人和事千姿百態，從中國到法國，接觸的人、事、種族、文化不同。我的社會結交面較廣，從孩童到90歲長者，每一個朋友、每一個相識的人都是我觀察的物件。作家不一定要寫自己的生活，而是要包含眾多人的生活，這也是文學創作的特點。我閲讀廣泛，中國文學、法國文學、日本文學、義大利文學、俄國文學、英國文學都是我所鍾愛的。所以，很多沒有經歷過的，是可以用思考、理解和認識去加以彌補的。我認為我的《女皇》的突破在於讓武則天以第一人稱的口吻進行了敍述。這部書仿佛是她的一本日記。不像一些作家用金錢、俊男美女和暴力去渲染權力。在我的小説中，權力是以自我反思的形式出現的，權力會有自己的孤獨、疑問、痛苦、矛盾和恐懼。同時，我自覺之前的作品相對而言還比較幼稚，而《女皇》是我第一部成熟的作品。小説以第一人稱展開，努力演繹出一個全新的武則天形象。在我的理解中，武則天是一位憂國憂民、以善為本，努力解放婦女和平民百姓的皇帝。她當然也有強權和暴力的一面，但我認為她的這些做法是可以理解的，她是為了實現自己的理想而實施暴力的。
  • 楊：在論及《圍棋少女》時，您提及自己的故事其實是寫中國女性，也是寫你自己。你説過：“看一部中國女性史，從貂蟬、王昭君到李清照都屬於一種被動角色，無論是為家庭，還是為國家，都是屬於一個獻身者，一個犠牲品。她們的命運以淒美為主，這是中國女性形象在文學中的特點。”而在滿洲偽政府統治的環境下，《圍棋少女》中16歲的女主人公卻衝破了家庭的束縛，堅持到男性聚會的場所千風廣場下棋，並從與男性的對弈與勝利中獲得一種自由感與滿足感。你認為“這個小女孩迎面撲來的新鮮氣息和她對傳統觀念的挑戰，讓這個日本男青年對自己的人性，生命價值，所有男人的價值，他對自己國家的認識有了一個特別大的提升”。你後來創作的《女皇》又對武則天作出了全新的闡釋，進行了深度的人性挖掘。這一切是否説明了您出於自身的性別而對女性問題的敏感與特別關注？山颯：我的“女權”思想是對女性應有全面、客觀的認識。在《圍棋少女》、《女皇》、《亞洲王》以及《爾虞我詐》中，不僅有獨立、自由、大膽的女性，也有被動、膽怯、服從的女性。我也描寫女人之間的情愛、嫉妒、報復與仇恨，希望讓讀者對書中的女性有自己的判斷，並對自身進行思考。錢：你剛剛談到《女皇》的中譯本正在修改、完善之中。你對小説的中譯者是很滿意的，認為譯文頗為準確，但還是打算親自對中譯文加以修飾，請問這是為什麼？山颯：我以前曾經説過，對《圍棋少女》的中文譯本，我就親自改了三遍，但仍覺未達到絕對滿意的程度。而我寫《女皇》這本書寫得特別辛苦，足足花費了五年的時間
  • 進行前期研究，包括參加有關武則天的學術討論會，到她的故鄉山西文水實地調查，翻閲各種史料，做了一千多頁的筆記等等。因此，我對這部作品的要求很高。現在的這個譯本還沒有我希望達到的那麼厚重、未能充分傳達出我想傳達出來的那種境界。加之法文是與中文相距甚遠的一種語言，它很獨特，小説又是以武則天第一人稱敍述出來的。所以我一定要自己動筆加以修改，才能讓它出版。在我看來，其實很多作品不是要講述故事，而是要表現境界和情緒的。現有的翻譯文字是正確的，但還需要潤色。《女皇》很深沉，是一幅絢麗的歷史畫卷，所以自己要動筆修改。錢：所以你不僅僅是一位小説家，還是一位追求詩意、韻味的詩人。你的的風格是以詩來寫小説，作品的字裏行間都滲透著一顆詩魂。正如法國著名評論家帕里斯•德勒布林讚譽《圍棋少女》所説的那樣：“這部作品如歌如吟，震撼人心，書中那彌漫在愛情迷宮中的羞澀情感，有著茶一般的苦澀和踏雪無痕般的溫柔。這是文學百花王國的又一奇葩。”楊：確實如此。還有一個問題。從《圍棋少女》的抗日題材到《女皇》這部大唐史卷，再到《亞洲王》中西元前3世紀東西方文化衝撞的奇異呈現，你的小説始終充滿了歷史的滄桑感，表現出你自覺的歷史情懷。特別是你剛才在論及《女皇》的寫作時，曾提到對大量歷史資料的研讀和深入的實地考察，寫出武則天作為一個女人真正的一生。但在中國史籍中，對女人有血有肉的生命史其實是隱而不宣的。那你是如何處理歷史的真實與文學的虛構這兩者之間的關係呢？山颯：我認為中國的歷史及其古典文ã小説是以敍事為主，一般不
  • 描寫思想情感的，思想感情的表達主要靠詩歌來實現。但在儒家、道家、佛家的意識控制下，很少人會將權力與欲望、嫉妒與恐懼、熱愛與慈悲交織在一起來塑造人物。我的小説，人物的血肉是在對人物心靈進行徹底挖掘之後表現出來的。在這樣的前提下，文學的虛構也許比歷史更真實。歷史有時是並不真實的，因為每次改朝換代，後人定會篡改前人，讓歷史為政權服務。錢：好。下面讓我們轉入另一個話題。一般而言，僑居海外的華裔作家描寫自身的漂泊經歷和懷鄉情愫主題的非常多，所謂寫“自家事”，比如旅法作家盛成、周勤麗、旅美作家嚴歌苓等等》而你的雄心卻使你在題材選擇方面不斷開拓，不僅寫自己所喜歡的歷史題材，寫自己所熟悉的“自家事”，還寫寄寓國的生活，由此可見你在小説創作道路上不斷探索、求新的精神，比如你的第五部小説《爾虞我詐》，就體現了這種不斷探索的創新精神。對此你有何高見？山楓：你知道，在法國，出版界是非常商業化的。在某一位作家出名之後，出版商就會希望他（她）繼續寫作同樣風格、僅是題材有所不同的作品。比如在《女皇》出版之後，出版商就希望我再寫一部歷史題材的小説。而我在完成《女皇》之後，則在想著怎樣再更上一層樓，實現自我超越，雖然對一個藝術家來説，要實現自我超越其實很難。那麼，怎樣使新作既保持原有的水準，又能更上一層樓呢？我選擇了別一種文體、改變原有的創作風格，換一種思維方式，換一個角度，換一個文學的門，因為文學有很多的門。於是，我沒有秉承出版商的旨意再寫歷史題材的小説，而創作了《爾虞我詐》這部取材法國當代政界生活的小説，嘗試著用不同的筆法，寫不同的內容，直
  • 面新的挑戰：我選擇了偵探小説這一文體。我向來喜歡讀偵探小説，因為它們需要通過技巧設置懸念，表現人們之間的勾心鬥角，而且節奏緊湊。我在法國政界有很多認識的人，而且我還從報紙上刊登的政治風暴中汲取了滋養。我努力想表現三個人物的複雜心理，表現他們在玩語言遊戲時是如何陷入了空想與妄念之中，以為用自己的謊言騙過了別人，其實卻反而被別人的謊言所操縱》所以，這部小説採用了簡練的文筆，設置了很多對話來表現人物複雜的心理鬥爭。如果説《圍棋少女》風格清純、簡練，《女皇》風格壯麗、色彩鮮豔的話，這部新作則以人與人之間的冷酷關係而使讀者感到恐懼，使他們有身臨其境之感。我以黑、白、灰三種色調為主，以幽默、諷刺的筆法講身邊故事、説身邊問題，風格與以往發生了明顯的改變，顯得非常現代。小説中的每個人物都在自嘲中生活著，又有著操縱別人的強烈欲望。因此，這部作品堪稱現代生活的一幅小漫畫。由於描寫了政治鬥爭，拓展了文學表現的天地，我自覺在此方面對自己而言是一個進步。楊：如此，創作題材向巴黎社會和當代生活拓展，是否體現了你遊刃有餘地穿行于不同的文化之間的一種自信？山颯：怎麼説呢？説到我在不同文化之間的穿行，一如錢叔叔在其大著中所説：“山颯是獨特的。她不屬於無根漂泊的一代，而是有根遠遊‘看世界’，‘走天涯’的新一代。”（《光自東方來—法國作家與中國文化》第六章第三節“故國之歌聲召喚異鄉的靈魂——山颯筆下的文化中國”第485頁。）的確，我是個新世紀的作者，對於我來説，離鄉背井，無論在中國還
  • 是法國，都是一種人生的享受；游走於他鄉異土，無論到非洲、美洲還是阿拉伯、俄羅斯，我都會沉迷在對一個新文化的發掘領會的過程中，這是一種無比的陶醉與快樂。多元的世界，多元的文化，品種繁多，每一個民族都是我的營養。錢：正是這樣。你在接受採訪的時候也曾經多次説過：“總的來説，我所有的小説，就像自己的思想曰記，我每一次的成長，每一次的衝撃，每一次的想法都記錄下來了。”那麼你能否談談你的新作和最近的寫作計畫呢？山颯：2006年，我在法國出版了新著《亞洲王》，主要內容是寫古希臘時代的馬其頓國王亞歷山大在征伐整個亞細亞途中的奇遇。他遇到了大草原上遊牧部落中的一位女酋長。他們兩個之間你砍我殺，結果打出了愛情。在這部小説中，讓我深感興趣的是自封為“亞洲王”的亞歷山大一世所代表的西方文化價值觀，比如説殖民主義、暴力和侵略是如何與東方遊牧民族的智慧、哲學、宇宙觀和人生觀產生碰撞的。我有意虛構了他與草原上的女酋長之間的一個愛情故事，來表達東西方文化之間的這種衝撞。這一構思來自於我所查考到的一則歷史文獻中所記載的千古之謎。當時的亞洲大草原上馳騁著一個由清一色的女性組成的遊牧民族，自由如草原上飛翔的鳥兒》亞歷山大曾與她們相遇，當然，發生了什麼不得而知。由於主人公亞歷山大一世是希臘大哲學家亞裏斯多德的學生，喜歡讀《伊利亞特》和《奧德賽》，而荷馬史詩也是我酷愛的作品。於是我有意選擇使用史詩手法，並採用第一人稱進行了敍述，希望能夠寫出一部歷史長詩。讓我感到由衷高興的是，在完成了《爾虞我詐》的寫作之後，我又回到了自己最心
  • 愛的領域，即歷史題材之中。和《女皇》中的武則天一樣，亞歷山大也是一位歷史人物，只不過是一位男性，而且是一位集歷史、文化、詩歌、戰爭因素於一身的、具有傳奇色彩的男性。讓我深感興趣的是，這位弑父、充滿暴力傾向的亞歷山大，又是如何率領他那一萬人眾，奇跡般地戰勝了當時的亞洲強國波斯的。這部小説同樣很受讀者喜愛》完成這部小説之後，我對自己提出了一個新的挑戰，希望能夠在文學上再提高一步。我從小就特別愛看科幻小説，尤其愛看發射衛星、登上月球之類的故事。就連愛因斯坦的相對論，我都琢磨過。當然，那時是以一種小女孩的天真幻想來琢磨的。我現在在寫一部科幻小説，就是希望能把自己小時候的夢想變成現實。這部小説大概明年可以寫完。此外，我還在忙於根據自己的小説而改編的三部電影文學劇本的創作與修改。楊：在中國大陸20世紀90年代的女性寫作中，曾經出現過一些表現女主人公蝸居在一己的密室中淺唱低吟，自我放逐於社會文化之外，甚至一味暴露個人隱私的作品。而你的作品，題材面卻是相當開闊的。作為一位有著歷史意識與社會情懷的年輕女作家，你認為自我該對社會承擔什麼樣的責任？山颯：21世紀是人類的一個轉捩點。能源危機、環境危機、制度弊端、流行瘟疫、貧富懸殊、金融風暴、恐怖主義和自然界的海嘯、地震、洪水、旋風都對現代人提出了挑戰。我的性格、經歷和哲學意識讓我每天都能尖鋭地感到：一個新的文化和道德的大斷層就要來臨。我深感憂慮，但又充滿希望，因為我們每一個人每一次積極向上的行
  • 為、健康的思考與正義的追求就是人類的希望。錢：我知道，在祖輩和父母的薰陶下，你從小還顯示.出繪畫的天賦。關於在法國畫家巴爾蒂斯身邊當秘書的兩年時光，你回憶説：“當時我心情憂鬱，感到前途灰暗。畫家用自己的光環庇護我，把我引向了小説。”就是在瑞士山間巴爾蒂斯家的大木屋裏，你開始了法文小説寫作。關於繪畫，你認為，寫作是痛苦和自虐的過程，但繪畫不同，它平和又優美，如同上天給予的安慰。你不僅視寫作為生命，也特別鍾情於繪畫。關於繪畫與文學寫作在您生命中的意義，你這樣説過：“寫作是人生的中軸，繪畫是人生的愉悦。繪畫與文字相通，正如愛情與靈感。”2001年9月’你在巴黎成功地舉辦了個人書畫展；2002年還出版了一本詩書畫作品集《書法家的明鏡》。請説一説你近期在繪畫方面所取得的成就吧！山颯••2007年，我在摩納哥參加了國際畫展；2007年9月至2008年2月，我在日本東京和名古屋又先後成功地舉辦了三次個人畫展。同年9月6日，我的繪畫作品與朱德群、趙無極等大師的作品一道，由美國著名的馬伯樂（Marlborough)畫廊遴選出來，參加了在上海舉行的現代藝術繪畫展。今年，我在美國舉辦過一個繪畫展覽。明年還將在法國開畫展。計畫中的畫展還有在北京和上海的，內容包括我的水彩畫和油畫。我的繪畫和小説可以説是同步進行的。我的畫作受到中國傳統詩歌的影響。我努力將中國傳統詩歌的風格用色彩表現出來，所以我作品中的色彩顯得比中國傳統繪畫與一般油畫的色彩都要豔麗。在繪畫的過程中，
  • 我所追求的是順從心靈的感受，讓畫自己表現自己。錢：我們衷心祝你成功！祝願你寫出更多更優秀的作品，畫出更多更美的繪畫。山颯：謝謝！
  • 小説
  • 命中注定李爾【1】男人無力地靠在賭場門口的玻璃門後面，緩鍰拿起手裡的香煙，用力吸了一口，又用力地呼出，煙霧在他面前彌漫、擴大，在賭場霓虹燈的幻變顔色下，變成混濁的一團，然後慢慢地消散不見。男人伸手入褲袋，裡面，是所剩不多的幾枚籌碼，男人嘆了一口氣，把手抽出來，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見鬼！”他暗自在内心咒駡，“那該死的……”他伸出手去，從貼身的襯衫口袋裡摸出一張小紙片，那紙片被捏得皺巴巴的，看起來，似乎已被像這樣無數次摸出來仔細研究過。男人扔下手中還未抽完的半支煙，仔細攤開那張細小的紙片，其實，他無需細讀也早已知道那紙片上的内容——那幾句話他已能背得出來。但他還是低下頭去，看着那兩行歪歪扭扭的手寫小字，似乎希望自己這一次所看到的内容，可以有些不同。當然，他知道，自己的想法不過是徒勞而已——其實，就算再看一百遍，那張小紙片上的兩行字，還是像精密嵌合的齒輪一樣，和自己腦海中的記憶分毫不差。男人重重地嘆了一口氣，把紙條胡亂地塞回襯衫口袋，摸出另一支香煙，點著，心煩意亂的吸了一大口，在噴出的瀰漫繚繞煙霧中，他抬起手腕，看了看手錶的讀數：晚上十點半。
  • 只剩下一個半小時了！這個壞消息令男人的心情更加煩躁起來。真他媽的見鬼！還有一個半小時，自己就要和這一筆龐大驚人的意外之財錯之交臂了。【2】女人眯起眼睛打量著身邊如鯽的賭客，時間已經不早了，這個夜晚也快過大半，可是，她竟然還乾站在這裡，如果今天晚上一個客人也沒有的話，那可如何是好？女人盡力避開讓這些擔心和煩惱困撓自己，她努力打量着那一個個行經身邊的男子，希望從中尋找自己今晚的獵物。女人把那已低得不能再低的衣服往下拉，務必令自己看起來吸引一些—雖然經過這麼些年，自己的姿色已經大不如前，但總不至於站了一個晚上，連一個客人也沒有吧？都怪這該死的金融海嘯，大半年來，進出賭場的客人越來越稀少，而且，花起錢來也越來越小氣了，想到這裡，不知怎的，她内心竟有些慼慼然。突然，職業的本能讓她警覺起來。從對面的賭場門口那邊，走過來一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子，那男子大約四十多嵗的樣子，走得極慢，看起來，心事重重。女人不想錯過任何機會，於是風情婀娜地搖了過去。“先生，一個人呀？”她抛了個媚眼。男子看起來並不年輕，但也算不上蒼老，他的頭髮似乎精心修剪過，但現在卻亂糟糟的。看來，又是一個手氣不好的敗北客。“先生”女子伸出手去，故作親熱的挽住了男人的胳膊。女子瞥了對方幾眼，男子手上的表不是那種
  • 粗製濫造的冒牌貨，身上的西服摸起來了柔滑順滑，想必是件名牌貨色。看起來，這個男人可不是那種爛賭的窮鬼，説不定，還是個頗有家底的主顧，女子鼓起精力，決定好好在他身上花點力氣。“先生，看你的樣子這麼累，不如好好休息一晚先啦！精神爽利，發財也容易嘛！要不要上房去讓我幫你按摩一下？包你……”“去！去！去！”男人粗暴地一記把她推開，“走開！”“哎呦！”女人料不到這個看起來斯文有禮的男人竟有此突如其來之舉，她的身子向旁邊斜跌出去，幾乎快要倒地。“對不起，”男子從煩躁中回過神來，突然意識到自己的魯莽，趕快伸出手，一把扶住那個搖搖欲墜的女人，“對不起，我……”驚魂未定的女人一臉怒意，抬眼過去，正要發作，突然，她覺察到對面那個男人望過來的眼神有些不同，女人果然不愧是專業高手，她迅速明白了這一絲微妙的轉變，更迅速地換上一臉嗔怪的嫵媚，“哎呦！”她彎下身子故作誇張地揉着小腿，“算啦，也不要緊的……”按照她的過往經驗，接下來，九成九的機會那男人會開口問自己一夜良宵的代價。然而，出乎女人意料之外，接下來，她聽到的，是自己無論如何也想像不出的要求。對面的男人看過來，不知怎的，眼神裡，居然有幾分懇求：“小姐，你現在陪我進賭場，在十二點之前，只要你完全依我的吩咐行事，我給你十萬塊，怎麼樣？”
  • 眼下，内心充滿絕望的男人已實在無計可施。那個天殺的神婆！想起來，他就咬牙切齒，花了那麼多錢，結果，自己竟得來一個如此的結果？他回想起那間昏暗的房間，那種無處不在的、幾乎令自己窒息的古怪氣味，昏昏暗暗的燈光下，那個被身邊朋友傳得像神仙一樣靈驗的神婆，看起來面無表情，他奉上自己辛苦籌來的那一大筆錢，據説，請神婆施法不能問價，更不能討價還價，你覺得自己要她幫忙解決的問題值多少，就付多少，公不公道，無所不知的神婆當然心裡有數，所以，他絲毫不敢怠慢。“我不能保證你甚麼，”仿若一座雕像般的神婆仍然目無表情，“總【3】之，我盡下人事，但你命數該怎樣就怎樣，這些可不是我能夠隨便改變的。”男人咬了咬牙，點點頭。為了見這個據説法力極強、萬試萬靈的神婆，自己還托了好些朋友才輾轉摸得上門來。不管怎樣，也要試一試的。“那麽，你想求些甚麼？”神婆掀了掀嘴唇，吐出幾個字來。“賭運，”男人早就想好了答案，“逢賭必勝的賭運！”神婆瞥了男人一眼，想説些甚麼，卻終於還是沒有説出口。每個到這裡來的人的身上，都帶着一大堆的問題，這些人要選擇自己的方式來解決，自己又有甚麼好説的？而且，面前這個來求勝的賭徒，和以前那些想謀財、要害命的客人比起
  • 來，實在要令人心情愉快的多吧？神婆低下頭，開始作法。紅色的雞血很快在黃符紙上畫出彎彎曲曲的符號，那是來自冥冥之中的天意，接下來，神婆要做的，不過是將這些訊息翻譯出來而已。“怎樣？”看見神婆眉頭緊皺，對面的男人焦急地探頭過來。神婆從神台上取過一張小紙片，紙片，看來差不多只有巴掌那麼大，“幫你弄好了，”神婆拿起筆，一邊説一邊寫，“今天午夜十二點之前，你都可以逢賭長勝。”“真的？”男人的眼睛驀然亮了起來。好了！這下子，問題可都解決了，他想到自己的生意、自己的房子、自己的名貴汽車，還有三個就讀國際名校的兒子，還有眼下幾乎崩潰的婚姻，唉！全怪自己太貪心，在股市瘋狂的那段時間竟然會大舉入市，還舉債買進那麼多“IKillYouLater”，以為這下子自己可以飛黃騰達，豈料那場夢中富貴竟然這麼快就如過眼雲煙……“不過，”神婆凝重的神情把他從興奮的思緒中拉了回來，“但你的命格似乎有很大的阻滯喔!”“甚麼？”他弄不明白。神婆指了指黃色符紙上一段七扭八歪的血跡，“你的命格是橫財過手。”“甚麼？”男人搞不懂這是甚麼意思。“就是説，你命裡沒有橫財運。”男人一懵，好像對呀！從小到大，不要説六合彩、大抽獎，就算在那種幾乎人人都有獎品的公司聯歡派
  • 對上，自己也毫無收穫。“這種命格，就算你賭錢贏了，恐怕也拿不到手呢！這都是命中注定的，”神婆嘆了口氣，“算了，要不，你還是想想其他法子吧？”其他法子？男人計算了一下自己銀行戶口裡的數字，實在想不出還能有其他的法子。他站起身，失魂落魄地向門外走去。神婆想叫住他，不過話到口邊卻又打住，各有定運，一切都是注定，自己又能夠改變些什麽呢？【4】看見面前那個急於拉客的女人，男人突然想到了解決問題的絕妙辦法。從下午進賭場開始，男人就不停下注，可賭來賭去，總也無法累積到財富，反而在反反覆覆的賭局裡，耗盡了自己的精力和所剩無幾的賭本。如今，距離十二點只剩下一個多小時了，翻生的希望就像快要燃燒殆盡的蠟燭一樣，隨時都會被吹媳。面前的女人，卻讓他靈機一動。“小姐，你現在陪我進賭場，在十二點之前，只要你完全依我的吩咐行事，我給你十萬塊，怎麼樣？”看著面前的女人，他覺得自己幾近在懇求對方了。女人狐疑的臉色並不令他感到意外，他從口袋裡摸出所剩不多的籌碼，“這樣，這裡的籌碼，一半歸你，剩下的一半，你只要完全按照我的指示下注就行了，輸了，算我的，赢了，我再給你十萬！”女人臉上狐疑的神情退去了不少，她覺得自己今晚或許碰到了一個瘋
  • 子，不過，自己手上能分一半的那幾萬塊錢籌碼，此刻似乎增加了不少説服力。“好吧!”女人點了點頭。很快，男人就為自己的聰明才智而驕傲起來，因為，在男人暗示下，女人每一次的押注都大獲全勝，手上的籌碼，也迅速地翻起倍來，很快，女人那小小的手提包就不敷應用了，男人要不斷地幫女人把籌碼兑換成更大面額的籌碼，很快，這些更大面額的籌碼也快要放不下了。男人約莫統計了一下，手中的財富已經抵達八位數字，連那個女人被突如其來的財富嚇得手足無措，自己從來也沒有和這麼一筆巨大的財富如此接近過。男人看了看表，十二點零一分，他壓制住內心狂喜，拉著女人離開了賭場大廳，接下來要做的一切，男人早就部署好了，先到酒店大堂，帶女人到自己預先租下的房間裡去，付清該付給那女人的費用之後，將剩下的籌碼收好，再到賭場帳房裡兑成支票，明天就匯進自己的銀行戶口。然後，一切問題，就都解決了。男人挽著女人穿過長長的走廊，拿出酒店的房門鑰匙，他發現自己的手因為極度的興奮而在微微顫抖，他壓制住自己，打開房門，掛上“請勿騷擾”的標誌，再輕輕關上房門，栓上門鏈。男人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確定一切都如自己計畫的進行之後，終於再無法抑壓興奮的心情，突然之間，他感到自己喉嚨深處迸發出一聲莫名的低吼，身邊的女人被他嚇了一跳，不過，她很快也加入了狂歡的隊伍，兩人把身上那些巨額的籌碼
  • 摸出來，扔在地毯上、扔在床上、扔在沙發上，那些面值不菲的籌碼此刻鋪滿了一地，兩個人尖叫著、歡呼著，癱軟在地，似乎要耗盡了全部的力氣，來慶祝此生最偉大的一次勝利。“我去洗個澡！”女人從地上爬起來，烏煙瘴氣的賭場令自己一身煙味，“別忘了我的十萬塊！”她在進衛生間之前，不忘提醒男人。“當然！”男人半跪在地上，將剛才抛得滿地都是的籌碼歸攏起來，他將所有的籌碼堆在床上，那些色彩斑斕的圓片聚成了一大堆，這令他喜笑顏開，開始仔細點算起來。“怎樣？還沒有算完呀?大富翁?”嬌媚的聲音把專心計數的他嚇了一跳。原來，自己的精神太過幾種在點算籌碼這件事情上，居然連洗完澡的女人走近身邊也沒有發覺》男人眼睛仍然緊盯着牀上的籌碼，生怕分了心、出了錯，他頭也不回，隨手抓起三個面值十萬的籌碼，向身後面遞了過去，“拿去！”突然，一只溫軟的手伸了過來，把他搛著三枚籌碼的手緊緊抓住，他扭頭，才發現對方竟然只圍了一條浴巾，他還沒有來的及反應，女人已經貼近了過來，撲鼻的香氣和香皂味道幾乎令他無法思考，接下來，女人在他耳邊的一句低聲細語更令他心智全失，“讓我們來好好慶一下功吧!”【5】直到男人從半昏迷的狀態之下醒來，他還是不太確定在自己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男人猛地從床上跳起，剛才還如小
  • 山一般高的那堆籌碼已經消失不見。大驚失措的男人慌張不安地環視房間四周，他站起身，將上上下下仔細地搜尋了一次，這房間本來就不大，所以，要迅速得出結論其實一點也不困難：女人和那堆屬於自己的籌碼，全部消失了！男人的腦子突然變得一片空白，他呆呆地坐在牀沿，想了很久，才發現自己應該決定要不要報警，雖然他始終不願意接受眼前的這個恐怖事實。然後，他又想起，自己其實連那個女人的名字也不知道。男人怒火中燒地狠狠一腳踢中沙發，自己脱在沙發上的襯衫滑落下來，他走上前，撿起，他發現襯衫口袋裡那張小紙還在，他伸出手去，從口袋裡挖出那張巴掌大的紙片。他瞇起眼睛，其實，不用看也知道，那幾句話他早就記得滾瓜爛熟，神婆那兩行小字還在，歪歪扭扭的字跡似乎在好不留情地嘲笑他，而那“橫財過手”四個字看起來更是礙眼。男人想發作，但他又迷惑了起來，因為他實在不知道該咒罵誰、該咒罵些甚麼。這一切，真的都是命裡注定的嗎？男人嘆了口氣，把那張小紙捏在手裡，揉作一團，狠狠地向外拋了出去。
  • 無人日記水月九月十五日吿別哈囉吉蒂前天星期天，老媽心血來潮，要我把舊東西理一理，要不然，她將自行‘處決’它們！既然老媽下了處決令’小的只有奉旨清垃圾的份兒’否則後果堪虞。在我執行‘懿旨’之時，一本發黃的小本子拍的一聲’不偏不倚，剛好掉在我的天靈蓋上。哎唷，好痛！本子的硬皮封套是哈囉吉蒂，打開一看，竟然是一本日記。從那些‘狂草’書法看來，嘻嘻，無疑是本人的字跡。按上面寫的年份看，應該是唸初中一那年寫的日記。重讀自己的日記’除了感慨時光飛逝，還覺得自己寫得挺不錯。但為何只寫了一年日記就停了？相信這世上無人有答案，因為連我自己也不記得了。這個發現，讓我下定決心，買了現在這本日記本子—幾米的。難道我還哈囉吉蒂嗎？別傻了。從今天開始，我要填滿這本日記，用我的狂草，與幾米的畫相映襯，呵呵。九月十六日恆生指數今天是一個非常炎熱極為晴朗的星期二。辦公室氣溫卻只有二十度，要穿小外套才頂得順。新聞天天講環保’電視上天天播環保廣吿，政府也説支持環保，然而，這冷氣開放的社會’誰真正在意降低一度或
  • 升高兩度對地球的影響呢？.老爸常説，人在做，天在看。我常説，我在做，老闆在看——股市。其實不單老闆，我也看股市。但不是買賣股票，而是看股市行情，讀老闆臉色。正如今天老闆突然站在我面前説要開會，我的眼睛仍偷偷斜著電腦畫面上那些紅得扎眼的數字。老闆的臉卻一點血色都沒有。恆生指數跌了1241點。恆生指數已經成為我用來猜測老闆心情的指標，萬試萬靈。錢，不過是一串數字，時紅時綠，在雅虎的財經網裡。我立馬通知米小姐老闆急召開會，誰知米小姐頭也不抬，吐出兩個字：沒空。夾在米小姐與老闆之間，常使我左右為難。硬著頭皮去回話，只會得一個下場——聽老闆放機關槍。九月十八日我恨你米小姐是誰？她是我們的人事經理。人很標致。形容米小姐，一定要用標致這兩個字。漂亮大方得體不足以形容米小姐。五十來歲的女人，苗條白滑瓜子臉兒。穿戴優雅。前天開會後，有點煩躁。米小姐賞我一杯蜜糖茶，説：放輕鬆點。其實有甚麼輕鬆不輕鬆，打工不外乎看老闆臉色。有工夫便做，沒功夫摸魚。今天恆指又跌一千點，收市時反彈倒升100點。老闆今早連咖啡也沒喝，到了四點，才醒起要喝咖啡。哪知茶水房阿姐説：咖啡豆用光了，還做了一個鬼臉。餘下的事,當然是我去碰老闆的釘。老闆的心
  • 情隨恆指起伏不定，陰沉著臉，吐出幾個我聽不明白的字：去星巴克買!吓？老闆從來不喝星巴克。樓下的星巴克是我們的吹水基地嘛。嚇得我丫！今早忽然下大雨，害得我下車的時候化妝都糊了。哪知剛跑到公司樓下，便遇上樓上那個超級型男。唉，倒霉！超級型男是我每天打扮得漂漂亮亮上班的原動力。誰知道呢？搞不好哪天就在升降機裡二人世界嘛。“要抓緊機會，就得做好準備”，不知是誰説的金句。現在機會遇上了，卻落得這個下場。我恨你!恨你呀！誰呀？總之恨你啦！九月二十日超級無敵蒸生瓜我的綽號是超級無敵“蒸生瓜”。這個綽號可不是騙回來的，也不是老媽罵的，而是隔壁強仔老媽用來跟我打招呼的口頭襌。從小到大，每次碰見強仔老媽，她就會説：“正一蒸生瓜！”後來，連我老媽都聽得耳順，索性用“蒸生瓜”來向人介紹自己的女兒。老媽總是笑咪咪地打哈哈：“你知道，我家那個蒸生瓜啊……”再後來，連我自己也覺得蒸生瓜挺順耳的，但不夠威。所以在前邊加上超級無敵四個字，這才跟我匹配。大二那年，在迎新營火會自我介紹的時候，內地同學娜娜不識時務地問：啥？蒸生瓜？甚麼意思啊？
  • 娜娜是真幼稚還是假無知，連隔壁強仔老媽也懂的都不懂。蒸生瓜就是蒸生瓜，哪個小孩沒聽過！想起大二的事，不是因為想起娜娜，而是今天發現沒有辜負超級無敵蒸生瓜這個綽號，我不是浪得虛名的。今天早上，竟然三次看錶都看錯了，直到人在公司裡，看看四周無人，烏燈瞎火的，才第四次看錶，發覺自己早了一小時上班。至於我是如何把七時看成八時，而且看了三次都錯，是蒸生瓜其中一種特質，別人無法體會，也不會理解。九月二十三日無知使人肥我的心腸很壞。每次一號戒備訊號掛起，就巴不得掛上八號風球。按照我們公司的規定，八號風球不用上班，所以我不會理會颱風會造成多少破壞傷亡，更不會痛心經濟損失，我只會求神拜佛望打八號風球。可惜這個風走得太慢，走了一天還沒到位。這使我想起小學四年級時跑一百米和五十米的威風。那年的運動會，我以嬌小的身量贏了兩項賽跑冠軍。細細粒的稱號不脛而走，只可惜，上了中學光輝不再，因為我的身量不再嬌小。有時候我回想起來，有點恨自己的無知。小學六年級的時候因為太瘦小，總覺得自己發育不良。跟其他同學相比，像個初小學生。於是發了狠猛吃，天天呑兩個雪糕下肚，結果我由細細粒變了肥妹仔。都是無知害的。後來我花了很長時間，才把肥妹仔甩掉。幸而那時娜娜不在同校，否則她又
  • 要問：細細粒？啥意思呀？現在下很大的雨，我最討厭下雨的了，甚麼好心情都給淋熄。就像上次遇到樓上那個超級型男的情景，噢，越想越氣。今天到星巴克買外賣的時候，看到型男就在角落的座位，嚇得我丫。經過上次升降機內21.5秒的糗態，實在不敢抬頭看他，嗚嗚嗚！九月二十四日颱風下的米小姐今天睡醒，可説非常失望。天聞台居然在九點半除下八號風球，害得我要起床上班。颱風過後，大家都知道坐巴士的景況。那情景實在可以用壯觀來形容。傾盆大雨下，看到一個個行屍走肉在巴士站呆等，我立即做了決定，走路上班去。趿著拖鞋，捲起褲管，簡直可以媲美鄉下二嬸下田的我，一步步向公司走近。讓我萬萬想不到的是，我的霉運還沒走完。超級型男竟然坐在星巴克那個靠著落地玻璃的座位上，一手捧著咖啡，朝我這邊看過來！噢，真是欲哭無淚。只好硬著頭皮走向他—的方向。星巴克也許是本城最討厭的咖啡店。怎麼它就有落地玻璃？怎麼又偏偏開在公司樓下？我以為自己今天是倒霉透了。誰知米小姐比我更慘。米小姐氣急敗壞衝出寫字樓，她這麼難看的儀態我從來沒看到過。平時的米小姐優雅得像英國皇太后。史東説，傳説米小姐的銀行要清盤。吓？哪家？就是IOU銀行嘛。財務部李太説現在銀行擠提，米小姐聽了臉色發青，幾乎沒昏倒過去。哦，原來如此。幸而我沒存錢在IOU。哈哈，其實
  • 我哪有存款呢？剛出來做事，那幾千元還不夠花，老媽那筆家用我這個月還沒給。老媽説：女人不要太花，存點錢才有保障。這我就搞不懂了。老媽的錢都是老爸給的，將來我的錢就是我老公給的，那我自己掙的錢不花白不花嘛。十月四日出trip一定要帶兩條牛終於回家了！原來出trip不是好玩的事。第一次出外公幹，新鮮是新鮮，可是呢，夠辛苦的！廣州的確是車水馬龍、人聲鼎沸。左手一大包，右手一小包，肩上還掛著自家的包包，那個狼狽相真是慘不忍睹。老闆自然是瀟灑走一回，至於米小姐，一向皮光肉嫩、舉止優雅，稍大的風一吹恐怕也會史東和我兩個年輕力壯的，踉蹌在老闆那瀟灑的和米小姐那飄逸的背影後。幸而廣州中國大飯店的行李服務員挺勤奮，否則我和史東不死在飯店門前才怪。幾天的行程是開會開會再開會，吃飯吃飯再吃飯。米小姐不無揶揄地説，這算哪門子面試，來應徵的不外乎農村小鎮來的姑娘和小伙子，甚麼都不懂，隨便挑幾個像個樣兒的罷了。老闆來廣州不過找個借口吃喝玩樂，拉著我們做門面工夫而已。可是米小姐是坐在裡邊吹冷氣的主考官，不知道那些姑娘伙子連廣東話也聽不懂，人家史東和我在外面把嘴巴都喊歪了，衣服都被汗水濕透，好不容易才讓他們列個隊形呢！這還不止，上次米小姐的銀行被誤傳擠提的事，她滿腹嘮囌，非要晚上在人家眼皮睁不開時講，如果不是人言可畏，我寧願同史東被吹倒，當然也不宜當苦工。剩下同房啦。
  • 説到吃喝玩樂，哪有我們的份兒。老闆倒是挺樂的，他那雙原本已小得可憐的矇豬眼，這幾天都眯成一條線了。怪不得會計李太常説，男人唄，你敬他一尺，他就跑一丈，碰到覬妹那嘴巴會流口水的哩。奇怪的是我把李太的話給老媽説了，老媽竟哈哈大笑。那種笑聲再熟識不過，每當老爸跟他的兄弟們喝啤酒侃大山，説到興起時一拍桌面，一夥人就會哈哈哈哈個不停。好像他鄉遇故知。老媽這樣哈哈笑，分明就是對李太的話很贊同嘛。十月六日不明來歷消費單公幹回來後，老闆拿出一大疊報銷單。這是我第一次有份參與的公幹，所以對這疊單子別有興趣。但當我仔細把各項開銷核對的時候，發現多了三張不明來歷的消費單。那家賓館我們根本沒去過嘛。回想起來，老闆一日三餐都跟我們一起吃的，怎麼就多出了三張？難道老闆晚飯吃得那麼撐還要吃夜宵？正在狐疑的時候米小姐忽然出現，嚇得我丫！米小姐一貫氣定神閒説，怎麼了？要查數嗎？我連忙收起單子。哈哈，小妮子，老闆是老闆，輪不到你質疑的啦，還不去會計部報銷！米小姐果然厲害，一眼就看穿了我。想來我這個秘書真沒用，甚麼都瞞不過他們，如何當秘書呢，罷罷罷，管他哩。今天史東煞有介事地跟我説，你知道嗎？超級型男辭工不幹了。吓？不會吧，他去哪兒了？傻妹，人家去哪兒關你屁事，總之不在這幢樓就是了。嗚嗚，那我也要轉工。超級型男不在，我哪來動力打扮呢，我不打扮，搞不好就在這兒做老姑
  • 婆，你看人家米小姐，打扮得那麼優雅還不是老姑婆一名！噓，罪過罪過，我不該這樣説米小姐的，去完公幹回來她已把我當知己了。十月十六日愛情代溝唉，今天已是超級型男離開了我的第十天！沒有超級型男的辦公大樓空空如也，樓下星巴克也空空如也，對面的八佰伴也空空如也，我的心，更空空如也。米小姐這陣子對我非常體貼，她説，其實超級型男也不算很帥嘛，你大把青春，哪怕沒帥哥相中。想來米小姐真是天真得可以，她以為偶像是可以拿回家的哩。超級型男於我，就像汪洋中的一條船；啊，不，是生命中的明燈才對。做人嘛，眼光要放遠一些，但千萬不要自欺欺人。自己是甚麼料子就得配甚麼料子，超級型男只是一個能軀使天下少女精心打扮的一個神像，不是我們要一頭栽進去的火坑。身為現代女性，切忌被色迷，尤其是男色！這是我們這一代智慧型女性的原則嘛。米小姐還以為我真的單戀超級型男，他走了傷心得要死那種。呵，上一代真是上一代，想法多不一樣。不過和米小姐交個朋友也無妨，反正她是人事經理，只比我老闆低一級，我老闆是人事總監。我其實是他們共用的秘書。所以面對她這麼無知，我還是裝出一副撒嬌樣兒：噢，米姐姐，你不知道，人家好想他啊！其實最影響我心情的，是那新來的。她叫甚麼小妮，一聽這名子就
  • 知道是個不學無術的騷貨。十月十九日騷貨小妮今天跟老媽去喝茶，想不到就在利園碰到那個新來的—小妮。“小妮子”即是女孩，她竟然叫做小妮，真搞不懂她的父母當時如何替她取名字的。小妮姓尹，全名叫作尹小妮。等到她七老八十的時候，還小妮小妮的，不怕肉麻！碰到小妮是小事，可是不單小妮這騷貨在威尼斯度假村，連我老闆也在。讓我對他們是否在一起喝茶非常懷疑。只可惜我在利園門口見到小妮，卻是在停車場看到老闆的。不是我疑心大，又或者對小妮有偏見，那次上廣州招工，小妮的名字也在面試的名單上。我之所以在百多人中記得她的名字，是因為她沒來報到，害我喊到聲沙。想不到事隔一個月，這個小妮居然在辦公室出現，還是來當私人助理的。雖然同名同姓不奇怪，但這個名字，不會這麼巧吧。我一聽到私人助理這個職稱就無名火起。私人助理是時興的職位，可以比我這個秘書高一級，也可以是同級的，但做的甚麼就難説。有些老闆一個人請幾個助理，我聽同學曉彤説，她公司有一個私人助理其實是幫老闆瞞著他老婆約女朋友去街的！老闆安排這個小妮做私人助理，但我的工作卻沒少做一分。小妮成天就往老闆的房間轉，拿個文件夾，笑口盈盈，經過米小姐門外不忘停下來擦鞋。她最喜歡對米小姐説：唷，米小姐早，要不要喝咖啡？
  • 十月二十四日迷債海嘯一個人的周末，無聊！曉彤今天在電話那頭大聲疾呼，要銀行賠錢。想不到曉彤也有錢投資迷你債券。曉彤説投資債券是和她老媽一起做份兒，現在美國雷曼兄弟破產，她老媽的和她的私己錢都血本無歸。她在電話裡嘮叨了半天，聽得我耳朵發痛。愈聽愈睏，幾乎一頭栽在我家那強化玻璃茶几上。幸而她老媽催她收線，否則我那小命不保矣。那些基金呀債券呀股票呀，我都一竅不通。現在聽到大家都輸得這麼慘烈，還是不要學懂為上。可是我懂得看恆生指數升跌，來測定老闆的心情起跌，哈哈！不過自從小妮那騷貨來了，老闆的臉色就沒那麼容易讀懂。有時老闆的嘴角微微掛著一個曖昧的微笑，眉頭卻是皺著的。我對著廁所那面鏡子學了好多遍，也無法模仿老闆的這個高難度表情。有一次被米小姐撞著了，她問，幹甚麼呀傻妹？喔，沒……沒甚麼，有一粒粉剌冒了出來。米小姐好心的説，這星期六跟我做臉去。吓，人家哪有錢做臉耶（米小姐做的是八百八十八元一次的哩）！昨天老闆叫我和米小姐去他房間，然後跟我們説十一月去江西的事情。噢，又要去大陸公幹！一聽到這事就很難再專心聽老闆高談闊論，他和米小姐討論了或者交待了些甚麼我一句也沒聽進去。但老闆最後的一句話卻如晚上闖進房間的蚊子那樣轟進我的腦門——這次我不去了，就你們兩個人去吧。吓？
  • 十一月二日只有一條牛的trip十一月的澳門，氣溫仍然高達攝氏29度。不管是受厄爾尼諾還是厄爾尼娜現象影響，都一樣離譜。人家江西的氣溫已經是14至19度了。江西到底在哪兒？有甚麼好玩的？美女多不多？史東這個好奇寶寶今天吃午飯時一直問個沒完。誰知道呢？自從定下行程，我只知道由廣州起飛要一個半小時才到江西的南昌機場，那邊氣溫比這邊低十度，要帶上毛衣外套等。其他一概不知。那天米小姐在茶水間悄悄跟我説，多帶幾件漂亮衣服，這次應徵的考生都是機械工程師，不是廣州那次的服務員，説不定給你碰上個帥氣又有學識的啊。米小姐還擠眉弄眼的，哈哈！不過其實這陣子勞工局猛砍外勞，連工程師這類本城少有的専才也砍。老闆説：管他，就不信政府不讓工程順利進行。不批工程師工程擱著不開，本地的就業機會也會受影響，誰怕誰呀！這就是我老闆的德性。他認為自由市場利字當頭，錢就是力量；就是權力；就是威望。也對吧，哪個政府不向錢看；或不用向錢看哩。明天就要起程，無端端要提早把冬天衣服翻出來，真是的！只有我和米小姐去，唉，等於只有我一個苦力（一條出力的牛），難道要米小姐這種貴氣典雅的人扛東西嗎？十一月五日面試百花油南昌真是個好山好水的地方。她有一江兩河大小湖泊十八個。最大的是鄱陽湖。這是米小姐説的。昨天在機場吹了風，米小姐就冷壞
  • 了。今天她一直頭痛，在那個高校畢業生人才市場內，米小姐一邊做面試，一邊喝茶抹油，抹的百花油，百里外也能聞到其“香”。沒錯，這次的考生都是工程師學歷，可是呢，他們才剛畢業，而我呢，已經畢業一年了。這表示我還比他們年紀大，要不然，就是一樣的歲數。就算如米小姐所説，碰上了一個帥哥，也沒意思吧。男人比女人幼稚，同歲數的人拍拖等於找個弟弟，沒意思，沒意思。更何況，根本就沒有帥哥嘛。因為頭痛的關係，米小姐把面試程序改了，兩天的工夫一天做完。按米小姐的説法，是長話短説，反正都是沒經驗的，錄用了有資深工程師帶著，看學歷就行了。這邊的天氣好奇怪，十一月深秋都快立冬了，卻下著像春天一樣的雨。米小姐心情有些低落，吃早餐的時候鬱鬱悶悶的。下午，她説不如去滕王閣看看，我們就去了這座重建的古樓。“落霞與孤雁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是王勃的名句，你懂得嗎？米小姐在滕王閣上看著雨，凝望贛江，發了這樣的問。然後，沉默不語。我們在一家洋味的咖啡店坐下，靠著窗。米小姐的嘴唇動了動，卻沒説甚麼。好半天，她終於開口了。小妹，十年前，這裡發生了一個故事。米小姐接下來跟我説的故事，怕要花十天的日記，才能全部記下。可若不把它記下，將來我會後悔的。但我現在睏了，明天再記吧。十一月六日米小姐的故事十年前，心裡有點委屈，我一個人來到江西。也是十一月的天，清
  • 風送爽，夕陽斜照。在南昌百無聊賴地逛了兩天，累了，只在賓館呆著，又過了兩天。一天午飯的時候，服務員跟我説，看你就這樣呆著不行，不如你去找個按摩推拿，讓骨頭也舒服舒服。就這樣，她給了我一張名片。那個按摩店不大，挺簡陋的，不像現在珠海那邊的豪華。我在房間等著，不一會來了個小師傅，卻是男的。我心裡咯噔一下，問他有沒有女師傅，可是他説，女師傅現在忙著。我想了想，也就不再堅持。小師傅的技術不錯，人長得整齊，很會聊。小妹你知道嗎，這樣按著按著真的把人都按柔了呢。小師傅跟我説，要是覺得路遠，可以叫他去賓館房間做按摩，打個電話到店裡就行。還給我説他叫小衛。第二天晚上，不知怎地，我居然就打了那個電話。人啊，心裡苦心裡悶的時候總會有點反常。我跟小衛聊天，天南地北，他講了很多關於自己的事。跟許多在珠海打工的按摩師傅一樣，小衛也是從老家走出來的，他的老家在湖北。那年，我已經四十五歲了，小衛呢，才二十七。就這樣，一天又一天，每個晚上，小衛都給我叫到房裡來做按摩。到了第四天，我們已經是老朋友了。小衛幫我按摩的手，也越來越熟絡，幾乎都碰到身體的每個部位。這夜，小衛的手不大規矩，我讓他停手，問這是甚麼意思。小衛有些腼腆，看著我，説這是保健按摩，他不會有甚麼想法的，叫我安心好了。我也就沒有再説甚麼。然後，兩人都沉默了。房間內悄然無聲。小衛的手在我的手上揉揉捏捏，那一刻，彷彿連血在身體內流動的聲音
  • 也聽得見。聽著聽著，事情就發生了。小妹，你能想像嗎？小衛比我小那麼多，一個小伙子，而我竟然跟他我覺得自己太無恥了。那時候，不像現在開放得那麼厲害，男伴這種特殊職業，即使有的話怕還沒見光。但我不想把小衛看成男伴，也不敢問他，他也沒説甚麼，也沒跟我要錢。在小衛的眼神裡，我看到一絲真誠。或者，是我想要看到的吧。然而，我們的年紀相差那麼多，又是萍水相逢，教我如何能相信小衛只是一時的意亂情迷。但若我給小衛錢的話，我會無地自容，心裡的苦恐怕要更深更痛。那個夜晚，小衛沒走，他呼嚕呼嚕睡得香，而我卻一夜無眠。我給小衛留了聯絡電話，著他多讀點書，不要做按摩太久。以後，再也沒見過他了。這些年，有好多次我想打個電話給小衛，但我的自尊心不容許我那樣做。小衛，也沒跟我聯繫過。米小姐看著窗外，她的眼神迷醉在那年的時光裡，不再説甚麼。我本來想要問她最後給了小衛多少錢按摩費，但這一次輪到我的嘴唇動了動，卻沒發出聲音來。十一月八日女人的資產值那天米小姐説完故事之後，好像如釋重負，精神煥發。反而我聽罷了她的故事，久久不能平伏。—個女人的青春有限，我不知道米小姐有沒有結過婚，十年前她已落得這樣懷疑自己的魅力的田地，唉！如果是我，只會認為小衛是真的被我迷倒了。前車可鑑，我不得不把我的計劃重新考慮一下，看來啊，先
  • 找一個我愛的來嘗嘗愛情滋味，再找一個愛我的來結婚會浪費太多時間。應該合而為一，或只找愛我的。本來在這兒還要呆兩天。但今天老闆在電話那頭下令即返，招工的事暫且擱下。工程停工了。嚇得我丫！原來金融海嘯的影響那麼大，連美資在澳門的投資項目也要停，聽説那批外勞全部要炒魷。我們公司接的Job也受牽連。米小姐説，經濟的起起落落從來讓人措手不及，所以要不斷自我增值，要有FixAsset也要有Cash。嘩，越聽越心寒。我不想學米小姐甚麼都要自己努力掙回來啊，雖然這叫做有本事，但是，上帝啊，求你賜我做個可以懶得就懶的人吧，阿門！十一月九日逃情米小姐昨天老闆召我們速回，説工程不開了。誰知米小姐説：你先回去吧，我要多留幾天。吓？難道米小姐決定要尋小衛？我體內的八掛蟲整夜在爬，又不知好不好開口問。説到底那是她的私事。那天她把秘密説給我聽，可能只是一時感觸，我多嘴八掛的話…噢，還是不問為上策。其實米小姐的故事我只記錄了一半。另外一半比較難下筆。米小姐十年前，原來是為了另一個男人逃到江西的哩！她説那時與相戀十年的男朋友分手，所以心情低到極點。那男人呢，是個有婦之夫，但米小姐和他相戀之初，他卻尚未娶妻。後來他娶了老婆，米小姐仍跟他在一起。當她説到這兒，我幾乎咬破嘴唇，才不至於開口問為
  • 甚麼？那男人一邊和她談戀愛一邊和另一人結婚，而她竟然沒跟他分手，真是奇聞。按説憑米小姐的姿色（她現在也很漂亮，何況從前？），不至於淪落到這地埗吧。所以我説，有本事的女人未必幸福。又一次印證了我的想法。後來，那男人的老婆生了孩子，一共生了三個，米小姐説，這時，她才如夢初醒。然而，總無法離開那個男人。結果呢，當然是東窗事發，男人“以家庭為重”離開了米小姐。我想來想去，也不明白米小姐的感情。依我看，找個有擔戴的男人做老公才對，米小姐卻找個有擔戴的男人做情人，當然不得好結果。有機會我要問問同輩人，有沒有人肯忍受一個先和自己拍拖，再和另一個女人結婚，然後當自己是情婦的男人廝守十年。到最後，還要被抛棄！老實説，聽米小姐説了那麼多穩私，真的有點心驚。現在公司接的工程停了，會不會“瘦身”？如果裁員，米小姐會不會覺得我知道得太多而……不會吧，我想。十一月十日上司玩失踪真的累死了！好不容易回到澳門，老闆卻瞪大了眼：你怎麼把米小姐留在那兒？吓？是她自己叫我先回來的嘛。人家是上司，我怎麼知道她沒向她的上司即我老闆請示呢？説我把她留在江西，真是的。小妮這騷貨還在旁邊竊笑，氣死我了！
  • 難道要把米小姐的故事給老闆説嗎？我才不會做這種是非精啦。老闆叫我打電話找米小姐，可是電話一直沒開，老闆急了，説：要不要報公安？吓？報公安？米小姐又不是失踪。臨下班的時候，米小姐終於回電，老闆關上房門，與米小姐密斟。想不到米小姐竟有這一着兒—自動消失。要是裁員的話恐怕她也難逃一劫。不過人家有學識又經驗豐富，不愁沒出路。老闆那種臭脾氣，我能想像得到他對著電話咆吼，機關槍似的罵米小姐的惡相。米小姐一向説話優雅，不知會如何應對。若她鐵了心一走了之，也無需忍受老闆，索性回罵他個狗血噴頭消消氣（我的氣）才好。大約半個小時之後，老闆出來走到我面前，和顏悦色地説：幫米小姐填請假紙吧，她身體不適，要在家休息。吓？十二月十日氣死我沒寫日記一整個月了，無他，這一個月確是過得很慘，發生的事情太多，有點措手不及，晚上都只想看無聊透頂的電視劇來舒鍰情緒。先是米小姐流落內地玩失踪；再來是小妮“升職”（她居然名正言順做了我老闆的秘書）；繼而史東撞車；再而公司裁員。唉，這許多事情都在一個月內發生，教我有甚麼心情寫日記呢！雖説現在裁的是建築地盤外僱工人，和那些準備在新酒店中“大展拳腳”卻出師未捷“身先死”的行政人員，但誰知道哪時老闆的剪刀就降到我們的頭上來？最激氣的是
  • 那個騷貨小妮升職的事，要不是她升職，我還不知道她原來是拿本地臨時身份證的，氣得我丫。米小姐不在，老闆一個人説了算，簡直不把我當回事。但那又怎樣，人家和老闆是甚麼關係嘛，難道我也要跟她一樣？呸呸呸！幸好，昨天米小姐終於露面。看到她，心裡就踏實了些。不過呢，她臉容有點兒憔悴，痩了一圈。原本已是風吹得走的身量，現在嘛，打個噴嚏就能把她打到十萬九千里外。米小姐如常地優雅，好像啥也沒發生過。今天在茶水房裡，還賞我一杯薑蜜，韓國的。我剛從首爾回來，米小姐如是説。吓？不是江西回來的？米小姐凝神看了我一眼，嘴唇動了動，卻沒説甚麼，然後轉身走掉了。要不是米小姐親身示範，我還真不知轉身也可以這麼優雅的。就在米小姐轉身的剎那，一陣微微的幽香同時在空氣中飄動。咦，米小姐抹香水？她以前是不抹香水的啊，奇怪？十二月十二日同學娜娜今天曉彤來電，説娜娜要結婚了，還邀請我們做姐妹哩。這個消息倒是嚇了我一跳，畢業才一年多，結甚麼婚呀。按老媽的説法，越早結婚越不幸福。老媽的説法有她的道理。想想結了婚要擔起一個家，很快就要做人家的老媽，即使暫時不生小孩，也要對公公婆婆孝敬孝敬。若是同住，更沒了自由。下班回家後直奔房裡到“米已成坎”才出來張口吃飯的幸福就成了永遠消逝的回憶。嘩，想一下都怕得要死。
  • 但曉彤説娜娜嫁的可能是有錢人，喜酒在威尼斯擺。聽説要請五十席。是嗎？才不羡慕她啦。娜娜是有名的功利分子，她嫁得出去當然是一個錢都不能少。大四那年她跟豆豉眼教授的緋聞鬧得沸沸揚揚，搞不好就是嫁給豆豉眼唄。我跟曉彤説我沒空，才不要做她的姐妹，又不是很要好的同學。我這個人雖然有時也挺能遷就朋友，但娜娜還沒到朋友的級數，頂多是個同學，還是不太熟那種。不過她的婚禮倒要去見識見識，畢竟是頭一次有平輩結婚，新鮮。昨天史東撞車後首日上班，誰知一上班，就收了大信封。十二月十四日小妮的秘密史東真慘！要不是他撞車住院了，也許大信封就輪不到他的份兒。那個笨得要死的樂天才是該“殺”的。史東和我差不多時間進入公司，一直都很努力勤快。但是這社會不是勤快努力就行的，史東的問題是太過自我。他好像只跟我談得來，其他人他都懶理。他在我老闆旗下是最不得寵的，雖然我也好不到哪裡去。現在公司要裁員，“舒特勒名單”自然有他的份兒。不過史東倒是不在意，他説，東家不打打西家。我問史東要不要搞個Party歡送他，他説：搞甚麼搞，多餘！然後史東又給我爆了一個大秘密。原來小妮跟老闆不是我想像的關係，而是父女關係。吓！！！你在哪兒聽説的？不會吧！史東説他有個阿姨是老闆以前的同事，那天阿姨去醫院看他，聊起工作的事，就聊到老闆，事情就這樣揭發了。史東説老闆年青時愛搞，
  • 在廣州搞了一個打工妹，後來還生了小妮。老闆的老婆可火了，要老闆斬斷關係。老闆一直都有供養母子倆，他老婆也不知道的，但以前的同事都知道得一清二楚。前幾年老闆費盡心思，終於今年把小妮申請來，拿的是臨時身份證，又安排小妮在公司做事。嘩嘩嘩，這可是天大的秘密。史東會不會是因為知道得太多被炒？史東卻説，你都傻既，我點會爆響口？我問史東何不以此要脅老闆不炒他。史東哈哈大笑，你真係傻既，電視劇看得太。十二月二十五日至少還有得唱K今早起來，打個哈欠。喔，應該是下午起來，打個哈欠，老媽就探進頭來。老媽説，還不起來！哈哈，老媽，人家昨晚，啊，是今早才睡的嘛。女孩子出去瘋出去玩也該有分寸，天光才回家，去哪了？唷，老媽，都二H世紀了啦，平安夜當然是要玩天光才盡興。趁老媽出去了，寫日記記下昨晚的“艷遇”。哈哈，超級型男昨晚和我合唱了啊。多得史東這鬼靈精。我和一幫朋友在這邊廂玩得興起，那知史東就在隔壁，我是去洗手間途中碰到他的哩。他啊，現在跟超級型男做同事，正與同事們唱K。史東素來知我心，硬拉了超級型男過來，我們一眾少女可樂透了。最沒趣是曉彤和珊珊，她們帶了男朋友出來。相比之下，當然是相形見絀了。她們男友的長相外型，跟超級型男“無得揮”啦。唱罷一曲《好心分手》，更把他們比下去了。史東鼓動超級型男再來一首合
  • 唱，那，自然是我出場的時候了。可惜只唱了一首《至少還有你》他們就要回去那邊廂，唉！前天公司氣氛可緊張了。老闆和米小姐開了二小時的會，同事都竊竊私語。會計李太怪聲怪氣在茶水房説：睇怕今次要炒一半人。李太的話同事都信以為真，她是會計嘛，公司賺錢還是虧本，她都知道得一清二楚。弄得人心惶惶。米小姐開完會沒説甚麼，倒是那個小妮小聲跟我説：妳沒事的，放心好了。唉，現在我真不曉得如何面對小妮。她和老闆是父女關係只有我知道，以前把她當騷貨倒輕鬆，不過小妮説沒事，當然可信，她有她老爸我老闆人事總監的第一手消息嘛。二月一日二十九加一終於，可怕的事發生了。鼠年的最後一天，人事部發了三十封信，都是“大信封”——解僱信是也。其中二十九封信是米小姐起草，我打印出來，人事總監小妮的私生父簽字作實。私生父是我給老闆起的“滾號”。沒錯，出來滾的滾。要是老闆當年沒出來滾，就不會生了小妮，讓小妮背負私生女的孽名，我認為叫小妮私生女太不公平，都是大人惹的禍，所以“私生”兩個字，扣在老闆頭上才應當！守著一個秘密原來不是好玩的事。自從史東把小妮的身世吿訴了我，他又離職以後，我，便成了這個秘密的看守人。當然，我可以把秘密説出去，一傳十、十傳百的，秘密便不再是秘密了。然而，這對小妮公平嗎？我又何苦要挖她的瘡疤呢！雖然小妮算不上與我有交情，
  • 但損人不利己的事，絕不可以做。還是説回那三十個大信封吧。收到信的人，反應出奇地平靜。大概之前“炒風”已經吹開，人人自危亦人人作好準備。個個都有了“期待”，到事情真的發生，就不會反應過激。沒有收到大信封的人，反而情緒激動，幾乎熱淚盈眶—感謝主！最令人意想不到的，是米小姐。米小姐是第三十個大信封的收信人，而這封信是私生父自己起草自己打印出來自己簽名作實的。我這個秘書只發了二十九封信，自然是不知情的。等到米小姐把我叫到她的房間，才給我説明底蘊。米小姐説她反正想去星加坡，公司裁員也是迫不得已，有人事總監在，她這個人事經理被炒是意料中事。還説公司等到農曆年底才第二輪裁員，已經是有情有義的了，被炒的同事連年終雙糧也收到。第二輪裁員？米小姐，那會不會有第三輪第四輪呢？這很難説，要看經濟復甦情況而定。聽了這個消息，我只能乾瞪眼，沒聲音可以由聲帶發出來。所謂唇亡齒寒，小妮做了她的私生父人事總監的秘書後，我這個秘書只幫米小姐做事，現在米小姐被裁走，我的命運堪虞，唉！二月四日師奶評論員史東來電，約我吃飯，姑且吃之，其實心情不大好。老媽知道公司裁員的事，以高智慧師奶評論員的姿態作了總結。她説，由去年恆指幾乎升破三萬點，到今年跌穿萬二點，就預料經濟泡沫爆破。澳門雖然不是香港的所謂世界金融中心，但我們靠賭場收入，全球有錢賭的人都蝕光了，
  • 賭場難道會生金蛋！就好像街市行情，去年師奶們都捨得買，即使天天罵菜價魚價肉價貴，仍然大魚大肉。今天去街市，三元以上一両的魚已經無人買。妳呀，見得世面少，社會經濟起起落落，最重要是安守本份，找個好老公，還愁沒飯吃嗎？呵呵，老媽真是智慧高，講來講去，不就是把問題扯到我的婚姻上去！這也難怪，老媽中學畢業後，打份文員工，然後就嫁了給老爸。二十多年來只做家庭煮婦，有餘錢炒炒外幣，買些股票黃金，一家三口中，掙錢，是老爸的“專業”。老爸常説，不要以為你阿媽乜都唔識，佢收埋好多私己錢架！這就是中國式傳統智慧，家，是男的養、女的管；錢，也是男的賺、女的攢。男人人到中年，頭髮少，肚子凸，幾十年所掙的錢，都在老婆的私己戶口內。晚飯後打個嗝，一杯啤酒下肚，摸摸大肚皮，幸福啊！史東卻説，轉工吧，我們公司有空缺。吓，這時勢你們公司不裁員還請人啊？嘿，所以呢，妳只懂貪圖安逸，也不看看外面的市道。把妳的履歷打印出來給我吧。那…史東，超級型男是你的同事，那麼，我也可以與他共事？呵呵，妳看妳，還想著他啊。吿訴妳一個秘密。史東，甚麼秘密？你的秘密好難頂，上次小妮的秘密已夠我受的了，還是不要説了吧。不行，這個秘密一定要説，不説妳大小姐可要殺了我。有這麼嚴重嗎？有！然後史東降低了聲浪，頭向前伸，幾乎把他的臉貼在我的臉上説：超級型男，是基的。吓！！！
  • 自從史東爆了超級型男是“基男”這個秘密後，本來我應該很傷心失意才對，然而，出乎意料之外，超級型男在我心中的地位沒變。我對超級型男是偶像式的崇拜，所以他的性取向對我來説實在無關要緊，不是嗎？今天史東又在電話裡怪叫—傻妹，叫你打印履歷出來呀，都成半個月啦，你究竟想唔想轉工架！其實呢，我不是不想轉工，而是另有出路。上星期米小姐問我要不要跟她去星加坡發展，我已經答應了。史東，外面的世界很大，無謂在澳門困獸鬥。聽説星加坡比香港還有潛力，這機會不是時時有的。史東聽罷，沉吟半响，忽然冒出一句：傻妹，都是我不好，早知道就二月二十日我也要去星加坡不把超級型男的秘密講妳聽。唉，妳一定傷心過度所以要遠走他鄉了黐線！！！去星加坡的事，本來最擔心是遭老媽老爸反對。畢竟我是他們的心肝寶貝，唯一的女兒。誰知昨晚跟他們商量，他們竟異口同聲贊成。老媽的師奶智慧再次發揮。她説，看妳在這兒男友也沒交上一個，去星加坡好，那邊高科技人才多，治安好，又有米小姐照顧妳，説不定三兩年就嫁得好老公，妳爸和我就飲得杯落了。有時我想，老媽是不是嫌我佔用地方太多，使她夢寐以求的麻將房總不能得到，所以老想早早把我嫁出去。我才二十四歲啊！
  • 終於到了同學娜娜結婚的日子。自從我謝絕了當她的姐妹團，還真沒聽到關於她的婚禮的消息。按説曉彤是最守不住嘴巴的，可是連她也沒洩漏風聲，就是件很不尋常的事。前天晚上我按捺不住，打通了曉彤的電話。原來娜娜這新娘子還真有點可疑。一般做姐妹團的都會參與婚禮的籌劃，比如禮花禮服、玩新郎的遊戲、甚至為新娘子的大大小小瑣事而奔波幾個月。可是呢，娜娜沒有請哪個姐妹幫忙，也沒有理會她們的穿戴，只是在電話裡頭通知婚禮的前一夜幾點在萊斯酒店888號房集合而已。哈哈，真好笑。曉彤説，或者娜娜聘請了專業婚禮公司替她張羅，所以不用我們操心吧。嘖嘖，曉彤就是沒腦。連姐妹團的真正意義也不懂。稱得上姐二月二十八日別了澳門妹就是新娘子的知已、閨中密友，即便不用幫忙，也不會連詳細情況也不知。娜娜這種做法，分明是把幾位同學當作臨時演員，friend唔friend底都無所謂。我早批了，娜娜就是個功利分子。二十八日當晚，威尼斯度假村宴會廳衣香鬂影，娜娜竟筵開一百席，著實是嚇了我一大跳！姐妹團一共有十八位成員，兄弟團也有十八位，個個一式一樣、成雙成對。怎麼説呢，原來娜娜早準備了大小尺碼齊備的“制服”給他們穿，昨晚上才給各人發了制服。女的粉紅，男的水綠，一字排開襯托出一對新人的珠光寶氣。這些片段是在筵席上播給來賓看的，果真是夠派頭。可是呢，娜娜夫婿的尊容…唉，不説也罷。一個已謝頂的四十二歲男人，也不能説是中年或老年男人，總之，與我們二十四歲的盛開鮮花有一段距離。他笑容倒很親
  • 切，只是，我無法想像娜娜如何看待她的愛情。雖説娜娜不是個受同性喜歡的女子，但她畢竟是高知美女一名，這是無法抹煞的。聽説娜娜夫家是做廳主的，即賭廳老闆也，撈偏門的。怪不得有些到場的賓客雖然穿戴都是名牌，但粗口爛舌。娜娜以後的人生會如何，真不是我能想像的。娜娜奢華的婚宴，正好給我機會跟同學們話別。我們系的認識的和不認識的人都在。下個月我就去星加坡開始新工作新生活。對這片我土生土長的土地，有留戀；有嫌棄；也有一些説不清道不明的感受。不過還好，米小姐説每三個月就可以回來一次一星期，機票由公司贊助，總算待我不薄。再見了，澳門；再見了，超級型男；再見了，我的朋友……(完）
  • 鑽石婚許均銓我在整理出席社團敬老茶會的老人名單，發現有部份領了餐券的長者沒有出席，其中有羅仁傑夫婦。記得他去年很辛苦地攀上會所的一樓來領餐券，他吿訴我幾年前曾中風，以為這輩子躺在床上等待上帝的召喚，沒想到奇跡般的重新走路，他去年有參加敬老茶會，她太太因癱瘓多年，行動靠輪椅，不方便出席。今年卻是兩人都沒有來。我帶著兩份禮物照羅仁傑的地址送去。我一口氣登上三樓，感到有點喘氣，想起去年羅仁傑上一樓上氣不接下氣，住在沒有電梯的三樓，真難為他。門在我敲幾下之後開了，我被眼前的大紅雙喜字弄得一頭霧水。羅仁傑見到我異常興奮，招呼我坐下，吿訴我今天是他們夫妻結婚六十周年紀念日。我才注意到兩位老人都換上新衣褲。家裏除了老人外，還有一個菲律賓女傭，他們的生活由她照顧。“你是我們唯一的客人。”羅仁傑高興地説，他感到有人與他分享喜悦。我第一次見到羅太太，就對他們説：“我是送敬老會的禮物給二位，如果知道是鑽石婚紀念日，一定要備上禮物，這世上能有幾人慶祝鑽石婚？”我是真心地説。這世上有機會參加鑽石婚紀念活動的人也不會太多。“我比她大十歲，今年八十八，
  • 當初結婚時，我就想以後我老了，老婆比我年輕，可以照顧我。沒想到反過來我照顧她整整十年。”羅仁傑邊説邊笑，這麼大年紀，有什麼風浪沒見過。“真難得！”我見到菲律賓女工在喂羅太太吃甜品，“你們的孩子不在澳門嗎？”“我們有三男三女，全成了家。有兩個在香港，三個在加拿大，澳門也有一個。我們有十二個孫子孫女。他們很忙，有時來看我們。”羅太太講到孩子就特別精神……沒有音樂，沒請客人，沒有賀禮。一個可遇不可求的鑽石婚，我有幸偶遇，也見到了暮年的冷清。羅仁傑曾在娛樂公司任冷氣維修工多年，有退休金，他缺少的是：兒孫滿堂的偶爾聚會！
  • 表姐珍珠許均銓生活像一串謎，一個接一個，你不會知道謎底，你也不會知道下一個定居的城鎮，不知等你的是甚麼！對六十多歲的琥珀正是這樣。“我在西安開第五次陝西省僑代會時，見到你的表姐珍珠。她也向我打聽你的情況，我帶回來她的電話號碼……”一位朋友的電話勾起她對往事的回憶，心情久久不能平靜。怎麼會是表姐珍珠呢！一個分別近半個世紀的親戚、童年的玩伴。琥珀和表姐出生在緬甸中部的一個山芭(小鎮）。兩家在祖居國時就是同一祖先，到了緬甸之後，親戚加近鄰，相互扶持，對待任何事兩家都共進退。珍珠、琥珀兩表姐妹一起在當地的華僑小學校上課，形影不離。二十世紀六十年代初，表姐珍珠回祖國讀書，後來表姐的家人也因生意需要，全家搬遷到瓦城(曼德勒市）。琥珀平靜的生活原本如池水，因表姐的離去，開始出現漣漪，也進入了生活這個的謎之中。表姐珍珠走後的一段日子，琥珀的生活缺了一部份，感到一下子少了一種親情、知心好友。數月後她收到表姐從北京寄來的信，她在首都讀書，琥珀挺羨慕表姐，也幻想有一天回祖居國升學。生活的謎並沒有停止，琥珀一家也搬遷到當時的首都仰光。琥珀上了華文中學，對一個在山芭長大的女孩，仰光有不少新鮮東西。她一下
  • 子認識了不少新同學、新朋友，生活也變得多采多姿，她還常常想起表姐珍珠。六十年代中期，緬甸局勢動盪，當初漂洋過海到緬甸的長輩，紛紛送孩子回祖居國讀書。琥珀回到昆明升學，想必很快見到表姐珍珠，她異常興奮。琥珀沒有上大學，當時整個神州大陸正在如火如荼地搞文化大革命。幾年後琥珀到高黎貢山接受貧下中農再教育，後來又調回昆明當工人，結婚、申請出境投親……這一串串的謎至到她到了澳門後才稍微減少。“我1960年回到北京之後，先上中學，大學畢業後，響應祖國號召到最艱苦，最需要的地方去了。我到大西北的內蒙古，幾年後到了甘肅，之後調到陝西，現在退休了，定居西安。可以説大半生在祖國的大西北的土地上……我們到2009年春才聯絡上，快要半個世紀……”琥珀在電話中知道表姐的生活，表姐在僑代會上將電話號碼給澳門代表，也就是琥珀的朋友。她們談到家庭、子女、孫子、還有都已謝世的另一半……一時開心、一時傷心，可以説百感交集，生活對琥珀是謎，對珍珠同樣是謎。回視數十年各自生活的軌跡，如沒有固定運行的兩顆小行星。“表姐！你今年四月來澳門，第五次全世界緬華同僑大會在澳門開。我以前為了生活忙於工作，這一屆要參加。你到澳門來，參加會議，住到我家……”一對在緬甸山芭(小鎮)分開的表姐妹，在隔半個世紀後，謎一般的相約在澳門。對她們來説，新的謎又開始了……
  • 文友敬魯海南閒人我照通訊地址在B國R市郊外的一間木屋找到分別近半個世紀的文友敬魯。他招呼我坐下之後，為了招待我，特別出去到附近茶店買奶茶、點心。我獨自坐在敬魯家簡樸客廳的舊藤椅上。客廳裡最顯眼的是一個藏書櫃子，這是客廳唯一最有價值的裝飾品，裡面有不少中文書籍。我和敬魯在半個世紀前是R市某華僑學校文學社的主要成員，我們一起往中文報刊投稿，當時有數份報紙有文學副刊。當時學校也出版過多本文學刊物，我們一起組織文學社的成員到南部海濱M市旅遊等等。敬魯是魯迅的崇拜者，故筆名取“敬魯”。上世紀六十年代中，B國政府禁止出版任何華文報刊，關閉所有的華文學校。B國華文文學短暫的春天過去了，華文文學創作進入漫長的冬天’已長達半個世紀且看不到春天的來臨。在禁止華文教育不久，我回到祖國，在華僑農場定居十多年，之後再到澳門。這個區的電話極少，敬魯家裡當然沒有電話，21世紀初有一部住宅電話在此時此地還是一件奢侈品，也是一種身份的象徵。手機、傳真機、電腦、上網等等在B國不普及，對敬魯來説更是遙不可及的奢侈品。這郊區及客廳給我的感覺是：時光在半個世紀前的某一刻停止了，對敬魯也可以這麼説。可身
  • 體的新陳代謝卻沒有放鍰，原來是20出頭充滿理想的青年敬魯，己是一名古稀老者。我激動的心還一下子不能平靜，敬魯買奶茶回來了，他喜形於色，我喝著他端來的奶茶，還是50年不變。對我這個血糖偏高的老人來説是不適合，可我還是喝了。我取出幾本書，有《香港文學》，該主編是我朋友。他要出一期世界華文“微型小説”專輯，東南亞多個國家的作品都有，B國歷來是一個空白，很希望這一期有B國的華文作品。我推薦敬魯的一篇作品，在這一期發表了。敬魯接過書，如孩童見到喜愛的物品，將書抱在胸前。看著離別近半個世紀的他，對文學的熱愛，執著不減當年。我內心感嘆：我們都生錯地方。“我很少看到新的文學作品，有作品在香港發表，對我來説還是頭一次。”敬魯笑的很甜，拿著《香港文學》翻來覆去看。我取出《香港文學》的稿費，30美元，敬魯睜大眼睛，説出一句：“文章還是有價的，只是沒遇到伯樂，這是我一生最大筆的稿費，是在我七十歲以後。”説完之後臉上出現一種失望的表情。敬魯原先住在市區，因城市建設，被安排到現居住的新開發區。從這裡坐公共汽車到市區要兩個鐘頭。敬魯的兩個女兒出嫁了，老伴又去世多年，孤獨生活在市郊的他以讀書為樂，兩個女兒有負責他的生活費，他現在唯一的收入是幫十多名華人子弟補習中文。敬魯曾翻譯過多本中文武俠小説給B國讀者，只是稿費很少。文化是人類共同的財產，是沒有疆界可言，敬魯是一位中華文化的傳播者。
  • “我收到你的信，就寫了幾篇小説。”他取一疊手稿“甚麼聲音？”敬魯望著我。我取出手機，是太太給我電話。聽完電話我對敬魯説：“一個好消息，你的小説《一把太陽傘》昨天在《澳門日報》發表……”。敬魯笑了，眼角有淚水流出。
  • 食蕉連皮太皮我不知道怎樣去吿訴大家我與阿嬌之間的愛情故事，如果單説我們的愛情呢，真好像沒甚麼情節可言，這樣吧！我就將我作為“食蕉連皮”的人生也一併向大家説説吧……幾年前，我和阿嬌一起中學畢業。那一年，澳門賭權正式開放，金光賭場開業，聘請大量員工，我們去應徵，阿嬌獲聘為荷官，月入萬多元，我被聘為保安員，月入七千元。我不知道我為甚麼要選擇做保安，因我有條件做更舒服和入息更高的工作，但我覺得，自己年輕力壯，很應該像保護澳門的財富一樣保護這個賭場，於是，我選擇了這份工作。當然，保安員的制服也是吸引我的原因之一。我和阿嬌感情很要好，大概從一出生就開始相戀，正式上班後，我們經常約在一起小休和用餐，我們在飯堂的吸煙室裡，每次都選一張雙人桌子“撐枱腳”，她有她抽煙，我有我吃水煮蛋和馬鈴薯蓉，本來都相安無事，細水長流，然而，有一天吃飯時，她突然跟我説：“我不要再跟你一起吃東西了！你看你！真是‘食蕉連皮’！我不想見到你！我不想見啊！”她越説越大聲，吸煙室裡的人都被她嚇了一跳。先讓我插一句：甚麼是“食蕉連皮”？我們“保安員”的英文是“SecurityOfficer"，Security讀起來真有點像粤語的“食蕉連皮”，吃香蕉還要把皮呑下，真有
  • 點滑稽。何況，我們的制服是黃色的，相當應景。那時我呆望阿嬌，微微一笑，想説甚麼，卻見她丟下香煙，一抓頭大叫了一聲：“你這個白痴！”她發狂地跑走了。周圍的人都望着我笑，我不知所措，又不知她為甚麼會叫我白痴。我看着自己的制服，這身衣服不是很好看嗎？穿得我像軍人一樣，有時和那些當過兵的尼泊爾保安一起巡更，真覺得自己做了軍人呢！那天下班後，我趕去她家挽回愛情，連“食蕉連皮”的制服都沒有換，她見到我，拿着掃把近乎歇斯底里地擋在門口不讓我進入，叫我以後都不要找她！那晚我回家了，但隨後糾纏了她接近四十天，她不為所動，最後我終於都放棄了，我們分手了，正確點説是她拋棄了我。但其實，我還很愛她，很記得那些他讓我的手“壞壞”的情景。分手後，我的單身和不單身的同事下班後沒事可幹，老是叫我喝花酒，我不喝，我對阿嬌保留忠誠，希望有朝一日她回心轉意時我還未觸碰過其他女子。可是，有一天，在員工通道上，我見到她挽住一個肥胖的莊荷監督的手臂，狀甚親密，哦，她戀愛了。那樣的場面出現在我面前，大家可能會以為我一定會不開心，但其實我當時沒太大反應，我覺得那男人不配她，遲早阿嬌一定會回到我身邊的，就讓她在其他男人身上發現我的好吧！其實呢，阿嬌是我的小學同學兼鄰居，小時候我們住在漁翁街的海邊木屋，周末無事，我們便經常到海角遊雲去玩，有時會沿坡爬下貯水塘邊，一起脱光衣服游泳，玩得累了就光着身子，躺在岩石上睡覺，看着她赤裸的身軀在太陽底下閃閃發光，我想我們要一起終老了。她的乳房還未發育時，我已經摸過
  • 了，她的小雞雞還未長毛時，我也看過了。我覺得我自己與她是天生一對，就好像香蕉的皮和果肉一樣。阿嬌重新談戀愛後，我便專心做我的“食蕉連皮”。由於是外資賭場，又要應對大量外地客人，同時我也想與尼泊爾兵哥們進一步交流，我才發覺我“HeSheIt"都發不準的英語是多麼的蹩腳，我下定決心努力進修英語，去讀那些要錢的和不要錢的課程，半年下來，我聽力和口語都有大進，能夠與尼泊爾人溝通了。有一天，我找來出名英俊的14號隊長，與他用英語聊起上來，從他家鄉的飲食，談到婚姻風俗。他跟我説•尼泊爾不同地區有不同的婚姻習俗，簡單來説包括一夫一妻制、一夫多妻制和一妻多夫制。我問他，他的地區是哪一種制？他不答，我便問：“是一妻多夫制嗎？”他點頭。我“哦”了一聲，但後來我知道尼泊爾人點頭代表反對，搖頭代表同意，真不知14號隊長當時是想同意呢還是不同意。與14號隊長交談之後不久，我被管理層提升做3號隊長，正確點的稱呼是Sierra3，自此我對保安工作更為自豪，穿着“食蕉連皮”制服時便更加精神糾糾，我很想第一時間吿訴阿嬌這一喜訊，我在員工通道裡截停了她。我：“你看我有甚麼特別？”阿嬌不耐煩：“你有甚麼特別？”我：“你看清楚點？”阿嬌鄙笑：“還不是食蕉連皮？”我：“你看，我的肩帶不同了丨由黑色變做灰色！”
  • 阿嬌：“那又怎樣？”我：“我升做隊長了！”阿嬌：“哦！”這時我面前出現了一個高大英俊的男人，雖然西裝骨骨，但那顯然也是一套制服，我想了想，那是賭區經理（PitManager)的服裝。那男人走來看看阿嬌，又看看我。阿嬌挽住那男人的手説：“我男朋友！”然後一鼻子哼氣地離我而去。雖然我用到“一鼻子哼氣”的形容詞，但我還是很喜歡她的。我想，原來阿嬌的男朋友升職了！啊，不對，這是她的新男友。我苦笑了一下，摸了摸那條灰色的緒帶。我的英語水平越來越好，與別的部門同事也合得來，而且還與其他保安員一道合力圍捕過一些歹徒，獲得負責保安事務的副總裁高度讚賞，很快就被擢升為主任，脱去“食蕉連皮”制服，穿上藍灰色西裝制服。就在我升做主任後不久，我發現阿嬌又換了一個男朋友，這次是一個高眉深目的西人，是賭場當值經理（GamingShiftManager)，這次我不知為何，終於有一種被拋棄的感覺了。後來，同金光賭場一個集團的“水城詩人度假村”開幕，我和阿嬌分別被調去那裡上班，一個月後，我就被提升成為保安當值經理。我想，按照以往經驗，阿嬌會不會又換了個男朋友呢？但我發現阿嬌的男朋友還是那個老外，這是站在阿嬌的立場上來説的，而站在那老外的立場，阿嬌只是他幾個女朋友之一。有一天晚上，大概在荷蘭園附近，我見到阿嬌坐在路邊巴士站的金
  • 屬長椅上，長髮披臉，兩眼哭得紅腫，不住口地啜着煙，巴士站慘白的燈光照得她似夢迷離。我知道，她一定遇到傷心事了，我很想安慰她，但以她暴烈的性格，説不定只會讓她覺得沒有面子，讓她覺得自己不中用，我便沒去搔擾她，只站在附近守候了一個夜晚。天空下起雨來了，這時阿嬌拿起手機打了個電話，過了一會有輛黃色電召的士把她載走。這之後，我見到阿嬌不停地轉換男朋友，一年裡，幾乎公司所有部門、所有職級及所有國籍的男人都做過她的男朋友，包括尼泊爾14號隊長。她每天濃妝艷抹地上班，表面風光，但我知道她的生活很頹廢。相反，這段時間裡，我用心工作，努力進修，二十多歲，就成為了保安部運作經理，那是除了副總裁之外，保安部裡最高的執行者之一。金融海嘯襲來，好像也衝散了阿嬌的男女關係，聽説這個在水城詩人度假村裡首屈一指的大眾情人，最近回復單身，因而有人傳她患了愛滋病。我不相信，直覺吿訴我就沒有這回事，只不知是誰故意造的謠。這時，我已經是在公司停車場擁有預留車位的高級行政人員了，而我的阿嬌只能每天趕時趕刻的去逼員工巴士，在飯堂吃着淡而無味的午飯，抽她那一天幾包的薄荷煙。想不到的是，當我升做運作經理後不久，想找機會與很需要關心的阿嬌重修舊好之際，有一天工作中卻收到監察部的消息，他們説已經監察了一名女荷官一個星期，發現她幾度偷偷將籌碼放進袖子的暗格裡帶走，目前已經知會了駐場司警，要求我們保安部派出女保安員協助。
  • 我們問監察部要了女荷的員工編號，同事在軟件中輸入號碼査找資料，出現的結果讓我傻了眼！原來那個女荷官，竟是阿嬌！我心裡納悶，不知所措，但已經是勢在必行，我只能安排幾個斯文和聰明一點的女下屬，去到阿嬌負責的百家樂賭枱附近準備行動，而我則在監察部裡看視象，多支鏡頭正對着阿嬌身體和她身前賭枱的各個部份，我的冷汗直冒，這是我做保安以來第一次感到害怕。我心想，如果我與阿嬌有心靈感應就好了。忽然想起，小時候有次在“黑鬼山”玩耍時，我差點被蛇咬的經歴。那時我和同伴在山上捕捉蜻蜓，危機正在潛伏，兩條青竹蛇就在我們前面的樹上滑動，蒙然不知的我正要繼續前行，突然心裡卻聽到阿嬌的聲音警吿：小心有蛇！我停下腳步，果然見到兩條蛇就在面前，再走近一點，後果真是不可想像。回家後我問阿嬌，她説那時正在看卡通，卡通上的角色差點被蛇咬，她看得很投入，便驚呼了一聲。我吿訴她我的經歷，她半信半疑。那時候起，我相信我和阿嬌之間一定有着甚麼心靈感應了。看着那些正在守株待兔的警察，我在心裡唸叨着：小心啊阿嬌，小心啊阿嬌，不要再犯錯了！我認為，這次警察的行動如果不能在現場人贓並獲，阿嬌受到的懲罰應該不會過於嚴重。當然，結果並非想像般理想。那時，坐着的站着的賭客圍了厚厚一層，在晚上九點三十八分的一局，桌上八門的投注都放在閒家位置上，投注額最少有十萬元。阿嬌發好牌，一個投注了最高注碼的賭客看過閒家的牌後，叫她把莊家的牌打開，她依言翻牌，一隻“9點”，一隻“10點”，“9點”自然牌，那賭客很不滿地把手
  • 上的牌丟開去，原來是“8點”自然牌，“8”輸“9”，也算是倒霉了。阿嬌把牌放好，將“莊贏”的牌子翻開，顯示所有賭客都輸錢了，便把桌上的籌碼都堆在身前，只見她在整理籌碼的過程中，悄悄將一個萬元籌碼藏在袖中。籌碼一收好，人影竄動，埋伏在場的司警現身將她逮個正着。看着這些可怕的視象，我除了皺眉頭，真沒有可做的事了。阿嬌在眾多賭客和同事的注視下，低着頭被押走了。阿嬌承認之前曾五次偷取籌碼，合共八萬元，已經全部輸光，無力償還，檢察院在審理案情後準她以五千元保釋外出。有人吿訴我阿嬌很好賭，那是她與賭區經理戀愛期間染上的陋習，而那個負責今次行動的監察部經理，據説也曾經是她的男朋友之一。後來我也聽説了，阿嬌那些錢原來是偷給一個年輕的男朋友去讀大學的，但據説那男朋友用那八萬元來賭波，全部輸光。其實，我從小就很喜歡黃色的東西，愛吃的水果是菠蘿、芒果和香蕉，愛穿黄色的衣服，愛養黃色的狗，愛用黃色的電單車頭盔，至於為甚麼那麼喜歡黃色，是因為小時候我穿過一次黃色衫，阿嬌説很好看的緣故。知道阿嬌獲準保釋，心情好過一點，但她的事情一直讓我感到牽掛。這天輪休，心情實在鬱悶至極，很想找個室外地方坐坐散心，但澳門越來越擁擠，實在不知去哪裡好，突然想到，何不去海角遊雲看看？主意打定，便驅車去到那裡，坐在圍欄邊上。天氣很好，極目遠眺，可以看到香港的大嶼山，而眼底下是貯水塘，周邊上已圍了一條休憩健康徑，很多人在那裡做運動和散步。我想起過往與阿嬌的種種，不禁甜蜜地笑了，瞥眼間，
  • 只見有個女子坐在不遠處一張長椅上，瞧真點，背影很像阿嬌啊丨我猶豫了一會兒，便慢慢走過去，只聽她頭也不回地説道：“你來了？”我確認了是阿嬌，便説：“你怎麼知道我會來？”“心靈感應啊！我與那個人的心靈感應啊。”我“嗯”了一聲，然後便坐在她的身邊，兩個人一起看着平靜的水塘面，以及遠處的藍天，一隻在附近玩耍的小狗莫名奇妙地沖我倆吠了起來。我看着她，只見她比以前消瘦了好多，卻又多了幾分滄桑之美。我想到那個晚上的巴士站。“我説，阿皮，你今天穿的這件黃色恤衫，很襯你……”
  • 天橋下的哀歌靈風狂風呼呼地吹，暴雨一直在下，這樣的鬼天氣，人理應待在屋子裡。但身為露宿者的老陳只可待在天橋下，又冷又濕的環境令他不停發抖哆嗉，真的是前世造孽，今世倒霉嗎？“同樣從商做生意，為什麼別人可以腰纒萬貫，身家過億，自己卻倒楣地做什麼虧什麼？為什麼別人身邊可以美女成群，自己卻弄得連髮妻也走掉？為什麼別人可以生出孝順又能幹的兒子，自己的獨生子卻混在黑道，嫖、賭、飲、蕩樣樣好，一年也見不著兩、三回？”想起那個不肖子，老陳不禁搖頭嘆息，自怨自艾——前天在街尾“偶遇”兒子，他根本不想搭理老陳，僅將50元塞在老陳手中，就急步走開了—害老陳差點氣昏街頭……與“鄰居”説不上幾句，肚子就餓了，拿起昨夜討來的面包皮及半盒切雞飯，早已涼掉的雞胸肉配上硬硬的面包皮，味淡如嚼蠟，但這已是老陳近日比較“豐富”的一餐了。有時運氣不好，他只能以開水充饑。為什麼不入住“露宿者之家”？長貧難顧，生活迫人——因為大部分人都歧視露宿者，完全不想伸出援手，導致這些非牟利機構營運經費及床位均嚴重不足，故規定每個露宿者只可以短住數天……老陳今年才五十有二，他有嘗試努力找工作，可惜連應徵只有3500元月薪的保安員工作，也失敗而回，原因是人事部主管嫌他又老又醜：“在我們會所工作可是要見人的，你嘛……回
  • 家等消息吧！”因為生意頭腦不夠精明，其畢生積蓄早已付之流水；眼睛不好，也笨手笨腳，幹細活簡直想要了他的命；想出賣勞力，也不夠年輕小伙子來得有勁……所以，老陳只好成為一個露宿者，居於天橋下，靠拾荒維生。不過，連續幾天的暴風雨來得太突然了，把老陳現有的財產——紙皮、報紙和汽水罐全打濕了，還開始發出臭味，真是禍不單行，原本已不值幾個錢的破東西，更加不用奢望可以換來溫飽，唉！雨停了，身體卻有點發熱，不是吧，還想生病？連兩餐都成問題的露宿者，怎會有「閒錢」去看醫生，只有睡，拚命睡，希望一覺醒來，病菌自退。今天是13日，有空床位，陳伯你可以入住三天啊！”“不去，住得正舒服時，你們又會趕我出去……”“我們也想收留你久一點，但經費……我陪你去看醫生吧，你正在發燒啊！”“不用，我有藥吃。”説完，老陳晃了晃一盒感冒藥，社工一看，大驚：“過期一年了，你還吃？”老陳只覺得社工很吵，沒有理會她，逕自沉沉睡去。但老陳這一覺，再也沒有醒來，“住”在隔壁的露宿者早已見怪不怪，報警，送了老陳最後一程……小城猶在，人情味卻越趨淡薄，這樣的天橋哀歌正每天上演，令人唏噓，亦感無奈。“陳伯丨陳伯！醒醒！陳伯！醒……”。“誰，拚命地搖我？”氣若遊絲的老陳艱難地翻了翻身。“
  • 愛情不公平靈風昊與小欣在一起已經三年了，在大學裡是公認的一對璧人，被認定為是“打十級颶風也吹不散”的那種。對於他們毫無先兆的分手，身邊的人無不嘩然、急欲查問真相，但兩個當事人都對此事守口如瓶，是故惹來眾説紛紜……但就是沒人來問我，我可是唯一知道內情的“外人”啊！分手還是我“安排”的，且聽我慢慢道來！首先要了解一下兩個當事人的背景：昊是一個大學生，同時亦是兩間補習社的老闆，年紀輕輕已經很有生意頭腦，交際手腕又強，將補習社管理得頭頭是道，月入過萬是等閒事，前途一片光明！小欣則是典型的乖乖女，勤奮好學，性格也隨和，就是比較文靜一點，朋友也不多，可以估計她日後會是個“賢妻良母”。我不知道他們怎樣走在一起，只知道他們之間的愛情的確是有點問題……三年時間足以改變一個人，小欣平時已經不多説話，和昊在一起之後更是沉默寡言。戀愛中的女人不是特別美的嗎？為什麼我從來沒有在小欣身上見過這種改變？笑容倒是有的，但那份似有若無的神情跟沒有表情根本就是差不多嘛！上學、食飯、溫書，她大部份時間都是一個人，換成是我也笑不出來啦！不怪她，不怪她。昊這傢伙又那裡去了？
  • 這個昊生性豪邁，長得帥，加上少年得志，無論在學校定玩樂界都是”風頭躉”，又愛交朋結友—喝酒、唱卡啦0K、食飯、跳舞，只要朋友叫到，一定出現。雖然如此，但他對女朋友可是一條心，從不拈花惹草’還認定了小欣是未來的結婚對象，問題就在這裡——既是囊中物’又怎會花心思討好了如果將他的時間分成十份，那其中六份將由兩間補習社瓜分’三份則屬於朋友與家人，剩下那小小的一份才分給可憐的小欣！昊犯了男人的通病，以為有事業、有錢、有地位就等於給予女朋友、妻子最大的幸福，他忽略了一樣很重要的東西，而且他不會知道原來大男人主義還給予這段情致命的一擊，死定！好，背景講完，就輪到説一下我如何“介入”他們的故事了。我算是他們的學妹吧，雖然就讀不同科系，但有些選修課是被安排一起上的。我一直都有留意他們，我不是“花痴”，只是好奇傳聞中的“金童玉女”究竟是否名副其實，而且多交朋友也沒壞處。話説有一天，我在小欣身旁坐下，面對我這不速之客，她有點驚訝。“我叫靈，心理系一年級，想和你交個朋友。”我給了她一個大大的笑容。我的笑容感染力十足，她亦笑了，其實小欣長得也滿可愛，實在需要笑多一點。自我介紹完之後，小欣對我也漸漸放下戒心了，畢竟可以入讀這所大學的也不會是什麼壞份子。“心理系啊？那你正在學習如何看穿人心嗎？”
  • “哈，我是初學者，還不知道滿師後功力會不會去到那個層次。”“這樣啊。”“我常常見到你一個人周圍走。”“是啊，沒人陪我。”“你不是有個男朋友嗎？”“……”小欣突然沉默了。上課鐘聲響起，打破了尷尬的氣氛，我們都要上課。“小欣，明天一起吃中午飯？”“嗯。”連續幾天，我們都在飯堂吃飯、聊天，但每次一聊到昊，小欣就默不作聲，我也識趣地轉換話題，説東説西的，這樣的朋友關係一晃就兩個多月，除了在校內作伴外，偶然也會相約上街逛逛。今天是十二月二十三日，聖誕節前夕，昊和小欣難得地在逛街，小欣卻沒什麼笑容，為什麼？因為整個過程中，昊都是在用”免提”來安慰其剛剛失戀的”契妹”，人是在小欣身邊，心卻不在，有什麼意思呢？好不容易掛掉電話，昊卻説要親身去安慰那個”她”，叫小欣自己先行回家。什麼鬼道理？小欣平時不會哭的，今天的淚水卻如”黃河缺堤”，看著清秀的面孔變得眼腫、通紅，真是教人心痛！“別哭了。”我摟著小欣。”嗚……”“和他分手吧。他根本不懂得珍惜你。”我輕拍小欣。”我………嗚……”“算了，不捨得就別見他幾天作懲
  • 罰好了，這幾天由我陪你—不用外出，我家什麼都有，手機給我，讓他完全找不到你，慌一下也好。”“嗯。”“你也別用家用電話打給他啊，否則就會前功盡廢了。”“嗯。”一個星期，足足一個星期，小欣的手機只收到三個留言：”小欣，這兩、三天我會很忙，你暫時不用陪我了，遲些時候再找你吧！”“今天不在家嗎？出去走走也是好的。”“今個星期天好像約了你去看電影，但我要陪大東過香港買模型車，改天再看吧！”什麼跟什麼嘛！真是令我啼笑皆非！“看來你心裡已經有答案了！”“唔。”“分手吧！”“什麼？”“昊，我們分手吧！”“為什麼？”“因為我從來都不是你心中的第一位”“但你是我的唯一，我唯一的女朋友！”“是唯一可有可無的女朋友吧！”“我……”“三年了，我們一起三年了。你從來都沒有對我説過『我愛你』！”“你知道我愛你就行了，為什麼要説出口？”“是嗎？我真的不知道，也感受不到！”“你知道我只認定你！”
  • “朋友有事找你，你把我獨留在街上的次數加起來比365日還要多，你有多愛我？”昊一時語塞。“我們還是算了吧。”“不要離開我！我……我愛你！我愛你啊！”“太遲了。我已經不愛你了。”“別走，給我一次機會吧。我一定會改好的。”“我已經給過你很多次機會了，只是你不知道而已。”“我……”“我受夠了。別再説了。”“原諒我，好嗎？我不可以沒了你。”“對不起！”小欣終於走出了失敗的愛情關係，開始了新生活，昊卻瘦了整整一圈，每天都在遠處等小欣放學，然後默默地送她回家。他仍抱有希望，希望小欣終有一天會重新接受他，兩人可以重新開始。但小欣對於昊的”深情”卻視若無睹，因為她的心已經在沉睡……“靈。”“啥？”“謝謝你！”“謝什麼？”“不健康的愛情，不值得留戀，那時候的我真傻！”“別再犯同樣的錯就好。”“謝謝你讓我面對現實！”“好朋友之間不用説謝啦！”
  • “無愛一身輕啊！”我們相視而笑。也許，愛情就是不公平，小欣解脱了，昊卻一身傷。愛情路上，可以得到雙贏的情侶又有多少對？
  • 心戰譚俊瑩我愛過一個叫蔣令令的女人，三十多歲，狀貌不甚記得了。蔣令令是那種欲言又止的女人，像暗黃的燈泡，照出來一個不甚明朗的世界，但是光本身卻滅絕了我察看她的可能，她不斷誘導我開與關，不斷誘導我去看旁側的景致，微弱的光源使我很吃力以致於分心不暇，而忽略了她本身是怎樣的存在。蔣令令很喜歡説政治，説起十大元帥，三中全會，歷任國家元首時尤為興奮。這種興奮與她的年歲相當失衡，三十多歲的女人從來不感冒這些。更甚者，她説小時候常大清早被拽起聽收音機。誰這麼狠呀？她説都是普通話的廣播，就將問題忽悠過去了。初相識時，我感覺蔣令令很像個前朝人物。“蔣令令”是個假名。她一直沒透露過自己的真名，據説原來的名字很難聽，於是在相識不久後，她改了名字，變成蔣令令。為甚麼如此忌諱過去呢？她説她只有三十多歲。百下之意是她不想過去剝奪她現在甚至將來的希望與可能。她只是想抹掉前三十年的部份歷史，而沒有企圖遮掩更多。她對現在過於坦誠。後來我沒有再愛那個叫蔣令令的女人。更確實一點説，我開始理直氣壯地要蔣令令愛我為我付出更多。我曾經愛過好多個女人，俱不復印象了。蔣令令遮掩的姿態助長我炫
  • 耀的氣焰，我開口閉口都提起以前的女人，親密照常作為彩圖説明與佐證。可惜她總是不斥責我，只默默注視，是因為哪隻無形的手蓋住了她的耳朵嗎？但她的表情一直是繃緊的，絲毫不輕鬆。憑這一點，我認為她是拿我沒法子，對這份愛戀也放不了手。於是，我更得意。情史對我來説是宣吿天下的豐功偉績，一個人不能沒有歷史，尤其愛情的。我對情史的渲染還是一直的坦誠，對照蔣令令，我臉不紅耳不熾，我要不斷升高自己。她的隱藏我最不屑，隱藏比作奸犯科更可恥。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能有甚麼比作奸犯科更恐怖的經歷？最後我和蔣令令結婚了，一個三十八，一個三十二。蔣令令是種很安靜的女人，對過去很安靜，甚至是隻字不提。於是，每逢與親友見面時，我最頭痛，她的行為實在令人費解，又不好辯護。因此我和親友有了個不成文的約定，不許問及她的過往，因為她有“失憶症”。而這種所謂的失憶症竟然像光那樣，引導她步向另一種極端態勢。蔣令令真的失憶了。自從結婚以後，她表現出異乎尋常的樂觀情緒。她開始將自己禁錮在家，除了買餸買日用品交水電費，她沒有再與任何人碰觸。她不打電話，也沒有人打給她。她把家事料理得有條不紊。她每時每刻都在關心外事。凡是我在家之時，她都絮絮不休地閑扯，又是新聞又是娛樂八卦又是電視劇的，她的談資來自每天必買的報紙和電視觀看。她像喇叭花，蔥蔥鬱鬱地蓋住整座房子，很健康的一大片綠，但我卻同情起她來，這種同情漸漸生發成滿屋子的陰霾。蔣令令的失憶是種戲份，是角色的主調，而我配合她的角色是另一種戲份。兩個人的通力合作使得
  • 生活很虛情假意，卻也和諧。結婚一年，蔣令令的活動範圍有所拓展，她開始涉足澳門各大圖書館和書店，每天或隔幾天就會借來或買回林林總總的書，經濟管理家居生活的她興趣不大，小説歷史地理傳記像粉白的宮粉羊蹄甲滿掛枝頭，慢慢充滿狹小的房間。她開始擁有最奢華的財產——書籍與虛構。年少時我讀得最多的不外乎是金庸和古龍的小説，其他很少碰。可是蔣令令，因為書看多了，越來越喜歡角色代入，看了本名人傳記，就瘋也似地説起政治；看了本言情小説，就戚戚於懷。我無法估量書對於一個女人的影響能有多大，只是發覺蔣令令的思想越來越深邃繁雜。無數的細節描寫助長了她想像的火苗，我害怕她從此及彼地屢屢觸及過往，而強忍割捨。她越是不談過去的自己，我越傷感。我沒有愛蔣令令的感覺了。曾經出於霎那的愛戀變成一種憐憫，類似監護人的身份。她好像我育有的幼嬰。恬睡於虛構中。歷史總是不斷由考古發現改寫添補著，我不願意當蔣令令的考古發掘者。她像燈泡，她沒有預設有人要窺看光源的內在。她只是想像燈一樣活著與揮霍。和蔣令令一起三年，我終於熬不住了，決定要離婚。這三年好像是修道的艱難時世，我默默地看守著她，一個浪子竟然如此實在是鬼上身。
  • 小曦她出生在單親家庭，因為父親專注工作而得不到同齡小孩應有的照顧，自小流連在街頭，與一伙人結成童黨，在朋輩中“蝦蝦霸霸”，試過在便利店盜竊，抽煙喝酒更如家常便飯，然而上天在給予她缺陷童年的同時，卻賜予一副幾近完美的聲線，結果如童話般，有一天，她被星探相中，面試唱歌出碟，成為許多年輕人心中的偶像。他出生在顯赫樂壇的家族，許多著名音樂人都是其世叔，自小耳濡目染，漸漸地有種特殊氣質，舉手投足都充滿書卷味，在別人眼中永遠是乖乖孩子，遺傳的音樂天份，使他未出道前而被一致看好，加上俊朗的外貌，踏出的路途當然遠較他人平坦，自然地飽受艷羨與妒忌的目光。她與他的故事他與她，雖然出身差距甚遠，卻很快地投入愛河，兩人都慢慢地改變，她開始散發另一種韻味，而他亦開始感受她的另一個世界。他們抽起煙來，聽説煙草裏包裹了些許大麻，在大麻的影響下，愛戀似乎進入更昇華的狀態，身在異幫（邦），他們更加放肆更加纒綿，居然走到便利店調起情來，將各種商品都挑出來，像小朋友般抛來拋去，結果被人誤會偷竊，帶到警署後被搜出大麻…”原諒我，我嘗試用幻想將最近驚動香港娛樂圈的故事寫出來，然而發覺這是個不可能的任務，一來文筆太差，二來因為在這件事上，每個人都抱著自己一般看法，不可能接受這種解説。
  • 許多時候都非常費解，為何那麼多所謂的成人會認為一兩位奕星的舉動會引致世界大亂，説什麼影響青少年心態，好像不劃清界線，所有年輕人都會跟他們抽食大麻一樣，這種當青年人無知到幾近白痴的觀點，直是一種侮辱。愛屋及烏這事情常有，但總會懂得分析是非黑白，且一個人成熟與否，最大可能性還是身邊的人。她對他的影響是因為她是他的情人，她的反叛是因為單親的原因，他的音樂天份也是源於家庭教育。其實所謂的偶像，真正影響又有多少？回復本來天生麗質的自己，婚後更篤信上帝。這一切改變，除了因為年齡的增長而引致思維變遷外，更大原因是身邊人的影響。你未必知道世界十大首富的排名，但必然能夠數出身邊十個親人與朋友；與其將她與他的故事當作反面教材、將美國總統新水怪吃大麻的經歷當作改過自身的借鑑，不如好好地作身教，自己多點時間關心兒女，也別再把所有責任推到學校、甚至是不相干的奕星上了。我認識過一位朋友，她中學時代，是天生美人胚子、溫文意（爾）雅、才華洋溢，外人看來直似不吃人間煙火般，但她在大學時卻是放縱的歲月，抽煙酗酒吃大麻，原因是有過一個同樣習慣的男友，到分手後相當一段時間仍持續放縱，直至遇上現在的丈夫，便如變戲法地
  • 梁錦生保安強的故事“阿強，從這天開始，你就正式加入了我們的紀律部隊了。”成哥説：“作為紀律部隊的一員，穿的是制服，不是西裝，人長得不帥沒關係，但不可以站得不直。”我叫阿強，今年二十歲了，中學畢業之後，沒讀也沒又怎樣看過書了，加上“撞正”金融海嘯，沒公司肯要我這樣的一個廢物，我便一直遊手好閒在家中’打機上網吹水吃飯睡覺簡簡單單混混沌沌又一曰。父母總是埋怨我不要默在家裡’呵責我多點兒出去走走。但澳門這麼小，請問這位從內地來的遊客，我可以去哪了我們的故事前幾日’阿鋒突然心血來潮打電話叫我陪他一起找兼職，謀出路。成哥瞥了一眼阿鋒的簡歷，“阿鋒，是吧，我想知道你的文字功夫如何呀？”“馬馬虎虎啦。”“會操流利的英語嗎？”“麻麻地啦。”“電腦以及文書處理呢？”“這個……識少少的。”成哥再看多次那張簡歷，“噢，是個大學生。”“阿強，你知道嗎，其實幹保安這一行的相當於投身紀律部隊，如果你幹得出色的話，哈，我相信你將來必定可以在這個社會上出人頭地，傲氣縱橫。”
  • 己發送訊息1:“阿鋒：我收到通知了，明天上班，你呢？今日面試我的那位叫成哥的老兄説話很誇張(苦笑)。”碼頭鋒的故事“阿鋒，基本上你的工作是沒太必要出入這間酒店的，你到這裡來上班的第一件最重要的事是吃飯，沒錯，就是上員工飯堂吃飯，然後去前堂等出車，然後再到碼頭接客。”何小姐説：“做酒店的碼頭代表，穿著印有酒店標誌的制服，記住自己的身份代表著酒店。”我叫阿鋒，今年二十歲，大學生。阿強不明白我為甚麼要報讀大學，而且還是夜間課程，而且還是冷門的藝術類專業。他總是帶著不屑的語氣説，你們這班大學生，不就默在一個堆滿書和教授地方，暫時逃避了“做死一世打工仔”的社會現實，多墮落我們四年而已。我不相信他的“是但噏求其講”，大學的生活是我夢寐以求的，但我更不相信自己的藝術才華在這個不怎麼重視文化產業沒有夢想的小城有機會充分發揮，令我揚名立萬。於是，我約阿強一起進職場混混看。何小姐瞥了一眼我的簡歷，臉上仍然沒有甚麼表情，“總之，地下二樓是員工的更衣室，樓上三樓是員工食堂，平時上落酒店要用員工專用的升降機，每日準時會有專車接送你到港澳碼頭，沒問題了吧？”“絕對沒問題。”“那我也沒有問題了，明早十一點上班。”己發送訊息1:“阿強：我終於找到工了，哈哈，公司保了我的‘衣食行’，只要一出糧，我現在租屋住的問題也解決了，有工做真好！”
  • 我們的故事“阿強，你就安心在這裡站著，我會不定時地回來檢查你的工作表現。”成哥説：“辦公時間，不準帶耳機，不準玩手機，不要以為我甚麼都不知道，不要認為耗在這裡是沒意義的，你站著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人工’來的。”“我叫陳健強，新來做保安的，昨天有個阿姨幫我試過制服的了，咦，她不在？我以為這裡有專人負責……”“以後你説話的聲音麻煩放大些，這裡沒有甚麼‘專人’服侍你的，要‘專人’的話就不要來這裡。”“不好意思。”“陳健強是吧，寫上自己的名字，登記後，到這邊拿制服。”“不好意思，這道門不是你們可以出入的。”“你是新來的保安仔吧，好串喁，你知道我在這個地盤做了多久嗎？”“對不起，麻煩你想進去的話，請先登記一下。”“登記個屁，登記辦理入學手續嗎？你在大學裡書讀多了嗎？”已發送訊息1:“阿鋒：悶在工地裡很熱，也很受別人閒言閒語的氣，站了將近八個鍾，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已回覆訊息1:“阿強：出得來行，遲早要還（苦笑）。”“一個星期了，工作得還好吧？”何小姐説：“阿鋒，你看來黑了。”“請在這裡稍等片刻，我們酒店的穿梭巴士尚未到。”“幾小時一班？”“半小時左右。”“酒店裡的餐飲好嗎？”“當然好，我們酒店是四星級的。”“為甚麼不是五星級呢？”“大概是沒設賭場吧。”“那為甚麼又是四星級
  • 呢？”“因為有游泳池。”“覯仔，你知道澳門這裡有禾蟲吃嗎？”“不太清楚。”“這裡收到數碼通電訊嗎？”“不太了解。”“打電話去馬來西亞要撥甚麼區號了”“沒有研究。”“你真的是澳門人嗎？”“真的，正因為我們一無所知，所以本地政府才有計劃輸入了大量外勞去解決你們外地遊客衍生出的大量問題。”“覯仔鋒’放工了吧’你好像也幹了很久啊，出糧時要買點甚麼嗎了”“才十四天而已，龍哥，你呢了當酒店的穿梭巴士司機又有多久？”“數數也快有十四年了，我記得酒店未正式開業前我己經在裡面負責開車。”“真難為你這十四年間竟然能頂得住‘難食到嘔’的員工飯堂。”“我以前怎麼説也是個酒店司機長啊。”“那現在呢？”“最近升了職，成了‘資深的酒店司機長’。”已接收訊息1:“阿鋒：唉，我撐不住了，辭工了。”已回覆訊息1:“阿強：哈哈，我剛升了職，明天我就是‘資深的碼頭代表’。”
  • 散文
  • 當愛情幻滅之後穆欣欣好友程文來京，帶來張愛玲的《小團圓》。書讀得很慢，自覺愧對好友一片赤誠。起首瑣瑣碎碎，有些锥亂，使我幾度讀了放下，再讀再放下。想才女下筆時的心情，一定也是如此。千頭萬緒，從何説起。相信一段愛情，萬轉千回完全幻滅之後，一定還有點甚麼？該説的，仿佛都讓世人説盡，唯當事人未發一言。《小團圓》出版，眾聲歸於沉寂。有一種説法，有才有個性的女子，看似世事洞明，實則命運多蹇，愛情難有善終。張愛玲是一個；另一個，是孟小冬。電影《梅蘭芳》未出之際，説孟小冬，總得花一番筆墨。現在好了，《梅蘭芳》上映了，再説孟小冬，無論是否戲迷，都會説，知道，就是章子怡演的那個角色！沒錯，就是章子怡演的那個角色。看了《梅蘭芳》，對導演、編劇乃至黎明差強人意的表演不會有更多的挑剔。畢竟創作者要顧及梅家人感受，要顧及梅大師的“完人”形象。有所顧慮，便不得施展，一如張愛玲寫《小團圓》。但對孟小冬這一角色，終是意難平。章子怡輕飄飄的感覺，真真屈煞冬皇！那是能擰出一把水的委屈來。試想，一個豆蔻年華的俊秀女子，把京劇老生的蒼涼唱得神韻兼備，紅遍大江南北，會是甚等樣人了張大千與孟孟小冬
  • 小冬在臺北相會，年逾八旬的張大千難抑仰慕之情，忍不住向孟小冬行跪拜大禮。若孟小冬泉下有知’對章子怡的表演該作何想了不過’依她的個性’甚麼都不説，大概是最好的注腳。孟小冬不是張愛玲，後者是作家，與胡蘭成之戀影響了她的一生，最後不由她的筆來説話倒真是奇怪了。孟小冬不同，對與梅蘭芳不得善終的婚姻，只公開説過一次——便是1933年在天津《大公報》頭版一連三天登載的“緊要啟事”。直接原因是梅蘭芳大伯母逝世，孟小冬前往奔喪弔唁，被擋門外。對一個女人，最傷的是甚麼？是不被承認。不被承認，意即無名無份。而當時與梅蘭芳的結合，孟小冬實在是被承諾過名份的——“名定兼祧，盡人皆知”。“蘭芳乃含糊其事，於祧母去世之日，不能實踐前言致名份頓失保障。雖經友人勸導，本人辯論，蘭芳概置不理，足見毫無情義可言。”“遂毅然與蘭芳脱離家庭關係。是我負人？抑人負我？世間自有公論……”這樣天大的委屈，孟小冬都承受下來了。後人如何評説，怕是不重要了。章子怡把孟小冬演成甚麼樣，又能怎麼樣了孟小冬天性孤傲，與梅蘭芳分手時，便發誓要比梅蘭芳更紅。但孟小冬的舞臺生命很短暫，和梅蘭芳交往的六年，被“金屋藏嬌”。唱戲吊嗓，只為梅蘭芳一人。而這一段，正是孟小冬人生和藝術的黃金時期。與梅分手後重返舞臺，十年時間，有五年是在余叔岩門下學戲。孟小冬可謂是深得余叔岩真傳的第一人。與她同期拜在余叔岩門下的李少春，因為要養家糊口，長年在外跑碼頭唱戲，沒有潛下心來學戲。孟小冬有杜月笙供給生活來
  • 源，倒是能夠專心學戲，並且學得刻苦。如果學唱段，一段唱必須唱上數十遍，以面前的一摞銅錢計數，唱一遍拿掉一枚銅錢，直至銅錢清光。孟小冬到底有多紅？且説孟小冬最後一次的演出。1947年9月上海舉行陝西水災義演暨賀杜月笙六十歲演出，在中國大戲院連演十天。京劇界名角雲集，七日、八曰兩天孟小冬演《搜孤救孤》，飾主角程嬰。據親歷者回憶説，那兩場演出，一票難求，萬人空巷。馬連良和文人沈葦窗為座上客，馬連良也為孟的表演叫好。那無法親臨現場的，在家聽電臺廣播，聽得魂靈兒都丟掉了。家裡沒有收音機的，就擠站街頭，聽商鋪收音機傳出的聲音。這次義演，名角雲集，梅蘭芳也在其列。孟小冬參演，提出的唯一條件便是，不要把她的劇目與梅老闆的放在同一個晚上。哎！實在是傷心人語。演出完畢返場謝幕這一舉措大概源於西方，當時京劇界還沒有“謝幕”一説。一九四七年上海義演，孟小冬演完戲後，立即到後臺卸妝，任臺前掌聲如雷，不為所動。雖多人在旁勸説，不肯出場。理由為：“如果我把戲唱砸了，當然要出去向觀眾謝幕，賠不是，但我並沒有唱砸，為甚麼要出去謝幕呢？”後來是杜月笙親自到後臺商請，盛情難卻，孟小冬始出臺謝幕。這一年，孟小冬四十歲，這是她吿別菊壇的最後演出。兩年後，隨杜月笙夫婦從上海乘船赴香港，翌年正式下嫁杜月笙。不到一年，杜月笙在港病逝。
  • 卸下戲裝的孟小冬，仿佛只為陪杜月罜終老。據説，病榻上的杜月笙，常要孟小冬為其清唱。孟小冬一手為杜月笙捧小茶壺，一邊哼唱曾經繞梁的唱段。我好奇的是，孟小冬唱哪一段呢？是《文昭關》——窮途末路的伍子胥？“一輪明月照窗前，愁人心中似箭穿”，當時有否一輪明月，映照在杜月笙的病榻上？是《四郎探母》——坐困愁城的楊四郎？“我好比籠中鳥有翅難展，我好比潛水龍被困在沙灘”。這是曾與梅蘭芳的合作戲，如今只換作淺吟低唱。孟小冬會想起當年舞臺上兩相傾慕，惺惺相惜之情嗎？就是這一出《四郎探母》，梅孟二人的合作戲，電影裡提也不提，卻把二人第一次的合作戲換成了《梅芳唱這一出，實在是媚俗兼有為梅蘭芳開脱之嫌。《梅龍鎮》即《游龍戲鳳》，説正德皇帝微服出巡，到梅龍鎮小酒館喝酒消遣，見李鳳姐青春可人，調戲一番。實際上，梅孟二人初次見面合作的劇目恰恰是《四郎探母•坐宮》。《梅龍鎮》與《四郎探母》，在懂戲人的眼裡，差着一個檔次呢！孟小冬當年隨杜月笙夫婦赴港，也許是無奈之舉；但在港歲月，陪伴杜月笙，淺斟低唱，直至後來下嫁杜月笙，想必是心甘情願的。與梅蘭芳，因名份不被承認鬧至登報公開聲明；而杜月笙，病中自知歲月無多，卻仍要和孟小冬補辦結婚儀式。此舉，解開的是孟氏心中的一個結，即生為女人，終為一個名份！龍鎮》，且由孟小冬提出要和梅蘭
  • “鈍胎”與消失的記憶太皮兩年前，有一段日子心情特別鬱悶，奇怪的腦電波好像在腦內纏繞不止，在糾纏不清的情況下，突然間一個小女孩的形象重新出現在我的眼前，她戴著圓形的遮陽帽，呆呆滯滯地站在我的前面，背後是狹窄的小徑和葱綠的攀藤植物。我記得，那是很多很多年前，一個發生在馬場木屋區裡的場景，一個喜歡赤腳的小男孩與女孩“鈍胎”之間朦矓的情愫。説是情愫，也許有點牽強了，才幾歲的小人懂甚麼叫“情”？而且，記憶也是不完整的，只有一些片斷，但那段日子我一直在玩味那些極稀有的記憶碎片，我發覺，我之後對待女孩子的態度，也能由此找到根源。那大概是洪荒時代的曰子，不過馬場木屋區是已經有了水泥路的，夾道的是一塊又一塊綠油油的菜田，還夾雜着一些池塘和茅廁，有時路邊是平房、木屋的牆壁，或者一些鐵絲網，便會見到爬滿了的牽牛花、青葡萄藤或者叫不出名字的染色植物，那些都是很普通，但相當美妙的物事。我們就讀的小學就在離木屋區不遠處的蓮峰小學，每日小孩子們結伴上課，途經的都是這些怡人的景致。“鈍胎”和我一樣住在木屋區，也在同一間小學就讀。與“鈍胎”相識的日子，應該在幼稚園到小一期間，因為曾生病輟學的關係，我算是超齡學童，比一般同學年長一兩歲。校園裡有幾棵高大的龍眼樹，一到夏天便聞到“臭屁喇”的味道
  • 及見到“小飛象”（龍眼雞）的蹤跡，這些印象，都很清晰，然而，有關“鈍胎”的印象，我只記得她穿著校服、戴著白色圓形遮陽帽，站在我面前的樣子，她的片斷好像獨立存在，與其他片斷若即若離。“鈍胎”梳着“冬菇”頭，眼小小，面方方，那時在香港的電視台正播放一齣受歡迎的西片，裡面有個角色叫做“鈍胎”，同學們便用這個外號來稱呼她，但她真實的名字我是老早就忘記了的。現在回想起來，“鈍胎”大概是輕度智障吧！人類天性喜歡欺凌弱小，她在校裡經常受到同學的取笑和欺負，我也是其中一分子。“鈍胎”對我是沒有怨言的，她對我特別好，每每欺負完她之後，只要撩她講話，她便會重新答睬我。她根本就沒有朋友，而我也覺得她太可憐了。不過，我之所以肯和她玩，也許還有一大原因，就是她常常會送些小玩具給我，與她一起有好處的關係。那時，在木屋區附近新建了很多工廠，生產聖鬥士星矢、變型金剛等玩具，那也是我到了三十歲還喜歡的玩意，在與其他小孩子到那些工廠“撿玩具”之前，我的玩具來源大都來自於我的叔叔們和“鈍胎”。嘮嘮叨叨了這許多，事實上，“鈍胎”留給我的記憶少之又少，少到就像她家門前那條用木板舖成的小徑一樣，除了一些感覺，一些分不清真假的場景。我隱約記起了那個炎熱夏天的下午，我的“初吻”。“鈍胎”的家離我家不遠，從大路錯開，便是往她家必徑的木板小徑，不記得甚麼原因，那個很炎熱的下午，我在她家渡過，好像説，她會給我一些玩具，所以我才到她家的。那是個閣樓模樣的處所，不知是她自己還是她們一家的房間，我只記得頭上波浪形的鋅鐵屋頂和
  • 木樑，以及那篷很誇張的大蚊帳。我們待了很久，我一直在問她甚麼時候把玩具給我，也許她知道把玩具給我之後我便會溜掉，就遲遲都不給。於是我們便一直耗着、一直耗着，在玩她那些女孩子玩具，例如一隻用繩子拖着走的玩具兔子，還做起了擲沙包和解繩結之類的遊戲。然後，我依稀記得，“鈍胎”抱着我的頭，在我的臉頰上吻了一下，她的口涎粘稠地攤在我的臉上。我心裡第一個反應就是厭惡，又看着她那呆滯的表情，心頭有氣，但又不敢擦拭，怕她看到便會將玩具收起。之後，她終於肯把玩具給我了，是一隻玩具蛋，那是八十年代中期很流行的玩意，一隻有塑料膜包裝着的塑膠蛋，從中打開，裡面有些粗製的糖果和一樣玩具。然而，那時她給我的玩具蛋卻沒有包裝，打開後，發現玩具也是雜七雜八，沒有糖果，顯然是二手貨，我想説甚麼，但看着她呆呆的表情便説不出口了，只感惡心，拖了一會兒，一抹臉上已經乾透的口涎遺跡，便一聲多謝都沒説地走了，而手上卻還緊揣着那隻玩具蛋。忘記了在甚麼時候，我早就把玩具丟了，我知道，雖然裡面的不是原裝玩具，但那是她花了心思放進去的東西。我和“鈍胎”之間還發生了些點點滴滴的故事，我記得有一個片斷，是我們幾個住在馬場的孩子頂着遮陽帽子，一起列隊放學回馬場，由家長接回的光景，我好像因為“鈍胎”長得難看，而拒絕跟她站在一起。又有一個片斷是這樣的：我在課室外的土地上抓了一隻受驚便會捲起來的昆蟲，我們叫它“波波蟲”，拿到她面前，不知道是嚇她呢，還是給她玩。反正，我對她沒好感，也因為這個關係，我將與她之間的回憶都“丟棄”
  • 了，其實這不是件好事，因為丟棄她的記憶之後，其它相連的記憶都不見了…………我要寫這篇散文，應該是兩年前的事。兩年前，情緒經常流連於低落的胡同裡，斷斷續續地挖出了上面提到的片斷，又斷斷續續地寫了上面的文字，但當記憶沉潛成文字、經過文字的包裝後，它們又慢慢的消隱了，那種消隱的速度只能用可怕來形容，腦海內純粹美好的回憶所連貫成的場面不見了，只有那由文字組成的特定場景，面對這種情況，我除了嘆氣之外還可以做甚麼？“鈍胎”在我的記憶裡近乎完美地消失了，她去了哪裡，我不記得，也許像很多消失了的小學同學一樣，去了東南亞，到了台灣或者香港，但也可能根本就在澳門，並和我的生活步伐近在咫尺。“鈍胎”只是一個很久很久之前的意象，她的意象既獨立，又與一切如夢如幻的童年記憶糾結在一起。我有時會回憶一下半生人中待過我好，愛過我或者我愛過的女子，但我一直都沒有想過她，甚至已經久久遺忘了她。我只記得，自從“鈍胎”離開後，在整個童年時代，好像一直沒甚麼女孩子待我好過，有女孩子嫌我骯髒邋遢、有女孩子在我哭泣時揶揄我、有女孩子在我表示好感時孩子氣地斬釘截鐵地説不和我結婚、有女孩子在我跌斷腳時還要指住我笑。太多太多了，但我一直沒有想到過“鈍胎”，我腦裡已經沒有“鈍胎”，那個看着我時呆呆滯滯，但每日準備禮物給我的女孩。我不知道是甚麼原因，兩年前那陣子一直回憶到她並不美麗的面容，那呆呆滯滯的目光。童年時的馬場木屋區，那裡的一草一木大概已經成為我不可分割的
  • 血肉，那裡的純樸和天真，相信這一生我都只能在夢境裡尋找了。然而，記憶不好好翻新的話，就會從腦海裡淡化，原本可能很珍貴的記憶、，會變得蒼白無力，甚至連一點印象都沒有留下，你已經不再知道那些曾經存在的事情。不過，一些原本已經遺忘了很久很久的記憶，又可能因為天氣、也可能因為特定環境的關係，突然間又躍現眼前，你會忽然想到，原來你以後的行為，是受到那記憶中的事情所影響。記憶就像一張閃存卡，就算遺忘了，但只要那個空間還未被其他數據所佔有，就有機會復元，然而我不希望再想到“鈍胎”，因為想到她，就代表我正在無助地孤獨和悲苦。
  • 今年的春節清水河多年前，已對春節開始失去興趣。一來年齡開始漸長，對喜慶熱閙的東西，只從遠處觀看，甚少參與，有一點置身事外的超然；二來由於所工作的公司為博彩行業，農曆新年乃一年中最好生意的日子，以前按例不予放假。所以，那喜慶團圓的日子，反而是我們緊守崗位、最忙碌、最不能團圓歡慶的悲慘時候。但今年的春節，情況有了明顯的變化。首先澳門新勞工法的實施，明確規定強制性假期的執行；其次受美國金融海嘯的吹襲影響，經濟低迷，博彩業面對日益劇烈的競爭環境，老闆們為了節約成本，在春節期間史無前例地讓員工分批放假。在澳門多年，第一次可以在春節回到家鄉，親身感受一下久違的春暖春意。春節，永遠是我們這一代中國人心目中的新年，雖然元旦才是一年的新開始，但在我們這一代心目中，元旦是泊來品，像基督教一樣，始終還未能在中華大地形成氣候。或許過一段頗長的時間，通過演變，洋為中用，元旦變成自己的東西，才可能淡化中國人對春節那種濃濃的情意結。小時候，過春節感覺每一樣東西都是新的。時間是以春節來劃分新舊的。以往不管好歹，一到春節，又是新的開始，有一種既往不咎，來者可追的寛容。身上的裝束是新的。以往不管家裡怎麼窮，一到春節，父母都會為我們添上一套新衣服，添置一對新鞋。“爆竹聲聲除舊歲，梅花點點迎新春”。午夜的
  • 爆竹聲一響，父母為我們穿上新鞋新衣服，再給我們一封“利是”，再加上一句“快高長大”之後，我們又長了一歲了。小時候，我們都盼望春節早一點來臨。春節來了，一班小同伴聯同一起，穿上新的衣服，到親戚家裡拜年。與其説是拜年，倒不如説是討“利是”。親戚大人樂意在春節期間派幾封利是，聽一兩句吉祥的説話。當我們一離開親戚門口，便急不及待地將利是拆開，再用利是錢購買鞭炮，在差不多乾涸的河床上燒放鞭炮。冬天，有些小的支流河已經乾涸見底，河床裡的淤泥變成軟軟綿綿的。我們一班小孩小心翼翼地走到河中間，把鞭炮插在軟軟綿綿的河泥上，然後伸出已燃點的長長的小竹竿，將鞭炮的引子點著，馬上離開。隨著鞭炮“叭”一聲響過，淤泥開花四濺，來個富貴榮華，好不開心。有一次，我用長竹桿點燃'了鞭炮後，馬上離開，但看見好長一段時間鞭炮還不鳴響，於是走過去瞧一瞧，誰不知這時鞭炮突然“叭”響了。可想而知，我那套新年新衣服淤泥累累，泥跡點點，連臉上亦掛上泥的光彩。幸好是春節，母親看見我花斑點點，都只是臉一沉，連責罵一句都沒有。我們就這樣開開心心地渡過一個又一個春節，我們就這樣在物質缺乏的環境下度過童年、少年以及學生時代。去年，中國網路上流行著《那一年》這首歌，引起許多我們這一代人的共鳴。歌詞有幾句是這樣“還是會想起那一年我們都沒有錢的時候/我們穿著簡單但是乾淨的衣服/略帶皺褶但是整潔的鞋子/背著書包/也許路上會遇到順路的同學/會聊起校園裡的故事/那校園裡的老槐樹/還有透明的窗戶狹窄的走道和嬉鬧的孩子們/會在談起某個同學的時候莫名地臉紅/然後若無其事地岔開話題……”
  • 直至長大了，外出讀書，離鄉外來工作，成家了，春節倒成了一種無形的負擔。春節來臨時，想到要為父母買什麼東西，要為子女買什麼東西，要為家裡買什麼過年裝飾物，想著要到那一位上司、那一家客戶拜年等等。春節忙來忙去，似都是為別人而忙。這時，我才明白到少時春節的快樂是父母大人用一年的辛勞、用一年的積蓄來堆砌出來，或者是用賒欠的方式掩飾而成的。小時候，我們穿的新衣，團年飯的大魚大肉，是父母為了營造新年的氣氛，為了滿足孩子們對新年的美好期望，千方百計裝飾而成。這時候，我才明白到父母曾説過“新年是小朋友的節日”的真正含義°人到中年，人好像剛越過山峰，開始回頭望，開始走下坡時候。春節亦不再渴望追求新的東西。人開始有點懷舊了，開始回憶了。今年的春節，我懷著這樣心情回到故鄉。故鄉是嶺南水鄉的一個小鎮》雖説是鎮，但四周都是交錯的河流，四周都是飄著稻花香的禾田，散發甜甜味道的蔗園。那時故鄉春節，大河的河水清澈見底，可以看到一群群的魚在河裡自由地遊走。大河兩岸的一排排竹林，被嚴冬寒風剃光了頭，正等等發出新髮。但今天，河裡遊走的魚兒已被工廠排出的化學物質溶化掉了；一排排的竹林連根拔起，不知安放在那裡。故鄉嶺南水鄉風情不見了，換之而來是一排排的石屎廠房及大廈。故鄉經過幾十年的改革，已脱胎換骨變得面目全非。面對故鄉新環境，我只感到陌生，只有在心裡發出唏噓感嘆。懷鄉的熱情如同燃燒的火種，突然被一盆冷水潑滅，剩下懷人的盼望。慶幸，一眾故友對我這位難得春節回鄉的稀客，有點喜出望外的興奮，口裡開玩笑説你放無薪假啊！現化科技發展了，
  • 澳門博彩業放無薪假的新聞，亦傳遍中國內地，亦成了他們變相半失業的新名詞。故友老同學的相逢，如同將埋藏在地下多年陳年老酒打開，散發出陣陣馥香。今年的春節，老同學們特意為“新煮意”酒家設下宴席，慶祝我們相聚在春節。席上，還邀得剛從香港歸來的新朋友王先生相陪。大家對我們兩位港澳同胞特別“關照”。負責主持飯局的，在區人事局工作的何同學説完一段頗為煽情歡迎詞後，拿起兩隻矮腳玻璃酒杯，對著我和香港的王先生説“為了隆重其事，我們以禮炮歡迎兩位。”王先生不知道何同學葫蘆買什麼藥，但我已經猜想他肯定不懷好意，肯定和喝酒新法有關。當香港王先問什麼禮炮時，何同學首先將一隻酒杯斜放另一隻酒杯上，然後將酒倒滿斜放的酒杯，然後才對香港王先生説：“這叫做歡迎禮炮。喝二杯，叫迎賓雙響禮炮，是基本的迎客禮貌；喝三杯叫做部長級禮遇，如果喝十二杯叫做總統級禮遇。”香港王先生看看斜放的一杯酒，足足有一兩，不禁伸了伸舌頭，望著我。我知道“酒”數難逃，況且喜慶場合，老友相逢，焉有不喝之理，惟有站起來將自己的酒杯亦同樣斜放另一隻酒杯上，倒滿一杯，對著何同學説：“多謝老同學盛情款待，無以為報，只得捨身喝酒。”説完往何同學的酒杯一碰，便一口喝完。我知道何同學意圖要我和香港王先生兩位碰喝杯，想來個港澳一家親。但我一喝完，粵澳合作和諧，他不敢“賴皮”，只得和我一樣一口喝完。這時，香港王先生才恍然大悟，拿起酒依樣劃葫蘆，港澳合作，站起來和何同學碰酒。這時，何同學擺出“官樣”來，為我和香港王先生倒滿一杯酒，對在座的同學説：“這兩位港澳同胞，是我們
  • 的統戰對象，我們一起敬他們一杯好不好？”同學故友被剛才我們喝酒的氣氛所感染，都不約而同地舉起酒一飲而盡。香港王先生不勝酒量，兩杯下肚，已經有點迷迷糊糊’紅著臉説：“真……真高興。”一杯濁酒通憶渠。我和這些老同學長時間沒有見面，隨著酒瓶的酒不斷變小，話語越來越多。坐在我旁邊的一位老同學説，大家一年到都忙，平時很少這樣聚在一起，只有春節有客自遠方來，才會不亦樂乎開懷痛飲。我看著同學們酒杯交錯，聲音忽高忽低，陳年往事如細雨一樣沁入心頭，和喝進肚裡的酒融為一體，化成綿綿不斷的情意。酒是冷，情是熱。友情溫暖了酒，熱酒又煽動著激情。—批中年的男子個個“酒酣胸膽敞開張”，像聊發少年狂的老夫，不隨天色老，只隨酒壺飛。同學們臉上掛著當年的天真笑容，眉飛色舞，不問今年是何月，更不會問青天，一起回到當年那個沒有錢的日子。許多年的陳年舊事湧入心頭，在心裡被酒溫暖著，發酵著，翻騰著。後來，有一位同學還借著酒興，吟出一些極有詩意的詞語來。同學中有貴為小學校長、中學校長的半知識分子，當然亦乘機附和一番。酒後的同學們個個都能“開言欺陸賈，出口勝隋何”，隨意出口成章成文。我想我們差不多已到了血冷管塞的年紀，可能需要用美酒做引子，去點燃心中的還末熄滅的青春火種，再用那燃點的火種，引發友情的燦爛爆響，用兒時的真心真情，洗卻被紅塵俗世漂染蒙污的心靈。曲終人始終要散。差不多到晚上十點，同學故友才依依不捨地散去。有兩個同學出了酒家門口還相擁而別，親暱狀令其他喝得酣醉的同學大聲呼喝：“你們搞基啊！”這兩
  • 位同學扮個鬼臉，説：“我們青梅竹馬，犯法嗎？”半酣半酙的我，望著酒樓外的街燈，散著柔和的黃光，街上吹來和暖的春風，一時酒意噴灑，今年的春節真是：“春風暖春意濃處處升騰詩情畫意；酒酣興酒醉情杯杯燃燒壯志豪情。，’
  • 字説方言話世遺！任風塵時人在今使用著粵字方言之同時，卻又忽略了對其音義及運用，自以為身為廣府人，與生俱來，已掌握粤音與漢字之認知。更每以一不成文而又共通、長久對漢字謬習之文化解誤而待之，就是有字讀字，無字讀邊！甚或音不配義，不求甚解。更有有學之士，不但不作除歪統正，反倡以“廣用能通”便可，導以約定俗成，否定古音，任以隨波逐流，理直氣壯、尊之為“文字文化之所謂演化里程”，遂令今使用之漢字方言及用句，別字張冠，錯音李戴，以非為是。且濫以誤音為今音，正音為古音之謬！究其粤音，要有一定的核心概念，就是可約定，但不能俗成。其由就是不能否定其原音與義，而所言、約定者乃在闡釋於風俗、避諱、特定、封邑、口語、姓氏、意義、音譯等等。意為“約定”在一定的語域或用字句中。若一旦原字與上列範疇脱鉤，其字便必須回復獨立原義之正讀，此之謂不可“俗成”也！明確一點，亦即口語與書語，就要有清晰的分界度。其例舉：如“雅憩”之“憩”，本音（氣），因其早在起名中謬以為（舔），沿習已遠，在此限句內，口語故可作音（舔）。“媽閣”之“媽”，本音（嗎），因本身方言之習，在此而作音（馬）。“南灣、西灣”之“灣”，本音（彎），又因地道之久承，在此音作（環）。但這些字一旦離開以
  • 上辭組，便要回復本音，不能張冠李戴。看今所使用着之母語方言，音謬義訛，不計其數，俯拾皆是，唯憾尚未得時人警察！每況愈下，曰益嚴重，更任肆爾，隨波逐流，奉為正統！更有學者在使用粤方言母語之同時，又提倡否定古音！此非文化工作者對母語文化之應有態度！試想在閲讀及使用古文時，（如成語）。若未能掌握其真正讀音，又何可得清析解悟。再更嚴重者，若全盤否定古音，時人姓氏將無正讀，久而成不可易轉之誤。爰引數例以佐：遠則有葉姓，音（攝），早誤作（頁）。燕姓，音（煙），早誤作（宴）。韋姓，音（唯）早誤作（偉）。近者有如樂姓，音（洛），今誤作（落）。朴姓，音（嫖），今誤作（樸）。華姓，音（話），今誤作（驊）。鮑姓，音（齙），今誤作（包）。等不一而足。看似無傷大雅，實則已將其文化、祖承及歷史，剪切得體無完膚矣！棄宗丟祖！再説在否定古音理論之同時，有人卻又堅持倡用古字取代今用字？例舉：如甦醒之“甦”字，本是新增字，在此詞彙古是以“蘇”字同用，及後新增此“甦”字後，本已分工，除引用古文或閲讀古籍外，現今文書，應毋容刻意在此用回“蘇字”。又如旅遊之“遊”字，古是與“游”字共用，及後亦兩字分工，故為何將旅遊之“遊”字易以“游”。這顯然是其所倡者，自相矛盾？本末倒置。仍振振有辭，引經據典
  • 以證其無誤？！若以其所論，是否將“沉”改回用“沈”?“間”改回用“閒”？“茶”改回用“荼”?“驟”改用回“矜”？”等等。又如“聽”字。用在「聽覺，聽聲音j。其音應讀如（汀）（汀，今人又多讀為（丁），亦謬）或（廳），若用於在「聽政，任憑，等待j等詞彙。其音應讀如（停之第三聲）。如“聽天由命”“聽其自然”等。而此字尚有一音（引），如成語“聽然而笑”形容自然而笑也，乃古音。緣何今不論在任何釋義，只聞多唸作（停之第三聲），究其緣何只用一音，而又不因應釋義而音隨義轉呢？又“核”字，在核實，核數，核算，核奪，核辦，核准，覆核，審核，批核等，讀為（轄）。若用於果核，核心，核子，核武等，讀音應為（鶄）。何故統一為音（轄）而棄用（鶄）音！而在果核中，如讀音（果轄），更益見別扭。此又何以論正！又如成語“拾級而上”時人就是不蘊原音之意，將“拾”字讀回本音(拾），不知這裡之拾字，應讀作（涉）。“身無長物”之“長”字，在此應讀（丈），多餘也，而不是時人所慣讀之（祥）音或（蔣）音。“心廣體胖”之“胖”字，在此要讀（盤），舒泰也，而並不時人所謬讀之本音（畔）。“便溺”乃謂大小二便也，此處之“溺”字，應讀作（尿），與“尿”字通。時人每以（礫）音而誤。讀（礫），只適用於“溺愛、沉溺、遇溺、拯溺”等句上。所謂否定古音，是否將時人謬音，因普及而成為正規？而為之今音？看今時人普及之誤音，比比皆是。時人又有否察覺我們所使用著之母
  • 語文化，究竟還能存在多少輪廓！而可又有察覺，這也都是非物質之文化也！（其中還包括廣東話字即古秦漢語之更深層論討。）若得以確論宣揚，算未能糾時人之訛習，是否亦應列之為文化保育！再例：“皖”音（碗），安徽省之簡稱，時人今誤音作（阮）。“毯”音（淡），時人誤作為“氈”字，而廣讀（氈）音。“熨”音（運），燙也，時人誤以為“烫”字，而廣誤為（烫）。此字尚有一音讀（屈），用在「熨帖」一詞，意為妥當也，理順也。“塑”與“溯”，音（素），時人誤作“朔”，廣誤讀作（朔）。“蟶子”，音（清子），而謬以音（勝子）。“揪”音（周），今謬作（抽），亦誤作（抽）解。“厲害”音（麗害），時誤以（利害），與“利害”一辭混淆。“鍰”音（換），今誤作（垣）。“昂”音（骯之第四聲），今謬作(卬）。“褪”音（呑之第三聲)，時謬作（退）。“骨骼”音（骨格），時謬作（骨絡）。“糾正”音（九正），時誤作（斜正）。“塵埃、埃及”之“埃”音（哀），時誤以（挨）。“家具”謬以“傢倶”。“饑饉”謬以“飢饉”。“飢餓”謬以“饑餓”。“杧果”謬以“芒果”。“爭黝”謬以“爭拗”。“睾丸”謬以“睪丸”。“餵食”謬以“喂食”。“石璺”謬以“石碧”。“崇”謬以“祟”。“一繒”即一圓，謬以“一蚊”。“內宄”謬以“內鬼”。“糴灰”謬以“跳灰”。“珧柱”謬以“瑤柱”。“牙齒暈”謬以“牙齒印”。“雞髀”謬以“雞脾”。“插銷”謬以“插蘇”。“好窳”謬以“好瘀”。“重蒞”謬以“仲嚟”。“
  • 串”謬以“寸”。凡此種種，如銀河沙數，上所述者，仍乃冰山一角。究又有誰倡之以保存！看今在澳土生葡人，猶能愛護其在澳之土生語言文化，並將其申請加入非物文遺，南韓亦正著手將漢字申請列為南韓國家非物文遺，而看我們呢？！！
  • 我們永遠在一起好嗎？趙陽同事去台灣，幫我帶回了《小團圓》。<<小團圓>>書影這本書，張愛玲幾易其稿，改了多次。許是和自己太貼近了，太想寫成一部巨著，反而著力過甚，有些累贅起來。雖然張愛玲強烈反對大家把邵之雍當成胡蘭成，把九莉想成張愛玲。可是沒辦法，如她所料，我們毫不猶豫地這樣做了，他就是他，她就是她。那天晚上，邵之雍（胡蘭成）臨走時，九莉（張愛玲）站起來送他出去，他撳滅了煙蒂，雙手按在她手臂上笑道：“眼鏡拿掉它好不好？”前兩章真如人物表，紛雜紊亂。或者，是讀者如我太心急，老希望胡蘭成快些登場，故而沒能靜下心來讀那紛雜的人物。她笑著摘下眼鏡。他一吻她，“一陣強有力的痙攣在他胳臂上流下去，可以感覺到他袖子裡的手臂很粗。”張愛玲與胡蘭成
  • 九莉想：“這個人是愛我的。”多麼熟悉的句子，是的，這句話，《色•戒》裡老早就有過了。女人，再精明，再刻薄，還是扛不住一個會甜言蜜語的才子的愛情。隔了一天，他在外面吃了晚飯來，有人請客。她泡了茶擱在他面前的時候聞得見酒氣。談了一會，他坐到她旁邊來：“我們永遠一起好不好?”昏黃的燈光下，她在沙發靠背上別過頭來微笑望著他：“你喝醉了。”“我醉了也只有覺得好的東西更好，憎惡的更憎惡。”接著他拿起她的手來，又再道：“我們永遠在一起好嗎?”“她覺得過了童年就沒有這樣平安過。時間變得悠長，無窮無盡，是個金色的沙漠，浩浩蕩蕩一無所有，只有嘹亮的音樂。過去未來重門洞開，永生大概只能是這樣。”這時的她，聽著外面飄來的英文歌，是這樣的感覺。且來看胡蘭成的《今生今世》裡是怎樣寫的：“我常時一個月裡總回上海一次，住上八九天，晨出夜歸只看張愛玲，兩人伴在房裡，男的廢了耕，女的廢了織，連同道出去遊玩都不想。舊戲裡申桂生可以無年無月地伴在志貞尼姑房裡，連沒有想到蜜月旅月，看來竟是真的。”他寫與張愛玲是“桐花萬里路，連朝語不息。”又是“照花前後鏡，花面交相映。”他全然深知她，了悟她，懂得欣賞她：“張愛玲是民國世界的臨水照花人。看她的文章只覺得她甚麼都曉得，其實她卻世事經歷得很少。”
  • “愛玲喜在房門外悄悄窺看我在房裡。她寫道：‘他一人坐在沙發上，房裡有金粉金沙深埋的寧靜，外面風雨淋琅，漫山遍野都是今天。’”張愛玲，九莉。甚麼是愛情？這就是。想起那首校園歌，裡面一句簡簡單單的“路途遙遠我們在一起吧。”何以如此打動人心？就因為那是一句承諾，一份對未來的盟約。如果一個男人這樣對一個女人説，她總大概是逃不掉的。胡蘭成的文章之好，我以為遠遠在張愛玲之上。可他的無恥，就先不説為日本人做事這種氣節上的事。單是他的薄情，他對於女人及愛情，實在是無恥得令人髮指。且毫不覺得是錯，且事後一個一個排寫出來，玩味得很有得色。就算背叛了愛情，他仍然是覺得自己沒有錯，把自己的豔遇寫下來，要張愛玲去讀，她讀不下去，他還要打她手背，説他和她都是不該妒嫉世人和被世人妒嫉的。甚而説起小時候在舅舅家，傍晚他父親去看他，帶了橘子，分給舅舅家的孩子，而他卻沒有分到，心裡有些不快。後來跟父親上了樓，父親取出一隻紅紅的大福橘來，原來是專留給他的。他拿這個來比喻張愛玲。意思大約是把張愛玲當成自己人，自己人就不該妒嫉吃醋，該著要和他一起欣喜他的一段段豔遇的。明明負了人，卻要説出這樣的話來，不知是他真天真還是手段的高明。反正，愛才的女子是過不了這關的。而傷起來，自然是格外的痛。唉，張愛玲要把骨灰撒到無人野地，對人生如此的心灰意冷，胡蘭成絕逃不掉干係。
  • 《小團圓》是張愛玲要銷毀的，但她到底沒有。那裡面有多少舊曰自己的影子，她自己最清楚。只是人生走到盡頭，連骨灰都不要，墓也不要，卻留下《小團圓》讓友人來銷毀，張愛玲，真是千迴百轉，多麼的想得通，又多麼的想不通啊。不過，對手是胡蘭成，傷得慘重，但也算是棋逢對手。誰讓這個薄情人又是如此的知音呢？！士為知己者死，女人又何嘗不是？！題外話，想到大香寫在明信片上的杜拉斯語：“世界上根本沒有永遠這回事，人們為甚麼要發明這個詞？”
  • 知行從前，有一隻兔，年少時曾經離開鄉村到異地流浪，在途上交了一些朋友，也因為太任性，傷害了別的動物，自己也受傷。過了一段日子，疲憊而懊悔的兔子回到兒時的鄉村，在安靜的平原過著淡淡的生活，漸漸脱離輕狂莽撞的昔日。牠決心以後對朋友都不要像以前一樣，希望以誠實無私的心去待牠們。兔子兒時的朋友小鹿小鳥們都長大了’他們在鄉村過著忙碌充實的生活。偶爾他們也會聚在一起，然而曾經長期離開的兔子變得小心翼翼的，不敢常常打擾朋友們，但珍昔每次相聚的時光。兩隻兔的故事平原上的小動物除了為自已的生活奔波之外，有一些也為餵養牠們的農場主人打理大農場。有一天，兔子聽到有關農場大豐收的消息，便到那裡看看有什麼可以幫忙的，於是在那裡重新開始老實幹活，並交了一些新朋友。當中有聰明的小馬，勤奮的小驢等等’還有一隻同類—純真的小兔。純真兔和懊悔兔説相同的語言，而且純真兔是一隻很會關心朋友的率直動物’為兔爽快，牠們便成了朋友。農閒時，純真兔時常找懊悔兔去看風景，因為純真兔很多時找不著喜歡看風景的動物，有一些愛電玩的還笑牠的嚐好老土。而懊悔兔
  • 喜歡看風景，回鄉後卻沒有認識多少動物有相同志趣。一路上，曾經流浪的懊悔兔有很多有趣驚險或悲情的故事，讓純真兔覺得懊悔兔真是隻棒極的伙伴。兩隻蹦蹦跳的兔子在熾熱的陽光下和起伏的山路上交換彼此的故事，關懷對方需要，炎熱崎嶇的路途顯得輕鬆多了。“有石頭，小心走啊！”“你走了很久啦，休息一下吧!”每一次純真兔跟懊悔兔去遠足看風景時，牠總是不期然的往山的高處躍去，令懊悔兔也很希望跟著這溫暖的伙伴一同上去看更廣闊的風光。然而曾經受傷的懊悔兔爬著走著，心中也害怕自己的能力有限，上山造成麻煩，掃了純真兔的興。可是牠沒有説出來。牠們攀上了一個小山崗的頂端。兩隻兔子眺望前面一片藍天白雲，崖下綠油油的原野和遠處的山林，清風還適時掠過，此刻格外感人。純真兔站在山頂上，想起懊悔兔沿途的故事太精彩了，感到自己的比不上，又看到懊悔兔有點跟不上、氣喘喘的樣子，擔心繼續上山會為難了牠，心裡著急，於是很想為這位朋友做件好事，説：“能跟你一起上山真棒！其實我也很想繼續跟你爬山，但你應該屬於平原的，所以我該趕緊把你送回家！”於是愛友心切的純真兔想到一個最快捷的方式——在懊悔兔還睜大迷茫的雙眼之時，牠以最真誠的笑容’把懊悔兔溫柔地輕輕一推’推
  • 到山下去。懊悔兔直墮山崖，躺在無垠平原上。農場主人所種的軟綿綿草地沒有讓牠喪命。懊悔兔腦海中仍縈繞著純真兔微笑的剎那，記掛著還在山頂上孤伶伶的朋友，用盡全力向山上喊叫著説：“我還在…平原上…別…擔心。你要……下山嗎？”山上響起關切的回音：“我還想到更高的山嶺去看看，不知道哩！哎，不用等我，太辛苦你了！哎，真希望你像我一樣有力氣結伴上山！喚，其實一隻兔子上山好孤單的啊！”懊悔兔只希望有氣力的純真兔能尋到牠夢想中的更高峰，於是再一次用力叫喚：“別擔心，還有小鹿和小鳥。反正……我也可以找……找他們去。”“那太好了，記得找到他們後，向山上對我喊一聲報平安。我仍很關心你的唷！”本來就住在平原的懊悔兔，默默地躺在突然飛墮回到的平原，伏在自己的血泊，臥在純真兔帶牠看風景和送回家的好意之中。牠祝福著牠沒法明白但肯定對自己真心愛護的好朋友，亦只知道唯有等待農場主人經過平原，找到自己……。
  • 康公廟前地鄧思平前些日子，報紙上刊登的一則新聞引起了我的注意，由草六坊會及果六坊會合辦的“關前關後爛鬼樓——月份牌小姐選美之夜”活動，假康公廟前地舉行。“康公廟”居然和“月份牌小姐”會拉上關係？一個古老，一個時髦。這確實令人好奇。特別是對我這個有著康公廟情意結的人，更是想一尋究竟。由於多年的關注，對康公廟也算是一知半解吧。廟宇位於十月初五街中段，有超過二百年歷史。廟內供奉康公真君，即是漢代之帥李烈。因為保國有功，受封成為康公。相傳在百多年前，有一個木製康王神像由遠處浮水而至，被附近居民拾起，並在附近建祠奉祀。清朝年間，由一位木業商做發起人，和坊眾合資在原地建廟，這就是現在的康公廟。康公廟專主民間的喜慶法事。康公誕更是附近的人們最多參與的宗教節日之一。過往，到了康公寶誕那天，神像就會被抬到街上，在喧天的鑼鼓聲中和神香繚繞之下，由信眾簇擁著緩緩行進，歡慶熱鬧之餘，人們祈求神靈給予一個平安和健康的祝福。做為喜慶的重頭節目，更會在廟前空地上，搭建起巨大的戲棚，邀請省港著名的戲班，來到這裡上演神功戲。平時的康公廟前地，只見那些來自城裡四面八方的小販們，像是擺攤
  • 的，看相的、賣小吃的，都紛紛到這裡謀求生計，再加上周圍的街坊前來幫襯，康公廟前地總是熙熙攘攘，好不熱鬧。幾十年前，我不單可以説是康公廟前地的“活動分子”，還是康公誕神功戲的“忠實擁躉”。上個世紀中，我出生在草堆街西口的一座樓房裡。後來，父母北上，爺爺奶奶就兼顧起照料我這個長孫的責任。平常，老人家要料理舖頭的生意，不可能步步跟緊。等我到了五、六歲時候，自己就已經開始一個人跑到康公廟附近，和當地的小孩們一起玩耍。廟中那座泥塑的康公，整天沒有笑容，一幅森嚴肅穆的樣子，我們並不敢貿然邁進廟門，更不敢去瞻仰它的尊容，只有在廟宇的前地上玩耍。那個時候，康公廟前地對於我們來説，好像一個大的廣場，在那裡跑啊，跳啊’無拘無束，開心不已。有種“勇敢者的游戲”不得不提。不像其它鋪砌著葡萄牙式碎石的街道，康公廟前地的地面保留著自己的特色一用許多大塊的條狀石板鋪設而成，因此，汽車經過時，為避免石板之間罅隙造成的顛簸，只能慢呑呑地駛過。當時私家車的外貌都像老爺車。一有這類車從那裡經過’我們幾個小夥伴立即追了上去，快速登到汽車後面的保險槓上’等車駛快了再跳下來。回想起來，一副好不英勇的樣子。當然’最熱鬧的時節莫過於康公誕。此時，廟前的空地四周都插滿了五顏六色的彩旗，中間搭起了孩子們眼中仿若樓房一樣高的戲棚。多少年後’才從當地老居民那裡知道，像文千歲那麼出名的大佬官，當時都會前來演出一些著名的劇目。
  • 然而我們小孩子並不懂得他們的名氣大小，只知道到處亂跑看熱鬧。舞臺上刮風下雪，卻從前臺的側面看到，不過是有人爬倒高處’從上面撒下白色的紙片’幼小的心靈就似乎第一次發現了世界的真相。那些坐著密密麻麻的觀眾座位，更是我們鑽來鑽去玩捉瞇藏的好地方。伴隨著絲竹鑼鼓的樂曲和依哦吟唱的表演，我們在人群中不停歡快地穿插奔跑，難得大人們的容忍一反正是高興和歡快，就人人有份吧。後來，我去北方會合父母，康公廟“小街坊”的身份也就到此結束。再返回澳門居住，已經是多年以後的事了。“少小離家老大回”。每次路經這個兒時的遊戲場地，都不自覺地停下來，看多兩眼，看看它的變化如何。康公廟前地的情景大不相同了。雖然鄰近東亞酒店的那個懷舊式的大門依舊存在，給人們留下一種上世紀三、四十年代靡華風情的影子，但是，康公廟前卻已變成了熙攘喧囂的車道。而廣場的一邊，空空蕩蕩，冷冷清清，小販沒有了，戲棚不見了，連街坊想聊天找張凳子都沒有。隨著都市化的追求，一切都在匆匆忙忙的改變之中，康公廟前地也不由自主地卷了進去，在機械和科技的操作之下，只留下緊張和冰冷，失卻了一份人性的生氣和溫情。沒有了生氣，又從何尋求發展的生機？這種情形，引起了當地老居民的憂慮，也引起了許多澳門人的關注。大家都在尋求解決問題的辦法。當地的幾個街坊團體逐漸聯起手來，配合當年的街坊節，在康公廟前地搭建大型懷舊舞臺，舉行慶祝儀式
  • 及連串活動，包括粵曲表演、文藝晚會、敬老盆菜宴、攤位遊戲及圖片展等，均取得了良好的成果。在上述成效的鼓舞下，2008年底，草六坊會及果六坊會又假康公廟前地聯合舉辦“關前關後爛鬼樓——月份牌小姐選美之夜”活動。夜幕漸漸降下，周圍的燈光把廣場照得白晝一樣。臨時搭建的舞臺下面一早就坐滿了前來觀看“月份牌小姐選美”的街坊。露天的場地，簡陋的舞台，擁擠的觀眾，顯然，這場選美將是一場前所未見的平民式的活動。強勁的音樂響起，先是男女歌手們登臺亮相。沒有華麗服裝，也沒有濃妝艷抹，他們首先自我介紹，“我們平時都有專職，只是業餘的唱歌愛好者，想不到有這個機會上臺表演，平時聽別人唱，今天自己唱。唱得不好請多多包涵。”這種熱情和勇氣，一下子拉近了臺上和臺下的距離，馬上贏來了晚會的第一陣掌聲。緊接著，澳門的“羅文”，“柔情王子”等陸續展開歌喉，大顯身手，一首首巨星的歌曲摹仿得惟妙惟肖，台下響起了一片安哥的叫聲。接著，當地街坊會的負責人致詞。大意説，今年借助時髦的“月份牌小姐選美”，為康公廟前地一帶營造歡樂祥和的氣氛，進一步向居民及遊客宣傳澳門的世界文化遺產，藉此推動旅遊業發展和刺激舊區經濟，抗擊金融海嘯的影響。好啊。我的眼前似乎一亮。熱心的觀眾們靜了下來，屏息期待著這場特殊選美會的開場。臺側開始傳出一陣陣輕悠的民樂，身穿充滿上海懷舊韻味旗袍的佳麗
  • 們，一個跟著一個，像從一片熱烈的海洋中魚貫出場。她們微笑者，向觀眾揮手示意，掌聲和歡呼聲頓時響徹了廣場的上空。精彩的比賽開始了。第一位佳麗身穿旗袍，手持中國傳統的紙傘’娉娉婷婷’腳邁蓮步，像從月份牌中走出，來到舞臺的中央，接受司儀的提問。“請問舊城牆建造的時代是？”“十七世紀初。”好。一片掌聲之中，順利過關。下一個佳麗，輪廓鮮明的臉龐’高挑生動的身材，手持一把絲質的團扇’一看就是土生女孩一可能正是這把團扇’把她的祖先吸引到澳門吧。“請問三街會館又叫甚麼？”土生女孩似乎一下子反應不過來，有些發懵。“關帝廟’關帝廟！”台下觀眾席上傳來大聲的提示。“哦，是關帝廟。”土生女孩有點不好意思，但也還是用廣東話字正腔圓地講出答案。大家發出一片友好的歡笑並掌聲。問題不都是這麼簡單，另一個持紗巾的佳麗“不好彩”抽出了這樣的問題，“請問，大三巴牌坊的名稱怎麼來的？”這真需要一些“專業”知識。“呵，呵，因為它被燒了三次吧？”哈哈，哈哈，觀眾們忍不住了，不由得大笑起來。街坊們幾代人都在牌坊腳下生活，對它太熟悉了。答錯了沒關系，好像是對鄰家的小妹妹’笑聲裡只有善意，沒有絲毫的揶揄。程式簡潔明快’十二位佳麗逐個回
  • 答完了問題，就回到後台，等待評判計分。這時，經典樂隊出場了，又是一輪音樂歌唱的表演。依然沒有甚麼大牌歌星，都是“本地薑”上場。《順流’逆流》，《海闊天空》’《一生不變》等等，一首首耳熟能詳的流行曲，從這些“本地薑”的嘴裡唱出，配合著激烈的音樂伴奏，依然是那麼悦耳，更有一種親切的感覺。正當我全情投入到歌詞的境界中去，忽然座位的旁邊傳來震耳的歌聲，“原諒我這一生不羈放縱愛自由，也會怕有一天會跌倒。多少次，迎著冷眼與嘲笑，從沒有放棄過心中的理想。”我扭過頭來一看，原來是一個打工仔模樣的年輕人，旁若無人般地跟著臺上的歌手一起高歌。他似乎沒有理會旁邊有人看他，愈唱愈帶勁，“背棄了理想’誰人都可以那會怕有一天只你共我。”一個高音拔上去，仿佛把平時積鬱的勞累和怨氣都發洩了出來。臺上的歌手獲得了掌聲，我也給旁邊唱歌的小夥子鼓了幾下，“你唱得不錯啊。”後生仔向我友好地笑了笑，算是回答。選美的冠、亞、季軍選了出來。激昂歡快的音樂和五彩繽紛的燈光中，街坊會的負責人員上臺頒獎。主辦單位別出心裁，特設“誰是冠軍”競猜遊戲，即場由冠軍佳麗親自抽出十名幸運兒，人們更興奮了。南國十二月的露天夜晚，涼風習習，臺上臺下卻都洋溢起陣陣喧鬧而溫暖的波浪，把廣場四周的洋紫荊花瓣一片片地吹落下來，散在空中，散落在人們的笑臉上。觀眾們依依不捨地逐漸散去，剛才的場景卻一幕幕回現在我的眼前。這真是一種別開生面的選美一沒有
  • 三點式的胴體展示，沒有豪華的獎品激勵，更沒有甚麼緋聞的渲染傳播，佳麗們只是憑著姣好的面容，美妙的身材，機敏的對答，一切都是那麼自然，那麼真摯，就給街坊們帶來了如許的開心和歡樂，就好像人們坐在一起，無需大餐，只要一杯可口的奶茶，就可以開懷暢飲，達到身心舒暢的目的。這不正是“平民式”選美活動的特色？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理想，“貴族”有“貴族”的，“平民”有“平民”的。在康公古廟這裡，一次“平民式”選美活動，似乎帶來更多的歡樂，自然也會給康公廟前地帶來更多的生氣。有了生氣，生機還會遠嗎？
  • 經典作品與人的品格樂水“在民主社會裡，每個公民習慣性地忙於思考一個渺小的對象，這就是他自己。”—托克維爾“‘愛是什麼？創造是什麼？渴望是什麼？星星是什麼？’末人這麼問道，並眨眨眼。地球變得渺小了，在上面，使所有事物渺小的末人跳躍着。他的臉像跳蚤一樣不能被抹除；末人活的最久。‘我們發明了幸福’，末人說，並且眨眨眼。”—尼采我的教授們常常帶著遺憾的心情，婉惜地談論當今的學術界充斥著一種消費文化，這種消費文化消蝕著學子們曾經的高尚追求及思考熱情。而我曾經被或明或暗地指責過我是學術界消費文化的一份子，皆因我給人的印象是旁徵博引，卻沒有一個深刻的系統的價值觀，而且我對每一種思想只停留在知其皮毛的程度上，根本沒有嚴肅地對待思想。我的解釋是我還沒有找到適合我的思想，因此沒有辦法激起我鑽研一個人的興趣，但這並不意味著我的思想並不嚴肅。由於我曾經被指是學術消費文化的成員，我自然對消費文化這一個詞語感到非常不滿。它不單單是一張過份簡化的標誌，同時也語焉不詳，根本沒有説明“消費文化”中的消費是什麼。至於怎樣才不算是“消費學術思想”，更是無從談起，毫無標準可言。
  • 時至今天，我才漸漸對“消費文化”有了模糊的認識。但這種認識與我的教授們的認識也許不同。教授們是幸福的，因為他們在大學裡看到的同學們閲讀過一些人文著作，即便他們不求甚解，但至少比我所體驗的“消費文化”更不像消費文化。在我的身邊，人們根本不知道什麼黑格爾或者陀思妥耶夫斯基，沒有人從高雅嚴肅的人文作品中汲取營養。換言之，人們身邊沒有值得咀嚼品味的深刻的情感及追求，而且更重要的是，他們根本不需要這些值得咀嚼的有深度的情感或人文關懷。所以今天那些人只懂得“開心”“不開心”，已經不懂得區分沮喪、憂傷、失落、虛無、煩（Angst)、忿恨等等不同原因的情感了—精神慢慢封閉了，人們僅僅計較著毫無深度的開心和不開心。美國政治哲學家AlanBloom在討論美國精神的封閉中，談及美國的大學生不再透過經典人文著作領悟複雜的情感和崇高的追求，因此無法區分思想的優劣及表述的真偽：“如果沒有把《安娜·卡列尼娜》和《紅與黑》作為自己觀察世界的手段，一個人就不會感到生活中還缺些什麼，不會感受到真實的呈現與拔高意識的表現（即誇張作狀的虛假的表現）、無聊的傷感與高尚情操之間的區別。”即使年青人不從人文著作中學習榜樣，他們也會從身邊可接觸的人中學習榜樣，渾然不知地扮演著自己身邊的人。而在今時今日的澳門，人們身邊的人或者是平平無奇的末人，又或者是八卦雜誌塑造的誇張又膚淺形象。如果知道安娜•卡列尼娜的追求，怎麼還能甘於平庸的情感呢，怎麼還能受那些愚蠢的言論而指責這種追求？
  • 我永遠無法忘記我年少第一次閲讀時的感受。那時我讀的是介紹尼采思想的著作，裡面每一字每一句都開拓了我的世界—原來人可以如此超越及高尚的追求，原來人的一舉一動都是源於他的思想，原來我一向誤解的人都有這些偉大和追求，原來我一向以為是無聊的哲學竟然是如此發省人心。於是我無法不停止閲讀，無法不停止思考。而我感到遺憾的是，今天的社會似乎難以容納偉大的人及偉大的思想，因為偉大必然夾帶著善惡觀，善惡觀認為某些東西渺小及惡，自然會輕蔑他們，這就引致了不寬容。對自己的惡感到惶恐的人，自然要站在民主的一邊申明他們有自由選擇這些愛好（抱歉，他們不知道民主與自由是兩樣東西）。這令我想起末人問起“愛是什麼？創造是什麼？渴望是什麼？星星是什麼？”，他們這麼問是因為他們根本不知道崇高的事物，而且他們也不願意看到這些崇高事物的存在，以免讓他們自己不愉快。市場經濟是典型的民主社會，它盡量滿足每一個人的需求。但如果這個社會滿是庸俗不堪的人，沒有人對高雅或深刻的藝術或文學作品有興趣，沒有人對這些偉大作品有共鳴的話，市場經濟便會就這些庸俗的人提供他們所渴求的庸俗的產品，包括各種各樣的八卦雜誌，空洞無物的惡俗歌曲，那些文化快餐。今天人們已經不再從各種經典的文學作品中汲取那些偉大的情操，及學習那些敏感又複雜的情感了。每天包圍在他們身邊的僅僅是各種各樣經不起推巧的言論和形象，而大部分的八卦雜誌、漫畫、大眾作品更是在一邊推波助瀾。這些產業的市場營銷專家是無辜的，他們深知如何把校園小説或言情小説推銷給適當的人，也同樣知道如何把尼采推銷給思考生命的人。在
  • 市場經濟或消費文化下，向人民提供廉價感動的人不一定居心叵測，應該怪責的是這個我們這些千千萬萬人—如果整個社會都是思想健全的人，那麼市場營銷專家自然會積極發掘有深度的作品。我不是反對民主，但毫無疑問，某一種民主原則誠如AlanBloom所説的“否認偉大，它要讓每個人都感到身心愉快，不必忍受令人不快的比較。我們對英雄的蔑視不過是這種民主原則的惡性延伸。大學生根本不明白，能夠擺脱公眾的引導，尋求自己內心的指引，是一項何等的成就。”而經典的人文著作，自然是引領我們邁向這項成就的最重要的途徑了。到了一天我們都獲得這項成就了，或者就會獲得真正的民主。
  • 遊淡布隆國家森林公園許均銓2006年10月我到文萊參加第六屆華文微型小説研討會，這期間與中國內地、香港、新西蘭等國家和地區的作家們參加旅遊團到了淡布隆國家森林公園（TemburongNationalPark)，它是文萊一個著名的旅遊點。文萊在我國古代書籍中稱為渤泥，全國的面積有5765平方公里，人口35萬，馬來人占65.2%，華人22.4%，其他占11%,人口密度每平方公里爲60人。全國分為四個行政區：摩拉區（Brunei&Muara)、都東區(Tutong)和馬來突區（Belait)，這三個區相互接壤，位於西部，淡布隆區(Temburong)則在東部。淡布隆區的常住人口相對較少，不足一萬，主要是馬來土著民族。文萊國土有3/4被森林覆蓋，而淡布隆區的原始森林有1304平方公里，區內山巒起伏，綠蔭層疊，國家森林公園占地48875公頃，位於淡布隆區巴都阿波附近的森林保護區內，整個森林保護區面積有500平方公里之大。到淡布隆國家森林公園，我們十幾位文友在首都斯里巴加灣市（SeriBegawar)的碼頭坐快艇，約一小時到達了淡布隆區的首府邦加鎮。然後轉坐汽車，大約半個鐘頭，到了河邊的小渡口。渡口旁是一座簡單的小木樓，豎著一塊大木牌：淡布隆國家森林公園（TemburongNationalPark)，我們穿上了橙
  • 色的救身衣，坐上約五米長的機動舢舨，每四人乘一舢舨，一名舵手在船尾掌舵，一名向導坐在船頭，兼做領航員，逆流而上。兩岸是蒼鬱的林木，在這原始的如畫般的風景中，我看到有不少巨樹倒在河中，慢慢成為朽木，“天生我材未必有用”！巨木如能言必將會有此感慨。約一小時，我們到了漂流的終點，一間空落的長屋，這是文萊旅遊局設置的遊客接待處。據有關資料統計，如果在一棵樹上可同時棲息的400多種不同類型的甲蟲、昆蟲，只有熱帶雨林！淡布隆國家森林公園約有180多種樹木、35種蛙類、180多種蝴蝶、200多種鳥類等，林中還有婆羅洲猩猩、犀鳥、雲豹、婆羅洲金貓、婆羅洲象多種珍稀動物。要探索這片熱帶雨林開闢的景致，全程要登1026級梯階，階梯全是木板，鋪有防滑的鐵絲網格，兩側是護欄，旅遊者可順著梯節一步步往上登，看到兩旁混合生長的各種喬木，其中有英文解説的小木牌。要上1026級梯階需要腳力，終於到山頂最高處，見到一座瞭望台，是這公園最獨特的設施，要登上瞭望台，須先垂直爬約一百米高的鋁合金架樓梯每次只能一人通行。從瞭望台向四周放眼看去，廣袤的原始森林就在腳下，一覽無餘，極目遠眺，藍天白雲，盡收眼底，這是一片綠色的洋海，可以近距離地欣賞熱帶雨林，頓時倍覺心曠神怡。在這里可以遠離城市的塵囂，完全融入大自然的懷抱。瞭望台上還有一條只有一人通行的橫向鋼索天橋，約一百米長，這是一座會晃動的天橋，旅遊者可以走到另一頭下瞭望台。淡布隆國家森林公園里還有一個“貝拉隆野外研究中心的國際科研基地”，主要深入研究熱帶雨林的物
  • 種。新加坡還在區內設有一個熱帶雨林生存和作戰訓練營地等。森林是地球的肺，而熱帶雨林更是這個肺的重要組成部份，文萊在保護熱帶雨林方面做我很好，淡布隆國家森林公園正是一個成功例子。
  • 寫詩•讀之喬捷澳門是一個很流行寫詩的城市，在這裡，詩人這個稱號仍然為作者帶來光環。雖然當詩人並沒有什麼實際的經濟效益，崇拜詩人的時代也早就過去，但在澳門似乎還有某種神奇的力量在推動著人們不斷地寫作詩歌，近年來澳門詩歌的創作仍然相當豐富。與此同時，寫詩的人比看詩的人多，這也是個現象。中文現代詩發展到今天，形式多樣，入詩的內容相當豐富。只是發展的過程中，爭議不少，評論的喜惡不一，無論是詩人和讀者，仍然在眾説紛紜的今天不斷的自我質疑和自我反思，沒有一個肯定的説法。到底我寫的是不是詩？到底我讀的是不是詩？澳門在九十年代新生代詩人群中，曾經出現書寫實驗性詩歌的潮流，但時間不長，創作量也並不特別多。澳門的詩歌，無論回歸前後，始終以抒情詩為主。透過長短句組織意象，在精妙的句子中承載著詩人的哲思，無論入詩的事物如何現代，詩意在骨子裡始終沒有改變，比之於國內流派和風格眾多、詩潮和理念差異極大的創作情況，澳門的詩歌、澳門的詩人彷彿存在著某種共識，彷彿正一起堅守著某種簡單和諧的理念。每一個詩人的創作雖然有其特點，主題多樣、節奏運用習慣不盡相同，但只要細心地聆聽，卻又好像能在不同聲音中找到一條共通的和弦。那一條和弦，那一條澳門詩人共有的旋律線，我們無法從詩中看出來，只能透過讀、
  • 透過聽才能感受到。零三和零四年我參加過幾次詩歌朗誦會，在澳門筆會主辦的“澳門情懷一仲夏朗誦夜”中，我第一次被澳門的詩歌感動。好的詩不應留在紙上，它應該躍動於空氣中，透過耳朵穿透每個聽者的心。後來氹仔龍環葡韻舉行的一次露天的黃昏音樂會上，我在鋼琴的伴奏下朗讀了賀綾聲的《夜遊議事亭前地》。好的詩，讀出來不覺得道尬，説出來不覺得羞恥，聽者不嘲笑，大家靜靜聽，靜靜地感受，靜靜地想像。我相信每一個讀到好詩的人，腦海之中自有他們想像出來的美麗畫面，可以讓他們回憶過去、讓他們發現當下。後來，我開始以這種標準評判詩的好壞，當然我並沒有否定圖像詩或其他詩的藝術價值，只是如果我讀起來覺得別扭，説出來讓我皴眉作嘔，我會認定他不是詩，只是文字。這一兩年，澳門每次舉辦詩朗誦會，只要有時間我都參加。你知道為什麼嗎？因為我相信，每一首朗讀的詩歌都是被朗讀者或詩人精心挑選過的，每一首讓詩人敢於在公眾前被朗讀的詩，即代表至少得到了詩人自己的肯定。而且，詩的好壞在朗讀的過程中高下立見，雖然朗誦者的技巧也影響效果，但語言的張力、文字組織的感染力，對聽眾的用耳接收、用腦重組的過程來説，文本始終起著決定因素。朗讀詩歌不用跳舞、不用脱褲，只是純粹的文字演繹。何況演員演得再差，好的劇本始終不會被懷疑；誦者再讓人提不起勁，好的詩句始終不會被否定。我堅定不移地以此方式尋找好的詩句，雖不能説是十全十美，但至少讓我節省了很多閲讀次貨的時間。親愛的朋友，你寫詩嗎？你敢不敢誦讀自己的詩？當你寫完一首詩
  • 以後，你願意先過自己這一關，試試讀一讀，看看語言是否精鍊*看看臉有沒有紅，誦讀時會否感到不好意思嗎？我認為，即使是笑聲，由詩而起的也當屬高貴而帶智慧。作為詩人，如果連自己這關也過不了，詩人又怎能理直氣壯地稱自己寫的是詩呢？這個時代提供的訊息已經太多太混亂了，我們真的沒必要浪費時間為人類製造文化垃圾。倒不如認認真真做一個稱職的讀者，買幾本詩集，多談論詩的話題，以此給予其他詩人精神的支持和善意的評價吧。
  • 領悟來遲有些看似平凡的生活細節、平淡的過去，其實很重要。因為領悟，往往出現在這些生活小節上—不是自己想得太多，而是當你重新去思考一些自以為必然的事情時，就會發現眼中所謂的平淡，其實一點也不平凡。我是一個又大意又粗心的冒失鬼，遺失隨身物品已是經常發生的事；但更厲害的是曾經試過忘記了廚房正燒著開水，卻跑到房中睡個午覺…一覺醒來，廚房裡的火已滅、煲已穿、甚至連抽油煙機也被熱熔！於是我提醒自己，每當燒著開水’我一步也不會離開廚房。前陣子我很不快樂。心情不知道為什麼沉鬱得説不出話來，不管是獨處的時候，抑或和一班朋友聚會，都總是提不起精神。朋友問我為什麼看起來好像很疲憊，我就推説是天氣不好、身體不好，所以覺得很累。人多的時候，就想從人群之中逃開，刻意將自己孤立起來，也害怕被關心、被慰問；然而當真正獨處的時候，卻害怕那種孤獨的感覺。那天，我在蔚房中凝視著一烫正在被燒熱的開水，想到自己不知還要在廚房裡待多久，心情又再變得納悶。我凝視著火光，忽然想到水要被燒熱，就必須要借助火；要有火’又必然要有石油氣、或者電…它們可以單獨存在，但如果要完成某一項工作，就需要互相倚賴。
  • 我忽然明白，面對逆境與困難，我們可以選擇封閉自己、選擇過著孤獨的生活：生活是自己選擇的，幸或不幸、快不快樂，由我們決定。但我們並不孤獨，我們有親人、有朋友，傷心失意的時候，總有人願意聆聽和分擔；世界縱然紛亂，但當中必定存有愛！自己好端端的不愁生活，還説過得不快樂；朋友在此時此刻正受著病魔的折磨，卻仍然努力的在痛苦中找尋快樂。想到這裡，我記起了2008年12月1曰，上帝送給世人的一件小禮物——那是掛在天空中的一個笑臉。那天晚上我錯過了，但看到的朋友都説，那是一個多麼溫暖笑容，讓人忘記了悲傷、忘記了煩惱，一起抬頭看著這份上天的給予的禮物。雖然我只能從翌日的報章上看到，但我並不因此而覺得遺憾：我把那個天賜的笑容留在心裡，每當憂愁的時候想到它，心就暖了；三十年後，當那個笑容再次出現在夜空中，我還是有機會與它見面！
  • 憶致用小學標常子致用小學，對年輕一輩的澳門居民來説，恐怕是一個陌生的名字。她已經於一九六三年停辦了。我小時候，便是在那間小學渡過了難忘的五年小學生活。致用小學是一間男女全日制學校，是澳門十多間僑校之一。僑校是一些奉台灣國民黨政府為正統的海外學校，名義上隸屬於台灣教育部。她坐落於雅廉訪大馬路88號（與聖若翰神父街交界處），隔聖若翰神父街與聖心英文中學相望，不遠處是紅街市。學校占地面積估計為三百多平方公尺，呈長方形。正門上額，由右至左，橫寫“致用小學”四個大字；上額背後，面向校園內，則是“學以致用”四個相若大小的大字，這是學校的校訓。校門左右站立有穿著整齊校服的童軍，高年級同學於課餘輪流當值，手持圓身長木棒，有如孫悟空的“如意金箍棒”（當然不可以變大縮小）把守著，有禮貌地注視著出入的人流。經過大門便是露天的休憩場，混凝土地面，左邊放置一個旋轉盤，右邊放置一道滑梯，供學生玩耍。休憩場內疏落種有數株大樹。對正大門口，經過休憩場，是一寬敞的混凝土走廊，上搭有棚架，吊掛著牽牛花，遮擋了不少烈曰強光。這處是學生課餘散步小息，也是集會的地方。走廊左右是兩排單層、金字頂式的校舍。左排近大門口數起，依次為：教務室—校長憶致用小學、老師辦公、改卷的地方，幼稚園至六年級的課室。校內有一片如籃球場大小的泥地，是另
  • 一處讓學生休嬉、活動的地方。最後為一排單層的房舍，是校長的家居，設有小買部，師母（校長太太）主理。一九五七年秋天，舉家從廣州遷居澳門。因為表姊、表哥、表妹當時就讀於這間小學的緣故，父親也替我報名入讀。我入讀二年級。級主任是位姓周的，較豐滿的女老師，中年、矮個子、捲髮。大概是配合其身材，她總是喜愛穿著長衫旗袍。她是我們的級主任兼國文科老師，是一位仁慈、負責任的教育工作者。在廣州讀完一年級，來到澳門升讀二年級，起初在銜接上有點困難。在廣州讀書，功課不多，學的是簡體字；而在澳門，功課多，採用繁體字教學。經過整整一個學期的時間，才能完全適應這裡的學習生活。三年級的級主任是位姓盧的男老師，瘦瘦的，較嚴緊。對成績不好或犯校規的同學，每每施行體罰，用長長的藤條或方木打手掌或罰坐無影凳。在那時的社會，體罰是被諒解和認同的。四年級的級主任何老師，個子稍高，身材痩削，是小學二年級級主任周老師的丈夫。他以講故事的方式教授歷史課，使人不覺歷史是一科沉悶的科目。一次，上堂時，在黑板上，他隨手便可以勾劃出中國國土的輪廓。在我們心目中，真是了不起。五年級上學期的級主任是位姓朱的長者，教國文。他在學校的時間較短，給我的印象不深。下學期的級主任是杜老師，除教我們國文科外，還教我們美術科；教導我們鉛筆畫、蠟筆畫等硬筆畫，是一位出色的美術老師，也寫得一手工整的美術字。學校最高的年級是六年級，級主任姓鄭，是一位多才多藝的老師。他教我們國文科，國學根底很好，寫得一手流暢的王體字，國畫也畫得不錯。在習字堂裡（級主任多兼習字堂老師。在堂上，學
  • 生練習毛筆字，老師通常只在旁指點而已），他多次教導我們書法的理論。校慶時，校門兩旁的方呎大字對聯，據説多出自他的手筆。學校施行的教育理念，全是以前國民政府在內地時期實施的一套。採用民國時代的教科書；書籍，全是黑白印刷，插圖不多，本子不大且薄，價錢便宜，紙張顏色帶黃，稍後有些書本才採用較白的道林紙。我們每天斜揹個細小的布書包，內載有全部書本、習作簿及簡單的文具，輕輕鬆鬆地上學，從來沒有感覺到“書”的壓力。我們學習的科目和現在的，不大盡同。三年級才有英文科，從A、B、C學起。在那種舊式的教育氣氛下，學習那26個英文字母，對我來説，也是一種挑戰。在學校老師教了幾遍，放學回家，那26個字母的讀音早已忘記得一乾二淨。明天老師要抽讀，怎好呢？在家中，沒有懂英文的人可以請教。那個時代又不像現今有錄音機之類的輔助工具，可以播放、收聽學習。讀了半天，還是讀不清楚。乾著急，竟哭起來。最後，還是母親帶我到樓上，向表姊、表哥求救，才勉強把字母的發音弄懂！我校的英文程度較淺，與當時香港學校的英文程度差了一大截，遑論與現時的比較了。在小學時，英文的基礎打得不扎實，其後曾經惡補，可是又不得其法，以致日後在求學或工作中，英文始終是一個不小的拖累。舊式的教育，較重視國文，即中文。校長姓葉，是位老學究。四十來歲，中等身材，頭頂微禿，戴金絲眼鏡，喜穿吊帶西褲。他親自任教高小古文。記憶較深的，是為特別字圈聲的教法。在廣府話，有四調九聲。這裡圈的是四聲。在每個漢字的四角，即：左下、左上、右
  • 上、右下，順序代表平、上、去、入四聲。一個漢字在某情況下，需要採用特別的讀法，就在那特別聲調的位置上，打半個“圈”。例如：“高處不勝寒”的“勝”字，在這裡應讀“聲”音，就在“勝”字的左下角打半個圈，表示這個字在這句詞語中，應讀平聲，而不是平常讀的去聲。這種教法：一方面，使我們準確地讀出某個漢字在某種情況下的特別讀音；另一方面，藉此可以學會漢字的“平”、“仄”。漢字的平仄分辨，是作詩填詞的基本要求。在我們的學科中，有一科叫“説話”科，其實就是“國語”科，即現在稱為“普通話”科。用的是民國時、台灣現仍採用的注音字母。上課時，通常是老師誦讀，全班同學跟著讀。考試則採取漢字與注音對譯的方式。從二年級至六年級，我算是上了五年的“説話”課，由於缺少實習、應用，竟然連一句“話”也不會“説”，真是慚愧。另一科值得一提的是珠算科。珠算是國粹之一。每逢説起電腦的源流時，都會提一提“珠算”這個名詞。記得在三年級已有珠算科了。用的算盤是傳統的那種：上二子，下五子。個、十、百、千、萬，由左至右，用右手撥子。背熟口訣。如：在二的數值上加三，口訣便是：三下五落二。在六年級的時候來了一位老先生，姓李，教一套新的手法。他倡議用左手運算撥子，因而個、十、百、千、萬，需反過來，由右至左。他的理論是：（一般人用右手執筆）用左手撥子運算，右手執筆書寫，比較方便、快捷。平心而論，無論左手或右手撥算盤，最重要的還是熟習口訣、多運用。我輩雖然有珠算課程，但是平時疏於運用，其後，電子計數機大行其道，算盤早已被束之高閣
  • 了。（近十多年，珠算以珠心算的形式重新放出異彩。珠算中間多了一顆“心”，從前，手撥算盤，“的、的、得、得”清脆的撞擊聲，已聽不見了。）在各科中，除英文科外，對我來説，較弱的一環要算體育科了。體育科是在校旁的聖若翰神父街上的。那段街道當時還是泥地，比較寬闊，可活動的空間比較大，重要的是來往的人車不多。據聞，以前，我校與姊妹校—東莞小學舉行的聯校運動會也是在這裡舉行的。平日，上體育課多是跑跑跳跳，自由追逐而已。但是在六年級時，情況有變。突然來了一位新的體育老師，姓許（姓氏有點模糊，姑且稱姓許），一改以往鬆散的情況，教我們步操。他要求：上身筆直，大腿提高至水平，腳板平申，左腿起步，右手扔出至水平。兩人成行，結行成隊。他吹著哨子：嘟——嘟；嘟、嘟、嘟；或高聲叫喊：左—左；左、右、左。聲如洪鐘。那大概是軍人式的步操吧！對我們這群五榖不分、四肢不勤的雜牌軍來説，要操像樣一點兒，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幸好操練的時間不長，或許也是出於惻隱之心，他降低要求，馬虎了事。許老師到來，給學校帶來了另一種新的事物。在一個清早上，同學們都在課室裡安靜地坐著等候老師授課。突然從課室內的播音器播放出一位女同學的演講詞。內容記不起了，大概是一些求學的道理。抑揚頓挫、起伏有節，咬字清晰，加上悦耳的聲線，給人一種新鮮的聽覺感受。其後，才知道許老師秘密訓練出來的“小演講家”，是一位五年級的女同學。不用説，許老師和那位“小演講家”，驟然成為校園的風雲人物。學校每逢周一早上上課前舉行約大半小時的週會。全校師生都站立在走廊上。在走廊前，教務室與貯
  • 物室之間搭起了一度臨時的屏風，用布料做成。中央位置懸掛著孫中山先生的標準肖像。兩旁則懸掛青天白日滿地紅旗。前面放著座地式的麥克風。週會的秩序通常是：首先肅立唱國歌。唱的自然是中華民國國歌：三民主義，吾黨所宗…。這是一首以黨歌為國歌的歌。校長、老師領唱，學生隨著唱。跟著便是朗誦國父遺囑：余致力國民革命，凡四十年，其目的........。隨之是校長致訓辭。每次一個主題，通常是圍繞著：禮、義、廉、恥；德、智、體、群、美；四維、五育之類的傳統道德標準，配以現實生活，加以闡釋立身處世的大道理。一次，校長提到做人要：立大志，做大事。年少的我誤聽作：寫大字，做大事。搜索枯腸，還是想不出“寫大字與做大事的關係”。另一次，校長訓話的題目是：美術——美的藝術。大意是：不一定要綾鑼綢緞、穿金戴銀、濃裝艷抹，才算是美，衣著稱身、整齊、清潔，容貌端正，也是一種美。美的環境，美的人士，使人心境暢快，減少戾氣。生活的小節，也可以表現出美態的一面。他舉個實例：最近，曾老師(教我們算術科和自然科的老師，是位老臣子）鑲了副假牙，以端正自己的容貌。這一來，對己，可以增加自信；對人，是一種尊重與禮貌。這也是對美的追求與認同。其後，有一兩位老師作簡短的訓話或校務匯報，週會便完成，學生返回課室上課。致用的學科程度，除英文及體育科外，都不比現時港澳的學校遜色，尤其是在公民教育及國家認知方面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有一小事，至今，還是印象深刻。大概在五年級的時候，美國政府通過有關機構饋贈禮品給我校，以
  • 示友好，一人一盒。—個瓦通紙盒，約長兩呎，闊一呎，內滿載習作簿、文具等學生用品。另一包白麵條，有如現在可在超市買到的拉麵；還有一批可製麵包的麵粉，但需自付麵包製造費。需要者，要登記付款，維持數月，每天早上，就會在書桌上放上一個如豬仔包的鹹麵包。全級三十多人，只有我一個沒有報名。老師關切、低聲地問我：“是否有甚麼困難？”他以為我拿不出那麵包加工費呢！我家雖然不是富有，但是不至於拿不出那少許的加工費！不報名只因我不喜歡吃這種硬殼鹹麵包而已。每年的校慶，在六月中舉行，是學校最重要的日子。一九六二年的校慶是我最後一次參加。我(仁社）快要小學畢業，轉往他校升學。是曰，天朗氣清，陽光普照。時值荔熟蟬鳴，影樹（鳳凰木的別名）頭戴著大片鮮紅的花冠，隨風搖曳，如頻頻點頭迎接各方來賓、家長、同學。大門口兩旁貼上新書寫的盈尺大字對聯，校園內張燈結綵，到處洋溢著節日的氣氛。走廊上放著一部簇新的校車，像香港現時的小巴一類的中型客車。車身掛滿彩色紙帶，打扮得花枝招展，如新娘子似的，吸引了不少同學、來賓圍觀。“終於有自己的校車了！”同學們異口同聲地發出同樣的心聲。在走廊與泥地之間的地方搭起一座臨時的，約三、四呎高的舞台，面向大門口，在那處舉行慶典活動。舞台前面放置一排排椅子供來賓、家長安坐，觀賞節目。慶典的節目，一如以往，首先是校長、教務主任分別致辭：回顧過去一年的校務，展望來年的教學大計，勉勵同學努力求學。隨之，是每級同學的文娛節目：集唱、話劇、歌舞等。最後，壓軸的是宣讀及頒發各種獎項；學業成積及品行優異獎、各項比賽優異獎；如書法、美術、作
  • 文及今年新加的演講比賽獎。各項都分為冠、亞、季三項獎。獎品全是毛巾、面盆、漱口盅等日常用品。我的表姊、表哥、表妹和妹妹都在這裡就讀，人數眾多，得獎也不少。我們的獎品都交到收集處——我們的祖母處。祖母如以往一樣，一早安坐台下座位，等待收集獎品。她蠻有信心不會空手而回呢！幸好，以往都沒有令她失望，今年的獎品數量更勝住年，有應接不暇之勢。她高興極了，笑得合不攏嘴。每次接到孫兒交來一份獎品，她總是笑嘻嘻、一疊連聲地説：“呵、呵、呵。”（四邑話，即廣府話“好、好、好”）她大概是太高興了，一時找不到適當的詞語來表達她興奮的心境，只好用最簡單的言語，表達她無限的喜悦。環顧四周，若要選出全場最開心的一位，我猜，非我的祖母莫屬了。vj^“車輪轉轉，光芒陣陣……”，這是校歌的前兩句，早已成絕響，但不時仍在心中盪漾，扯起了對母校的絲絲回憶。(後記：在少有的空閒日子裡，一股莫明的衝動，把腦海中的童年往事、零星片段抽出，加以梳理、湊合成文。陳年舊事，錯謬在所難免。知情者，懇請見諒、指正。）
  • 你早晨街頭的一些風景—寫給澳門蘇北不好意思，見過你兩次。第一次是幾年前，跟旅行團從內地過來，可能是時間匆促，也可能是我的淺簿薄。對你印象不深，也不大好。似乎和大多數普通人一樣，認為你不過是一個賭城，一個小漁村，而且很小。要不是這一次同作家團過來，這個印象大概就固定在了我的心裡（雖然我是微不足道的）。那實在是個天大的誤會，而且對•你也是十分的不公。這一次從內地來，日子似乎是特別好的。雖然已是陽歷的12月，可你這裡卻如春天一般。花是開的，植物的葉子是青綠的。街頭的榕樹高碩健碩，枝繁葉茂。路邊的旅人蕉和散尾葵，披披紛紛，那個葉子真是多啊，綠得快要滴下來一般，説不得的高興和熱烈。我在羅理基博士大馬路澳門理工學院附近的牆邊’見到一叢美人蕉開得正豔。邊上還有一叢羽裂喜林芋，也是一副喜氣洋洋的樣子。耶誕花（一品紅）是滿街都是。在澳門博物館的門口，見台階上擺滿了一溜。英殷皇子大馬路的中間，也種了許多。那紅色是十分的周正，像雞血一般鮮豔。這些美麗的植物和花朵，同你的城市，城市的天空和高樓，街道，行人，流動的巴士，五花八門的新潮的廣吿標誌融合在一起，使你彷彿是嶄新的，.是彌漫著芳香的，又是十分的陽光。你彷彿在説，“我是陽光的，也是樸素的。我是自然之子。我很健康。”是的，這就是這回我的感受。
  • 記得剛來的那天晚上，組織者安排到不遠的富豪酒店吃飯。飯後也只是八點多鐘，同行的朋友堅持要走回下榻的酒店。街頭是一派霓虹閃爍。我們走過十月一日前地、廣州街和北京街，打一處路口過，見到一個警署，也裝扮得花枝招展。門和牆上貼了許多白胡子的耶誕老人，掛了彩燈，擺放了各色耶誕禮物。門內也是光鮮明亮，感到十分的家常和親和，沒有一絲趾高氣昂的冰冷和一本正經，心內很是能夠接受。我想，這可能是我安靜下來的原因。人一安靜，就比較從容，心態也好。朋友對我説，你是適宜步行的城市。這也正適合了我的胃口。於是便安靜的與你相處。我拿出地圖，指指畫畫，一張嶄新的地圖生生給翻爛了。我手指興奮地在地圖上游走。也在一張便箋紙上，寫下了一些街道和景點的名字：羅理基博士大馬路。正月十五日街。巴掌圍巷。議事亭。新馬路（亞美打利庇廬大馬路）。崗頂前地。聖奧斯定堂。殷皇子大馬路。宋玉生廣場。留聲機博物館。康公廟前地。白鴿巢。果欄街。果然，幾天下來，你真的讓我十分的喜歡了。12月12日早晨的城市是充滿活力和生機的。早晨的行走也是十分的有益。行走的早晨很快樂！我並不需要人相伴。一個人，一張地圖。我從我住的帝豪酒店的13層一直走下來。安全出口的樓梯道乾淨整潔。是每天經過打掃的。每一層都掛著一個記錄簿：《檢查場所清潔記錄》。我下樓的早晨，人家已經檢查過。在三層的裙樓平臺，我看出去，城市乾淨明亮；平臺的貼牆處，也用盆栽的方法，種了許多散尾葵；再沿著平臺看出去，所有的樓頂都乾
  • 乾淨淨。我真希望這時候有一群白鴿子飛過來。它們飛過樓群，飛過東、西望洋山，帶著鴿哨，帶著早晨的晨曦，消失在我的視線之外。我沿著友誼大馬路往前走，來到宋玉生廣場。一處街心花園裡，安置了許多康體健身的設施。公園小巧而精緻。碎石子小徑潔淨溫馨。有老人和婦女在健身器材上運動。一個白麵面長身的女子在搖擺器上來回甩動著自己的身體。她穿著壁虎色斑點的花裙。表情平靜而決倔，看起來有點像演《色·戒》中的王佳芝的湯唯，而她的身後的一叢旅人蕉與她相映成趣，背景卻是利澳娛樂場門頭的絢麗的圖案。有人説，你就是這麼奇妙：博物館、賭場、大三巴、媽閣廟、基督教墳場、萄葡式的建築、中式的小街……融合在一起，構成了你的特殊的魅力。我驚喜於這個小小的發現。因為這是家常的、日常生活中的澳門。你説呢？12月13日崗頂前地就是一個色彩的世界。這樣的建築物，像是由積木組成的童話世界。崗頂劇院，聖若瑟修院，何東圖書館，聖奧斯定堂……淡綠、米黃、深綠、奶黃……三角形前壁。拱廊。外牆的浮雕。萄葡式百葉窗。黑白相間的碎石子地面，波浪般的圖案伸向遠方。巴羅克……新古典主義……文藝復興……一個在崗頂劇院門前維修路面的工人，正在專心致志的用力敲打手中的每一塊碎石。他用一隻橡皮錘，一下一下地將切得整整齊齊的小麻石，在細沙中敲實，他已經鋪了有很長的一塊地面。我走過去，與他聊了一會。可他並不知道，在他身後的這個建築，已經有一百多年的歷史。
  • 我對他説：“這樣的石子路面好結實。也十分好看。”他邊敲邊説：“是的。耐用著呢。“你是當地人嗎？”“我是福建的。”“這樣的工作多少錢一天？”“25塊錢一個小時。”我指指身後的崗頂歌劇院。資料吿訴我是1859年建成的。“你知道這個建築叫什麼名字？”他憨憨地笑笑：“不曉得的啦！”“有多少年歷史了？”“不曉得的。”他仍埋頭在敲擊他腳下的石子。我走過去。走進聖奧斯定堂。早晨的教堂，裡面安靜極了。沿著教堂的牆上，供奉著一幅幅耶穌受難的雕塑聖像。其實，每年的苦難耶穌聖像巡遊，也是從這裡出發的。我看到教堂的牆上有一則用中萄葡兩種文字的吿示，於是便慢慢地念出聲來：本聖堂每日上午十時至下午六時正之開放時間。並於每星期五下午五時半，以萄葡語舉行敬禮苦難善耶穌（大耶穌）之感恩祭。敬請各教友注意。現在還不是開放時間，然教堂的門是開著的。只有一個保安在照看著。裡面實在是安靜極了。昨天我們去路環的安德魯餅店去吃萄葡式蛋撻，在計旦奴街也見到一個叫聖方濟各聖堂，我們也進去看了看，
  • 同樣也是安靜極了。有人吿訴過我，澳門的教堂、廟宇要比賭場多得多。你開埠400多年以來，究竟建有多少教堂和廟宇？我不清楚。但我手裡有份介紹教堂的小冊頁，裡面就有20多個。歷史悠久的，就有主教座堂、聖老愣左堂、聖安多尼教堂、玫瑰堂和望德聖母堂。我不能懂得許多的深奧的教義。但我知道，它的一切，都是讓人向善的，讓人內心安靜。對，安靜。從何東圖書館出來，我在圖書館門前的小廣場的椅子上坐了一會。這樣的圖書館真是讓人心安啊。裡面同樣是安靜極了。宗教和讀書，倒是有一個共同的指向：使人安靜下來。坐在我對面的，是一個老年婦女。她手中牽著一隻卷毛的小黑狗，她也安靜地坐著。木質的靠背椅的一邊放著一隻小包。而小黑狗則安靜地望著我。我把玩著一個在“大三巴”買的、印有聖保祿教堂前壁圖案的鑰匙扣，目光恰落在聖若瑟修院牆邊的路燈杆上：燈杆上懸掛著花籃，花籃裡盛著一捧精緻的花朵。這樣的街道像花園，也像是私人家的庭院。那些彩色是懂事的、善解人意的，它們仿佛也會説話。它們像精靈一樣留住在我的心頭。它們悄悄地吿訴我：在這裡，可以得一份寧靜；還有，溫婉、清麗。12月14日今天就要離開你了，可我對你知道的還太少太少。我得早早起來了。不怕你見笑，我五點多就起床，天還是黑的。我走上街頭，街上是些夜歸人，或者早起的人們。我來到上海街北側的一個叫做滋味滿屋的小吃店，吃了一碗海鮮拉麵，便開始了我早晨的行走。我現在在英殷皇子大馬路與南灣大馬路的交口，是兩棵巨大的榕樹留住了我的腳步。它軀幹盤糾，長須
  • 鬚垂吊，而枝葉繁盛，襯得天空高藍深遠。在它的邊上，有一個漂亮的郵政亭，通體紅色，像聖誕老人送來的禮物。是的。聖誕近了。街上已有了濃厚的聖誕氣氛。在英殷皇子大馬路中間隔離帶，也是鮮花盛開。開著水紅色小花的海棠，像雞血一般鮮紅的一品紅（聖誕花），馬路乾淨整潔。馬路兩側的路燈，造型別致，古色古香。燈杆上也是懸掛著精緻花籃。呵呵，這個有風的星期五的早晨。我的心情很愉快，我的腳步很輕鬆。我可以邊走邊跳，像個孩子！我很快樂，我也很開心。議事亭前地可是更熱鬧了。聖誕老人和神秘禮品擺滿了廣場。廣場四周的長椅上，散散落落坐著一些人群。四周的那些著名建築：民政總署、郵政局大樓、仁慈堂，和一個柱著拐杖、戴著灰色絨帽從我眼前踽踽走過的老婦人，仿佛都在訴説著時光的流逝。一個腿有殘疾的男子走過來，將煙蒂丟進一個垃圾筒裡。兩個年青的婦人，一個裹著藍色的頭巾，一個裹著白色的頭巾，她們立在廣場的中央，熱烈而快樂的交談。我不能曉得她們談些什麼，可我從她們的表情和聲調，知道她們很快樂。一個送報的單車，從我面前匆匆而過。車上一遝摞厚厚的報紙。在新馬路一側的便道上，一對夫婦已擺開了報攤。男人在整理著書刊，女人則低頭搬著一摞摞的報紙。五光十色的招牌和店鋪真迷人啊！公主珠寶金行、大同百貨公司、大豐銀行、永勝銀行、崔順隆表行、大醫生方大維教授、北京同仁堂、钜記手信、古巴雪茄……
  • (爐石塘巷裡的一家酒家，門口的風鈴發出清脆的響聲……)一個叫明發的手信店的廣吿是這樣寫的：秘制牛肉幹、炭燒杏仁餅、純正乳豬肉、即制花生糖、三色鳳凰卷、正宗野山豬、精製薑汁糖；旭昌行的櫃面則擺滿了那些稀奇古怪的海味雜貨：靓筒膠、烏羊翅片、小元貝、中勾翅、南非克石婆參、中東玉禿、頂牙棟勾……(永安下巷的一戶人家二樓的陽臺，一株二角梅長得真好！賊锻般的紅花！披披紛紛，墜滿了枝頭，曳出窗外。）我願意記下這些街巷的名字：何老桂巷、草堆巷、大碼頭街、纜廠巷、貢士旦甸奴街、快艇巷、沙爛仔街、果欄街、爛鬼樓巷、玫瑰裡、太平裡、寶塔巷、老人圍、丁香圍……怎麼説呢，仿佛隨時都會有一個賣涼茶的走過來吆喝：“百草涼茶，真料菊花銀花涼茶；涼茶，百草涼茶……”是的，我真的覺得它們非常親切。我像是在自己的城市一樣，一切都是那麼的井然和樸素。走了很久了，口中已感到乾渴，肚子也有了幾分的饑餓。在十月初五日街，見一個叫嘉華茶居的早點店，許多當地居民正在過早。吆喝聲、叫賣聲、談笑聲、鍋碗碟勺聲……熱鬧非凡，一派中國氣派。於是我很想夾雜其中，做一回地道的澳門百姓。抬腳跨了進去，坐下要了一份豬腸粉，一壺壽眉茶。一壺，一杯，一盞，和著那弋拽著長腔的各色市聲，與那些讀著《澳門曰報》，慢慢品著茶，吃著明爐燒味、各色粉面的人群融在一起。哈
  • 哈，真是無比的快樂！出了茶居，沒走幾步，在沙欄仔街的街口，見到一幕，讓我十分驚喜——一輛公共巴士和一隻輪椅相會。輪椅上坐著一個穿火紅色衣服的殘疾老人。公共巴士停了下來，讓輪椅慢慢過去。因為街道仄窄。我見到這一幕是感動的。我不是攝影師’沒能拍下這一個瞬間。我很在意這個細節。我感動街道的仄窄。感動這一份從容和風度。我為自己的這個小小發現而驚喜！請允許我矯情一回吧：澳門，我真的十分喜歡你了！
  • 詞、歌、詩
  • 地獄兩章黃文輝孤魂上天堂天堂出現了一隻孤魂輕飄飄地蕩著如此的潔白無瑕如此的悠閑安靜教他想到地獄的溫暖如此的血腥咬噬如此的諂媚狡詐教他鄙夷天堂的和諧孤魂上路了天堂卻只有單程的指標如此的筆直如此的暢通教他渾身痕癢想起地獄的泥沼如此的嶙峋如此的崎嶇教他毛孔張狂痴纏地獄的煉火孤魂在天堂迷路了，天使只想拉扯著他飛昇他卻掙扎著“不，不，我只屬於土地！“
  • 地獄豬的夢地獄的豬發了個夢人類開始屠宰天鵝的翅膀裝飾天使的雙翼他於是感到能用尾巴做狗樣的乞憐是地獄的特權他於是嘿嘿嘿地開始訕笑脂肪的價錢被賤賣到上帝的餐盤上是一種邪惡對上等人的報復豬於是很安心地確認十字架就是他的安樂窩
  • 澳門的愛—澳門區旗之歌李觀鼎澳門的情，澳門的愛，像一朵蓮花挺立在碧海。風裡雨裡，默守著藕斷絲連的心懷；浪高浪低，伸展著一塵不染的風采。深深的情，深深的愛，像千萬朵蓮花盛開在碧海。星移斗轉，芳菲著百年不變的清香；天長日久，綻放出始終如一的潔白。啊！親愛的祖國母親，獻給你，這心頭燃燒的情，獻給你，這心底升騰的愛，澳門的旗幟上蓮花盛開，追隨著五星紅旗，飛向藍天，飛向大海，飛向偉大的未來！註：澳門特別行政區的區旗，是繪有五星、蓮花、大橋、海水圖案的綠色旗幟。
  • 澳門的風李觀鼎東來的風，西來的風，匯合成澳門和諧的風。和諧的風裡歡聲笑語多，小城到處喲日異月新。歷史城區蜿蜒著青春的節拍，現代工地飛揚起時代的歌聲，不同語言交響成親切的“友誼頌”，愛的花蕾綻放出春天的萬紫千紅。啊！——你畫你的風景我寫我的詩，小城的芳馨唱不盡、唱不盡！東來的風，西來的風，匯合成澳門溫暖的風。溫暖的風裡兄弟姐妹多，小城到處喲其樂融融。你去媽閣廟裡進虔誠香火，我去主教山上聽悠悠晚鐘；你愛觀音堂前翻飛的醉龍，我愛三巴壁下翩翩的土風。啊！——你飲你的美酒我喝我的茶，生活的滋味一樣濃、一樣濃！
  • 這一天澳門的風一為1999年12月20日而歌李觀鼎阿婆水井流乾了淚，望洋燈塔望穿了眼。澳門兒女想念祖國母親，魂牽夢繞這一天一這一天是一片無邊的鄉愁，如今千萬里烏雲已飄散；這一天是一個纏綿的夢幻，此刻已望見頭上月兒圓；這一天是一幅心中的圖畫，我們正大踏步走向春天。媽閣廟裡香煙梟裊，松山腳下鑼鼓喧喧。澳門兒女撲向祖國懷抱，情暖心歡這一天—這一天是濠江與長江的合流，浪花裡翻騰著無限依戀；這一天是蓮花與百花的聯歡，到處都彌漫著郁郁香甜；這一天是歷史與未來的交響，心弦上彈撥著美好明天。啊——，啊—澳門兒女回家了，回家了！這一天在神聖、莊嚴的12月20日，這一天在幸福、歡樂的1999年。
  • 白蓮花李觀鼎白蓮花，白蓮花，潔白如玉美無瑕。你有藕斷絲連的深情，風雨中舉起不熄的光華。白蓮花，白蓮花，清香如歌飄天下。你有一塵不染的品格，陽光裡站立得分外挺拔。啊!—盛開在千里碧海上，芳菲在五星紅旗下，九百六十萬平方公里的大花壇，好一朵美麗的花！小註：白蓮花與五星、蓮花、大橋、海水一起繪於澳門特別行政區區旗之上，是澳門的象徵。
  • 夜雨靈風昏黃街燈，映照陌路人；微微細雨，輕拍簷下少年人；巴士匆匆過，無情水沽遲歸人。稚女打傘，腳踏積水濺棉裙；母親輕罵，忙掏手帕抹水痕；歉歉嘴兒笑，溫柔溫暖兩顆心。流浪猫兒縮暗處，從容理毛，冷眼觀眾生；小城夜雨邑輕塵，難掩霓虹燈，五光十色醉迷人；夜路披雨寂寞人，何處覓知音？
  • 為你編夢賀綾聲寒冬蜜蜂依然飛舞花叢中為心愛的花編一個甜夢睡在病床上的你膚色蒼白如月光時間帶不走痛苦，反而痛苦帶來了更多的寂靜燈光如天使般降臨在漆黑的傷口邊圍觀者嗚咽我發現所有眼淚都落下為心愛的你編最後一個夢
  • 注視凌谷空氣中充滿了愛或恨的思緒平靜卻雜草叢生如雨後的公墓園每次呼吸之間仿佛能看到每一份思緒的遺照以或俯或仰的目光注視著此刻的思緒我只是過去與未來的戰場隱現在虛空像印在百葉窗簾上的一張二千八百萬像素的海報每個像素都注視著一個即將消失的思緒你笑臉二〇〇八年九月十九日
  • 忘記就是被吞沒凌谷生命永恆的奧妙在於忘記和被忘十年前的今天我坐在湖心的一條船上槳向後船向前波浪往四方青春是一■個找不到岸的漣漪我總在自己的臉上尋找十歲的我在鏡子裡被三十歲的我所呑沒就如漣漪被波浪所呑沒而生命的奧秘在於三十歲的我在夢中被十歲的我所呑沒就如波浪必成漣漪忘記就是呑沒和被呑沒二〇〇八年士一月二十五日一個孩童的笑
  • 多風的冬天來了凌谷冬天來了但夏天還太近享樂以酒店的形式瘋狂加溫凝固多年來地球養育人類人類養育霓虹燈和癌細胞爛尾樓記得建築商建築商記得土地商土地商忘記了地球爛尾樓前一叢野草悼念著依然存於兒子的教科書上的那些季節雲知道風從哪裡來人知道悲哀從哪裡來悲哀有重量沒有聲音風有聲音沒有重量冬天來了夏天還遠嗎？二〇〇八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 廣場谷雨你曾經來過然後死去我很羞愧因為我活得很好因為我已經忘記你的模樣廣場空曠廣場擁擠有誰説得出你倒下的方向那天晚上可有啟明星在遠方指引你的靈魂去找光明乾淨的一方天堂攝影•小脂
  • 致海子谷雨愛上你的時候，你已經死了我愛上一個死去的人就如我也愛著王小波愛著遇羅克愛著林懷民愛著夏完淳愛著風雪山神廟裡的林沖清風明月裡的東坡散髮弄扁舟的太白我的心怎麼可以容得下這麼多人？
  • 還吾血肉甘草這道石室重重深鎖聽修羅們歌聲滲出血看蝴蝶屍身沽濕我們一如以往向前偶爾您必須張開血盤大口偶爾您認清那雙乳房冰冷地懸垂著被拒於門外的巨獸如何隱約地在黑夜裡現身沉默的鐘擺該如何與眾生默哀一株懸吊於世界表面的荷花像蛇一直蛻皮又如何把最純潔的願望昇起我們誰也無法體認童話故事也曾擁有血肉靜默年代
  • 致--D&C甘草坐在靜室窗外有太多太多意外如果這是不能避免佛跟我説：你要低頭；那麼我就低頭盛放蓮花，相遇就是好好坐在這裡徹底地互相盛放於是，我們開始交談也交換了地址不要讓時間偷偷換掉宇宙中的物質這樣的記號終究不滅那麼，河流中的木頭在腐爛時就該後悔不夠強壯的年輪讓潮濕的記憶腐蝕了一個個恐怖的空洞床單空洞電視空洞音樂空洞耳朵空洞我點起了煙準備掩飾更多的孤獨只是生命的旅程不能只落得一個哀嘆的調號彼岸的燈火熄滅了拼湊天空打碎的蛋殼夜色打烊離別源自雨聲
  • 時間，走過荒原刮著骨提及無神論，以及我們共產主義的鄉愁過程都是可恥磨了又磨的異國口音排列成剛好烤侷出爐的麵包大概花了太多的時間烘焙每一道傷痕在陷入萬劫不復的流亡之中抵達遠方的人都帶點孤獨的芬芳而時間，有時像旅程有時像終點卡在我們喉嚨深處的何嘗不是單單一個格子裡寫錯的單字？於是驚悚而成的意象可貴又可怕的夢境彼岸，好像聽到有人哭泣也好像只是一位年輕詩人為寂寞而低吟室內是靜，歲月是默木訥的肢體蛀滿了蟲道，裡面有意外的腳印以及一隻不知去向的蝴蝶複雜的生命過程構成了離開的必要如火爐將滅如春天將至一瓣落下的花正要開始另一次漂泊
  • 墓陳恆信我們該怎樣去忘記一路以來的風景一顆已然消逝的星以及一場沒有高潮的電影？一切都看似遠去卻又在夢裡，每夜每夜不斷湧現太陽離去的城鎮現在竟慘白如死寂的墓神聖陳恆信海洋海洋藍的天空一只海鷗飛過一座山峰被愛人撫摸在寂靜間發出_吟尖叫小提琴小提琴在懷抱裡輕聲歌唱像一個女孩起舞隨著清晨的陽光把窗花打到地板上貓兒伸出舌頭整理毛髮時雨水就不斷落下砰砰砰打響了鐵皮屋頂一個鼓手不斷敲打自己的大腿渲洩過多的精力他的黑色頭髮漸漸變得銀白從窗口看去竟漂亮如神聖的羽毛
  • 跳房子林大香曾經你活在一顆雞蛋裡曾經天與地牽手包裹你曾經你在黑暗中天天長高曾經世界只有你一人你在某個下午蓋了自己的城堡你丟出手中石子驅步營營你在樓梯間跳躍單腳跳躍不肯妥協你的比賽只有你自己你想要跳得更高想要比誰都先抵達屋頂你終於擲到10單腳跳躍你終於抵達城堡頂端你躺在屋頂你的呼吸變成風和雲你看見歸鳥在風中飛行你的聲音變成雷霆路過的聲音輾過它你的軀體變成山脈精血在山谷間流動此時你左邊的眼睛已經閉上邊的眼睛看見頭髮飄散那都是繁星點點你的乳齒掉落變成石頭你的鬍鬚在石隙間生長的孩子被丟棄在草裡你聽見蟲鳴你聽見孩子哭泣你的房子開始流汗你的孩子在雨中長大在雨中走下階梯重新扔擲手中石子1、2、3、4、5、6、7、8、9獨白一人在骨骼與骨骼之間單腳跳躍直到天晴
  • 變形林大香可不可以變成那種動物在同一個湖畔睡醒不用説早安渴了就飲水不必管另一隻是不是在旁邊洗澡如果愛上誰就私奔到多遠也不會掛記原來的洞穴原來的洞穴裡的那種動物仍舊照樣生活收藏足夠的穀子和肉天在下雨草蓋上雪牠在生火彷彿整個冬季都融化了哭也只是因為疼痛不是心酸跌倒的時候就説：“我原就打算這樣降落。”
  • 臉上有疤也往前衝不會害羞被打一拳被咬一口仍説我原諒你不不那種動物從不知道仇恨也不知道甚麼是原諒如果因為意外因為疾病這麼死了就是死了不會死到一半突然醒來只因為忘記説再見
  • 行香子（何東圖書館）鄧思平無意傾聽，樹上啼鶯。書山裡，神聚心縈。俗塵難至，幾亮燈明。望花園靜，噴泉冷，翠竹青。亭亭身影，密密窗欞。想當年，葡婦擷英。富豪鶴去，遺愛留名。伴花香濃，書香郁，檀香輕。
  • 澳門回歸十周年高德光七子之歌唱不停，五星光彩照蓮城。於今免卻風和雨，十載寧忘舐犢情？五紀龍騰未等閒，東方崛起吃如山。橫空出世風雷蕩，吐氣揚眉天地間。四代經論稱巨擘，三中飛檄破愚頑。荷戈再把征途上，老我休辭兩鬓斑。
  • 良都下馬嶺茶亭賞遊局德光山村春暖好風光，小憩茶亭古思長。四面松筠天籟爽，一椽瓦舍墨花香。君須下馬嚐佳茗，我自尋龍憶宋王認取前朝興廢事，軒楹遺韻紀滄桑。注〈一〉:此亭有同治年間大官兼名書法家曾望顏撰的楹聯：松筠小憩忙仍逸山水玄機坐可參注〈二〉：傳說宋帝离敗逃沙涌時，其兄亡、葬於此，故有尋龍之說。
  • 漢宮春•陳雲林首訪台島高德光背負青天，跨煙波萬頃，矯矯雄鷹。仔肩破冰大任，竹簡留名。曾經風雨，得雲開、雨過天青。應吿慰、汪辜二老，九泉含笑怡情。不忍鬩牆兄弟，六十年齟齬，叠起紛爭。滔滔水雲相隔，阻卻歸程。時移勢易，到而今、杯酒休兵。携手處、三通兩岸，一心共創雙贏。
  • 詩詞六首王國釗元宵戲作(一）春日桃花豔小城，半生綺念半生情。含羞踐約黃昏後，達旦還傳私語聲。(二）一自姮娥上九天，廣寒歌舞動春煙。年年此夜梢頭立，偷看人間美少年。次韻秋靈詞長《紅豆》原玉一回採擷一回思，情到濃時總是癡。此物不宜長入夢，莫教春去恨歸遲。十載十載辛勞日夜忙，拚將心血鑄文章。推敲達旦忘衾枕，咀嚼充饑作米糧。搦管原來箋有淚，催詩期待墨凝香。案頭堆積重重疊，至此方知世路長。
  • 無題（集句）鳥弄歌聲雜管弦，（蘇顔）酒薰花柳動春煙。（元遺山）登先非慕莊生蝶，（曹雪芹）震澤難回范蠡船。（張煌言）天若有情天亦老，（李賀）月如無恨月常圓。（石曼卿）夜深忽夢少年事，（白居易）只是當時已惘然。（李商隱）臨江仙秋思憶昔黃花霜劫後，於今猶怨西風。雁飛暮雨怯朦矓；思量深淺裡，得失有無中。獨自低吟心未冷，殘箋隱約驚鴻。情薰杯酒夢華濃：“瘦當從此瘦，窮亦為君窮。”自勉詩一分磨礪發分光，至理明言五內藏。暫且任教雲掩月，他朝脱穎露鋒芒。
  • 第三十九期出版：澳門筆會主編：李觀鼎編輯：廖子馨黃文輝美工：地久封面設計：地久攝影：小脂凌谷地址：澳門東望洋新街336號東昇閣一樓發行：澳門文化廣場澳門荷蘭園大馬路32號G承印：嘉華印刷公司澳門連勝街34號ATel：28310855ISSN168-6476定價：澳門幣20元版權所有不得翻印
  • 國際華文作家寫作營設於千古名樓滕王閣附近及宜春市明月山溫泉風景區內。兩個寫作營爲華文作家提供住宿及安排往返接送，歡迎海內外作家前往營地小住休憩、旅遊和自由創作。因天雨關係，未能在宜春著名的明月山上賞明月。但雲裡霧裡雨裡，無礙與會作家的詩興。著名詩人洛夫爲宜春這個“禪宗聖地、月亮之都”留下了詩篇：“昨日明月今何在，唯見雲霧滿山繞。順手抹去雲與煙，雲開月見天地寬。”海內外作家在南昌遊覧名勝時小憩(左起湯梅笑、舒婷、胡殷紅、陳若曦、周毅如）明月山上的月亮女神幾天的活動安排緊密，大家對南昌和宜春的城市規劃和發展有了一定的了解，與會者之間亦打破了初相識時的陌生，建立了友誼。酒過三巡，拍照留念。右起李公榮、水月、湯梅笑與各地作家合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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