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辦單位、評判及獲獎者合照I門筆會會長李鵬翥爲戲劇組冠軍詹玉冰頒獎李鵬翥爲戲劇組亞軍呂志鵬頒獎李鵬翥爲戲劇組季軍王智豪頒獎
目錄散文組評語4冠軍(從缺)亞軍舞色曲黃燕燕8亞軍閒話愛恨義字街陳逸梅12季軍盧園的聯想羅衛強14優秀獎ThePrayer梁正嫣17優秀獎雨靈盧泳欒20優秀獎尋找•情呂志鵬22優秀獎一起走過的日子,當中有你有我……岑淑平26優秀獎品味葡雞陳志峰30詩歌組評語35冠軍小城印象五題岑淑平36亞軍掙不斷草繩的力士參孫盧傑樺38季軍夜會洪旺海44優秀獎活在經濟循環的世代關曉泉46優秀獎澳門印象龔剛48優秀獎站在媽閣廟區和崗頂上看世遺風景呂志鵬52優秀獎半童年龔玉冰60優秀獎已婚婦女張嫵64戲劇組評語66冠軍BabyBaby詹玉冰68亞軍陳老師的後現代負面日誌呂志鵬85季軍“垂死”母親的故事王智豪99優秀獎生之葬禮陳斐力117優秀獎完了,完不了葉玉君129
散文組評語吳淑鈿(香港浸會大學中文系)不少作品反映對澳門賭業繁榮的憂慮〈最愛松山〉/〈Theprayer),或藉現實的故事揭示禍害〈真實故事〉,或直接說教式的指出問題〈荷花寄語〉,有甚至用寓言手法暗示整頓時風的必要〈香水麵包〉,表現文學的文化功能,値得珍視。能寫出城市與創作主體的感情牽連往往是較上乘之作,將個人的生活感情或成長感覺放在時代及社會的變遷中,能情理相兼,會增作品深度,最易呈現作者之心靈,如〈澳門初錄〉〈尋找•情〉;機械化的只寫景物或歌頌時代,往往流於太表面,即使有文字的功力亦難見姿采;文學沒有單純記載事/情的任務,文學要表現藝術美,才有感染力。不要只在一個平面上寫作,拉闊時空的距離;議論抒情敘事隨主題所需而揮灑。澳門元素當然値得注意,但文字藝術與結構思維十分重要,散文是形散神不散的,是次參賽者最値得注意的在此。
澳門散文大有潛力丁啟陣(北京外國語大學中文系副教授)跟上一屆文學獎的參賽作品相比,這一屆散文組收到的作品,數量略有增加,一共有四十七篇,記得上一屆是四十五篇。對照兩屆參賽作品,我有兩點印象:一是總體水準有明顯提高,二是名列前茅的獲獎作品不如上屆突出。說總體水平有明顯提高,主要根據有兩點:一是,題材內容不太一樣。上一屆參賽作品題材比較寬泛、散漫,不太集中,這一次參賽作品題材相對集中,有更多關心澳門社會變化、貼近現實生活的作品。二是,參賽者的態度發生了顯著的變化。上一屆有不少急就章,這一屆多精心準備之作。說名列前茅的作品不如上一屆突出,是我和上一屆也一同參加評判的彭海鈴先生的共同感覺,一致印象:上一屆最終獲獎的作品中,有兩三篇,無論是敘事、說理還是言情’都能各盡其才,各臻其妙。而今年的獲獎作品,基本上都未能做到盡善盡美,總留有一點兒小遺憾。總的來說,我們對本屆作品(包括
一些獲獎作品)的不甚滿意之處,主要有如下幾點:發表議論的時候,缺少精彩語句,沒能收到畫龍點睛的效果;文章結構過於鬆散,妨礙文章氣勢、氣韻的生成,影響作品的藝術感染力;形象不夠鮮明,往往給人平淡印象,難以抓住讀者的注意力;語言囉嗦、拖遝,不夠凝練°四十多篇參賽作品,未必能全面、真實地反映出當前澳門文學愛好者整體的散文寫作平,因爲參加比賽的作者肯定只是目前澳門喜愛寫作散文的群體中的一小部分人,參賽者提供的也未必都是他們的最好作品,但是,兩個印象疊加在一起,就發生了化學變化,變出第三個印象:澳門散文大有潛力。兩三枝鮮花開放,只能說有些春天的氣息了,萬紫千紅才是春色滿園;兩三篇作品突出,有相當大的偶然性,整體水準的提高,往往事出有因,很可能是某種必然趨勢的預兆和信號。澳門文學獎,顧名思義是澳門居民的文學創作競賽,寫什麼、怎麼寫,組織者都沒有作太多具體的限制,參賽者有充分的自由。但是,文學創作有一個規律:好的作品總是植根於現實生活的。因此,澳門的文學創作是離不開澳門這一座與眾不同的城市的。據我的觀察,這一座城市至少存在著如下五對矛盾統一體:中外、新舊、大小、多少、快慢。澳門是近代西方文明進入中國的最早登陸地點之一,是中西文化的交彙處。中西文化有和諧共存,也有矛盾衝突,從而形成一種獨特的混合型文化,既神秘,又有趣:開埠四百餘年的澳門,無疑是一塊風水寶地,未經兵燹,也不曾遭受毀滅性的自然災害,不同時期的歷史文物都得到較好的保存。與此同時,作爲中華人民共和國的第二個特別行政區,澳門又獨得天時地利,外加政策優惠,旅遊博彩事業迅猛發展,城市建設日新月異。新舊層次豐富,新舊矛盾無處不在;澳門土地狹小,但是,來自各國的博彩旅遊業大亨們財大氣粗,賭場、酒店,一座比一座豪華氣派,一座比一座高大威猛,狹小的土地,逼窄的街道,鱗次櫛比地擁擠著龐大的建築,大小的矛盾一目了然:澳門居民只有四十多萬,但是語言文字多樣化,有“四語三文”(粤語、葡語、英語、普通話,中文、葡文、英文)之說。跟語言文字的多樣化相應,膚色人種、價値觀念、生活方式也呈現多樣化景象。多樣化可以是豐富多彩.,也可以是無所適從;有香港作參照,歷來自認爲小城居民的澳門人習慣的生活是慢節奏的,從從容容,與世無爭。但是,回歸之後,尤其是賭權開放之後,澳門經濟進入了飛速發展的時期。賭客、遊客川流不息,賭場、街巷霓虹閃爍,澳門已經成了名副其實的不夜之城,快與慢的矛盾無處不在。種種對立統一的矛盾,在這一次的許多參賽散文中得到了比較直接、深入的反映》回顧往昔,展望未來,感時傷世,憧憬明天。寫出了澳門的社會現實,寫出了澳門的情感心靈,寫出了只有澳門人才能寫出來的文章。文章合爲時合爲事而著,我認爲,這一類文章的作者找到了澳門文學的主要源泉,其價値,是無可替代的。不成功的作品都是相似的,成功的作品各有各的優點。本屆獲獎的散文,各有各的可圈可點之處。《舞色曲》一文,有青春的想像,有鮮活的生命感受,有詩性的語言,如行雲流水,寫出一段青春的歷程。《閒話愛恨義字街》一文,以樸實的語言敘述一條老街的曰常生活情形,市井風情,如畫入目。《盧園的聯想》一文,以小見大,透過幾次遊覽同一座園林的不同感受,折射園外社會的巨大變化,在遐想之間,巧妙地將情感、文采、學識融爲一體。《ThePrayer),作者的文采、才情,頗有可觀。《雨靈》文筆細腻,優美,有詩意。《尋找•情》,描寫細緻傳神,感情真摯。《一起走過的日子,當中有你有我……》,感情深厚,文字老到。《品味葡國雞》思考澳門歷史文化,切入點新穎,有不俗見解。
評判結果出來之後,得知本屆獲獎散文的作者,有不少位是經常給《澳門日報》副刊等報刊投稿的作者,是訓練有素的文學愛好者,這是一個非常値得高興的事情。有潛力的澳門散文寫作,只要這些作者再加把勁,努把力,就可以放出璀璨的光彩。眾星閃爍,澳門文學(散文)的星空,輝煌景象指日可待。
舞色曲着疏寂梧桐綠色。摇曳的麥禾綠色。完成綠色。破滅綠色。細枝末節綠色。滔天巨浪綠色。你微笑時揚起的睫毛綠色。驀然回首時,道路渐次綠色。“所有的結局都已寫好y所有的淚水也都已起程/卻忽然忘了是怎麼樣的一個開始/在那個古老的不再回來的夏日”每次閱讀席慕蓉的詩,心就不可抑止地難過起來。今年的夏天來了。比往年更加熱得不可理喻。抬起頭看到幾年前飛鳥飛過去的痕跡。很多的夢想在這個最讓人感傷的季節裏緩慢而健康地拔節。還記得去年夏天,天空很藍,潮水般淹沒投影。一片荒蕪白色,逆光令大地上的所有變成點,然後消失。回避了畢業典禮上的生離死別,大家或者歡笑或者淚水,把最初的夢想揚帆。當時的你對我說,過了這個夏天,一切
都會變好,一切都可以擁有,我們會很幸福地生存下去。我望著你那真誠的眼睛,以及嘴角揚起的可以溫暖所有季節的微笑,相信了你給我的神話。然而無論如何,我應該明白,會者定離。神話最讓人膜拜的地方,就在於它的不可相信。你走了,沿著向日葵瘋狂滋長的旅途走了。你是隻蒼鹰,想要停留卻又眷戀遠方的。你是個渡船人,把人從此岸渡到彼岸卻一直在漂泊的。當日子一天一天地過成了倒計時,當回憶一片一片地成爲秋天裏的落葉時,當我站在收割之後的麥田,我就忘記了曾經翠綠成一個天地的誓言。我知道你會與時間一樣,向前行走,繼續,沒有任何理由。而我,只能永生在此守候,用沙啞的長簫爲你吹平流浪的路。藍天藍色。藍天深藍色。馬背上的弓箭藍色。馬背藍色。月光下的守望藍色。月光藍色。大海藍色。波浪藍色。泡沬藍色。一切回歸藍色。全部藍色。英文課上剛教到blue這個詞時,老師說,blue,形容詞,指顏色時意爲藍色的,指人時意爲憂傷的。那時才知道,藍色代表憂傷。剛搬進學校宿舍時,被安排到了最高的21樓。當時我在日記中寫下這樣的一句話:住得越高,是不是離太陽越近。其實應該改爲:住得越高’是不是離藍色越近。蘇東坡說,高處不勝寒。寒除了有寒冷之意外,是不是也代表了他那無限憂傷的孤寂呢?早在多前年不見了盛宴不見了童年放飛的單色的氣球不見了隨手撒下的紙飛機。它們腳踩藍色輕風飄向了我不曾預見的彼岸,而我停留,在此處。是該感激還是詛咒?高中的梧桐樹下,你遞給我的純淨水,瓶身藍色。夏天熾熱的操場上,舞動的跳繩下,你的髮帶藍色。下課後我們手拉手衝出校園,擁擠喧囂的人群藍色,我們深藍色。無數次走路,街頭拐角處,你與我不經意地擦肩而過,心跳藍色。你習慣用的日記本,藍色。我習慣用的中性筆,藍色。過去的日子藍色。伸手拉回來的記憶藍色。定格在照片上的時光藍色。永遠成爲了藍色。瞳孔黑色。鼓動的風衣黑色。大把大把掉落的絲絮黑色。穿過時間罅隙的駿馬黑色。遠處的鐘摟黑色。夜晚降臨,整個天地一片黑色。“我走著走著突然什麼也看不見,眼前一片黑暗。我努力地想著前面的路,突然消失的那些人和事物,著急地喊他們的名字,手胡亂摸索著。兩手漆黑。我知道遲早我會走進那片徹底的黑暗裏。它是我一個人的漫漫長夜,說不定什麼時候會突然降臨。我不會在那樣的黑暗中,再迎來光明。太陽永遠照在別處。”不斷想起很多以前不曾想起的事情,本來已經深深地被埋進了塵土’卻在一陣雨水沖刷下,重新翻湧出地面,積蓄著力量和咆哮,
一瞬間摧毀了自己堅強的防禦。所有的感情都發生在溫暖的春日,燃燒在繁亂的盛夏,潰死在峭寒的冬至。離開的人終於離開,回來的人還沒有回來。飛鳥始終飛不過忘川。無論我們是否曾經愛過,現在愛著,將來愛了,我們再也找不到他們。有時候站在人群裏突然地就沉默了,那麼多人圍繞在眼前,那麼多聲音環繞在耳邊,可是突然地就寂寞了。最想看到的一張臉沒有出現在自己轉身的瞬間,最想聽到的聲音沒有在旁邊溫柔地詢問“你好嗎?”,最想牽的手現在不知牽著誰的手,最想去的地方不知和誰去,最想得到的祝福不是你給的,最想寄出的一封信躺在抽屜裏面一躺就是五年,最想說出的那句“請你留下”硬生生地哽咽在喉嚨中斷了聲線,最想忘記的人從來沒有停止過思念。他們說走過很多的路跨過很多的橋總會遇見一個嶄新的天地,可是爲什麼我乞求的一小片國度上天都不曾給予過?烏鴉飛走,麥田裏留下的羽毛黑色。所有的羽毛全部黑色。街燈紅色。屋簷紅色。屋簷下等候的人紅色。目光紅色。目光盡頭的背影紅色。嘴唇紅色。心臟紅色。指關節紅色。落曰點起大火,整個世界燃燒出一片紅色。紅色應該是種沉重的顏色吧,因著血液的關係而變得敏感,洶湧,疼痛,衝動,殘忍,血腥,唯美……一切的一切在血液的推波助瀾下變得無法抵抗,像是颱風過境時摧城掠地般無所不能。於是心跳變成了一種呼喚。每日每夜響徹在身體的某一處,深深的不見天日。在街上漫無目的地閒逛的時候,有個熟悉的背影突然出現,於是心跳了一下。巴士經過忽明忽暗的隧道時突然想起曾經陪坐在身邊的你,於是心跳了兩下。低頭走路時看到一片落葉跌落在腳邊突然一瞬間悵然若失,於是心跳了三下。難過的時候,心跳了四下。開心的時候,心跳了五下。絕望的時候,心臟停止跳動。於是世界一片血紅色。學生手冊是紅色的,裏面的數字裏面的叉都是紅色的,裏面的年代是紅色的,裏面留下的記憶是紅色的。一轉眼,時間走到了季節的末尾,我站在十九歲的尾巴上,才發現原來自己也已經過了那個可以任性可以撒嬌可以爲所欲爲的年齡了。我想我應該長大應該成熟應該明白事理了。可是,可是爲什麼我一想到這,心裏還是會狠狠地痛起來呢?就像一首歌唱的,我一個人吃飯旅行到處走走停停,也一個人看書寫信自己對話談心。你們都離開,只有我留下。不是時間忘了我,是你們忘了帶我走。我望著大海,沉默地想著你們,我坐在巴士看著窗外的風景,懷念我們曾經走過的街道,我翻閱日記,裏面記載著有關你們和我的小小幸福和點點難過。這裏的一切都還沒變,可是我們彼此的生活已面目全非。我不知道你們生活得怎樣,你們也不知道我過得好不好。我們就像最熟悉的陌生人,縱使心裏有萬千牽掛卻找不到適合的言語來表達。我迷失了方向。一一你幸福嗎?——我很幸福呢。簡單的對話,於是就忍不住哭起來。天光水影透明色。騰空的白鵠透明色。莲花透明色。夢魔透明色。滂沱大雨透明色。斑駁的城牆透明色。
時光透明色。年華透明色。世界褪色了,什麼樣?不是褪成蒼白的白,而是褪成空無一物的透明色。所有看不清楚的東西都消失不見了,再也不用看清楚。你像個天真的孩子一樣笑了。藍天褪色了,什麼樣?那些終年不肯散場的陰霾終於被天光破盡,然後天光也一起消失,離開的人終於還是離開,沒有人會再留下來。我像尋找不到歸途的孩子一樣哭了。親愛的你褪色了,什麼樣?再也找不到梧桐樹下反覆推測的思緒和青澀的情感,一瞬間時間地點全部轉換,物是人非斗轉星移。送出的禮物全部收回,拉過的手全部放開,觸摸過的地方全部凍結,一起看過的花全部枯死,一起走過的橋全部坍塌,一起的日子全部倒退回來,天崩地裂。天地一片透明。你的瞳孔也透明。於是世界蒼茫,重歸混沌。然後呢?然後只剩下我。如果我也褪色,那麼誰來見證曾經五彩斑斕的世界?誰來見證你走過的路面全部變成了藍色,你回首望過去的旅程全部變成了黑色?誰來悼念透明色的你?其實世界再也不用剩下什麼,有我就好。我不寂寞,我可以自己跟自己說話。一一你幸福嗎?—_我很幸福呢,所以你也要幸福哦。我不寂寞呢,哪怕全世界只剩我一個人,我也不願意褪去我的顏色。
我每天走過這條義字當頭的街道,這是澳門新橋區一條重要街衢,西南起渡船街,東北通高士德馬路,經羅白沙街西至提督馬路,東達連勝馬路竹林寺。追溯起義字街名字的來龍去脈,思緒攸忽百載飄至1905年,這裡還是沙丘處處,荒草萋萋,塚墓繫繫,一片荒涼陰森的叢葬義地,又稱沙崗舊區。當年爲了拓展澳門城區,闢路建屋,富商盧九襄助其事,興建了數十座平房廉價租給貧民居住。其中分爲數條街道,一爲義字街,意即義地;二爲盧九街,以紀念盧九其人。從渡船街進入義字街不遠就是緊貼聖家學校的怡樂軒,這小店舖的東主是老畫家朱鏘,店舖內涵可豐富哩!對古董和藝術品有興趣的人不妨進去考考眼光。朱老先生說起他五十年前剛遷來義字街時,這裡還是一條黃泥路,下雨天上街,滿腳盡是泥濘。那時的義字街絕少店舖,居住的只是澳門的貧民百姓,一間接一間的矮小的屋子,屋裡面擠迫而潮濕,一家三代甚至幾家人擠在一起。據王文達先生《澳門掌故》曰:“新橋區本迺小村,佃民耕閒話愛恨義字街陳逸梅
戶,相聚而居,所集墟市,卑濕低窪”,新橋老街坊告訴我,當時的小木屋只需四五百元便可買一間。隨著時代的進步,後來路面舖上碎石,近十多年來已改爲水泥路了。朱鏘老人目睹義字街的變遷,也告訴我許多悠長的人生故事。廿多年前,每逢下雨這裡常常水浸,見證了“卑濕低窪”的事實。有時水深過膝,我備有一雙及膝的長筒水靴,必須挽起褲管涉水而行。那時義字街還有些平房和樹木,街道兩旁有些新移民的小販檔攤,漸漸這條街道熱鬧起來,各種新移民的鄕音一一石歧話、四邑話、順德話、福建話此起彼落,水果檔的擺賣時間有時到深宵。小販們靠著勤和儉,有的買店舖當了老板。而檔攤愈來愈密集,義字街的小平房已全拆建爲五、六層高的大廈,兩旁的樹木也一株不剩地砍伐光。恨的是行人道幾乎被店舖伸延出來的檔攤阻塞,下雨天只能走到街道上,一個不留神被兩旁的簷篷積水從頭淋下再順脖子流至腰身,那感覺真不好受。稍爲鬆懈還會給扒手偷去錢包,真個恨得咬牙切齒°我每天都走過義字街,清晨過後,義字街的人流總是熙來攘往,這裡有中西藥房、燒臘點心、蔬菜水果、衣服鞋襪、曰常用品,普羅大眾喜愛的十元店、粉麵店,凍肉店,從老婆婆的唐裝衫褲到初生兒的衣物用品,文具用品至潮流少女的手袋頭飾一應倶全。在經濟最低迷的時刻’義字街依然人流如鯽,這裡是實惠的市場,是那麼平凡而熱鬧,是澳門平民百姓的生活標誌。每天走過義字街,到處都是熟悉的面孔。記得十多年前,很多從大陸來的偷渡客,街頭巷尾常有警察查身分證,報紙電台常呼籲澳門居民要隨身攜帶身分證。如果沒帶身分證要坐上警車回警察局接受調查,由家人拿證件來才可放人。我正在義字街買菜回家,給兩個警員攔截查證,那天合該有事,換了手袋卻偏偏忘了帶身分證,那時還未流行手提電話,臉紅耳赤的我尷尬得不知如何是好,幸好兩旁的小販紛紛向警員說:“這是我們熟悉的XX,決不是偷渡客。”有的趕快跑去通知外子把我的證件送來,給窘迫到極的我解了圍,刹那間真是感激萬分。下雨天沒帶雨具,街坊給我遞上雨傘。買了廿斤米正愁如何拿回家,義字街的街坊二話不說把米袋扛上肩膀往我家送,多麼可愛的義字街。廿多年過去了,新橋的下水道改爲大管徑的水渠後,很少發生水浸,我的長筒水靴從此束之高閣。義字街熙來攘往的人流量令這裡店舖物業價値上昇,舖位動輒幾百萬元一個。街衢的喧鬧聲中分明聽見此起彼落的普通話、越南話、菲律賓話、英語、葡萄牙語、韓語,我還見過一隊日本人的旅行團眉開眼笑地在義字街購物,這裡成了澳門最熱鬧的平民日常用品購物街。兩旁的商販既是街坊更成了朋友,我有時也幫他們寫封信,塡個表。購物之餘免不了閒話家常,才知道愛聽音樂的原來是文工團員、個子魁梧的原來是解放軍排長、有板有眼地評論兩岸形勢的原來是村裡的支部書記,會打針的原是村裡的“赤腳獸醫”。他們東家長,西家短的八卦消息既富娛樂性又擴闊我的視野,夾著賣生果亞珍的兒子已在大學讀碩士,賣菜華叔的兒子在衛生局當醫生,賣衫好姐的女兒考入警隊的喜訊。義字街雖說不上有甚麼“義薄雲天”、“俠肝義膽”,可是商販之間義不容辭的守望相助,義無反顧地幫忙看攤位,義務地告訴你提防扒手等等,處處見“義”。攸忽百年,這裡從荒涼陰森的叢葬義地到充滿人間親情的市廛街衢,貧窮到繁榮的變遷,是澳門小城的縮影。義字街像一幀樸實的民俗風情素描畫,又像一篇饒有趣味的白描文,傳遞著澳門人的厚道和濃濃親情。我每天仍走過義字街,天天和熟悉的街坊問聲好。只要走路時留點神,恨已淡然而去,更愛義字街充滿人世間的熱鬧和溫馨。2007/8/21新橋陋室
盧園的聯想羅衛強澳門能稱上公園的地方不多,名副其實的公園更加少之又少。原來的何賢公園,前不久因改善交通的理由而遭攔腰斬斷,變成兩截孤獨地對望的花圃區,已失去公園的意義。而鴨涌河公園(又名孫中山紀念公園)雖面積頗大,且綠草如茵樹木成蔭’但欠缺流水亭台樓閣,頓失詩情畫意,充其量只不過一個較大的休憩區而已。真正稱得上公園的,只有盧園(又名盧廉若公園)。從澳門歷史書中記載可知:盧園是早期澳門娛園經過多年的搶桑變遷而幸存下來的一部分。當年的娛園本是一座私家林園,由盧廉若出資,劉吉六策劃,仿照蘇州園林而建。據說劉吉六是一個水平相當高的書畫名家,擅寫山水花丼,因此娛園建築布局深合畫理,達到“雖爲人作,宛如天開”的高妙境界。一九九八年一個仲夏之午,我第一次到盧園。當時烈日當空,盧園到處殘枝敗葉,園中湖水臭氣薰天,湖邊的一隻隻烏龜,在烈曰下伸長脖子,喘著氣,像行將就木的老人家;公園圍牆附近,野貓到處亂竄,發出撕心裂肺
的叫聲。整個盧園就像一個殘破沒落的莊園,又像一個荒郊野外墳墓場。在我腦海中山水園林的盧園已蕩然無存,不堪入目,令我聯想到行將離開澳門的葡萄牙殖民政府。這種感覺困擾著我,以致許多年都未曾再踏足盧園。直至零五年的春天,我才第二次到盧園。那年有一個澳門風情的書畫展在盧園的春草堂舉行,我硬著頭皮進入盧園。當時正値初春,園內楊柳抽出鵝黃的嫩芽,荷花露出尖尖角,但立在尖角上的不是蜻蜓,而是細如手指般大的綠色小鳥。園中的一草一木,像剛上淡妝的青春少女明艷奪目。湖面上回復詩人詠嘆那樣“錯待皺平池可鑑,風吹隨念動清漪”的美態。滿園春色關不住,萬紫千紅好入詩。這種綠意紅情令我眼前一亮,反而專程來看的澳門風情書畫展,變成走馬觀花一略而過。後來的日子裡,我多次進入盧園,那怕到園內聽一聽園中自流渠的流水聲亦覺得是一種享受。今年的六月,荷香時節,紅霞當道的黃昏,我再一次踏進盧園。湖上的荷葉如盤如蓋,荷花開得燦爛如桃如棉,幽幽的小徑依然踏石有聲,古樹依然盤根錯節,石林依然如獅如虎如佛如仙,春草堂依然隱約看到一個孝子的背影。園不大累不了人,園不深,卻浸染著中國文化色彩。我便在這種舒適的環境中一搖一晃地走著看著,最後慵懶地在一個寫著“無邊光景”的涼亭坐下來,看著歸巢的小鳥嗥著歌兒鑽入樹林,腦海開始胡思亂想。一九二六年農曆正月,前清朝侍讀梁慶桂召集在澳門的汪兆鏞、崔斯貫,盧鴻翔(即盧廉若)等七人,齊集盧園,在這個“無邊光景”的涼亭上,爲清朝最後一個皇帝溥儀祝壽,他們爲已被推翻的清朝痛哭流涕,對酒當歌。當時梁慶桂即席吟詩:“薊門煙樹接長安,華祝遙聯海外歡,杜甫詩篇新記載,漢家粉社舊衣冠。地經百劫天猶醉,雲擁天門日不寒。珥筆待編行在紀,遺民幾輩未彫殘。”其餘幾人亦齊聲附和。這班寄居在澳門的所謂孤臣孽子,身在海外還死心塌地爲溥儀祝壽,而溥儀已經在日本人鐵蹄踐踏下的東北地區做了日本人的傀儡,成了中華民族的叛徒。我雖對這些盲忠的文人寄予深深的同情,但亦爲他們的那種自我抗拒潮流的閉塞情結(我不認同這是民族情結)而悲哀。人如果到這種坐井觀天冥頑不靈的地步,我們還能說什麼呢?一個朝代的逝去,總會產生像這樣的悲劇人物。這些悲劇人物死抱著舊有的教條而不放,戀著過去的舊有文化;他們爲自己樹一道封閉的門牆,將社會變革拒諸門外;他們爲逝去的所謂美好而癡戀,忽視明天會更好。他們當然不知道明朝之後有康熙乾隆盛世,清朝之後有今天的迅速崛起的中華人民共和國。天色已漸漸暗下來,歸巢的小鳥在樹巢裡輕輕細語,回流渠的流水發出潺潺之音,盧園的風光真令人留戀,往昔許多事情也許會令人留戀。回想澳門,自從賭權開放後,外資如7jC如潮般湧入,經濟出現急速增長,社會民生就業得到很大的改善。但並不是所有人都樂意看到這種情況,漁村的情結在一些人心目中還根深柢固,無法捨棄。他們不願付出改革的成本,不能忍受改革所引起的陣痛。不理解不接受社會的改革開放,恐懼社會的變革,抵制社會的改革,進而發出“狼來了”的吼聲。五一遊行中的一聲槍響,劃過整個澳門上空,震驚了澳門,令人感到改革的路程並非一帆風順。是的,澳門在邁進國際城市的道路上,必然會引進外來的資金,引入外來的競爭。而這些必將會導致澳門整個市場格局發生根本性的改變,令政府或市民甚至整個社會都無可避免會受到衝擊,但世界經濟一體化已是大勢所趨不可阻擋。看看今日澳門已經出現千帆並舉、百舸爭流的可喜競爭局面,開始慢慢融入世界經濟的大家庭中。因此澳門人必須捨棄昔日自給自足劃地爲限的封閉思想,奮發自強,不斷強化自己,不斷充實自己,不斷創新求變,勇於接受外來的挑戰。只有這樣,我們才能在澳門與國際接軌的進程中立於不敗之地;亦只有這樣,我們才能在繼承傳統文化的基礎上,繼往
開來,爲我們下一代創造自強不息、與時並進、永不言敗的寶貴精神財富。黑夜拉開帷幕,隆隆的蓋下來。我無言倚在亭柱上,園內的樹木,剪碎黃黃的燈火,爲我裁一件熨貼碎花的外衣。其實我很想在這樣幽靜的環境坐著倚著,傾聽一下鳥語,品味一下荷香,抱著先人文化遺產去酣睡。但“除了變,一切都不會長久”,我又怎能用著現代微軟的軟件,在互聯網上萬里穿梭,而身穿古舊蓑衣,死守著漁村的封閉意識呢?澳門大時代已經來臨,一個旭日初昇的澳門真實地呈現在眼前。惟一能做的’必須坦然地接受“狼來了”的事實,勇敢地與狼共舞,接受社會的開放和改變,接受歷史賦予的任務,在澳門和世界接軌道路上’似“鷹隼試翼’風塵吸張”,馳騁奔騰,倉IJ造光輝燦爛的澳門明天。肚裡在打鼓了,該回家了。我步出盧園,踩著燈光穿過樹葉留下的碎影,踏上回家之路。池塘竹樹、小橋流水的盧園畢竟只是怡情養性的地方,我們只能偶爾來看一下“荷花風露鵝黃柳”,間或到此一遊陶醉一下,感受一下,但不要在此酩酊大醉。有志的有爲的,應該踏著時代的節奏,拉起奮鬥的心帆,向夢想目標遠航。
ThePrayer梁芷嫣風景,漠然乾涸,只能悄悄定格於陽台上粉紫色的雕花欄架外,從不爲行進中的旅者施捨片刻的回眸。“Iprayyou’11beoureyes,andwatchuswherewego>andhelpustobewise,intimeswhenwedon’tknow"再次凝望、咀嚼,然後發現在低聲輕和著的熟悉曲調中,總有些青澀的夢,一些已完成或尙在奮鬥的目標,甚至那段難以言傳的前人往事仍舊揮之不去;偶爾的停駐,爲生活的軌跡挖掘了新的寛度,並賦予了被美化的色彩,無形是一種對現實的既溫柔又殘酷的警示方式。這世代,夢,似乎已被繁華璀璨的金屬外殼宰割得支離破碎,帶著微弱的脈絡,幽幽的在琳瑯滿目的賭場、酒店林立的霓虹下遊走。揉合了鋼筋和混凝土的渾沌暈眩,打樁機
黑壓壓的鋼柱,一陷一鎚,直轟城市的心臟。曾幾何時,我們懷著孩童的稚氣在沙灘中堆疊嬉戲,享受著發白日夢的樂趣;曾幾何時,我們長成爲意氣風發的追夢者,在夢中尋到希望的光華;漸漸地,我們融進了社會的生存競逐,被特定的思維模式支撐著,習慣迷失在匆忙中喘息。沿途的夢,疊印在殘風中搖晃的枝椏上,成爲直角座標中的空心點。希望,走遠了,卻不曾離開。現實與夢想間進退兩難的飛翔,一切皆徘徊於確定與不確定之間。正如古埃及神話中,鹰和蛇的千年聖戰,沒有是非對錯,更不是一場光明與黑暗的鬥爭,只是一種中國文化的陰陽五行間的互相制約,在此消彼長的過程中達至和諧的平衡。“Letthisbeourprayerwhenshadowsfillourday"前路,或許僅有在這種游離狀態的死循環中,才能找到轉角修正的契機。今年暑假,沒有參加各樣組織的交流旅行,也沒有找暑期兼職,只想靜靜享受這短暫而珍貴的假期,思考一些問題,用紙筆盡情記錄生活的痕跡,與家人、朋友好好相聚。然後像三毛和她的撒哈拉,背著滿載故事的行囊,往不知的前方,昂首邁步。回澳一個多月,家中彌漫著濃烈的“股市熱”,股價的高低升降打開了七嘴八舌的吵嚷的話匣子,爲親朋聚會的茶餘話題激發分明的浪花。熱潮大槪從小城的經濟前景欣榮,各人順利在賭場或其他旅遊的配套設施中謀得職位開始。投資的熱潮星火燦原,迅速蔓延至社會各階層,凡有機會一拼的,均如熱窩上的螻蟻,在交易的平台上忙得樂也融融。這個關鍵的火拼時刻,誰冷眼旁觀市場的起伏而處之泰然,誰就被認爲是落伍的損失。投資固然存在許多風險,澳門泡沬型的經濟模式,周遭的浪潮常會不經意打亂城市發展的步伐,因爲外部質料太薄太脆弱,加上經濟重心的空洞無力,隨時會導致整體運作陷入癱瘓。但如今,大部份人心中的黃金夢似乎被美好的前景猛然喚起,且愈來愈強烈:風險的心理屏障模糊了,而基金買賣更是熱中之首選。朋友的家庭亦因這駭浪終日叫囂不絶,往往在一兩個差價的獲利中鬧得人仰馬翻。小城的繁榮確實爲人們帶來生存糊口的新希望,一個新的工作崗位,每月相當的薪金,每年的花紅分發,扭轉了許多家庭的經濟命運,亦深深改變了人們前所未有的價値觀。尤其最近威尼斯人開幕來勢洶洶的潮湧,在澳門曰報的廣告及各樣渠道的宣傳,幾乎囊括了小城的大氣候,成爲家傳戶曉的必修課。對於生活,各人的側重點不一,追求的事物有所差距。繁榮背後,並不是每個人都得到快樂。“Ipraywe’11findyourlightandholditinourhearts.*不少人像我這樣,從外地歸來,對小城現今的繁華風采感槪萬分。旅遊、博彩業生生不息地閃耀,再加上會展項目大量的投入開展,在澳就讀的朋友們紛紛把握契機,參與其中。這些行業的工作,成爲了社會的主流,並蘊含著年輕化趨勢的隱憂。未來的棟樑,思想的再不是學術文化的開拓硏究,而是當前更合乎切身利益及現實需求的,還是在形形式式的賭場或酒店中有機會謀得工作崗位。當中絕大部份的學生亦因此圓得“名牌夢”,或揮霍以致月底一貧如洗,或早已回饋賭業。因此,許多剛畢業甚至爲此而中途輟學的學子,滿懷信心,毫不疑慮地選擇了這“羅馬大道”,放棄升學的夢,也放棄了生命中最重要的思考和價値。
過於優化的生活,每月的薪金幾乎等同信手拈來生命;物價飛漲的同時,整體的生活質素、自我價値觀和道德觀仍不斷膨脹扭曲。在物慾橫流的誘惑中該如何自處?生活只爲了區區的幾斗米而笑逐顏開?內涵的提昇被忽視’活埋於行屍走肉的追趕中;假使活得有思想、有尊嚴被視作顧影自憐,與社會的繁華風潮無力的抗爭,那麼,小城的文化氛圍和人文素質的深度,在燈紅酒綠的大世界的磨損中還剩多少?教育問題首當其衝。此時此刻,夢,被實現,被粉碎,抑或—仍在游移不定地挽留漂泊者的凝阵?四穿行在車水馬龍的街心,細視熟悉的道路以及一個個匆匆擦肩而過的身影,依稀間,路,竟變得如斯陌生。這世代,夢,似乎被詮釋成生活抉擇以外的裝飾,甚至只不過充當一塊小小的雞肋》食之無味,因爲夢並不能滿足物質化生活所帶來的快感;棄之可惜,畢竟,有夢總比無夢好,夢,始終是一種値得炫耀的籌碼。然而,到底有多少人真正明白夢的價値,而願意用一份無功利的純粹,專注仰望他們本真中所堅守的追尋?更多時候,人們往往苦尋到的只是低廉的、缺失生命內涵的絢爛表象,殘酷的生存淘汰扼殺了太多的理想的翅膀。時代太沉重,生活的賬仍舊無休止地延續。要高飛、要付振翅的代價,需要的是,比適應社會特定的法則更多的堅韌和勇氣。“Letthisbeourprayer,whenweloseourway“生活功利化的缺口愈益深邃,浮華背後的蒼白,無聲吞噬著小城人心的質樸。在安逸的保護色中,馴服於社會的生存之道,他們的確能擁有名牌的奢華和時尙生活的點綴;於是,更多的人視若無睹,把生活的層面僅É定位於物質充裕的享樂中,至於生命崇高的光芒,只能被眼前美輪美奐的潘朵拉盒子所埋葬。別忘記,盒中所埋伏的是一種致死的詛咒。當然,即使單憑微薄的聲音歇斯底里吶喊,退守隱歸也無濟於事。畢竟,繁榮帶來必然的影響是每個國家、每個群體以至個體都需要理智面對的衝擊;但至少,當那一襲襲濃艷的外在色彩逐漸消褪後,仍能爲自己的內心保留一點點澄清》五想起卞之琳《斷章》中的詩句:“明月裝飾了你的夢,你裝飾了別人的夢。”總相信有那麼的一些人和事,在失落無助時給予人難以估算的力量,他們擺脫了現實與夢想間互抛的落差,毫不矯飾,似水流年,默默守候著城市裏的萬家燈火。“Leadustotheplace,guideuswithyourgracegiveusfaithsowe’11besafe”仍低聲和唱著熟悉的旋律,與陽台外的風景一樣,夢的存在,定格於光陰的故事裡。不同的是,攜著夢,我們能傲然劃破潘朵拉盒子的詛咒,活得堅挺,活出豐盛。仰望藍天,腳踏大地。默禱中,把心中的夢折成歲月的信箋,寄給明天。
“直到青苔爬到了唇際把我們的名字蓋掩“江南,江南,夢裡詩裡的江南。柳堤菱湖間,一隻烏蓬船從縱橫的水道間緩緩搖開……自行車的叮嚀在拱橋的青石板路上交響,伴櫓聲悠揚,猶如昨日簫管。櫓槳破綠,揉碎了身後的天光雲影。我在舟中回望,借一把琉璃的陽光,看妳用紙油傘斜斜地撐起了抖落一身的夕陽。打傘人要比煙雨蒼茫,一線陽光穿透妳的?端,倒映妳芳容於翠潭深處猶如一株水仙皎潔。我展眉,伸手欲觸及妳霧般的眼睫,然而就在那一刹,透明的笑影漸淡,終至隨風消散於雲水兩茫間。櫓聲猶在,妳或許聽不出來,其實是我的感慨。春的芬芳已漫佈於曲折的山徑一一線裝書裡的風景。7]C亭遠山隱沒了一座青冢,松柏雨靈盧泳灤
守蓋著的一個被永恒遺忘了五十年的少女。綠階苔痕猶深,一直伸向芳草萋萋的盡頭,念此際,花莽凋零。我在傾斜的暮色中輕喚芳名一“輕寒,輕寒。”遠山靜如止水,把孤寂守侯成一園悠遠的蟬聲,寥落的妳,也靜如止水麼?春草綠了又黃,黃了又綠,池塘映得西山淺,似頷首低笑。年年梅雨時分,妳盼我前來訪之,然勞人倥傯,五十年來就此一回。我聆聽天涯蟬語,雨落花台,且遊於妳的芳蹤,直至幽邈自暮色中下降,月之華將我如潮蓋掩,我迷途於夜霧中。夜雨寒,打濕了夜深的孤影。借一分微醺的光線,我來到了築在林間的古祠中避雨。風聲簫簫,月夜寂寥,遙想起了消逝了五十年的華靡盛景。小鎭上有賣糖粥的擔子走過,梆子一陣緊敲:市井人聲頂沸,聽當年戲文笙管唱和。橋下,春波猶綠,橋上妳匆忙的步伐,踏碎了樹影婆娑。一輛自行車自後朝妳撞過來,逆光中見一個高大的身影慌忙下車,兩睫交瞬之頃,在妳急促的呼吸聲中升起了一幅亙古不變的風景。而今夕,夜猶未央。窗外下著子規聲裡的梅子黃時雨,一如當年。空山野寺對長亭晚,紙油傘外的古祠河邊,煙雨未歇。河水清淺,搖曳雁影於天邊。風捲起妳的白裙,夾妳如黑緞般的長髮飛舞,當在婚期之初,他卻說要離鄕遠行。煙波千里,妳默默的折一枝芨芨草,行行重行行'依依又依依°一生中總該有所追尋的星光與月影,以後鴻雁往來,能一如最初麼?此後生死契闊,天各一方。妳的眼眸感受了更多的無語,欲說還休。門前苔痕漫佈了春雨綿綿之憶,從春流到夏,秋流到冬。夜風撕扯著我的衣角,冷雨靈動而纏綿,我等待雨中的精魂。雨中似有人唱李賀的詩:油壁車,夕相待。冷翠燭,勞光彩。月光光,投娟娟的身影嬋娟成一翦梅影。輕寒,輕寒,我喚妳。而妳只微笑不語,妳在雨中款步,讓永恒無限延伸。輕寒,任妳柔軟的雙手把我引渡,握妳的手,要比屋外的春雨溫暖。五十年的輪迴不算太久,今夕,我終於尋到了妳,我要帶妳走出森冷的雨季,西陵下數不盡的斜陽餘輝。輕寒,妳會否怪我不揮手而別?妳已經在浮圖下等待了五十年,在紙油傘下聽石橋冷雨,古祠疏鐘搖撼了無數的黃昏。輕寒,妳獨對巍峨青山,妳的等待沒有歸期。妳恨我嗎?妳最終還是離開,我記得妳把婚書撕成了碎片,我的信來得太遲。緣已盡,情未了。妳十八歲便玉殯’投身於煙凝水渺的湖畔,棲居的後山水亭,早化成一片生生不息的野地荒苔,?紫嫣紅開遍,皆付予斷井殘垣。輕寒,爲著妳,我仍舊守著筆,守著風化的諾言,那些發黃的信箋沾濕了離人的淚,字跡的伸展和卷縮,千姿百態。輕寒:一生中總談有所追尋的星光與月影。以後鴻雁往來,也能一如最初,我誓言一直守著這份愛,直到青苔爬到了唇際,把我們的名字蓋掩。亦航輕寒,請賜予我一個夢境,讓靈魂比異昇華於浮世,月夜握住了荒宅中的微語,遊絲一縷於此宵中,心屝的開合拒迎黎明於門外。今夕,月光落水無聲,我知道誰來了。
尋找•情呂志鵬(一)我一直以爲我害怕向前,但是原來我更害怕向後,回望總令人苦澀一沿著康公廟前的石板地轉入關前街,原是想從無聊單調的工作中逃逸,但料想不到的這卻是一次美麗意夕f出現的契機,慶幸能喘上一口最踏實的空氣之餘,品味昔日關部行台更是不可多得。這裡在地圖上沒有太大的標示,更沒有教堂、沒有廟宇,沒有世遺。沒有了名氣的存在,就沒有了繁囂的意外,在舊建築的環抱下最難揮去的是濃厚的地道歷史氣息,滿目皆是蜿蜒曲折的小巷,每個店舖都按照自己的規律,經年累月的圈成年輪,十幾年前如此,今天也依舊如此。陽光在這通常不太起作用,剩下只是一束束的薄紗輕線斜長而溫柔的閑躺在這裡,最容易令過者出現異地的時差。在這踱著步,自然而然便能緩慢起來,而在緩慢中卻令我不期然想起,這裡是我在多年小城中一個既陌生又熟悉的城區,八九歲時爺爺即曾帶我到這裡來,第一站先會去那近街角的羅
良記換賣舊玉器,賺了錢以後再到爛鬼樓的地攤上讓我挑件喜愛的玩具一一塑膠超人、bb彈小手槍、怪獸公仔紙……人家是美人胚子,而我則是個貪楚胚子,總愛纏上爺爺,當然最後爺爺的笑容總會令我稱心如意。後來年紀漸長,知悉爺爺多次賣掉自己心愛的古玉是爲了幫補家計,每月五六百元的工資,只餘下數十元可用,而其中有四分之一則是用到我身上,當時在我心裡的到底是什麼感覺?慚愧?感激?懷念?現在我真的不曉得。回路上又在那雜貨店內駐足,最難忘的仍是能再次吃上昔日以磅算賣的朱古力,當年爺爺見我嘴饞總會爲我買上數元,現在嘴裡朱古力味道已不大可口,甚至有點苦澀,大槪是人長大了、大槪是更嘴刁了,但在硬梆梆的嘴嚼中依稀記起爺爺那句話:“生活更苦,依然要生活’總有一天你會吃出甜味。”現在又要趕上班了,我依然嚼著那團朱古力,相信總有一天我會再次吃出當年的味道來。(二)忙碌,總會讓生活的空隙塡滿許多,同時亦令生活失去許多---“小心滾水”“覯仔(白飯倆個”“開(口黎)拿住蚊(意即五元)”星期日的六國飯店,生意特火,尤其是工人和船客,一個挨一個的,令人納悶,全個飯店共分三層,依稀記得每當從門口的左側通往一樓的木樓梯時,爺爺總會駐足介紹“六國飯店”的牌匾是廣州江孔殷所寫,說實在的爺爺最不喜歡底層,因爲這裡沒有窗口,通風又不好,所以我們大多會上二樓,因爲這裡地方最爲寬敞。而印象最深是四條柱子有一個向上凸起的塔形天花,四周設有牛角扇,牆邊則懸著鏡子,柱邊亦有數幅木雕裝飾’對一個孩童來說這已算是大開眼界了,爺爺到這裡定必挑近窗的位置,甫坐下先會點上一壺普洱,茶並不好喝,因爲太濃。接著他就會戴上老花眼鏡,掀開數天前的報紙(在工作地方人家不要時取回),陽光透過窗戶灑在鉛紙裡,享受著上面那些微溫而過時的新聞,時間彷彿就在這裡停止不動。乾枯的身體,陷下的肚皮,依偎在爺爺的懷裡,骨感特別強,但從側面中卻令我清楚閱讀到皺紋裡久經風霜的歷史。“爺爺,我要叉燒包。”“好,要吃多少?”摸著我的頭。“三個。”“吃得下嗎?”“唔!”我點著頭。吃下叉燒容易,但最難吃下的仍是那層太飽肚的皮,然而爺爺細眯的眼縫裡總會折射出最溫柔的笑容,慢慢地吃下沒有餡的粗皮,沒有剩下、沒有責罵一一後來漸漸知道“忙”是不分年紀的,它會隨意、隨時和隨地襲擊你,然後漸漸變成慣性,變成一個最爲順口的口頭禪一一“爺爺,對不起今天有點忙!明天吧!哎呀,不行,後天,不……下星期一定得。”“好,你忙你的。”或許這是另一種最失望的關懷。今天我也很忙,忙著從那堆相冊裡翻出爺爺的照片,這些照片大都是黑白色的,不是臉小得像黃豆、就是發了霉,唯有那張在工會拍的照片,清新、俊朗、神氣,只是很瘦、真的很瘦……六國飯店1990年結業,2007年的今天我同樣走過。現在我學懂在匆忙中停下,爲著那道只剩下粉刷過的外牆和空蕩蕩的內籠,剎那記起一壺普洱’太濃。味道不好卻很能給我一種溫暖如昔的感覺。
(H)明白一件事需要時間,但時間往往不會給人明白的機會一一“白鴿巢高萬木蒼,沙梨兜擁水雲涼,炎天傾盡麻姑酒,選石來說海種桑。”這是汪兆鏞爲白鴿巢所題的一首詩,爺爺一字一頓的解說令我似懂非懂,我只知道這裡大槪是沒有白鴿可玩。沿著弧形路拾級而上,園內有一賈梅士洞,內設有銅像及在石底座上刻有《葡國魂》第一章的首三段詩句,背面同時刻有中文譯本。我嘗試依在銅像旁,很冷,實在無法感受當年爺爺在這留下的體溫,只有風,冷颼颼的爲我送來一段回憶的絮語一一“他因爲宮廷事件,被逐出國,當了士兵後在戰鬥中失去右眼,後來又因打傷一名官員被關進監獄,到了印度,結果又因魯莽而激怒總督……”“你知道我什麼要說他嗎?”“因爲……因爲他是獨眼龍。”我指了指銅像。爺爺笑開了花,搖著手說:“總之酒要少飲,樹要多枝”,我用狐疑的眼光拍和著爺爺有點沙啞的粤曲一一“一呀葉,輕呀舟……”,在黃昏走近的同時,只有拉長了的爺孫身影,公園委實特別空曠。現在黃昏又再悄悄走近,兩旁樹木蔥蔥,榕樹、假柿樹、破布木、雞蛋花都能看到,即使沒有了晚霞的雲朵,人家說這也有足夠的美麗催人讚嘆。閉目、冥思,公園其實再沒有了我熟識的事和物,只有一個在無法觸及的遠方最需要思念的人。一陣急雨不經意的靠近,冒昧而莽撞。沒打傘的我只好站在濃枝密葉的大樹下,偶然想起父親曾告訴我,爺爺年青時酗酒如命,多次因爲喝酒而闖禍。我明白了,我真的明白了一一“爺爺我絕不會因喝酒而闖禍。”從高呼中的我瞬間長大了,長大成棵多枝堅挺的巨樹,而急雨此刻亦變得清新而躍動。(四)世界之大,在於新奇,家室之大,在於其溫暖---華山的天梯索道、吐魯番的火焰酷熱、青島的白屋淺灣、西湖的秀氣盎然,上海、北京、四川、內蒙、哈爾濱……早些年,我在錦繡的祖國山河大地上已刻印過不少足跡,這是爺爺的心願:“讀萬卷書,行萬里路”,這份珍貴的遊歷記憶、早已成爲我身體的一部份,但時間越久,我發現心靈深處驀地浮顯的並非這些我曾醉心的優美片斷,而是一間坐落於火船頭街殘破的小旅店------個我爺爺工作的地方。童年的我是屬於飄泊和流浪的,由於父母親工作的關係,由外公、姨媽,乃至(女麻女麻)家我都住過,最無法忘情的還是那間小旅店。爺爺是一名盡責的管房工,需要在旅店中留宿,而年紀小的我每次都要吃力地才能從石梯攀到爺爺工作的二樓,迎面而來的是一張古式半月型直立石檯,檯後是古式雕花漆木椅,我總是喜歡坐在這高高的椅上享受凌空吊腳的感覺,不踏實但夢幻。近處左側有個木格矮櫃,內裡放了些小陶瓷塑像、手錶'石玉、毛主席語錄及魯迅文集等,但最吸引我的還是那個錫製食罐,罐內或有花生糖,或有百花糕,或有肚臍餅,將其攥在手裡然後飛快地放入口中,偷吃的感覺就是這樣令人歡愉和緊張,但其美味不凡卻不是日後的珍饈美饌所能媲美的,現在想來這難道不是一向不吃餅食的爺爺預先準備的嗎?在閑來時爺爺最喜歡的是抱我在膝上坐,然後握著我的手一撇一捺的寫大字一一“記得單鳳眼嗎?”、“字正氣人就正氣”,朦朧中字倒是寫了不少,但遺憾的是始終未有寫出“爺爺愛你”四字。夜,對於一個只有七八歲的幼童來說是可怖的,尤其是在舊式陰暗窄小的寢室裡,
偌大的大床就仿似一個孤獨的平面在黑色的國度無限延伸,爺爺今夜用他溫暖的手再次輕輕的擁著我,讓我空虛的心靈發了個最溫暖、最安穩的夢。夢裡一一原來昔日的思念早已變成蒲公英的種子,隨風在小城飛揚,無論是盧廉若公園、抑或是蓮溪廟、無論在那古舊的城牆下、抑或在人多的街角處,現在已綻放出更多的思念來一一真的很美。(五)詩人布拉克說“一沙一世界,一花一天堂”,原來我一直忙碌在尋找的,只是一份早已擁有的慰藉。
一起走過的日子,當中有你有我……岑淑平(1)“咔嚓、昨嚓……”火車不停發出沉重的悉索嘆息一一聽人說生命愈近日落時分,便愈容易看到地平線,而在銀灰色雲光籠罩下的那個亮點相信就是我要見的人將要到達的歸宿。說實在的,我不太習慣於精神比肉體更疲倦的旅程,現在淅瀝秋雨已悄悄地包圍了整列火車,身後緊跟著那片濕漉漉的田野和那個微凹的山溝,既陌生又朦朧,令我心頭漫滿了愁緒。多少年來我都習慣失去自我,一次又一次的重複品嚐那道甜腻的糕點,一次又一次重複那個錯誤,這是酷愛在夢想裡遊弋的人易犯的通病,而最難得的是有你一路作伴……想起你我的心頭又隱隱作痛。此刻複雜的五味瓶亦不客氣對我進行恣意侵襲,無奈、迷失、孤單讓我一下子失足跌入沉思,閉上眼靜靜地靠在座椅上,仿似堅甲果的我正全副精力去應付將要面對的新情況,回憶卻向我招手一一氺氺氺
“我最喜歡吃老伯的麥芽糖了”(說實在的,嘴裡黏腻的感覺我總不大喜歡),“你心裡在抱怨這不好吃吧!”“你實在不應該吃太多的甜”我趕緊說。“風,你未免太掃興了,你看,你看這湖有多浪漫啊!”“你指那望夫石?”“不,我說古老的石頭居然可以與現代的水如此親近。7jC在石中,石在水裡…”“太肉麻了吧!”“滴答、滴答……”“下雨了,我們走吧!”“滴答、滴答……”同樣的雨聲既將我帶回過去亦將我送回現實,過了那個大湖後便越接近醫院的小道,身上和心上的保護便愈容易剝落,一種久違的“真”失而復得,儘管那是痛苦的。“你剛到步?”伯母如是說。.“我剛下火車。”“嗯”輕輕的點頭和指了指病房的位置,沒有任何多餘的話語,彷彿沉默就是死亡的唯一代言人,腳下的步伐刹那間變得很沉重。(2)步入你的房間,看見了你。、汽車的嘶叫聲在窗外漸漸模糊起來,代之是黑暗帶來的夜的靜悄,或許除了那一陣雜亂的咳嗽外。現在的我依然如常廝守在她的旁邊,過度下陷的酒窩堆出的笑,實在是有點苦澀。$莖$莖地握著你那隻見骨的小手,相信只有微弱的脈搏跳動才是生存的唯一證明。一匙匙從唇瓣上流出的流質,有點唐突、有點散亂無序,像我,而不同的是我更會壓抑自己,不敢對你有任何的眼神接觸,只是低頭擦拭在你身上竄動的液體,你知道這一切的難受,望著純白的天花板,柔弱哼著那首最愛的童歌,最歡快的詞,配上最感傷的哼,既似嘆息、又似祈盼。微微飄動的白紗窗簾後,有雨。在我的記憶中,每逢下雨的時候,你總是喜歡一個人坐在松山的小亭上,靜靜地聆聽著細雨落下的聲音,你喜歡被雨聲包圍的感覺,你很喜歡雨爲你送來的寧靜。現在這裡同樣很寧靜,遺憾的是這不是自然之靜,而是死亡步近之靜……在靜悄中你有氣無力地說昨夜發了個夢,一個穿著紅袍的死神在爲你唱一首最優美、最和諧的曲子,甚至連自己的影子也禁不著跟他一起舞蹈一_直至此刻,我想起你由於身體虛弱,過去亦會經常流鼻血,而且一旦流起來就像那湧動的小泉一樣,長流不止,整個上衣都被殷紅所浸透。醫院內一門、一窗、一檯、一椅,白色的感覺總令我對一切不樂觀,所謂“盡所有人力所能盡的力”到底也只是人的力量,正如几案上那株花一樣,誰也無法改變正在萎謝的命運。你凝視著我,聲音雖低,但一字一頓均觸動我的痛處:“任何人都總有屬於自己的生存方式和生活的態度,我再不能爲你做什麼’,希望在沒有我的日子裡,你仍能像往昔一樣開開心心,用微笑去面對每天的困難,這是我最後的祈盼。”沒有你的日子,我還能記起怎樣笑嗎?我在想,也許時間可以回頭,我們還能比現在擁有更多嗎?前進並不容易,但回首似乎更難。往事實不堪回首……(3)機場,一個如斯平凡的稱呼。它像港口、像關口,都是離別的傷心地,卻又不像港口和關口,或許更像平郵和速遞的分別。長方形的小盒子,人就在這裡,被鐵包裹,送到那未知的遠方。人到底爲了什麼而遠行?難道是在懷疑腳步丈量的誤差嗎?現在澳門的機場,
似乎什麼都像,又似乎什麼都不像。我在這裡觀察了好一段日子了,這裡一大早就會開始繁忙起來,雖然忙,但絕不是幹活的那種忙,而是忙著等候。幾乎所有的人都在等候,只坐著,有些四人一副牌你一張,我一張的忙抽著,有些則你一件我一件的將買了的紀念品往包裡塞,而我則喜歡從所有的忙中透過巨型玻璃凝視那湛藍的天空,這裡的天空就是出奇的美,儘管有點侷促,但那種像電視箱子裡往外面世界盼望的感覺,大槪可以理解爲一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感動。我絕不是情感容易泛濫的人,但此刻卻如此地迷戀上這樣子的風景,臨行的一刻你說有一本書放在我書架上很久了,你說你很想讀它,我說等你回來再讀,你搖了搖頭,顫動地握著我的手後便頭也不回的上機了。我一直凝視,直到飛機在湛藍的天空中變成點然後再消失,機場刹那變得很大,原來空蕩蕩可以離我這麼近。而你手中的微顫和冰冷,爲何至今我仍能觸摸得到?(4)這些天很忙,忙得連睡覺大槪也忘記了,忙確實能讓我暫時忘記你的離開帶來的悲痛,悲痛是一首歌,在心底輕輕的哼,生活的繁囂很多時候都能蓋過這聲聲的輕喚,但當我一靜下來,我又再次聽到你的呼喚。我記起你說的那本書,趁現在有空取下它,結了稀疏蛛絲的灰塵令我有點疏離的感覺。我輕輕地吹去積塵,小心翼翼地將它翻開,猶如翻開我倆過去的歲月。一幀書籤便從中飄落,我記得那是當年我們中學在松山做生物報告時的一片乾花瓣,它就這樣經年累月的壓抑在書裡,已經泛黃,失去了當年的嬌豔,只遺下那種別離的味道和一份淡淡的惆悵。泛黃的花瓣,泛黃的記憶,你兩頰間的紅暈讓我想起你的笑容,我跟著你會心微笑;你臉色的蒼白更顯我的無力,心頭霎時一震,回憶是天堂送來的玫瑰,既帶來嬌艷欲滴的甜蜜,亦在我最陶醉的時候狠狠的剌我一下。我們有過燦爛的陽光,亦經歷過風雨飄搖,你的歡顏,你的憂愁,我的回憶,我的人生住在西墳馬路上,家與墓園相鄰,久而久之,墓園便成了家的一部份,甚至連死亡亦是。那天在冰冷的小房內呆呆望著終於給純白被單壓下的你,那微微呈現的一個人形,既熟悉又陌生,我們已像站在河岸兩頭的過客,匆匆展開屬於我們往後應有的歷程,對你的離開我沒有哭,亦無法找到合適的藉口哭,因爲靠血漿、氧氣、藥物維持生命的你,離開本身就是上天的一種寬待。現在光線淡暗,鑲嵌了十字架和人物浮雕的西洋墳墓園,在靜寂中份外精緻。而一排排直立的墓碑,一個又一個昔日的故事,你我又總是喜歡從中尋覓,SP使在最深的午夜,那份安慰與支持仍比恐佈來得要強。現在想來這對一雙孩童來說是否太過那個,但無可否認的是這裡確是一處我倆最接近天堂的地方一“死亡是那架不磨也利得發亮的收割機,誰也不知自己屬於哪一季”坐在由墓碑組成的阡陌上,你就是喜愛念羅門的詩。“不知道那墓碑的主人生前是怎麼過的呢?”你就是這樣的好奇。“風,將來你可要爲我墓誌銘寫首有趣的小詩啊!我討厭老土!”你就是這樣歡快地識。“我鍾意啡色”、“我想去非洲”、“我要學古箏”、“我怕貓毛”、“我討厭青蛙”、“我信有天主”、“我要儲錢”、“我想增高”、“我買了條新裙”、“我去了新馬路新帆船吃AC”“”飯、找.......可知我亦曾掙扎過,儘管這裡寒意叫人抖顫、烈日教人瘋狂,但我實在無法忘卻由這錯愕間組成的一切細碎回憶,昔日一字一句誘使我踮起腳尖傾聽,風只送來“我累了”一句(5)
輕柔話語,你難道便可以狠心如那彩蝶一樣,飛到世界的另一端,這真是你的回應嗎?於此,無論是要回首抑或要前進總要將腳步放得很輕,很輕,因爲“動”本身總讓人感到心痛。在餘下的時間中,大槪只有影子可成爲我稔熟的伴侶,如果還有光的話。(6)如果你在天堂能聽到我的聲音,你會否像以往一樣用溫柔的目光看我,給我光,給我指引。你說收信是人間最美好、最溫馨的感受,所以我沒有再發電郵給你,只盼信紙能爲我送去最真實的感受---不知是否我身是客還是在方形床內的你我坐等日出的等你還是什麼也沒有說痛大槪還是不能穿透那最疏粗的黃土只好將衣紙摺成隻會飛的紙鶴用最原始的火期望能再次燃出你應有的溫度
品味葡雞陳志峰這是一個仲夏的傍晚,火毒的太陽已經悄悄躲在西邊那延綿的丘陵的背後,只剩下一抹絳紫色的晚霞貪戀著醉人的黃昏,糾纏著浪漫的夕陽,擁抱著此時此刻屬於小城獨有的那份寧靜°我選擇了棲身舊城的老店,兩層樓高的磚屋,充滿了懷舊的情愫;褪了色的孔雀綠的牆壁,透露著清桑的感覺;老店昏黃的燈光,平添了獨特的韻味。我挑了老店深處並不起眼的角落,坐了下來。心想時間尙早,您應該還在路途,於是便點了一杯香濃的巴西咖啡,味蕾瞬間從沉睡中甦醒過來。與別不同的口感,混和著老店傳統的人情味,予人一種愉悅甘暢的感受。我側耳傾聽西葡音樂那明朗的旋律和躍動的節奏,調適自己的心情,好讓等一下與您來一頓愉快的晚餐。老闆是個老翁,不節不扣的土生葡人,理了個平頭,白花花的。滿身散發著濃烈的古龍香味’一口嘶啞而且鼻音沉重的語調,舉手
投足間配合誇張的肢體語言,多少年來一貫的風格贏得了坊間的口碑。早就爲您選擇了一道特色主菜,老闆專門爲我遠道而來的朋友精心“炮製”。您告訴我希望透過食物來認識這個開埠四百五十年的古老小城,相信“葡國雞”這道主菜絕不會讓你失望。老闆說“色、香、味”是判斷澳門菜優劣的最高準則。相信“葡國雞”在“色”這個方面絕對不會讓您失望。熬得黃亮的濃汁,既飽滿又豐腴。黏稠的金黃的汁液裡,隱約窺見一抹嬌艷的紅暈,活像初戀少女臉頰上那份動人的羞澀。我感覺那是這道菜餚的奧妙所在,最能夠勾起澳門人封塵在內心深處那屬於早已遺忘的古老記憶,重拾中西文化激盪出愛情花火時的那份感覺,訴說著繾綣纏綿的葡裔水手和蛋家妹的愛情故事。您可能會問我到底是甚麼樣的愛情故事?那我一定會跟您分享“回憶作家”飛歷奇先生小說裡的一段感傷的情節(註o:(楷體)落日的餘輝給灣仔島披上一層絳紅色的霞光。這時,曼努埃爾出現在小船前,距最後一班交通艇離岸還有幾個小時。阿珍準備了一頓可口的晚餐,穿上了最好的長衫。那是多情海員送給她的菲薄禮品。她的辮子上有一把鑲有假寶石的梳子一樣的髮卡在閃閃發亮,那是他們初次同床共枕的紀念物。她仍像往常一樣百般溫柔,他最喜歡她這樣。小船在熟悉的有節奏的蕩槳聲中再一次向河道遠處駛去。那一抹在金黃的汁液裡的紅暈,說穿了其實是蕃前所施的魔法,在濃汁剛好的同時,一顆被中間剖開而施了簡單刀功的蕃茄,‘洽到好處地滲透出那抹醉人的鮮紅,爲華麗燦爛的金黃汁液,增添了最恰如其份的點綴。當然,碩大的雞件的表面那薄薄的一層烤得微焦的椰絲,香脆的質感,正好跟濃得化不開的汁液相映成趣,造成了剛柔並濟的層次感。還有盛起菜餚的水晶器皿,剔透的觀感,配合一撮修飾得別有心思的香茜,幾片擱在濃汁裡的葡萄牙臘腸,在金黃中夾雜著一縷嫣紅半點翠綠,色澤是多麼的鮮明,又是多麼的諧和。至於佳餚的香,必定讓您印象難忘。假如一盤“葡國雞”在您的跟前,香氣至少可以分爲三個層次:撲鼻而來的相信是咖哩的濃香,強烈、熱情,而且充滿迫力;中間應該是椰汁的淡香,溫柔、清新,顯得格外動人;最後一段應該是牛乳的醇香,豐腴、綿密,份外惹人遐思。咖喔的嗆、椰汁的清、牛乳的醇,風味迥異,自成一格’卻又揉合得恰到好處,調和得妙至毫巔。接著請您輕輕閉上眼睛,仔細去分辨香氣當中還有一些意想不到的成分:譬如果亞傳統宗教的神秘,臨近赤道暴烈的驕陽,東南亞洲狂狷的暴雨,馬六甲微鹹的海風,當然還有葡萄牙民族的浪漫多情,蛋家小妹的含蓄蘊藉,昔日馬交埠(註2)人民的胼手胝足,還有壕鏡澳(註3)的閒適靜諭的生活節奏……這些成分都是澳門開埠四百多年以來的歷史沉殿,它們訴說著小城華洋雜居的傳奇故事。您可能會疑惑,爲甚麼“葡國雞”夾雜著果亞和馬六甲的味道?那我們就要追溯歷史。讓我們回到更遠古的葡萄牙的大航海時代,一道“教皇子午線”,東西半球,西'葡瓜分。葡萄牙狂妄但卻勇敢的探險家們,從里斯本南下西非沿岸,繞過好望角,轉入東非,闖進謎一般的印度洋海域,戰戰兢兢打開古老而神秘的東方大門,叩問印度,門敲中國,爲的是當時比黃金更要貴重的胡椒。在大航海的那年代,胡椒是歐洲人保存肉類新鮮的唯一法門。民以食爲天,歐洲人對這種外表絕不起眼的顆粒狀香料異常珍視。香料貿易居然解救了
葡萄牙自身地緣的先天不足,激活佛朗機(註4)的低迷經濟,實現他們稱霸海洋的終極夢項o四“海上霸王”葡萄牙,沿著東來的航線,一路掠奪沿岸的城市,他們軟硬兼施,用槍炮和厚幣威迫利誘,不擇手段爲求達到目的。葡國國王鑒於自家國小人稀,沒有足夠的人力物力支援航線沿途掠奪得來的城市,於是想出了獨特的殖民策略,因應自身民族的熱情浪漫,鼓勵船員與土著通婚,並留有後裔,那就是所謂的“土生”,以提供足夠的人力資源去經營和管理屬地。從前葡人對於果亞如是、馬六甲如是,當然對於澳門的殖民策略,一貫如是。這就解釋了爲甚麼“葡國雞”這道菜裡面夾雜著如斯多元的飲食文化。如果您要認真品嚐“葡國雞”的味,我特別爲您要了小店馳名的鹹軟麴,外皮甘脆’麴心像棉花一般柔軟。軟麴可謂“葡國雞”最佳的搭配,只要您撕開軟麴,用雪白的麴心斟滿金黃色的汁液,然後往嘴裡送去,入口的感觸必定令您印象難忘,一試傾心。雜亂放肆的汁液的味道一下子就讓您的味蕾陷入紊亂的狀態’好像仲夏晚會第一枚在夜空中綻放的煙火,五彩斑斕,炫人眼目。到時候,請您先別著急,慢慢閉起眼睛,耐心分辨葡汁混雜的滋味。咖哩、椰油、乳香,葡腸的甘、蕃茄的清、土豆的樸實、雞件的鮮美,猶如一曲撼動人心的交響樂,弦樂、管樂、敲擊樂,每種樂器不失其鮮明的個性,卻又能夠完美地融入樂曲的整體中去,展現出一種和諧的美的感受。您會爲這樣的葡汁叫好嗎?•再來一件雞塊吧!剖開肥美的雞件,鮮嫩的肌理一定不會讓您失望。請您不要吝嗇,大口的嚐,連皮帶肉,汁液飽滿,雞肉出奇的鮮,令人意想不到的嫩,汁和肉在您的舌面上痛快淋漓,交織出一道斑斕炫目的光澤:豐富而有厚度的滋味,像一個又一個的音符在您的舌面上跳起熱情澎湃的Regadinho(註5),散發出無限的魅力和源源不絕的激情。您可能會問,雞件怎樣處理?肉是那麼的嫩,卻又那麼多汁,那麼入味?說穿了’那就是我們自家中華文化幾千年下來所累積得到的智慧。箇中的秘訣是要把鮮雞件沾粉下鍋走油,火候是要掌握得1合到好處,雞件要炸到外皮甘脆,肉質卻要保持鮮嫩多汁,撈起備用。然後再煮葡汁,待汁液微稠,加入雞件,甘脆的雞皮便會吸收大量的葡汁,皮身變軟,汁液飽滿,卻又爲保持雞肉的鮮嫩,肉汁還是好端端地保留在當中,那是多麼高超的烹飪智慧!五朋友,殖民的歷史是悲情的!強大的帝國依賴船堅炮利,逼迫被侵略的無辜的土著。當年的“海上霸王”葡萄牙,懷著對香料和黃金的瘋狂追求,一路掠奪東來航線沿岸的城市和村落,莫桑比克、安哥拉、果亞、馬六甲'澳門,這些城市,這些鄕村的原住民無可避免受到強大的軍事衝擊,這些年來飽受殖民統治的屈辱,喪失了民族的尊嚴,當中人民流過多少的淚與血,丟掉了多少最寶貴的生命?朋友,這就是歷史的悲歌!但是,悲歌的背後蘊含的卻是文化那份無可估量的生命力量。船堅炮利可以塗炭生靈,高壓統治可以欺侮百姓;但是,沒有甚麼可以逼迫文化。文化在殖民統治的悲劇中絕處逢生,生機不斷。槍炮敵不過異族戀愛的開花結果,威壓抵擋不住歐、亞、非文化的共融共榮。多元文化在這個歷史的大背景下,激烈碰撞,相互交融,最後混成豐富多姿、活潑強韌、熱情澎湃的雜種文化,展現出前所未有的強大的生命力量。朋友,在今天的澳門,您不難發現四百多年悲愴的歷史所留下來的點點痕跡,您也一定會發現悲劇背後隱藏的文化互融的如山鐵證。“葡國雞”這道菜絕對是葡萄牙與其眾多殖民地五百年來恩怨情仇的最佳見證。它揉合
了歐葡、印度、南洋、中國文化,雜交了各地的飲食口味,融會了東、西方文化的烹調智慧,“葡國雞”的豐富內涵和歷史淵源,足夠讓您好好品受箇中的百般滋味。註i:節錄自〈蛋家女阿珍〉,飛歷奇撰,收錄在(南灣一一溴門短篇小説集》内,溴門土生教育協會出版,年Í7月。註2:馬交埠是溴門的別稱。註J:瀠鏡溴是澳門的別稱。註4:佛朗機是古代葡萄牙的漢譯名字。註J:一種葡國的土風舞。
詩歌組評判感言姚京明(澳門大學助理教授)從本次參賽的作品來看,詩歌在澳門的現實生活中並沒有缺席,我們生活的城市正在發生巨大的變化,它直接或間接地改變著我們的生活。面對這一切,一個詩人不應該是走馬觀花的遊人,或者袖手旁觀的看客。令人欣慰的是,本次參賽的一些詩人跳出了兒女情長的慣性書寫,以自己的體悟和思考來審視澳門社會發展的軌跡,爲作品賦予了一定的深度和厚度;他們或試圖在神話與現實的時空游走中揭示個體生命的體驗,或以自己的視角對現實中的矛盾和荒誕予以揭示和諷刺,於顯現深刻的內省之中經營詩意,給人們留下比較深刻的印象。三位評委在遴選三甲作品時存有分歧,經過重新閱讀作品和認真討論,最後經投票決定冠軍作品爲《小城印象五題》。這是頗爲感慨的書寫,作者從歷史的角度審視小城,長短句錯雜,其中以三短句組成的“我們的賭場”,最具神來之妙;長句也有一定的氣度、氣勢,但主旨仍可深入,語言也有尙欠錘煉之弊。亞軍作品《掙不斷草繩的力士參孫》起點很高,對生命的內省和時空的位移顯示出恢宏自由的氣勢,時見深意,美中不足是整體過於鋪陳,語言失之於冗贅漫漶。季軍作品《活在經濟循環的世代》以小城經濟發展爲經緯,對現實的揭示引人共鳴,部分意象令人耳目一新,惟仍嫌過份經營,略輸神韻。然而不可否定,令人眼前一亮的作品還不是太多,主要問題是許多作品顯得平淡,膚淺,缺少獨特的感悟和發現,比如不少參賽者寫到了蓮花,但立意大多未跳出俗套。蓮花是澳門的象徵,如何寫出一朵“陌生”的蓮花,還需新穎的視角。其次是語言問題,一些作品語言陳舊,大詞豪語過多,削弱了語言應有的張力;還有的作品散文化傾向嚴重,在急於敘說的同時卻忽視了語言的空間感和節奏的前後呼應,詩句變得拖遝,阻滯。還有一點就是廣東話的使用問題,無可否認,廣東話是一種生動鮮活的方言,以廣東話爲“母語”的詩人並非不可以享有以廣東話入詩這一特權,但如何把地方性和廣泛的接受性有機地結合起來則頗費思量。
小城印象五題岑淑平西灣有了的松樹晚潮中騎車繞過被塡過的淺湖從木納的西灣渡口中掉落的一襲松果令我知悉除了風外還有倒後鏡中我的童年雖然現在離我有點遠但仍然擲地有聲造作於基督教墳場不知是否我身是客還是在方形床內的你我坐等日出的等你還是什麼也没有說活人的痛大槪還是不能穿透那最疏粗的黃土只好將衣紙摺成隻會飛的紙鶴用最原始的火期望能再次燃出你應有的温度一行行直立的宿命一個個無意義的名字(包括了馬禮遜、律勞卑、龍思泰,還有其他)大槪可隨意編勾成張流行的歷史大綱吧儘管知道你們不大喜歡但我依然會把手按放在泥土上生出的冷冰禮帽爲你們傳來最微弱的温暖
擱淺在金光大道小城太窄令十月的深秋再嗅不到藍天最後連教堂也没有了天堂的影子四周無人,無人四周楚楚動人的上演一套比傷感更爲感傷的莎翁悲劇極目盡是迷途得一隻隻的小鷺鷥無法辨識在重重虛掩下的是沙石中的暮色?還是暮色中的沙石?由綠的叛逆的山上俯身遠眺金的長橋懸着光害有位學建築的詩人自下扁舟而過不見風、不見雨、不見宏偉的建築有何問題但在險灘上一一那條金光大道逼出的一道又一道漩渦擱淺是不需要跟你說明的在博物館行走之間歷史總是無聲地讓秦成爲清的比鄰欲舉劍而又未能砍下的一行血的鋒利便這樣止在陳列的地方戰場原是棄屍處,正好這裏也是歷史行兇的證物處一小扇開啓神秘的窗子、一束最柔和的神秘光線水晶環玦、天主教聖袍、阿馬留馬蹄、留聲機、葡式擺設……文字與玻璃櫃內的一切正努力把我們和小城的感覺以虛綫連起失落實無需定期排泄但最惹憐惜的是歷史爲何能這樣從容?我們的賭場最直接的讓一切歸零
掙不斷草繩的力士參孫盧傑樺在這個人類最不合理的時代,我們都被痛苦征服了。----C.G.這裡的參孫,既不是《聖經》裡叛逆的長髮拿細耳人,亦非彌爾頓筆下滿腔屈辱的鬥士,這裡的參孫,只是小城裡某些人的後代,他們的血液裡有條激盪的河流,河流上有隻患得患失的迷舟,迷舟中坐滿一個個盲目笨拙的力士。^S記林茂塘區迷幻派對取蜜的童黨參孫“見有一羣蜂子和蜜在死獅之内,就用手取蜜,且吃且走;到了父母那襄,給他父母,他們也吃了,只是沒有告訴這蜜是從死獅之内取來的。”—《士師記》“小蜜蜂,嗡嗡嗡。飛到西、飛到東,採了花蜜好過冬……”的童謠我們老早把它忘掉,因爲我們習慣忘掉?是祭壇上大麻的馨香把它的亡魂召喚?呵呵……只是因爲我們需要一口屬於自己的呼吸我們只需要一個無暗示的選擇,或者一次無軀殼的遊蕩,作一隻迷舟作一次深深的呼吸。我們要從陸地鑽進千噚深海,讓耳邊水聲汩汩,迴旋吧迴旋,整個肺臟像兩條潔白冥魚的交雜。靈魂像要從吞吐中掙脫肉身呵呵……快把音響調至清音。龐克的不羈和叛逆,不明來歷的呢喃唷!好讓我們的知覺,快樂地領受一場英倫海峽憂鬱的灰雨。啊!我要怎樣這些迷惘、這些虛空,這些迷惘的虛空!啊!一綹草繩不能被掙斷
我是你們的王。在這裡,我甚至膽敢在獅子的制度下,聚蜂釀蜜我是王,我甚至可以把獅子撕碎如一隻山羊羔。這個不怕煙火的蜂巢裡我是你們的王,你們是我未曾分封的諸侯。迷幻的祭壇上’一絲煙草將爲你我重設一種呼吸的方式,呵呵,把一大堆快活收進腦子裡的天堂吧!若果我們被拘捕,我們被迫戴上頭套,不要告訴爸>呵呵.…"我們只是跟他玩捉迷藏;我們彼此搭著胳膊,相互拘捕,呵呵……不要告訴媽,我們大踏步,啓動快快樂樂火車頭唷,轟隆...渡船街生命盡頭擺渡的流浪漢參孫“不可用剃頭刀剃他的頭,因為這孩子一出胎就歸神作拿細耳人。”即使一個只有編號的囚犯,活著,就能撿回自己的名字和身世,唯獨他徹徹底底的失去在生命裡、世界上。見過他的人足以擠滿一座城市!任誰喊,喊不出他的名字。他是這個迷宮裡低頭的引路人,他的身體比黃昏後的黑暗還要漆黑,以至街燈通明,衣上補洞才使他顯現。因爲他潛行於這個沒有交通燈的地界裡,像幽靈,低著頭顱卻從不迷路!這裡一地“有權先行”、“讓先通過”的引路咒語,他彷彿忘川之上的艄公夏翁—〈士師記》接載冥河上一群物質充裕的裸體。手推車浪裡顛簸,舊紙皮啊破鋁罐們何其安穩,像魂魄的渡擺錢又像搖籃裡的嬰孩,連汽車的引擎都屏息以待連響號也要緘默、車頭燈也要向他致敬。因爲這個迷宮裡的引路人
他往返這裡,來回一天,就把墓碑林立、靈魂轂擊的冥界看厭!這裡從來沒有一盞交通燈能夠把他攔截,亦從來沒有一條可以過渡兩次的河!效忠一條路線啊他用心的低著頭,用四個輪子丈量這片受傷的大地有誰會比他更單純,搖櫓人夏翁啊流浪漢參孫,你們當中有誰是他的族裔他沒有主宰交易的硬幣、鈔票,有的是一頭終年蓬勃的長髮,像一綹掙不斷的草繩。只要他終年不修,把自己渡進冥府的那天,神的力也會與他同在讓那些捐獻買名的富商巨賈,讓那些滿嘴安定繁榮的政客蒙羞!黑沙環區某學校混飯吃的教師參孫參孫説:“我用驢腮骨殺人成堆,用驢腮骨殺了一千人。”—《士師記》就是那個“棄醫從文”者的老信念,就是那個立志救國的教育家把他的生命活到我的肉體裡,精神上。但我,從來不會放棄醫治一身的職業病:那隻每天被迫吸食氯錢酮粉末的鼻子,那道每天火苗拔節般的喉嚨,那雙每天涉足冥河千次啊那雙靜脈曲張的鬼腳!難道還要我改千篇“美文”當祈禱,來轉移我模糊了的視線?有時我想我,活活脫脫一條深海冥府裡的魚,掙不斷一綹綹瞻仰遺容的草繩我要成爲一隻多大的桶子,才能倒盡自己,把你們慾望的湖泊灌滿?我要給你們一支魚竿學漁,還是教曉你們游魚逃亡應有的速度?這世代,還是教曉你們一個下屬如何取悅上級的冒險旅程?我要怎樣教曉你們?當你們問我一個等量代換的啞謎,當你們給我一個疑問語氣濃重的比擬句:“品德?品德價値何
比,接載天使/亡魂的艄公笑臉迎人啊操流利的巴別塔語言。漫溯過的河底,一綹綹草繩在糾纏!少錢?”我要怎樣回應怎樣才可叫你們那張樸克樣的面孔滿足,一個個微笑曖昧的皇帝K皇后Q我要從一個甚麼的角度,把那個逝去久遠、一字千金的年代展現。從前,有人爲了追求一位賢者而大動干戈,有人爲了宣揚自己的理想國度把行囊裡最後一粒米也用盡。參孫說:我用驢腮骨殺人成堆,用一塊血肉未乾的教義。一個個兼職參孫睡死在販賣青春的黃金世代裡葡京街某賭場派牌埋錢的荷官參孫“我自身是墓穴,行屍走肉的墳塋,/被埋葬,可是卻沒有/死亡和掩埋的特權”這些來到不夜城的亡魂啊,一群葵扇K啊紅心Q,無需付擺渡錢唷還會得到一枚令心坎叫囂叫囂的冥錢,築堤的戒心戒心啊快要快要崩潰因爲,這裡萬事皆美。從無一人獨對的黑暗,從無一人玩著一個人的撲克卡隆送來撲克樣貌的遊魂。而我,是今晚七時到凌晨三時的廿一點哈得斯那邊有我的同事:站了七個半小時等待下班的骰子哈得斯、被人擲牌噴髒話的百家樂哈得斯、精神不振分錯籌碼的輪盤哈得斯……昔曰天堂裡,我們是羽翼素白的天使,年青力壯,各懷理想,掌管未來聖靈一直從耳邊呵氣:“活著不是只爲活彌爾頓《鬥士參孫》這裡已贏得不夜城的美名!這裡冒出了無數金光萬丈的天堂/陰間!因此,這裡萬物皆美。進城的地方渡船櫛次鱗
著”。現在,我們是蝠翼的哈得斯背負了十多年的校服如今換上漆黑的夜色,然後’活著只爲了快活我們累了便會離去,醒了又會很快回來,被一綹草繩捆綁!在這裡,生命千年如已過的昨日,如夜間的一更!在這裡,我們精神衰弱,各懷鬼胎邪靈運轉,運轉的眾人如一部瘋癲的角子機,啓動按鈕,不能止息我們,一副副活棺材!睡醒便開始埋掉,一大堆青春,一大堆慾望……北京街夜遊找尋義人的情聖參孫“他喜歡女色,易為女人的媚力所迷。”—《西方藝術事典.參孫條》太陽吐盡了最後一絲氣息,他再次在十字路口遇上四出顯現的報喜大天使:一個個火辣辣的加百利,一個個若隱若現的奇妙眾天使往還詢問路人的形象,應驗了咭片上的記號,應召電話之約定眾天使的安穩是他一星期裡的祈求,祈求掃黃的魔鬼們不要在夜色潛行、不要打扮成急色的罪人或者咆哮的獅子,再祈求掃黃的上帝們不要讓繁衍娼盛的義人滅絕,只爲非法的降臨?只爲逃稅的顯靈?只爲欠缺商業包裝的施恩?不,因爲你們是貧困人慾望危難的救恩!屬乎血氣的男子!情慾世代相傳,逸出骨子,如一綹掙不斷的草繩在糾纏啊!大天使,只有你們,只有你們才能讓他血液裡的冥府升格爲天堂本國的天使們開天殺價,稱不上義人。因爲他骨中之罪,肉中之淚一晚如一千年的夜不能算盡。更何況這裡佈滿泰國的大利拉,俄羅斯的
亭拿女子,如有需要,還可以提供用枯骨製造的菲律賓夏娃!異國的天使們,只會用身體證明一次性的愛,比一生的承諾還要複雜比一生的邂逅還講究緣份,比一生的廝守還經得起考驗,瞬間墮落成永恆更何況他是個孔武有力的地盤工參孫,一身金錢,家業未成即使天使們的花兒多次被摧殘,他也能讓你一夜燦爛。燦爛裡暗懷撒旦澳門街理想間置無期的囚徒參孫“忙著生活,否則便忙著死去”----S.K.由於這裡到處都缺乏支撐點,我剛硬自己,擔當牢房底部的基石(這裡曾是雙親的理想地、烏托邦。)忘了某個逃亡之夜,星星亮出了剌芒。流魂聚合夜空,海水超渡流雲,父母脫離背後那片赤色土地但無人忘記,登往彼岸的極樂之夜,他們和後代被命定的草繩纏上……我在這裡長大,貧民窟裡囚禁了十七年唷!那裡有醫療、教育醫療以醫療之名,剜掉視野;教育以教育之名,褫奪理想。後來啊,我藉口害了成長病保外就醫,還向獄長借了筆貸款。四年後又回來被囚禁了六年。把該還的也還多了。這些年混了個教書匠,每天都在懺悔每天都在崗位裡重組案件,複製時間。還將這些經驗教導後來者寫過一點東西,作爲一個囚犯獄中應有的血書或者是活死人生存的抒情記錄肆意地流傳。抗拒的沉默。奢侈的違禁品。附和著心靈千噚深處的叫囂還有好些作品,抒情過火,只好把它們摺了又摺,楔進牢牆的裂縫裡啊!我將會和它們一樣,如一隻無花果般瘋狂熟透,然後暗暗地死去在這裡建立家庭,然後用一點微末的伎倆和省來的得著,維繫此生打量那些鐵枝、磚牆,首先痛恨,然後愛上、習慣、發掘它的美……
夜會洪旺海晚上十一點寂寞再次偷襲華麗的夜空慾望征服所有矜持浮出水面我的愛在逃亡靈魂瞬間流離失所星月露出色相脅持身體最軟弱的部位出生入死我們期待一種進入方式對抗漫長的孤寂3一個曖昧的眼神誘發一次世紀末的深度交流此刻脆弱的靈魂無法拒絕溫柔的撫摸在雲端徹底體驗甜蜜光明地流下和平的汗4離開睡床,走出昨天你慢動作打開懷舊電冰箱那扇自閉多年的門然後蒼涼地用一杯眼淚結冰的時間細說了一個淒美的愛情故事下一場春雨來臨之前你堅決不會再嚐什麼愉快的冰淇淋或濃情的巧克力企圖拒絕一切失戀的可能5—陣微涼的風竟吹起漫天孤獨的回憶或許你不知道其實自從天堂掉落第一片綠葉開始我們的森林已經枯萎不過我大槪也只能用一朵百合盛開的時光去思考這種浪漫的哀傷6水晶雨還是沒有下你要的情懷我想像的劇情
或許都不會被成全過時的童話被囚禁在發霉的書本裡寂靜終老灰姑娘不穿玻璃鞋上街的晚上透明雨傘下誰在期待王子的艷遇7話別之後,你送給我一整個黑夜我趕緊劃著火柴火化所有對你的幻想和期待燃燒無奈讓光照亮彼此的眼睛保留愛僅有的餘溫8音樂改變不了心情我喝下大量比自己還要乏味的冰冷清洗內裡的大小零件排泄鬱悶突然明白過來所有悲哀都是愛情虛構的難怪眼淚也會透明9強大的不安縮小了宇宙的邊界閉上雙眼靜候安逸美夢降臨一次夢遊過後黑眼圈下埋藏著更深的頹廢10天空變得異常漆黑一股冷酷迷離的風高速掠過頭髮立刻長長一毫米夜色凍結所有思緒愛恨全被忽略隔著一片玻璃再次看清世界的真相11悲傷變得多餘除了愛還有什麼好說的—隻蚊子飛過落入黑夜的懷抱沒有人知道12晚風最終還是走失了頭髮於是亂了愛情似乎也沒有了然而出於紀念的理由你的溫柔以及我的體貼都不會被遺忘
活在經濟循環的世代關嘵泉明明小城跟著經濟理論而走,郤無端成為另一套新經濟理論的論據—、蕭條期生活就像選擇靜音的手機鈴聲除了一絲多餘震動便是拍不出好光景的鏡頭我捕捉到雨後的青雲卻遺失前方的虹橋死寂過後再沒有人爲樓宇破碎的磚頭落下沉重的眼淚那負重的身軀早登上金融中心了結冰冷的歲月避開炭爐的勾引不過巍立在殘缺床邊滕風過後將愛情,將生命都放在看不見的手二、成長期以高速成長的春天哺育在賭場的兩旁如海綿般將錢財吸在肥碩的肚皮任你竭力呼喊仍不及黑商/黑箱的抗衡力我們的財富被厚厚地鎖在幾個人的保管箱內當經濟發展便是燒衣的季節桂冠被篡改大樓卻依舊建設而所謂次按危機的導火線在此點燃等待爆炸出如啤酒泡的GDP只得到市場購買窗簾好代替消失在時代的倡廉
三、高峰期世界是平的世界是紅的世界是簡單的世界是我們的世界的中心是我們那小小的漁村和那大大的渡假村當一切如夢囈般發生在變遷的瞬間沒有米老鼠的樂園那裏能拾起白紙似的童年?不打緊在無聊的日子裏我們還有角子老虎機四、衰退期別說什麼衰退不衰退敢跟你打賭這個荷城將會千秋萬代延續博彩神話我們的生命是一顆沒生命的泥碼任憑處置仍換不到任何價錢只能不斷投注以生命投注賭明天的派彩本金消逝在財務報表內你的情人被邊緣在恐怖主義的範疇不夜城的霓虹燈美化著那凌亂的鬍子笛聲漸滅骷髏站起來靜待歲月的循環當冬天再臨沒有穿著保護衣的民眾仍舊凍死在漫漫長街到那一天’又見蕭條
澳門印象(組詩)龔剛賭徒出門付小費的時候還剩下一條褲衩遊客店家皺起鼻子像聞到了魚腥葡京女郎游鱼般的身段像塞壬的歌声空气如水古堡酒店斟一杯海水有夕陽的味道大三巴牌坊踏海而來踏海而去神的榮耀只剩一張門面大炮臺遺址滿掛舷炮的海盜船擱淺在城中的高地鏽斷的鐵錨徒然地拴住月光東望洋山燈塔這大海的遺民眺望著高樓高樓的後面是海海上有夜歸的船
外港海水退下鋪開夜的地毯一點漁火不知所終伶仃洋休漁季節詩人揚帆出海他想去打撈孤獨石仔路在堅硬的大地上鐫刻出波浪的紋路午後的心緒向小巷的深處蔓延一枚枚方形的I己憶被細碎的腳步叩響街燈亮了處處是夢的剪影小泉居-池流光在銀色小勺的攪動中散裂爲記憶的碎片又如緩緩灑落的砂糖沉入了這個城市的深處那淡渺的幽香比海藻的氣息還要遙遠春雨坊從江南的三月歸來從爐邊的暮色中歸來那新焙的茶葉抖落一身風塵坐在細瓷的杯底坐在孤懸的燈下萬水千山濾不盡沙沙的雨聲隔座的人遠了杏花的小徑通不到窗外
黑沙灘他抽搐了一下眼角想起那頭貓那頭褐色的貓無名的過客獨坐在潮漲潮落的海邊手握一捧溫熱的沙那纖細的沙礫從緊繃的手掌中無知無覺地滑落漸漸地在雙足之間的隙地裏壘起了一座小小的墳身軀陰暗雙眸發亮穿梭在岩下的城邦城中漫步大地的弓弦輕輕一顫歸航的遊艇交叉而過柔軟而圓埋葬著陽光道路深處的韌帶瞬間繃斷——空氣冷卻了靜寂無聲顫動著隱隱的心跳方向散裂了
讓倉皇的眼睛無所適從陽光如織遍佈街巷從行人的縫隙中走出一個傭懶的午後點一支煙往事成灰身後的墓碑一扇未曾叩打的門歎茶悠悠的普洱香漫過我的唇舌漫過這個城市的街巷留下一縷清澀的餘音有如落花生的根莖深深地深深地紮入久遠的年代那帶泥的外殼被輕輕叩開靈魂奪門而出闖入了一個早已失傳的傳說和它依然堅硬的內核
站在媽闇區和崗頂區上看世遺風景(組詩)呂志鵬媽閣廟我習慣於拿大地圖來尋找微小的灰塵所以自然亦會較一般人容易迷失而一步步又一吋一吋挪近那500年開花的傳說發現歷史上所謂天涯,其實不過是字典上的咫尺我站在最是顛簸的洋船石上聽到船頭有着YoujumpIjump的鐵達尼汽笛前方缺霧又缺日又又缺海又又又缺廟仿如四大皆缺而没有缺的只有一隻一一瘦弱倔驢“喂,阿生,讓開D,唔好阻住鏡頭。阿生,路是俾人行的,唔係俾人企架。”阿生之後又有阿生,我想入面的神像最難忍受的就是這種“R”不到尾龍骨裏酥酥的癢癢啊!神山第一殿的門口啊!爲何已經好痕還要讓我碰見那一組蓄意的輪迴啊!一個踏浪而來的葡人詢問還是請個根正苗紅的歷史系姑娘再作一個羞答答的回答•這是澳門既不是你媽又不是你祖正在辨識讀法到底是“媽”?還是“馬”?眼見這麼艱澀的難題誰又會忍心說穿?這不過是一個福建媽媽的童話
亞婆井前地(一)無言工作篇要麼遠別再重來”銀絲佔領了頭蓋的大半部使我記起了白髮三千丈的詩句我知道你實在没有俯下身但背脊卻早已駝成橋的弧度供人踐踏在骨子裡不知何時會逸出了清脆的老人“除”咚咚’又再作響然而你依舊習慣無言地花錢鑿山引水最後令世人記起一個阿婆有一個井和你會做好呢份工(二)並非詩人作的亞婆民謠篇“喝了亞婆井水忘不掉澳門要麼在澳門成家(三)一個失去了亞婆的井的前地還可剩下什麼?傳說在基督的寵召下“基督城”的天空的全部顏色都會溺死在一口小小的井內而四周只會剩下那一抹澄黃像一段快被遺忘的尾巴來證明顏色的曾經存在我循着小徑攝足而下腳步印下軌跡可將一行空間走得更遼闊繪畫的一人/看報的三人/打羽毛球的四人/捉迷藏的五人然後再寫意地加上百年老榕和一道流水石牆……努力地在經營刻劃年輪的工作而我依然習慣凝視没有繁雜的你尤其是那一陣陣没有井後的恍惚
在更遙更遠的年代其實我並未告示你那份不甘孤獨而又伸手可及的寂寞趁着你如此的嫻靜趁着……我還有剩下赤腳小孩的眼光還能將你—“阿”“婆”“井”作直的結論最後拆解成公式一門牌之外還是門牌泉水之外還是泉水鄭家大屋時間:1881年地點:澳門龍頭左巷10號榮祿第事件:先榮祿公夢神人指一地曰:“此處築居晶士”取口獨語是一種非盛世的權利與一切解構與非解構無關兩座四合院乘以兩進深三開間式没有答案只有那一段公式後的小注解潦草過度無人曉得然而被盛世所圍的文人月起月沉中如何用危言圓一個比盈月更盈的月未發酵但在思索曾經在平衡板上的條約是如何的不平遠處一片蒼茫淡淡化開的只怕是夢也教人害怕蓮花襯着仙姑降世、大地震動配合皇母顯靈加上在跺跺腳中招一組組義和拳的冤魂秋一幅瘦金體以及千千萬萬滴不同性格的墨滴寫出“究心政治、實業之學”更,瘦而在大屋最深最邃的角落有一株建在琉璃瓦上的枯樹不堪吹拂連你也不例外
港務局大樓聆聽一陣落在萬里長城、以及媽閣斜街上的悄然絮語除了印象,一切都是有着朦朧意識流的遙遠的確是沒有翅膀斜陽下才好飛入一隻阿拉伯式蝴蝶凝望那沾濕的哥特式大麻磚石由圓型的眼鏡看方正的相機mon快門攫下釘死“幾正的”還是這穆斯林穹頂合上眼霧中的一角風景和另一角風景美更是那種惹人可憐的美所以誰都不能嫌品味由空氣流過五指後遺下的那樽1874年紅酒讓心情頓時成爲一種慢慢等待衝動的愛發紅,然後吐出一條狹長水道讓虛線不期而遇又淡淡分離從此這裏失卻了葡歌的彼岸平面成爲歷史立體也就是藝術没有/時間更没有指針/只有摩爾人一程、水師又一程的没有回頭的追趕遊戲聖老楞佐教堂其線條赤稞地傲然而立無非只有一個冷字干預了我的一切視線和生活尤其是頭皮上的毛孔最容易竄入情感大槪會是聖老楞佐式的吧!(希望不會像你當年那樣被烤個半生熟)鐘聲已殘只有潔白的滿園純粹得很純粹而曰已過午剛下過的一場陽光透•過
小小的彩色玻璃窗爲你運來最好的“風調雨順”咳!咳!咳出一首最柔和的頌歌你說最好把耳貼近教堂一則那一道似斷非斷的矮垣十年百年千年聽一聽每刻從前世到今生的足音居住在聖經的扉頁乍然一陣風過不經意的掀開一份由鉛字而來的原罪我正爲蚊子帶來的寂靜懺悔聖若瑟修院大樓及聖堂人物“聖”詮釋對岸的人有“耳”在聽,這岸的人有“口”在說,而在“任”意時間的跨度上有一個“人”來到遠東土地路總有風塵卻使一個沙勿略的童話故事“聖”得閃光不曾下雪的地方的雪子最凍在上川島上涉水而來現在小城只剩下那截手肱骨捧着聖典在十字架的微弱陽光裏警剔我們赤裸裸地享受無知帶來的快感(二)那座建築噓還好你差點就錯過了這份1758年落成的完美既然遠來是客現在就容我介紹歷史走過這裏的每片風景未進入教堂首先迎向我們的是54級花崗石階梯温柔伏地……直至長出了季節向上漫延的只有這裏的寂靜這是之於昔曰“三巴仔”的親人被火燒剩殘餘的體温時形成的另一種疏遠雕花木門後窗灰與腰纏金葉的旋柱已同時生鏽
在更大的祭壇下等待蛻皮你們這些遊客大可扼着那由四個帆拱頂托起的羅馬式穹蒼的咽喉嘗試感悟那份曲折之深沉我導賞這裏的習慣是將百年變成這邊的一座銅像,將千年壓縮成那邊的一道基石最後以“堂”的姿勢翻譯成各種語言再有不明可用第三頻道即詩的頻道去固定這種時値暮暮的內涵驀然鐘塔粼粼而來的一陣鐘聲響起我們才驚覺近看這美人真的很瘦不忍,還是瘦了一圈’又一圈...最後仍祈請你那晶瑩而白晰的手指,以顫悸的針爲我們在最後的東方絲綢上繡出一朵朵瑰麗的天空崗頂前地普通的生命只可被定性爲一座城市化的現代廢城周圍盡是金雕玉砌的幻夢而在重重又重重的困圍背後最後只會被遺下一種新型的開放性閉塞而這裏三更下的磨盤山有着一道道自古蹟中旋出的線段和盛開自葡式石磚下的澳門温度流過崗頂劇院、聖若瑟修院及聖堂、何東圖書館大樓和聖奧斯定教堂的氤風匯成血液锻造出有着精魂的文物浮世繪在没有往昔的雲、没有昨天的雨介入下這裏如一束方興未艾的小草雖然微小但總會令後世的人們記起繁花似錦的顏色
崗頂劇院只有這裏的昏暗是跳動的尤其是一排排未亮的舞台燈前正上演從九天之外吹來的柔黑月牙形默劇間雜着零星的百年來支離破碎的夢一一傳說這裏自裙裾上形成的舞姿會幻化成一個在東方最唯美的西方故事在希臘古典復興的世紀塡滿天空之時從虎度門背後踏出的另一剔透新作搖曳的台柱一步、兩步、三步崗頂波樓、馬蛟戲院,今天又是何個藝名?無論如何在葡式古老歌謠的拍和下風雨下的建築已記下那一千年的一種表情何東圖書館大樓半夜的一場急雨自背後襲來讓我擱淺在這書海的大樓無可奈何只可與你喝上口名爲“萍水相逢”的烈酒,好讓胃裏的寒冬温出太陽一口、兩口、三口在花園的藤椅中血脈賁張,手心冒汗揉一揉額上濕漉漉的意象.一足已走到盛唐而雙手亦橫跨佔據了大樓的四個盡頭醉意最闌珊敢吱呀的還是那木製樓梯把蕭瑟踢成個蒼勁後現代的莽撞作風雖容不下任何意義但竟可飛
出隻脫毛野鳥而身旁多半由雨製成的風就在那挺立的古樹上回聲洞洞的確離你越遠我就愈看得清楚那一襲脫毛野鳥的青澀羽毛就掉在那套《何東傳》上這是官也夫人也見到的聖奧斯定教堂在還未認清這到底是哪種黃和哪種白的時候錯愕中你已快速地闖進我瞳孔內一種西班牙的紅烤味道灼烫了我無法再辨認自龍鬚廟飄下的一撮鬚是否一撮屬於救贖的宣言乍然想起聖詩中的一句默啞一一怎麼又繼寂忘了在最孤獨中走成兩行最齊整的啡色座椅左方是莊嚴化了的聖人像右方是罪惡化了的告解室我站在中間没有了聖壇平和應該是三巡以前的事現在只是中庸得有點厚黑抬頭進入這裏大槪亦可看到中間是你遺下滿腔辛酸的繪本很酷那正符合教堂頂的圓周比例且看最高處鐘樓窗台上的一隻山鳥亦無法飛得高過圓頂何況小城?明白的或許只有那雙倒I下後不慎摸到你最白肌膚的小手以及由這逬發出的一種名爲“冰靜”的味道
半童年龔玉冰題記:“每個人心中有一個島嶼/藉文字嘆息而靜ÍÈ/Isl—,我們心靈的岸”—〈逃》讓-飛利浦.圖森匍匐在大地上,起重機轟隆隆地響,媽媽告訴我這是屬於我們獨有的心跳電圖,是愛情故事的雛形我安頓在溫暖的子宮,有胚胎餵我,有羊水護我全天候用臍帶的專線跟她神秘地通話後來後來,我靠父母的零星口述在成長中不斷追憶那段難以考古的童年“你用超越語言的混沌意識認真地讀我們,好像不是那個人(媽媽)呢,這個(男人)是誰?”我裹在奶香的襁褓,咿咿呀呀新造的眼瞳灼灼向男人轉去,然後我們相視而笑我以抱臂交股的姿態,從生之窄門頂撞擠擁用母難之血去赚天上的星星’脫離侷促的胚胎用洪亮的一聲啼哭向世界報到:“我來了!”“我來了!我來了!哪個地球人死了?”逗留無人島的十個月裡,上帝給我安全感賦我心跳'脈搏與血型告別母體以後’我們的命運將一世相等學習結合到瓦解、瓦解到結合的過程,在島上等待四百多年。上帝說,人的一生只有半個童年形同夏娃亞當。我將信將疑刻在移動的墳墓或子宮裡背誦自己的身體,向少女們的年華致敬或默哀又或在雨夜裡抽打一長串濕潤的回聲,尋找更多的自我十六歲時我知道,前半生童年是源自上帝精巧的安排,我知道亞當出發長征,萬頭攢動,爲了找一條愛情堅定的蝌蚪,我知道我的爸爸是不一樣的爸爸,他有一種團結的力量
後面,老虎張開口獨吞廉價的童話,關在堅固的囚牢作者繼續尋找童話的國度,我們必須守在島上用傷痕繫繫的正義圍建賭城所謂賭城,大部分是時間的標本,日子久了和平的表面會龜裂,世界將陷入帝國時代,那時我們掌握的不僅是一支部隊,而是一個民族的興衰榮辱於是,每天睡覺前我都在日記本上計算公式:結論是一億年後,人類將從地球上消失因此我要爲愛而生,在一千個世紀裡,模擬戰鬥並學習與愛人擁抱接吻,這是我要知道在放肆的年代裡,有我們的戀情用螺絲釘死,你說未來的我有一個夢,不要問誰在誰的夢中我不打算錯過,請繼續指示方向它正在佔據童年時代的回憶、,無法還原最初,比如我不斷絮唸0101的咒,寂寞地撥通六個數字給過去的家比如人們往下開挖時光隧道,準時送下班的白領者回家;比如我們看著大海吐出空啤酒罐和人字拖而自言自語,幾乎都是憂傷的人字拖:“天使跟我說再見的那年/失眠的人都失明了/我們的路在夢的前方/生命啊!它只是一個月台,不要沉睡/我們該向左走,還是向右走?”啤酒罐:“我肚裡的哀愁不見了/酒精與消瘦的肥皂憔悴地清洗著大海/預知泡沬的命運/好比三合一即溶的戀情”人字拖:“時間來了,那麼我要出發了嗎?/誰能代替我遺失的雙手,撫摸嘆息的海洋/誰能代替我失明的眼晴,尋找地圖上關於城市的記號?/給我一個方向,我不要回頭”啤酒罐:“愛往往在這裡開始/用一分鐘的光換取後半生的漫長/再偷走一個人的青春/臉上闖入一圈陷阱”
我看著它們,靈魂嚴重地虛脫大海又吞掉人字拖和啤酒罐,我們用執著燃燒彼此的情感在夢境出現之前,一個向北一個向南—各自出發四.空蕩蕩的鞦韆,在記憶中慣性地搖晃著發出咿嘎咿嘎的童謠,女孩摘了一束魯冰花,散亂的髮辮歪斜地落下一張被主題取消的草地。大地揉揉發疼的胸口我繼續想,被愛的東西在任何地方都要被保護發黃的原稿紙、破舊的照片和斑駿的圍牆都是半童年的保鮮膜在夢境中飄浮著會感到莫名的饑餓,於是我打開職尋找屍體般的冰棒,冷凍潛意識的情感童年離我太遠,後半生又漸趨成熟。我扭開電視機防衛警員在螢幕上舉起墓碑,蟻民們進入一場非正義的階級性遊行,還未知世間險惡新聞裡的鏡頭沾滿魯冰花的顏色,雞蛋殼比昨夜我們堅持的愛情還堅硬,暴戾憤怒的面積不斷擴大“伙記,麻煩要無數枝糊椒粉和幾個催淚彈。”格鬥武士大量訂購蟻民們因此毫無理由流下熱淚,其中一個武士突兀地拋出子彈孩子戲劇性的按著爸爸那流血的傷口……此時一大群飛鴿劃破天空,我睜開眼睛,硝煙彌漫整個戰壕威武的黑衣人在陣地中大聲告訴事實的一切:“只要手中有槍,我就能面對世界!”那個午夜電視逐格重播數十遍,我看了很久政治預言他會延續薩達母的精神,數年後被人抬走一個秘密“不!先打完最後一發子彈,然後我們就逃!”五.鬧鐘帶來清晨的省略號,我好累了,身體上升又下沉鏡子中的身體正一天天老去,剩下的一切只有寂寞的軀殼也許這都是一種慾望他們的腳步停止我們的呼吸’我感覺電視機快要爆炸
時間慢’我的青春H織寞的冰河爲了隱藏自己,我願意戴上面具在鏡子前捲起睫毛、畫上眼線、塗遮瑕膏,隔絕空氣的污染製造另一個陌生的我,然後又隨流水黏附在化妝棉’變成倒膜凌晨二時零五分,我的靈魂與天堂之外的老祖先夢囈“跟我走,走到世界的盡頭。”(快離開!我的世界沒有盡頭,你只會說謊。)老祖先輕輕指著遠方空城的巴格達:“這將是靈魂的收容所。”我突然驚醒,淚流滿面,午夜電視機正重播港產片過氣影帝幽幽地說:“不如,我們從頭嚟過我們明白這種滄桑的身世,然後將送到對方手中的一半生命割除重新開始我只是想再愛他多一會兒,把這座閃亮的禮物之城買下親手交給他,而已。魯冰花屬蝶形花科,花色以黃、藍兩種顏色爲主。薩達姆在陣地中發現士兵們正在後徹,他上前攔著一個士兵,奪去士兵的槍斥怒的說話。1.〈春光乍洩》中,梁朝偉飾演黎耀輝的對白之一0
已婚婦女張嫵天亮之前我們還有夢遊的時間選擇一身裝束一雙舞鞋道別的方式以及打包淘氣們後分組出發的路徑如兩齣分場播映的電影我們重新回到屬於自己的座位不相關的鍵盤和砧板圓珠筆和菜刀情節無論是閑或淡我們再次回到相逢的路口交織記憶兩杯咖啡半勺砂糖排練多次的攪拌想像一支鍍上年歲的勺子與托盤如何情感泛濫與平淡當蜜糖都已長出齲齒我們在出發的起點談婚論嫁---嫁予幸福輸給追求
如果陽光沒有經過我的窗前如果記憶在你生前在我身後那場適時的春雨沒有來插播你的眼神完整的地圖沒有來揉碎我的行程你會來回答我愚蠢的提問嗎還有誰能在那麼多倒I退成背景的事件面前肆無忌憚地在想像以外的空白地帶放聲歌唱思念與甜蜜逐漸變淡一首歌在寂寞的音符中尋找注腳那麼多隱身暗藏的裝飾音被平淡包裹購買一把小刀用記憶圈養刻骨的刀痕黃昏以前我們還有充足的時間選擇一段台詞一次謝幕告別記憶的方式以及準備一頓豐盛的晚餐
戲劇組評判報告莫兆忠(戲劇導師)本屆“澳門文學獎”戲劇組徵得共十五個劇本,據另外兩位有多年評審經驗的評判穆凡中先生和傅月美老師表示,參加作品數目已是近年來最多的一次,而且絕大多數參加者甚至獲獎者,都是新面孔,是一個可喜的現象。由於今年我首次參與文學獎的評審工作,“新來新豬肉”,現在由本人綜合另外兩位評審的意見,執筆向讀者報告。語言生活化,貼近生活從題材而言,參加作品大多數貼近生活,語言很生活化,甚至像是從親身經歷中改寫過來。如獲第一名的作品《BabyBaby)將小夫妻間的溝通和誤會寫得自然流暢,語言生活化且不乏幽默感,無刻意做作,野心不大反而寫出了生活情趣;獲第二名的《陳老師的後現代負面日誌》和優秀獎的《我們六個》都以作者熟悉的生活語言反映出前線教師和時下青少年的心態。在台詞上加些方言和慣用語,並不就等於語言夠生活化,語言必須同時跟劇中人的性格、身份、處境和心理變化有著密切的互動關係,而語言也是動作的一種,它的作用是多方面的,例如呈現人物形象、推動情節發展、反映人物的心理狀況等,但絕不是用來在劇終時“道出主題”。很多作者在劇本的上半部都寫得十分精彩,但就是怕讀者看不明白似的,總愛在結尾時補上一段長長的台詞來說明主題,削弱了應有的戲劇性,顯得說教。直面當下,大膽觸及社會問題因著經濟的發展,澳門社會近年發生了急速變化,大部份參加作品不約而同地,呈現出這些變化對家庭關係、學校教育和青少年成長的影響。《陳老師的後現代負面日誌》十分寫實地批判了當下澳門的教育狀況:“教育的力量不抵社會影響”,前線教師首當其衝地承受壓力,作者以反諷的手法寫出當下澳門教育所面對的問題,令人反思;《完了,完不了》寫出嗜賭父親對家庭生活帶來的影響;《村長》則以荒誕喜劇的形式將一年來澳門的諸多社會事件如“五•一”遊行和高官涉貪污等都嵌入劇中。這些作品風格各異,但內容上都直
面當下澳門社會問題,這正正是中國戲劇與社會風雨緊密互動的傳統。從現實生活或重大社會事件中取材,當然容易引起觀眾/讀者的共鳴,但要將熟悉的題材寫成戲,卻是十分考驗作者本身的能力。現在很多作品都停留在社會問題上,跟成爲藝術品仍有一段距離,主要是人物未被提煉出來,而且都以呈現問題的表象爲主,欠缺更深入的反思。著重說故事,人物欠提煉一個劇作者,認識一點劇場技術和舞台調度,必定會對其作品的可演性有極大幫助。獲第三名的《“垂死”母親的故事》和優秀獎《生之葬禮》都有個十分吸引人的故事基礎。前者改編自一個甚具戲劇性的新聞故事:一個膽小婦人的謊言、警察局長、電視節目主持和那些過份熱心的人,竟弄出一個大騙局,不但將故事說得清楚流暢,連舞台調度都描述得十分細緻,完全是一個導演本;《生之葬禮》以一個喪禮爲背景,講述與父親不和的兒子,在參加朋友父親的喪禮中反省了自己跟父親的溝通方式,並主動突破彼此關係上的困局;由於作者強調“主角父親一定不可以出場”,故此用了很多燈光效果和畫外音去表現兩父子之間的衝突,對演出效果的經營十分突出,這種刻意不讓全劇核心人物出現的處理,在很多著名劇作家的作品中都運用過,但卻不是一個容易掌握的手法。寫劇本,不同於說故事,劇本必須面對一個演繹的問題,人物如何透過外部動作去反映其心理活動和變化,往往是一個作品的成功關鍵,現在大部份作品都著重去說故事,卻沒有把人物形象和心理變化描寫出來。最後,是如何提高和呈現的問題。這些劇本具有的良好的基礎,以及繼續改善、提高的空間,然而這些工作該由誰來負責?一個劇本的完善除了靠編劇去寫,必須經過演出去檢驗。多年來澳門文學獎累積下來的許多得獎作品,只有少數可在劇場中呈現,也就是說,澳門劇界不斷嚷著“劇本荒”的同時’其實有很多基礎不俗,但有待提高的文本,靜靜地躺在紙張上,它們正等待著一些合適的演出機會。如何造就這些機會,誰來製造這些機會?
BabyBaby詹玉冰時間:傍晚6時地點:客廳和露台人物:Kitty、Alan、Polly和媽咪怖景:這是一個客廳,前面有沙發、茶几、沙發後面有個矮櫃,櫃面有兩個精美信架,信架上分別有名字:“Alan”和“Küty”。台右是露台,露台有掛衫繩子,小垃圾桶(有蓋子)和椅子,露台和客廳之間有一扇門,門可以被推開或合上。台後有一扇大木門,是對外的出入口。台左前面是去蔚房的通道。台左中間是去睡房的通道,台右前面則是去廁所的通道。(沖廁聲響,Kitty,她剛廿歲出頭,單純,帶點稚氣,拿著驗孕棒和包裝盒從廁所出來,她邊看邊走出露台,她忘了把門關上。露台上,她從包裝盒拿出說明書仔細硏究,不自覺地跟著讀出……)Kitty:一條紅線沒有懷孕,兩條紅線已經……。(她緊張地看著棒上顯示框裡的變化。)Kitty:一條……一條……哎呀……(她在躊躇,未幾,她深呼吸,好像決定了甚麼似的。此時,門聲響,她知道是Alan回來,她不知所措,想把驗孕棒掉進垃圾桶但怕給人發現;想把它掉出街外又覺不好意思;想把它放進衣袋裡又嫌骯髒,混亂間還是把它掉進垃圾桶。Kü­ty開始若無其事地拿起衣服掛在繩子上。Alan,約25歲,成熟,有朝氣,拿著公事包、鎖匙和:疊信從大門進來,他感受到屋內舒適的冷氣,他發現露台的門未關上,於是走向露台。)
Alan:大頭暇,唔關門走晒帕冷氣喇。(Alan順手把門關上並上前與Kitty輕輕親咀。他看見自己心愛的盆栽,上前拿起噴水壶來小心地噴向泥土。)Alan:淋咗花未呀?……記得唔好噴到啲葉呀,噴落啲泥度就啱喇……(Kitty有點心神彷彿’她無回應)……做咩呀你?Kitty:無呀,时早概?Alan:早D的唔好哮?...你有信呀。Kitty:哮信呀?Alan:咪又係嗰啲宣傳單張。……拆唔拆呀?Kitty:拆啦。(Alan拆開一個信封,邊拆邊讀。)Alan:咦,係綠翼天使嘅新一代減肥腰帶喁,啱唔啱駛呀?(Kitty不自覺地摸摸自已的肚腩,沒有回答。)(Alan再拆開另一個信封。)Alan:嘩,犀利喇,黑衣魔鬼又出減肥腰帶,仲加埋納米科技添,今次好睇喇,實行天使對魔鬼。Kitty-你想要咩身材呀?天使定魔鬼呀?Kitty:(敏感地)咩呀?依家我好肥咩?Alan:唔係啁,睇落你好似有個肚腩仔吖,俾我摸吓就知喇。(Kitty驚慌地推開Alan。)Kitty:哎呀,熱辣辣,你入去先啦,唔好喺度攪攪震得唔得?(Alan不以爲然,繼續硏究手上的宣傳單張。)Alan:都係黑衣魔鬼hightech啲,老婆,我地聽日去睇吓囉。(Kitty沒好氣地做了一個皮笑肉不笑的表情。)(Alan識趣地走回廳。)(Alan把手中的信分放在兩個不同名字的信架上。)(Alan從公事包取出戒指盒和禮物’分別放在褲袋和百寶箱內。)(未幾,Kitty返回廳,電話響,Küty想接但給Alan搶先接聽了。)(Kitty借意走近沙發,她拿起AIan放在沙發上的外衣,意外地發現一粒鈕扣鬆了’但她沒即時處理,反而細心聽Alan講電話。)Alan:喂!係你?……做咩唔打我手提啫?……哦……依家?……依家好咩?……咐好啦!……等陣見。•Kitty:邊個嚟架?……又係嗰個PollyMa?Alan:蝦!真係聰明,又俾你估到。Kitty:我梗係聰明啦,不過我估唔度你咐懵……唔係咩,自從baby死咗之後,佢就好似幽魂不散咐喺我地週圍“chitchat”咐轉……。Alan:唔係嘛’baby真係咐猛?
Kitty:我唔係話baby吖’你知我講邊個架。……哦,你玩我?(Kitty打Alan,Alan無力招架。)Alan:係喇,係喇,我知。但係你都唔駛咐樣咒人架。佢話晒都係我亞head。Kitty:亞head大陋吖?Alan:亞head可以幫我升職加人工堝,你想唔想住大屋?Kitty:屋大又點吖’咪又剩噃我地兩個……’係佢整死baby架,……正一波大無腦-啲柑嘅亞head要唔要都罷。Alan:Kitty,咪柑小器啦,人哋都無心概,係意外。Kitty:(扮Polly)“Sorry呀,我以爲baby喜歡食朱古力添。”佢餵條魚我都理解吖’佢有咩可能餵朱古力’仲咁大粒’係咐大粒呀。唔噎死先奇吖。Baby真係可憐’嗯都唔嗯聲就死咗。.Alan:係“咪”都唔“咪”聲至真,……如果你真係咐鍾意,……等陣,(從百寶箱取出一包禮物給對方)嗱。Kitty:咩嚟架?神神秘秘咐(打開)……圍裙?Alan:蹄真帕°Kitty:HelloKitty?同我sayHello?Alan:嗱’無咗baby’有噃隻HelloKitty補數。Kitty:唏,唔同架!哩隻又唔係真嘅。Alan:唔要?……咁我哋哩個星期日去買隻真嘅。……試吓養波斯貓,好親架。Kitty:我唔要波斯猫吖。Alan:咐最多揀噃隻同baby—模一樣,藍眼睛、白毛、長尾巴'左邊八條鬚、右邊九條鬚》Kitty:都幾難搵呀,就算搵到又點吖?佢根本唔係baby。Alan:柑即係唔要啦。(故意把圍裙放回禮物包。)Kitty:唔要呀,咐親,無謂嘥吖。(Alan替Kitty穿上圍裙。)Alan:一於攬住佢就好似抱住baby—樣。Kitty:真係得?Alan:得。Kitty:好啦!咁我去到邊都攬住佢,係屋企攬住,連出街都攬住。Alan:出街又唔駛攬住喁。Kitty:點解?Alan:你出街’係人都叫你HelloKitty!HelloKitty!’仲駛咩攬住啫。(Kitty打Alan)Kitty:你啲咩道理嚟架?X交叉道理?
Alan:唔係X道理,係“y”理。哈!哈!(KittyíTAlan)Kitty:無你柑好氣。(Kitty到前面地下的百寶箱取針線盒。)(Alan從褲袋取出戒指盒,預備求婚……。)(Kitty坐回原處,小心地縫補外衣的鈕扣。)(Alan猶豫了一陣,不自在地望住Kitty笑。)Kitty:睇吓!baby死咗,你一啲都唔難過,仲係度笑笑笑。……你明唔明呀?佢係我地概“baby”Uf°Alan:•'…"我地無咗阿baby,都可以有“baby”架,我意思即係話我地可以……(打開戒指盒,展示盒中戒指)結婚。(Kitty故意被針刺到手。)Kitty:哎呀!好痛呀!(Alan趕忙到百寶箱拿藥水膠布。)Kitty:(沒有接過戒指)結婚……又係結婚’乜你成日講架啫。(Alan幫對方貼膠布。)Alan:乜成日講呀>我今日都無講。Kitty:你琴日有講,你哩排都有講呀……(疑惑)Alan,哩排發生咩事?Alan:呀...呀Simon佢...Kitty:哦,Simon佢結咗婚,老婆仲大緊肚,好幸福好快樂吖嘛。Alan:咪係囉……Kitty:咐佢依家喺邊?Alan:(期期艾艾)喺九寨溝。Kitty:佢發晒燒影相架,乜都唔理,淨喺影影埋埋啲相志在攞獎嚟滿足自己。Alan:Simon佢話差小小積分就攞到“世界十傑”,仲話係攝影嘅最高榮譽,佢哩世仔都好恨得到。(註:簡單而言,攝影者寄作品到世界各地的沙龍比賽,若入選便得分,分數累積就在世界榜上排名,頭十名稱爲“世界十傑”。)Kitty:佢老婆大緊肚堝。Alan:佢老婆都未生得。Kitty:咁就要掉低個老婆去攞嗰啲咩最高榮譽?Alan:柑話晒哩啲都係佢嘅理想。Kitty:爲咗理想到頭來咪掉低老婆同仔女囉。Alan:呀,好彩我無咩理想。Kitty:(放下手中的外衣,走到Alan身邊)咁唔知邊個啱啱至話完想升職加人工住大屋呢?(Alan語塞)Kitty:(慨嘆,走到前面百寶箱放回針線盒,坐在旁邊的坐墊上,順手拿起坐墊上一對秄公仔
玩弄。)Daddy係柑,Simon係柑,連你都係咁。你叫我點樣同你結婚生仔吖?Alan:又關Daddy事?你Daddy佢……Kitty:佢一事無成,仲走埋倦。Alan:咪囉,佢都有理想样?Kitty:“發達”咪係佢嘅理想囉。佢想係賭枱上面發達呀。Alan:嗰陣債主臨門,佢至迫住要走啫。Küty:蝦,佢俾咗咩好處你,你同佢講好說話?Alan:怕且都唔係錢啦。Kitty:就係“錢”累事’你都唔知我同媽咪挨咗幾多苦呀?Alan:(坐在旁邊搭著對方膊頭討好對方)喺喇,喺喇,由大屋搬到房仔,仲俾人歧視添。Kitty:點止呀,我仲做咗佢哋嘅磨心,日日聽佢哋嗌交,唔係爲哩樣,就係爲嗰樣……Alan,我驚我地第日都好似佢哋咁樣,啲仔女會受苦吖。Alan:我哋又點同佢地吖,人人都話我地天生一對,有晒夫妻相,仲……(Kitty若有所思,似乎沒有聽到對方的說話。).Kitty:你話如果我依家有咗,咐會點吖嗱?Alan:嘩,如果你依家有咗’柑我哋結婚,跟住年尾我哋就有個BB……話唔定(看著K】tty手中的孖公仔)仲係雙胞胎添呀。.Kitty:(站起來)咐跟著你就掉低我哋去爲你嗰啲咩升職加人工住大屋博殺,然後我哋又會嗌交,個由細到大都聽住我哋嗌交,你明唔明呀?(停頓c)Alan:唔明渦。Kitty:……總之我唔想結婚啦,……我哋依家咪幾好……你唔係想同我嚼交嘛?Alan:邊個同你嗌交啫,……我把口係生嚟咀你嘅。(Alan抱著Kitty,與她親咀)。Kitty:(沒好氣地)乜唔係生嚟食飯架咩?Alan:係’咁我哋依家就食飯啦。Kitty:你唔係要出去咩?Alan:唔係……即係咐……Polly話要上嚟向你賠罪,煮佢拿手好菜俾你試吓。Kitty:有沒搞錯?上嚟依度?仲煮飯俾我哋食?……g卩係要讓個廚房俾佢啦。Alan:有緊要啫。Kitty:(打量Alan)怕且佢唔係想要我個蔚房咁簡單。Alan:你講佐去邊呀?人馳有個男朋友Bobby架。呢,舊年聖誕party但馳\loch都有上過曝唱k架。Kitty:我記得’但你上次話Bobby掉低佢搬走咗架。(拿外衣和公事包入房。)Alan:係咩?(走到房門口)呀係吖,不過Polly份人無咩嘅,反正一個人柑悶,個心又唔安
樂,上嚟爲我哋做番啲嘢囉。Kitty:(從房出來)總之我唔想見到佢,我唔理咐多,你叫佢唔好上嚟!Alan:點得呀?佢頭先話就喺樓下超市。Kitty:喺樓下超市?(門鈴響。)Alan:依家喺門口。Kitty:喺門口?(門鈴響。)Kitty:我哋扮出咗街’無人喺度。Alan:Kitty吖,你咪咐細路女啦…..你以前都唔係咐架,咪咐小器啦。(Alan情急智生順手拿起枱上兩個信封在對方面前展示。)Alan:你睇有乜唔同?Kitty:哩個大帕,哩個細帕囉。(Alan放下小的一個,僅餘那個大的在手上。)Alan:啱嘞,咐係咩形狀呀?Küty:方形……(沒趣地)“大方”囉……(反攻)又係你啲“y”理吖?Alan:(想說服對方)你睇吓人哋都咁大方上嚟向你賠罪略,你點解唔大大方方咁同人地食餐飯啫?Kitty:(想掩飾)咩呀,淨係佢先至識大方,我唔識大方咩……睇住嚟,我比佢仲大方十倍呀。(Kitty去開門,Alan暗笑。門打開,只見Polly—身性感打扮,Kitty感到愕然,忘了招呼。).Polly:HelloKitty!(Polly走向Alan。)Polly:Hi!Alan(Polly在Alan面前轉了個圈展示自己。)Polly:滕吓,得唔得呀?(Alan定眼望著,Kitty妒忌。)Alan:得,估唔到喁……簡直係流鼻血呀。Kitty:(自語)波斯猫。Polly:我今朝早至買架咋,我唔知幾想即刻著呀,……不過你知啦,平時喃公司見咐多客……無謂啦。Alan:唔係喁,話唔定啲客見到你咐樣,連合約都唔睇就簽落去。Polly:哈!哈!好衰架你。哈!哈!Alan:哈!哈!嗰陣真係猪籠入水,實行叫老板加人工……嗱,嗰陣你唔會唔記得我吖嘛?Polly:點會吖,(向對方拋了個眉眼)我幾時都咐記得你架啦。Kitty:...Polly:呀,蔚房喺邊呀?
Kitty/Alan:我帶你去。Polly:……Alan••唔駛急,Kitty你幫Polly攞帕嘢入去先啦。Kitty:我?(Alan向Kitty指示那個大信封。)(Kitty唯有照吩咐去做。)(Alan急忙拉Polly到露台,並把門關上。)Alan:我哋會唔會過份咗啲?Polly:咩吖,心痛呀?……依家洗濕咗個頭,點都要做埋落去……又係你當初“蟻”我……。Alan:係啫’但係....(Kitty從蔚房出來,廳裡不見一人,於是走向露台。)Polly:喂,我今鋪真係犠牲晒色相架……你唔係依家至嚟“吞”軚嘛?Alan:唔係-_……咐難爲你嘞。(Kitty見二人在露台談話,禁不著拍門。)Polly:鬼叫我整死咗你隻猫咩。Alan:到時媒人利是唔少得你嗰份。Polly:...入去啦!(Alan去開門,二人進廳,Kitty跟在後面,見二人不自在。)Kitty:(問Alan)你哋做t2呀?Polly:我哋傾啲公事。Alan:係UT,係公事。Kitty:(問Alan)做乜唔喺廳傾,要走出去閂埋門傾呀?Polly:係商業秘密。Alan•係fff’係秘密。Kitty:...Polly:(向Alan)呀,我唔記得話你聽我泊咗你個車位。Alan:哦。Polly:我原本泊訪客車位,都無蓋嘅。我見個天好似想落雨柑,蝦,我幾犀利吖,一眼就見到你架車,個車位柑大泊埋我部車都得呀,我咪泊喺你隔離囉。(向對方拋了個眉眼)依家我哋兩部車拍緊拖喇。哈!哈!Alan:(只管附和)哈!哈!(Kitty踩Alan—腳。)(Alan抱起痛腳,跌坐沙發的扶手位。).(Polly轉身坐下故意展露大腿。)(Alan看得目定口呆。)Polly:係喁,你一部車,做乜買個孖車位呀?
Alan:個孖車位係泊我同Kitty兩部車架。Polly:哎呀’Kitty真係唔好意思’柑你部車……Kitty:俾人劏咗。Polly:劏咗?Alan:講笑啫,車揸舊咗攞去整吓就真。,Polly:Kitty,你真係慳吖’我就唔得喇,你都唔知呀,我一去到車行咋’嗰個經紀陳就依起四萬咁嘅口:“Po_“Po"‘lly小姐,點…點呀,今次又…又睇啱邊款車呀?”真唔明佢老板做乜會請佢。哈!哈!……Alan:至少佢sale到你。哈!哈!(Kitty踩Alan另一隻腳。)(Alan抱起雙腳,整個人跌落沙發裡。)Polly:……Kitty:(語帶相關)咐我就唔同你喇,我對哮都係架,對得越耐,就越有感情,我唔會輕易放棄。Polly:不過講到尾哩,都係我唔啱,無問過你就泊咗你個位。你唔會介意架呵?(Alan伸手想去拿大信封,Kitty把信封搶過來。)Kitty:唔介意,我份人好大方嘅,(望一望Alan)講真,嗰個車位我泊咗咐耐,我越嚟越覺得討厭,你鍾意咪攞去用囉……不過小心啲吖,個蓋穿窿架,落起雨上嚟,怕且會變落湯“雞”吖,又話唔定會高空擲物,到時會……。Alan:Kitty!Polly:Kitty,你仲嬲我吖?我今日上嚟係同你saysorry架,我以爲Baby會喜歡食朱古力添……我係樓下超市買咗啲野,誌住整噃餐你“歎”。Kitty:柑多謝呀。Polly:嗰陣喺法國讀書時候,有個法國男友教我煮紅酒牛扒,好正架,你哋一定鍾意。Alan:Kitty對酒精過敏,會出風癱架。Polly:哦’咐Kitty嗰塊唔落紅酒’(走到Alan身邊)我哋嗰兩塊先至落。(Kitty發脾氣把手上信封擲在地上,轉身站在蔚房門口。)Polly:你地有爝爐架呵?(走向廚房。)唔該,借一借吖。(Kitty氣結。)(Alan想跟入廚房,Kitty上前捉住Alan,Polly突然折返。)Polly:有無圍裙呀?(以下兩句一齊講。)Kitty:係蔚房度。Alan:係Kitty度。Polly:...Kitty:蔚房有條呀。
Alan:你都有條呀°Kitty:蔚房嗰條好D的。Alan:蔚房嗰條污糟。Kitty:唔通用依條呀?Alan:咪就用依條囉。Kitty:依條唔好。Alan:依條幾好。Kitty:依條新架啁。Alan:就係貪佢新。Kitty:有HelloKitty架喁。Polly:我鍾意HelloKittyV。Alan:佢鍾意咪俾佢。Kitty:佢鍾意就俾佢?Alan:柑人軸鍾意嘛。Kitty:咐你哋鍾意啦。(Kitty氣憤地除下圍裙。)(Alan—手接過’扮作殷勤地要替Polly穿上。)(Kitty憤怒妒忌,走向露台。)Alan:你去邊呀?Kitty:我去淋花。Alan:記得關埋你度門呀。Kitty:記得流你概鼻血呀。(Kitty把門關上。)Polly:係時候出去“乙水”噃佢喇。Alan:(衝動地)好呀!(Alan走向露台,又折返…)Alan:都係唔得。(把手中圍裙放回百寶箱。)Polly:點解唔得呀?面對好似我咁強嘅對手,佢唔驚就假啦。……(看見對方還在猶豫)出去啦。Alan:你唔知架喇,我頭先至衰咗。Polly:你又求婚?Alan:...Polly:我咪叫咗你等我嚟激咗佢先嘛,柑依家你話點喇?Alan:不如等聽日先啦。Polly:(埋怨)吓,你叫我聽日又著成咁露晒隻大肶上嚟吖?
Alan:(無奈)咐最多我溫第二個幫手囉。(門鐘響。)Alan:邊個呢?又會依家至嚟……咐點呀?Polly:去蹄吓邊個。(門鐘響,Alan去開門,隨即又把門關上。)Polly:邊個?Alan:外…外母駕到。Polly:……(門鐘響。)Alan:快啲匿埋先(用手推Polly)……蔚房……廁所。Polly:(靈機一動)我話乜都唔駛。Alan:吓?(門鐘響。)Polly:(指指門口)你個幫手嚟咗喇。Alan•媽味?媽味露大lit?Polly:睇住嚟啦,我有辦法。(Polly去開門°)(Alan躲進沙發裡發抖。)Polly:你溫邊個呀?媽咪:你係邊個呀?Polly:你講你搵邊個先啦。媽咪:我搵我女婿。Polly:無呀。(Polly想把門關上,媽咪強行要入來,把半個身子擠進門縫中。)媽咪:咪住,我頭先明明見到佢。(媽咪硬闖入來。)媽咪:哩哩哩,係佢嘞……Alan。Alan:媽咪°媽咪:你係度搞乜囉?邊個嚟架?Alan:佢?...佢係...Polly:我係嚟煮飯嘅。媽咪:煮飯?……Alan你唔好話俾我聽你請咗個賓妹吖。Polly:咩賓妹吖。Alan:等我曝介紹,哩位係我公司概亞head’Polly’PollyMa。B里位係媽咪。Polly:邊度嚟嘅媽咪吖?媽咪:蝦,你。
Alan:媽咪坐啦。(Alan看見地上的“大方”信封,偷偷拾起放回信架。)媽咪:我唔坐呀……我慢慢先同你講(四圍張望)……我個女呢?Alan:(指著露台)喺出面。媽咪:喺出面做乜呀?……等我出去睇吓。(媽咪出露台,順手關上門。)(A1an緊張地拉著Po11y。)Alan:死喇,死喇,今次出事喇。Polly:放心啦,係好事。……好似煮餸咐,你驚啲嘢唔熟,就實行撥行個火佢。……入嚟幫我手啦。(Alan心不在然,老是望著露台。)Alan:幫咩吖?(Polly沒好氣地拉著對方的手。)Polly:幫手撥行個火呀。(Polly拉Alan入蔚房。)(露台上,Kitty正在發脾氣,拿著剪刀向盆栽亂剪。)媽咪:你做乜嘢吖?Kitty:媽咪,(若無其事)無呀……無嘢吖。媽咪:仲話無嘢?無嘢做乜剪到通地都係吖?Kitty:修剪吓之嘛。媽咪:你仲一個人匿埋係度?“殷”住失守。Kitty:失守咪失守囉,我真唔恨。媽咪:真唔恨定假唔恨呀?咪話亞媽長氣,我成日叫你……Kitty:結婚嘛……點解一個二個都逼我結婚啫?媽咪:人人都係柑架,條路行到嗰度就做嗰啲嘢。Kitty:我鍾意行自己條路,做自己啲嘢。媽咪:(沒好氣)係喇,行自己條路,做自己啲嘢。依家咪撞板囉……Alan佢做嘢?一個剪花,一個煮飯。(似有領會)哦,三人行一家親。唏,烏煙瘴氣,(拉著對方的手)返去媽咪度。Kitty:(鬆開手)媽咪,唔係咐架,你咪講到咁肉酸啦。媽咪:唔係咐?……嗰隻嘢喺度住咗幾耐吖?Kitty:咩吖,佢啱啱上嚟一陣架咋。媽咪:(鬆一口氣)哦,係咁咋吓,嚇得我吖……咐Alan想點呀?Kitty:我唔知吖,我都唔知Alan做乜嘅,一時一樣咐,最近硬係奇奇怪怪。媽咪:你地係咪溝通得唔好呀?(拉著對方的手)入去傾掂佢。Kitty:(鬆開手)我唔去,我好憎見到隻波斯貓吖,成日黐埋嚟。
媽咪:你箍得掂個男人就話之佢係咩貓啦。Kitty:(想知道方法)點箍呀?媽咪:結婚囉。Kitty:哎呀,媽咪你又講喇。(Kitty很心煩,不自覺地收拾繩子上的衣服。)Alan:真係話都無咐快°(Alan從廚房行出來,Polly隨後,二人皆拿著酒和杯。)Polly:係吖’樣樣嘢都“醃”好晒’放落煽爐好快就得架喇。Alan:(望住露台方向,隨口回應Polly)會唔會煩到燶咗都唔知架。Polly:証明你平時好少入蔚房整嘢。個燭爐會叮一聲叫我哋架嘛。Alan:(仍望住露台)你話佢哋\loch傾咩呢?不如出去睇吓囉。Polly:(拉著對方)咪心急啦,你唔係話想要幫手架咩?撥行個火都要時間架嘛Alan:...Polly:曝,預祝我瞰成功。(二人坐在百寶箱旁的地墊上飲酒。)媽咪:媽咪講埋今晚,怕且都無咩機會同你講喇。Kitty:點解吖?媽咪你有絕症呀?媽咪•唔係,我聽朝要飛喇。Kitty:飛?飛去邊呀?……係喁……你依家應該返緊工架,點解會嚟依度嘅?媽咪:我嚟同你saygoodbye囉,……點知見到你哋咐樣,你叫我點走得安樂吖。Kitty:咪住先,你飛去邊呀?做乜無端端要飛吖?(廳內Alan和Polly邊飲酒邊聊天。)Alan:係呢,你同Bobby又點呀?媽咪:我搵噃個伴喇。Polly:佢搬走佐喇。Kitty:哦,媽咪你都古惑喇,點解我唔知架?係邊個?Alan:你咐多男友裡面,我睇得出你最鍾意係Bobby。媽咪:係你Daddy。Polly:無錯’係Bobby。媽咪:佢嚟搵返我。Polly:我真係好掛住佢。Kitty/Alan:柑你依家點呀?Polly:我等緊佢返嚟。媽咪:我終於等到佢返嚟。Kitty:媽咪你醒吓啦,佢會唔會貪你啲錢呀?
媽咪:傻嘅,媽咪邊有錢。Polly:愛情,用錢都買唔到。媽咪:佢爲咗我哋依家好努力做嘢。Polly:如果唔係柑多人追我’佢又唔信我嘅話,我哋依家唔知幾好。Kitty:佢咐衰,又成日鬧你,你都原諒佢?Polly:我依家都好後悔。媽咪:佢一直都好後悔,佢走去台灣之後,住係姑媽Mífe,原來姑女餅系教會傳道人,日日同佢講耶穌...Küty:福音戒賭?真係奇聞。媽咪:可能係天意……佢現在真係洗心革面……佢成日同自己講:“我一定要返澳門。”Polly:佢走嘅時候,我問佢:“你會唔會返嚟?”媽咪:佢終於返咗嚟。佢舊年避開啲債主返嚟搵我。Kitty/Alan:佢點講呀?Polly:佢話:“我唔知道。”媽咪:佢話:“求你原諒我。”Kitty:你真係信佢?Alan:真係無得掹?媽咪:我地始終係兩公婆,兩公婆係講個信字,無咗信任又點可以做夫妻?Polly:我憑乜嘢留佢?我又唔係佢邊個。大家一齊咐耐,彼此都唔信任,成日你估我,我估你柑°算啦’easycomeeasygo!(Polly—口氣喝下整杯酒,發覺樽內沒有酒,又開另一枝。)媽咪:媽咪今次飛過去會住一段日子,Daddy話我地夫妻拍檔搞好盤小生意,儲夠錢還哩邊嘅債就會返黎架喇……Daddy仲好掛住你,你哋有機會要好好傾吓。(媽咪留意到Kitty所收的衣服。)媽咪:哎呀,啲衫仲濕立立,你做乜收呀?Kitty:吓,哦。(Kitty又逐件掛回繩子。)(母看見,不禁搖頭。又見滿地是零碎花朵,開始幫她掃地。)媽咪:你咐樣,媽咪點走得安樂吖。Alan:唔好飲柑多,一陣仲要你幫手。(锔爐叮一聲。)Polly:燭好喇,我入去睇吓。(Polly入蔚房,Alan坐下飲悶酒。)(母用腳踏打開垃圾桶,想倒垃圾,嚇然發現驗孕棒,她拿起來看。)媽咪:係你架?……你有咗?Kitty:媽咪污糟呀’掉咗佢啦。
媽咪:我問你係咪有咗?(Kitty硬著頭皮。)Kitty:有又點啫?媽咪:(緊張地)有就入去同佢講清楚,擇個日子結婚。Kitty:我都無診過要結婚。媽咪:唔結婚,個BB出世咪無爸爸囉。Kitty:(有點遲疑)BB唔會出世,我唔想生佢出嚟受苦。媽咪:受苦?媽咪夠生你出嚟咯,又唔見你受苦。Kitty:Mm'你唔知喇’每次聽你同Daddy嗌交嗰陣,我都好辛苦嘅。媽咪:哩啲係過去咗嘅事啦,我哋依家咪好噃囉。嗱,你就同Alan定個協議,講明唔准喺仔女面前嗌交。咐咪得囉。Kitty:(心軟)咁樣真係得?(媽咪費盡唇舌想說月瓯itty。)媽咪:總之落仔就好危險啦……你無權柑做,個BBAlan都有份……況且你哋兩個不嬲好地地架……你都識講啦,係隻波斯貓黐埋嚟之嘛……男人啲嘢係柑架啦……有個BB仲好,可以箍實佢。Kitty:我點知佢真係鍾意我架……點知佢會唔會同我結婚係爲咗個BBD牙。(媽咪繼續游說。)媽咪:你唔信佢?你由搬入嚟嗰日就應該信佢啦……睇下如果你依家入去,話要搬走,佢一定唔俾你走呀°(Alan走近露台,想探聽動靜。)(此時,Kitty氣沖沖地走出來,母在後面追著。)媽咪:喂,你真係吖,我同你講吓咋。Kitty:媽咪你唔好講嘢。Alan:做哮呀?K!tty:我要搬走,你開心啦!(Kitty向睡房方向走,Alan在後面跟著。)Alan:喂,你做哮呀?你聽我講先啦。Kitty:我唔聽呀。(Kitty沒有回頭,直衝入房。)(母在後面拉著Alan,Alan專注著Kitty。)媽咪:。(Alan很忙亂,不明所以。)Alan:咩BBD牙?媽咪:係吖,BBD牙……(沒好氣地)baby呀。Alan:無喇,Baby死咗喇。媽咪:唔係吖,佢話唔要個baby呀。
Alan:媽咪,我知,佢死咗Baby好傷心好難過係咪?媽咪:唔係吖,你聽我講……Alan:好,好,我地一陣再講,我去睇吓佢先。(此時,Kitty已拿著旅行袋出來。)Alan:你做乜嘢?媽咪:Alan...Kitty:媽咪你唔好講嘢。Alan:你做t3要走啫?(Kitty在廳內四處收拾屬於自己的東西。)(Polly從廚房出來,躲在一旁觀看。)Alan:你聽我講先啦。Kitty:我唔聽,我唔再聽你講嗰啲“y”理。Alan:你聽我講啦’件事唔係你訖咁樣架……。(Kitty拿起信架上的“大方”信封。)Kitty:你記住,我先至係最大方呀。媽咪:Alan你快啲留住佢吖。(Kitty拿起地上的孖公仔塞進Alan手中。)Kitty:你對雙胞胎呀!Alan:(想講出真相)其實件事係咐架……。(Polly唔想功虧一簣,故意扮醉,衝出來拉著Alan。)Polly:人哋都話走咯,咪由得佢囉,嚟啦我哋再飮過。(Alan真的以爲對方醉了。)Alan:你放手啦,你醉喇。Polly:我無醉’我仲可以飲……Alan:Kitty,其實Polly佢……Polly:其實我好愛Alan,我恨不得即刻搬入嚟住。Alan:Polly你講乜嘢?你唔好出聲當幫忙。(媽咪和Kitty把一切看在眼裡’極爲氣憤。)(媽咪和Polly拗起來。)媽咪:你隻波斯貓,你知唔知醜架?沙膽得你吖,搶人個老公。Polly:乜搶呀,Alan都話鍾意我嘅。Alan:喂0Kitty:...媽咪:好心你搵盆水照吓自己個樣啦。幾廿歲人仲打出個大舭,真係想作嘔呀。Polly:慘得過Alan佢鍾意吖’佢讚我個大肶摸起上嚟夠滑溜-唔似得你塊面咐……。(以下兩句重疊。)
媽咪:哎呀,衰得你吖’你信唔信我攆你走。(媽咪去露台拿掃把。)Alan:咪亂講嘅啦。Kitty,我無呀°(Kitty—怒之下想開門走。)(有雷聲。)Alan:Kitty,你蹄吓出面要落雨,你走去邊啫。Kitty:我唔駛你理-我俾雨揼死都唔駛你理。(Polly拿著杯紅酒,要Alan飲。)Polly:唔好理隻癲雞姆,我同你飮。(Alan給她纏著,鬆脫不得,Polly強行把酒杯塞進Alan手中,要灌他飲酒。)(此時,媽咪從露台回來,手持掃把,開始與Polly在廳間追逐。)(Kitty憤怒,一手搶過酒杯要飲落去,想自殘身體以發洩。)(Alan想制止Kitty,混亂間,Alan大聲喊叫。)(所有人靜下來定眼望著他。)(Polly識趣地砰一聲醉倒沙發》)(媽咪好奇地用掃把柄子輕撞Polly,Polly偷偷向對方示意,媽咪恍然大悟。)Alan:Kitty-留係度,留係我身邊,我好需要你,我無咗你唔得,由你第一日搬入嚟,我就決定同你一生一世,盡我一切去照顧你,我邊個都唔鍾意,淨係鍾意你,我鍾意你單純,鍾意你小器,鍾意你猜我嘅迷語,聽我啲“y”理。無人可以取代你’Kitty,我愛你。(A1an慌忙地把圍裙穿在Kitty身上)(Kitty很感動,呆了望著Alan,不知怎樣回應。)Alan:只要你肯留低,你話唔結婚就唔結婚啦。(Kitty突然想吐,衝入廁所,媽咪跟入去。)(Alan轉身想追入去,誰知……)(Polly忽然從沙發起來,Alan被嚇一跳。)Polly:搞錯呀你’明明大好機會求婚,你話唔結婚。Alan:唔駛喇,唔好再攪攪震當幫忙。(Alan把手袋塞進她的手裡。)Polly:喂,戲仲未做完呀,等我再幫吓你添。(沖廁聲)Alan:唔駛喇,我驚六國大封相呀,得架喇,好耐都唔該。(Alan強行推她出門外,把門關上。)(媽咪扶Kitty回來。)Alan:Kitty1你唔舒服呀?媽咪:咦,嗰隻野走咗嗱?(Kitty望望沙發、圍裙和Alan,心中暗自忖度。)Alan:(支唔以對)呀…係吖…走咗喇。呀一Kitty,你唔舒服哮?.媽咪:Kitty佢…。
Kitty:媽咪!……媽咪佢聽朝去台灣呀。Alan:...Kitty:佢同Daddy復合呀。媽咪:……°Alan:恭喜你吖媽咪。媽咪:我夠要恭喜你咯……都係你自己問佢喇。(Kitty又想吐’衝入廁所。)Alan:...媽咪:傻仔,仲唔入去?(音樂淡入)(Alan似有所悟,在褲袋拿出戒指盒,急忙趕入廁所。)(媽咪遠遠將望,臉上流露出歡欣的笑容。)全劇完(第五稿25/08/07)
陳老師的後現代負面曰誌呂志鵬主要人物:陳老師:五十三歲,中文教師,瘦削温文,但認真嚴謹,對教學抱着十分大的熱情。陳妻:二十八歲,昔日曾爲陳的學生,現爲全職主婦,對陳關懷備至。譚美盈:十五歲,陳的學生,中三年級,本性天真率直,但好認叻,怕丟臉,期望獲得朋輩的認同。老師甲:三十歲,陳的同事,化學老師,思考敏捷,但嘮叨頗多,尤其對校長不滿。老師乙:三十七歲,陳的同事,中文教師,多愁善感,但缺乏改造現實的能力。校長:六十八歲,外表慈祥,內裏尖酸。學生甲:十九歲’陳的學生,中三年級-身材瘦削,喜歡頂嘴及造謠。學生乙:十八歲’陳的學生,中三年級>身材略胖’喜歡頂嘴及造謠。時間:當代,夏季,學校期末考前夕。佈景:第一幕:學校課室第二幕:分三個演區一一陳家睡房内/校長室/員工休息室第三幕:學校課室
註:1.第二幕的三個演區不需以實物區分,只需用燈光區分,其順序爲陳家睡房內到校長室,最後爲員工休息室。另在各演區內演員無需靜止動作,但必須以慢動作演繹。2.第一幕需要巨型直立布畫一幅(其實際尺寸視乎舞台大小,以能遮蓋全台爲宜),內裏繪畫了古時私塾上課的情況,另從畫中需着力表現老師的威嚴和學生的順從。除第一幕道具要求較高外,其餘各幕無需太細緻,甚至只具象徵意義亦可。3.陳老師(於陳家睡房內時穿淺色睡衣)及老師甲、乙穿短袖I血衫及西褲、校長穿西裝結領帶、陳妻穿睡衣、學生甲及乙同時穿長袖校服,譚美盈穿夏季白色校裙(最後一場最後部份需要準備成熟的套裝)。第一幕(布幕拉開,觀眾看到巨型直立布畫,幕後響起由羅文主唱的《孔子曰》歌曲一一“孔子曰非禮勿視、孑L子曰非禮勿聽、?L子曰非禮勿言、孔子曰非禮勿動,人是性本善良人還是自幼性本惡。”而當唱到“誰會好一天變壞”時布畫緩慢地向上升起,音樂同時收細,直至無聲。台前有着黑板、教壇(上放有粉筆、書本)及學生桌子座椅數張(另需書三本,其中一本爲英文書))(幕啓,燈亮)陳:(搖着頭念)人不知而不慍,不亦君子乎?學生乙:(大聲地)打呵欠。學生甲:(細聲地哼着《菊花台》)“你的心事已泛黃……”陳:(見此狀嘗試轉變話題希望引起注意)同學知道嗎?孔子除咗係一個文學家同思想家外,重係一個旅行家添,佢……(正想發言卻被台下學生打斷)學生甲:佢點止係旅行家,直頭順手周街(意即隨意)結識埋d異國金絲貓添,好似個咩南瓜夫人嘛,我聽上年亞禿頭梁講,個孔老頭咪同佢有一手囉!嘩如果俾我“索到”(意即得到)就發達啦……學生乙:係囉,好似話連佢d學生都睇唔過眼,要質問佢點解咁獨食。學生甲:(嘻皮笑臉)分贓唔勻,係咁■^啦。譚:(尖刻地)慳d啦!點唔勻都唔關你事啦,又唔睇吓自己咩“貓樣”(意即相貌長得差),仲成曰以爲自己係周杰倫。學生甲:(對着譚撥弄自己的頭髮)乜我唔似咩?陳:(想發難,但深呼吸後繼續耐心解釋)同學所講係孔子到衛國的事,同學們記性唔錯,但有幾點係需要特別注意的,一是衛國没有人係金頭髮的所以冇所謂的金絲貓,第二不是什麼南瓜夫人,是南子夫人,第三亦是最重要的,?L子曾經講過“若然對南子夫人另有所圖,天不容我!”學生甲:(喃喃自語)超!同我講“哥d”(意即那些)有哮分別!
學生乙:(飛快地補上一句)難怪孔老收尾幾年咐折墮啦!原來發咗“天不容我”咁嘅毒誓,(詭異地笑)所以阿sir你都係小心d好(十年前陳老師與所教之學生相戀,畢業後旋即結婚,結果不幸地被學生知悉,成爲被談論及指點的對象)學生甲:(嘲弄)如果我可以好似亞sir咐勁“溝”(意即追)到個後生成廿幾年的學生妹做自己的老婆,收尾嗰幾年咪豪俾佢囉!學生甲、乙及譚美盈:(哄堂大笑,學生乙更捧着腹部,放肆地笑)哈哈……陳:(臉紅地)你……你講咩(同時間從教壇走向學生桌旁),(看到桌上的英文書)上中文課你做乜攞本英文書出嚟?學生甲:(不期然提高聲綫)咁聽日測丫嗎?唔通唔洗温呀!陳:(拉長地說)好一一!你同我坐好’上課時間唔通又可以咐Pair下Pair下(意即頹廢和攤倒)嘅咩?(拉着學生乙的衣領嘗試拉他坐正)學生甲:(臉色遽變,凶惡地說)妖!有冇搞錯(同時甩開他的手),阿sir打人呀?(然後自行坐下輕描淡寫地說)你試下再“掂”(意即觸摸)吓我,我就去校長度投訴你,去qoos度放段片唱衰你,再嘈嘅話去教青局度告到你工都冇得撈呀!(抿嘴一笑)“三思而後行”呀,阿sir你冇學過咩?(兩人相對,默默無言)學生甲:(細聲地在陳背面掩嘴說)都話佢冇我哋辦法□架啦!學生乙及譚:(點頭同意)唔……陳:(仿似鬥敗的公雞一樣無力地走回教壇)打開書256頁,我哋“而家”(意即現在)做埋最後一道練習一一“人不知而不慍-不亦君子乎?”如何翻譯?(停頓,環視學生)譚美盈你答。譚:(抗議)做乜要叫我?陳:(衝口而出)唔通我連問你的資格都冇?譚:(不情願地站起來)唔識(回答後又想馬上坐下)陳:剛剛才分析過?柑快又唔記得?試下答……(聲線拉長近乎哀求)譚:(雙手撐着書桌不情願地隨意作答)d人無知到發瘟,我吔咪叫佢“君子”(強調)囉!陳:你……你真係……(指着她十分憤怒,但亦知道怎樣也說不清)譚:冇事啦嘛,我坐得低未?(作威風狀)(學生甲及乙同時豎起手指表示讚賞,此時正好傳來下課的鈴聲,學生未等陳發言便逕自下課)學生乙:(一面離開一面說)“喂,一陣食好,我知對面新開間水餃舖唔錯Q,隔離校d女生都去。”學生甲:仲講,行快d啦,執輸行頭慘過敗家吖。(從幕旁離去)(四周漸暗,特寫燈照在陳身上,只見陳看着手中的粉筆,獨自在空洞的教室中,而同時播放幕後混音並由大逐漸轉小:“睇嚟今年又‘衰硬’(意即栽在成績上)、喂今晚去新開間d囉、you­tube又教整炸彈、唔瞓都要上網過埋嗰關佢、聽講索kffhigh、我老大佢……”)
(燈暗,幕閉)第二幕(陳家睡房演區內:舞台上是一間卧室,放置了一張床和兩個床頭櫃,櫃上各有枱燈一盞,在近陳妻的櫃子上需放上紙巾一盒。)(幕啓,時値深夜,幕後的暗光將幾個黑影投在房內的牆上,同時播出以下一組預先錄製的對白“你睇下個傻佬、梗係男性更年期憋塞症、老土怪教老土書唔死都冇用啦、都唔知邊個亞媽生得個咁蠢仔,哈哈哈……(以下是陳的錄音對話)我唔係……我唔係呀……”這時候陳於床上驚醒,燈亮)陳:(雙手抱頭喘氣中)我到底做錯d咩……妻:又發惡夢啦?(並趕緊拿紙巾爲陳拭汗及掃背)陳:(聲音顫動)唔……我有ti嘢,你瞓先啦,唔使理我。妻:(擔心地問)老公你壓力好大吖?陳:(咬牙)冇吖。妻:(關心地)我知近排就黎到考試週,你又要出題目,又要幫學生補課,係會辛苦d,但係你知道嗎?再係咁落去,學生未考完試你就先“慣低”(意即累壞)啦,往後仲點教書?陳:(有氣無力地說)唔……我會注意身體摩啦。妻:老公呀,我知你份人用心,凡事都親力親爲,但係有d嘢真係迫都迫唔來媒,現在d學生邊有心機讀書媒,從前老師講一句,我吔邊個夠瞻駁嘴吖,就連平時最惡、最“佻皮”(意即頑皮)的小霸王高森滔都只係敢細細聲咁“哼”一句咋,(氣憤地)點同依家d學生咁一言九“頂”,真係你講一句頂足九句。陳:嗯……妻:如果真係太辛苦,不如唔好教啦!(試探口吻)陳:這……妻:你平時一星期已經有成三十節課啦,放學後仲有d乜活動物活動,近年又流行教改,你年紀亦……(哀求)總之聽我勸好唔好?陳:青玲(即陳妻)我知道你關心我,(神色堅定)但呢個係我做學生時嘅理想,我係唔會咁容易就放棄,而且我唔經唔覺都已經教咗成三十年,唔係,準確d講應該係二十九年九個月零二十四日,而家先轉工……妻:(輕聲地噗哧一笑)。陳:唔洗問,(自嘲)你梗係又笑我老頑固啦!妻:(輕輕依偎在陳的肩上)老公呀,你知唔知點解當年我會鍾意你吖。陳:(有點不知所措)我點會知呢,你又冇講過。妻:我就係鍾意你“堅持”認真教學,你仲記唔記得當年你教嗰課《歸去來兮辭》。
陳:咁耐以前你仲記得?妻:(昂首而念)“歸去來兮!田園將蕪胡不歸?”陳:(以手比劃)既自以心爲形役,奚惆悵而獨悲?妻:(莞爾一笑)就係柑啦,你知唔知你唸詩的神情真係好有型。陳:(沾沾自喜地繼續)悟已往之不諫,知來者之可追;實迷途其未遠,覺今是而昨非……(輕聲地多念一次)覺今是而昨非(念到這裏由喜轉爲沉思的模樣)妻:(手搭在陳肩膀上)老公,你冇乜嘢吓?陳:冇’可能我真係有d唔舒服。妻:見“邊度”(意即那裏)唔舒服,(以手探陳的頭)不如明天約李醫生做個全身檢査好唔好?陳:(搖手拒絶)免了。學生需要我、學校需要我,(輕聲)而且……心病嘅嘢亦只有我自己先幫到自己。妻:……(欲言’但又被陳搶先說)陳:我去洗個臉,你“瞓”(意即睡)先。(陳離開床走向後台並換好恤衫和西褲)(燈微暗……依稀可看到妻同時在床邊慢動作在做擔心的模樣)(校長室演區內:陳家睡房燈微暗,現在校長室演區內擺放了一張書桌,桌上有文件數份及電話一台、椅子兩張,而面對台的正方則放着一個大櫃,內裏放了形形色色的獎項)(燈亮,校長正在椅上通電話)校:(握着電話筒)今年的收生率又創新低啦(高聲地)……睇嚟又要好似往年咁縮班啦,唉……真係王小二過年------年不如一年囉。喂!話時話丫老張你哋學校有冇d唔要嘅學生吖,送d過嚟啦!如果唔係過幾年“唔洗”(意即不用)等好似香港咐殺校我哋自己就已經自殺啦,(假設聽到對方婉言拒絶後失望地說)咐好啦,唔能夠開源都希望可以節流’而家唯一希望就係嗰d食米唔知貴的教師少d俾學生肥佬,唔好“糴”(S卩趕走之意)咐多人走……(咯咯……一串串敲門聲劃破寂靜’同時換好衣服的陳在門外等候)校:下次開會再講……(放下電話),入嚟。陳:校長校:唔……坐啦。陳:(隨即坐下)校長,有咩事呢?校:亞陳sir’你係我哋學校都好似教咗成三十年囉!陳:無柑多。應該係二十九年九個月零二十九日。
校:(無意理會)哦……亞陳sir都係老職員囉,咐我都無謂轉彎抹角啦,今日叫你曝係希望你解釋一下一個家長投訴。陳:(驚愕地)投訴?!校:係c班陳子嵐的家長寫信嚟投訴你“無心教學”-你自己睇吓(遞過信件)。(陳接到信件後傳來幕後音:“校長大人:你哋學校d教師真係、好過分,我嗰仔讀得好地地,又唔懶又唔“曳”(意即頑劣),更加未有過記過嘅記錄,“禽日”(意即昨日)居然無端端有個教中文嘅亞sir迫佢轉校,仲講埋d乜嘢“唔適合”、“可能勉強d”、“求一個新的發展”諸如此類嘅說話,搞到我個仔成日都唔開心,喂!校長大人問心嗰句吖,每年你哋學校收乜費物費,我都冇遲交到啦,仲有我個仔留咗咐多年班我都冇話過你哋乜嘢吖,“而家”(意即現在)又想用d柑嘅方法迫走我嗰仔呀,如果嗰亞sir柑無心教就叫佢唔好教啦!仲有呀你哋嗰亞sir仲成日留d學生堂,數學堂、英文堂就話啫,中文堂都學人哋留堂都唔知佢“診”(意即想)緊d乜,如果我嗰仔遲番屋企而又發生d咩意外,係唔係你哋學校負責先……”)陳:(沮喪地放下信件)我……我……(停頓)無心教學?!校:陳sir你冷靜d先,家長話你要佢嗰仔轉校,係唔係有件咐嘅事?陳:係有件咐嘅事……不過校長,陳子嵐今年都已經成二十四歲,正常的話都已經大學畢業,但佢而家先讀初三,而且第二段仲有成十個單位唔合格,今年又可能會……校:(大聲)可能?……你咐做即係抹殺學生的無限可能性啫,而且你又唔係陳子嵐的班主任,關你咩事呢?不在地位,不做其事嘛。(指手劃腳)陳:(輕聲更正)“不在其位,不謀其政”。校:你講咩?校:(長長地呼口氣)冇……我知道雖然我唔係佢班主任,但係“傳道、授業、解惑”,這唔係我哋做教師的責任咩?而且……(說話又被校長打斷)校:而且d咩呢!我唔想同你再爭論這個問題,既然陳sir你教中文就好應該明白乜嘢係“有教無類”啦,而且我哋學校又絶唔會趕學生出校,一來免得學生要重新適應新環境,二來亦可給予學生改過自身的機會’柑基本的學校政策你知碟!陳:(委屈)我知,我……校:(迫問)知你又咐做,你同我解釋下。陳:校長,依我看陳子嵐的能力係冇可能完成正常的學校課程,雖然事實總會令人十分遺憾,但係佢藝術方面嘅天份真係好好,這幾年不單爲學校爭取過不少獎項,甚至在國際賽中亦有很好的表現……校:係囉,學生能爲“我”(強調)校爭光,咐仲有咩問題?陳:正正因爲佢有藝術嘅天份,所謂:“術業有專攻”,所以我先至建議佢轉讀藝術學校,能接受正規的藝術教育,相信對佢將來亦會有更大嘅幫助。校:(氣憤)什麼?你叫佢轉讀藝術學校?你有冇訖過學生的感受?你有冇診過家長的感受?仲有冇誌過學校的感受?你……你……(爲此氣結後慢慢繼續說),陳sk有dDf可以調節媒嘛!唔好一本通書睇到老,我們可以課程上調,可以思想上調,可以分數上調,總之一句就係萬事有商量,動不動就叫學生走,冇“曬”(意即全部)d學生咐學校食西北風呀!日本人都識
講啦:“顧客就係上帝”,家長送個學生嚟就即係送件貨嚟,我哋梗係要對佢件貨品有保證啦!陳:(喃喃自語)貨物?顧客?上帝?校:總之你好好將佢想通。另外上次你交嚟的分紙我睇過啦(輕丨兆地將分紙拋在陳的面前),點解今次中段測驗評考會有成八個人咐多唔合格啤?上次例會不是已經再次強調中文科合格率不能低於98%。陳:這……校:陳sir你已經超標成八倍啦,如果街市樣樣食落肚(口既)嘢都好似你咐超標法,仲邊有人敢食嘢?(敲着桌子說)你到底知唔知你果科佔成兩個單位媒,對學生的升留班起住好重要的關鍵作用。陳:(爭辯)但係將周渝民(明星名)當成唐宋八大家之首,將《激流三部曲》寫成龍•虎•門,試問我點樣可以俾佢哋合格呢?校:基礎知識唔得,就靠作文啦!調高佔分比例就得啦》教青局都有講啦:“鼓勵學生多元發展”,唔好淨係睇學生嘅缺點,要多d發掘佢哋優點,明白嗎?陳:校長我都想呀,但即使唔計文句是否通暢嘅問題,一個中三學生的作文我都只係要求寫“五百”(強調)字,(痛心疾首地接着說)但佢哋連標點在內都只係得三百字,我……校:(搶着說)梗係你d題目有問題啦!你睇隔離班寫概作文題目“我爲周杰倫癲下癲下”、“漫畫漫畫冇你會死”咁咪識得變通囉!總之我唔理,你總有你嘅藉口,記住你唔係教緊外國人,作爲中國人,炎黃子孫呀!有理由中文唔合格嗎?總之一句凡事都要從“大局出發”(強調)’唔好吹毛求疵!陳:……(無言以對)校:(見其沉默即接着說)總之以後要小心自己d言行,耐心地教學,要似個教師,仲有返出去後記得打個電話同對方家長解釋一下,道個歉,知道嗎?(場景漸暗,特寫燈照在陳身上)陳:記得當年趙老師要我們課上就背好《蘭亭集序》,仲要第二堂就用毛筆默寫一一(快步繞圈並作寫書法狀地念)“雖取舍萬殊,靜躁不同,當其欣於所遇,暫得於己,快然自足’曾不知老之將至”(然後停定喘氣大笑)哈哈……現在於我有何用?於我有何用?(頹然悲傷)(燈微暗,依稀可看到校長慢動作對空椅責罵的模樣。)(員工休息室演區內:員工休息室內有長椅兩張(分別爲三座位及雙座位)、茶几及煙灰缸一個,現在休息室內煙霧瀰漫,同事一邊吸煙一邊高談闊論)(燈亮,電話鈴聲響起(鈴聲選用“《天才白癡錢麵》翻一一成日要錢多’麵錢錢,錢錢錢錢,乾水ti都渦,借錢最折墮,爬低危契哥”,於此時老師甲把手上的烟弄熄,快速地從西裝內取出手提電話聽)
老師甲:喂,隻嘢到咗8.4個位,(掩電話細聲講)同我放曬佢,然後再入3988,10萬股,升到4.6個位再通知我,係咐啦。老師乙:嘩,你就發啦!賺到盆滿鉢滿,幾時彈隻貼士嚟先。老師甲:唔好講笑啦,你d紐西蘭紙升成咐,“仲洗要”(意即還要)我d貼士。老師乙:(笑着說)邊有柑誇張,執少少咁啦……不過話時話吖,我哋份工真係愈來愈難頂,人工已經麻麻地,仲要教埋班山番,仲唔知邊個山頭走出嚟添,有時連我自己都搞唔清,究竟我係教緊動物吖?還係教緊人?到底係學校做?還是係動物園道做?老師甲:我可以好肯定柑答你……老師乙:咩呀?老師甲:(一字一頓)“冇”•“分”.“別”老師乙:(悲愴)唉……記得係八十年代我哋學校就真係風光,又起樓,又裝修兼且仲擴埋班添’每年未到招生期咋,“攞”(意即取)表嘅人都大排長龍,幾多優秀學生可以揀,體育全能嘅有、鋼琴八級嘅有、奧林匹克數學獎得主又有,真係想唔到唔夠廿年,而家學校請埋汽水都冇人嚟,學生素質就更加一年不如一年……老師甲:點止呀,而家係街道撞到,d學生仲“擰埋”(意即轉身)一邊當你透明添。老師乙:(聳聳肩)呢d情況近年真係愈來愈普遍,試問邊個老師未試過吖。老師甲:(感觸)有時真係唔明一個社會爲什麼能接受有少年法庭?但反過來老師連起碼懲罰頑劣學生嘅權力都冇!都唔好話要體罰啦,就連罰和批評都俾人話虐待和傷害學生弱小的心靈...老師乙:如果學生一有什麼跳樓、自殺的情形出現,輿論總會找到這個學生生前遭到老師的怎麼樣,那麼樣的理由!你仲記唔記得M1SSWong?老師甲:點會唔記得吖,佢剛剛畢業%—腔熱誠以爲可以係教育上有番作爲,點知只係問吓學生點解唔交功課咋嗎,結果學生跳落去就一了百了呀,而佢就可憐啦,(惋惜地)後生細女嚇個半死,而家仲係療養院道休養添。老師乙:難道我哋嘅後一代只可生活在一片掌聲同鮮花中?難道要我們這些老師爲佢哋嘅錯誤找藉口,甚至仲要搖旗吶喊?老師甲:學生係聰明嘅,佢知道你有佢辦法,咪更肆無忌憚囉!以前d老一輩教師成日話:“我哋要變成牆,要學生學會怎樣跨過去”,但而家?變粒小石都話會“kick親”(意即絆倒)d學生呀!但說穿了係邊個給予佢哋瞻量?咪就係d對教育唔了解、唔重視嘅人,尤其係d家長動不動就話權利,要麽就投訴,甚至話要解放學校添!(冷笑一聲)哼!另一類就更精彩,都唔知用合作還是破壞來形容,居然用粗口叫學生唔好講粗口、自己染到鬼五馬綠又叫d學生唔好染髮,仲要解釋染髮的壞處添,柑絶嘅嘢真係唔知好嬲定好笑……仲有“早排”(意即前些日子)家長會上咪有家長大鬧大吵R。老師乙:(點頭)唔……佢鬧我哋學校不近人情,遲嗰半年交留位費就話要趕學生走,仲話我哋係吸血鬼’睇低佢呢d貧窮戶添。本來我都有d同情佢’但係……老師甲:(馬上接口)但係望到佢帶嗰個成萬銀嘅LV袋,身上又着DKNY,就真係想走埋去打佢兩巴。
老師乙:(輕聲)唉……老師甲:你都係無謂感嘆d乜啦,學我咐係出邊揾得就揾,呢份爛工咪當兼職咐打囉,駛乜咐認真。老師乙:(點頭同意)唔……不過話時話吖,以前叫你買外幣你都話風險大,我哋成班仲笑你將d錢放到銀行做定期好似d阿公阿婆將錢放入鐵罐度添’因乜事而家咁進取呀!老師甲:講起就一匹布柑長,你仲記唔記得前年ASE有個學生叫張精勇?老師乙:哦!高高瘦瘦,留長頭髮,成日遲到早退嗰個嘛……聽講舊年冇讀啦,好似去咗賭場道做,(瞟了瞟四周細聲地在老師甲旁繼續說)聽d學生講仲佢係賭場度搞大咗個女仔嘅肚’好似要“奉子成婚”咁話。老師甲:唔,嗰年我做佢班主任,聽見佢話想唔讀,咪打算走去勸吓佢囉,點知仲比佢話翻轉頭囉。老師乙:點話呀?老師甲:佢話而家有賭場“搵”(意即找)佢做莊荷……老師乙:(急不及待地說)咁咪幾好囉,橫豎佢都冇心機讀,咁未嘗唔係一個出路丫。老師甲:如果嗰時有而家柑聰明就唔洗俾人話啦!佢話……(幕後音:“亞sir,唔好玩啦,讀書(吃驚地)?你叫我讀一世都冇你讀成咐啦,但係而家有人俾“皮幾嘢”(意即一萬多元)我做莊荷,假假地係澳門賭場都叫龍頭行業吖,話唔定一個唔好彩俾燊哥睇中咗仲年年有得升添,亞sir你夠讀得書多啦,夠曬“拉風”(普通話讀),咁今時今日,碩士嘅你又有幾多人工呀?夠唔夠買車供樓呀,乜嘢MBA、乜嘢Bachelor喁!總之一句“out”(意即落伍)碟啦!仲有呀,唔好再同我講埋dti嘢呢份工唔長久之類嘅廢話啦!幾十歲後嘅嘢咪留番幾十歲後解決囉,所謂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來就明日擋,亞sir你就識趣d,唔好阻住我發達啦,第日有時間出嚟,咪請你飲番餐茶囉!”)老師甲:你話聽完又點可以唔心酸呀,後來訖下誌下都係爲自己打算吓穩陣d!老師乙:咐你又講得有d道理,我診而家全間學校“得番”(意即餘下)亞陳sir仲認真教咋。老師甲:柑又係呀!但係唔好話我話啦!佢愈認真做咪愈麻煩,唔單只學生受不了,連老師嘅工作量亦因佢對學校提嘅意見而增加咗,我單身寡佬就話做多陣、悶多陣冇乜所謂啫,但係你知啦我哋學校d老師啦,一放學咋,“咄”一聲就唔見咗人,唔係要返屋企“湊”(意即照顧)仔,就係要去做兼職,進取d呀都要趕住去修多張“刀”(意即文憑)啦!邊有時間係度“耗”(意即浪費)丫……仲有……老師乙:咳……(作大聲咳嗽狀阻止老師甲說話)(幕後製造開門聲,陳老師從台側進來)老師甲、老師乙:陳sir陳:(疲憊地點頭)你好(然後坐到空置的雙人長椅上)老師乙:(關心地)你有ti事吖老師甲:係囉!校長嗰面……(自覺失言而馬上停止)陳:(苦笑)冇,只不過俾校長話咗幾句啫。
老師乙:其實校長又係嘅,又唔係唔知你教d班係全校最惡劣嘅,你咐勞心勞力咁爲學生,仲要嫌三嫌四真係過份。陳:校長都有佢自己的難處,我明嘅。老師甲:陳sir你份人就係太好,先成日俾人“恰”(意即欺負),你睇吓亞高sir,上物理課咋嘛,嗰學生由上堂講到落堂,佢就一手叉住學生條頸,(同時做埋動作)大喝“講亞,講亞……”學生就當然出唔到聲啦,當所有人都唔知點算好嘅時候,佢又施施然(意即慢條斯理)咐話“同學記住啦,俾人按着聲帶,聲波係無法振動同傳遞”自此以後佢班學生又真係乖咗d噃,起碼唔再咐係佢嗰堂“作反”吖。老師乙:(驚愕地)嘩!唔係嘛’咁都得,好似過份d啫!陳:(點頭)係囉,這實在太有失風度同師範啦!萬一對學生構成d咩陰影咐點算?老師甲:過份就肯定過份,“蝕將”(意即理虧)就更加“蝕將”,不過都算佢“兜”(意即挽救)得快柑啦!但係我咖做教師點會唔明白呢種感受吖。就算係親生阿媽都有被“激”到想打仔嘅時候啦,何況我哋?(略作停頓)唉……總之近年d學生就已經夠曬勞氣啦,但比起我哋校長呢d都係小巫見大巫,(厲色着說)邊個唔知我軸校長份人睇錢就大過天,平時縮骨就不在話下,有事仲要“卸”得就“卸”(意即推諉),最“犀利”(意即厲害)嘅係佢將自己當成人本教學的先鋒,其實咁咪即係買學生怕,而收生不足要縮班啦,又講成話要積極推行小班教育’總之一句,乜垃圾經佢口都會成爲蜜糖啦!陳:(搖頭嘆息)唉……老師乙:(面向陳)唔好傷心啦陳sir,幾年前就話經濟唔好難轉工啫(面向老師甲),現在柑(口既)市道,其實以陳sir你的能力和經驗試問有邊間學校會唔收你呀?東家唔打隨時可以打西家。老師甲:係呀’而且陳sir你又要做班主任、帶學生會,又要出校刊,仲要放學後帶埋d咩朗誦隊和辯論隊,(佩服地)最後一分錢都冇攞到,如果要我投特優教師我一定投你一票。陳:(面帶微笑)客氣,過譽啦,過譽啦。我只不過做回教師“春風化雨”本份啫,其實而家我最擔心的還是嚟緊的期末考試。^老師乙:(猶豫地向着陳)其實有件事我唔知應唔應該講。陳:但說無妨°老師乙:真人面前不打假話,(忸怩地)其實不少同學都有點……(停頓)抱怨你對學習要求過份高了,甚至有時連其他老師都說作爲中文科好像用多了點時間。陳:(怔怔地望着老師乙然後心平氣和地嘆了口氣)唉……我點會唔知道這種情況,但事實,這是一個惡性循環’一次大測不合格’我咪再出一次囉’再唔合格’只好佈置小測’結果唔理想“咪”(意即就)做硏究工作報告,再唔得就做讀後感’又唔得咪默段短文,原來嘅目的是想給學生拉分,但一次又一次唔合格,漸漸功課同測驗咪越積越多囉》老師乙:(趨前說)總之而家d學生打既不能打,閙又不能閙,氹又不能氹,救又不能救,大槪我哋只能好似唐僧咐上課唸唸經,只望能把學生唸煩,主動改過就好。老師甲:(泄氣地抱怨)可惜我哋有金剛咒,但係冇金剛箍呢!d馬騮又點會聽話?不過陳sir話時話你都係小心d好,早排睇報紙,廣東就有間中學嘅初一學生因爲嫌功課太多,於是不服老師管教,結果盛怒下就舉起課室的木凳砸向嗰個老師個頭,結果嗰個老師馬上血流披
面,昏迷當場,你都唔好話唔得人驚?陳:係嗎?(若有所思)(全場燈暗,幕閉,換景的同時播出幕後音:分別爲韓愈的《師說》節錄及新聞報道式錄音_-“嗟乎!師道之不傳也久矣!欲人之無惑也難矣!古之聖人,其出人也遠矣,猶且從師而問焉。今之眾人,其下聖人也亦遠矣,而恥學於師。是故聖益聖,愚益愚。”“特別報道,內地某市內著名職業中學於日前發生學生集體凌辱教師事件,部份情況更被拍成短片上載到網上,引起廣泛嘅討論,就片段所見該教師不單被人語言取笑及侮辱、甚至被擲出的筆記本弄到頭破血流,據知情人士透露,近年這種情況並不罕見……”)第三幕(舞台佈景與第一場相同,課室裏,全部學生已離去,剩下悶悶不樂的譚美盈正在書桌上發呆,而陳則正在收拾課本準備離去)(幕啓,燈亮)陳:(見譚神色有異於是趨前相問)譚同學,做乜一個人座係度發呆,仲唔走?譚:(轉頭不作理睬)陳:有乜事睇下我幫唔幫到你?(自己亦坐在學生椅子上)譚:(不耐煩地)你咪理柑多事啦!(順帶收拾抽屜準備離去)陳:(柔聲地)我係你老師,我唔理你邊個理你丫。(並示意坐下)譚:(略作遲緩)我……陳:唔緊要,($M聲細講)試下慢慢講。譚:咪KK囉!陳:(一怔)KK?譚:(啜泣)係呀就係KK,佢已經……陳:(焦急地問)佢已經點?譚:(聲音發抖)佢……佢禽日……已經死咗啦!(放聲大哭)陳:吓,咐……(雖然之前已估到八九分,故在愣住的時間思考如何對譚作安慰)譚:亞sir你話係唔係好慘?(向天)點解……點解上天要柑唔公平?要揀我RKK?陳:(試探她的情況)你哋識咗好耐碟啦!譚:雖然識咗“冇幾耐”(意即没多久),但係我吔都住埋成半年啦!陳:(瞪着眼上下打量)咩呀?半年?你今年先得十五歲噃!譚:十五歲已經唔細摩啦,我有d朋友十一、二歲都已經有咗啦!陳:吓!你屋企人知道呢件事嘛?
譚:開始時佢哋都好反對,但係來見我好堅持所以都冇我辦法。總之佢就咁就走咗我真係好“hurt”,(以手勢作剖開胸口狀)就好似有把刀係我心裏面拖下拖下柑。陳:(雖然想繼續追問但還是決定先對譚進行安慰)其實有d嘢生死早有命數,唔係人力能有所改變的。所謂逝世已矣,如果太過埋首於悲傷中,就會變成執着。我哋應該好好把握和珍惜未來嘅時間,亦只有咐樣做.先會對得起“生命”呢一個詞。譚:係唔係就係人哋話嗰d咩“生有時,死有時,哭有時、笑有時”。陳:冇錯,雖然呢句說話係出自聖經,但同中國人所講嘅“萬物皆有其時”係同出一轍嘅。(運用誇張的教師口吻)譚:(笑了一下)亞sir你好文“巢巢”(即縐縐之誤讀),好土呀!陳:(笑着說)都唔係啫……譚:係呢?亞sir你話但可唔可以上天堂丫啦?陳:可以。只要你真誠地希望佢進入天堂嘅話,所有人都可以上天堂!譚:連動物都可以?咐天堂有冇人收養佢?嗰個會唔會係耶穌?定係聖母?好似聖母養會對佢温柔d。(好奇地一口氣發問)陳:(驚愕)吓!動物?譚:(不明其意)係?kk佢咪係我屋企養的狗狗。陳:(恍然大悟)哦……原來係隻狗,我仲以爲……譚:(未及講完)不過……不過……KK係我前度男朋友送俾我,我而家又好掛住佢啦……(接着又神經質地哭起來)陳:(按着譚的肩膀)唔好咐啦!你……譚:(未待陳說完隨即激動地伏在陳身上放聲大哭)(同時,學生甲及乙此刻偶然在門外看到這場面,於是躱在一旁偷看,注意此時需安排學生甲、乙於較遠位置,爲了完成“相距較遠只能聽部份對話及看到部份清況”的劇本設計)陳:(拍譚的背並說)乖……唔好喊……每個人都會經歷過呢d事啤啦!你而家仲細將來仲有好多識男朋友的機會,話唔定將來嗰個比周華健更有型呢?譚:周華健?(聽到陳以過氣的歌星作安慰立即破涕爲笑)陳:(不明白譚因何發笑但接着說)笑吓咪好囉!笑吓可愛d,而且你仲後生大把機會啦!譚:(點頭)唔……陳:柑唔好留柑夜啦,快d番屋企唔好要屋企人擔心,我仲會係教員室度改簿,如果仲有咩事,可以“嚟揾”(意即來找)我。譚:ByeBye亞sir!陳:(回頭一笑逕自離開教室)(當陳離開後,譚亦準備收拾東西離開,此時一直偷看的學生甲及乙進入課室內,並自行將岡》到的情景演起戲來。)學生甲:(對學生乙扮嬌滴滴地說)亞sir呀,我好可憐呀!學生乙:(對學生甲扮老成地說並上前撫摸着她)係呀!等我“睇過”(意即看望),係喁!學生甲:真係好慘Q……(扮哭)人地“唔濟”(意不情願)
學生乙:哦……乖,唔好“喊”(意即哭),嚟’等亞sir呵番你。學生甲:好呀!呵我丫!呵我,我仲要聽周華健。學生乙:(不大會唱)情愈濃便愈“乜乜乜”……哈哈哈(開懷大笑)學生乙:(捧腹大笑)哈哈哈……(在一旁的譚由一直緊張得默不作聲變爲大鬧起來)譚:(激動地大喊)喂!你哋好囉噃!學生甲:我哋梗係好啦!仲好好彩添,可以見到咐精彩嘅一幕,(向乙)你話係唔係?學生乙:梗係啦!直頭就係嗰套“姨媽的後現代生活”姊妹版“同學的後現代生活”啦!學生甲:(開始亂說)如果要係呢一份愛前加一個限期……學生乙:(立即握着甲的手情深地說)我希望係一萬年。(譚眼見無法解釋,激動之餘立即追打學生甲及乙,結果三人在課室內追逐起來)學生乙:哎呀!老虎乸打人呀!譚:(邊走邊說)有本事就唔好走!學生甲:我閃!我閃!我閃閃閃!(短暫的追趕,譚眼見無法把他們兩人追下,一時心情七上八落,於是站在課室內哭了起來,而學生甲乙亦隨即停了下來。)譚:(極力思索)其實……其實……學生甲:其實乜?學生乙:計我話梗係鍾意“癡”(意即接近)嗰個老陳(將陳讀到好似柴音)啦!譚:(大聲)唔係……(眼神閃爍)其實佢頭先係“借d耳”(意即借故)親近我,(細聲)佢仲成機想搭我膊頭添!(衝口而出的謊言只爲遮掩先前與陳的熟絡行爲,說完後需表現後悔。)學生乙:唔係咁狼吖嘛!學生甲:咐仲得了!要去校長嗰度報串先得。譚:(立即阻止)唔好!千祈唔好。學生甲:點解?譚:(心急)因爲……因爲佢哋都係自己人幫自己人媒啦學生乙:唔怕我幫你係qoos度“ko”(意即幹掉)佢譚:(堅定)唔好!學生甲:又唔好?譚:(突然想到的藉口)我而家心情好亂吖,我唔想將件事搞大佢。學生甲及乙:哦……譚:(正離開)我都係走先啦!(停步回頭)記住!一定要保守秘密,我真係唔想任何人知道。學生甲:我哋你都信唔過,(向着乙)“可”!(意即詢問是不是)學生乙:梗係,人稱佳能密實袋就係我。譚:(欲言又止)唔……(離開時提着側孭背包回頭)真係囉噃!唔係講笑媒!學生甲及乙:係啦
(譚回望離開課室、並換成熟裝束準備再次出場)學生甲及乙:(相互對望)嘿嘿……今次仲唔係大單囉?(學生甲及乙離開)(無需燈暗,於空課室內先播出人多的雜音,然後再放男女及各演員之幕後音:“嘩,睇唔出噃(女)、所以話呢,斯斯文文好色中人(男)、咐慘呀個學生差d俾人強咗(男)、唔止一次媒啦(女)、去廁所都係小心d好(女)、好似話仲影咗相要脅個女喁(男)、聽講佢以前d學生都係咐俾佢凌辱碟,有個唔敢出聲咪被迫做埋佢老婆啦(男),但係好似話日日都打佢個噃(女)……(短暫停頓)你哋有冇搞錯?做乜要將件事周圍唱?(譚)、我哋有話應承你咩,你真係餿下餿下(學生甲及乙)、陳sir,你明_啦!我都唔想多講(校)、我知道點做(陳)、陳先生請問點解唔做教師要嚟我哋公司應徵文案呢?(男)、因爲……(陳)”播音到這裏中止,譚更換成熟的裝束(表示已過了十年)再次出台,場景依然在課室內)譚:(輕撫教壇及桌椅,然後譚站在台前,特寫燈打在譚身上,略作停頓後向觀眾哭着說)陳sir’對唔住!(高聲)對唔住呀!(幕後音播放嘹亮的放學鈴聲。接着全場燈滅,幕閉,而觀眾離座時亦播放羅文主唱的《孔子曰》歌曲。)全劇完
“垂死”母親的故事王智豪本劇爲獨幕多場,創作靈感來自年前加拿大多倫多的一樁新聞。劇中“少婦Mkhelle”真有其人,她與第55警察分局及電視台之間曾有若干鏐轘,而本劇則以相關事件作藍本編成故事,雖大致與實情相若,但劇本細節屬於創作,其他情節亦按需要而有所增減。由於考慮劇本的“可演性”,故將主要角色減至3個:婦人、電視台新聞資訊節目主持人及警察分局局長;其餘次要角色尙包括電視台攝影師、警員若干名等。舞台分左、中、右三演區,三區各有不同主色調。中區略靠後,左右兩區略近台口,略呈倒“品”字型,各區有獨立區燈》左區爲電視台錄影廠布景,背板爲深藍色布景板,前置有一椅及几,地板灰色;中區在一約高30-40公分的平台上,爲警察分局局長的辦公室,置有一辦公桌(非正向擺放)、辦公椅及另一張椅子,桌上有文具、電話、電腦等物;右區背景爲建築物外牆,有一窗戶,前有長石凳,地板如三合土色。楔子(暗燈時,三主要演員出舞台就位。)(台右區燈亮’一名年近30歲的少婦坐在長石凳上,腳旁放有一個小旅行袋,她的衣着並不光鮮,垂着頭,不過略爲鬆亂的頭髮尙且不掩一股秀氣,她的神情看來有點不安,身驅似略有顫抖,她叫Michelle°)少婦:(抬頭向觀眾)我……我不想這樣的呀!我怎知會弄到這個局面呢……?(頓)你們怪我是不合理的,因爲那只是警方、電視台的問題而已!我完全是被動的,沒有犯罪的意圖,真的不關我事,我……我頂多甚麼都不要、甚麼都放棄,只要你們讓我跟兒子一起就可以……,真的,不是因我的緣故呀……(聲漸小)。
(台右區燈漸暗,婦人略垂頭並稍背台。台中區燈亮,此時一名年約40歲、身穿畢挺西裝、胸口夾著一個工作證的男子轉身面向觀眾,手中拿着一張紙,外型英偉、硬朗、耿直。他是大多倫多市第55警察分局局長Lawson。)局長:(向觀眾,慢調、冷酷)我謹以警隊名義,鄭重聲明,對於罪犯我們一定不會姑息,但凡犯了法的,警方必然會盡力將之緝捕歸案,務求使他們受到法律制裁。(頓)嗯,對於是次事件,警方覺得在處理上尙有改善空間,但我們强調,我們的出發點……,只是基於“善心”兩個字。(台中區燈漸暗,局長轉身背台。台左區燈亮,一個年約35歲的女子轉身面向觀眾,她外貌娟好端莊,身穿套裝,手上拿着一個袋和一本小的筆記本。她是電視台資訊節目主持人Nancy。)主持:(向觀眾)傳播媒介有責任將事實真相告知大家,我們追求的是“真”,保障市民的知情權。(頓)不過,傳媒除“傳知”外,還有說服”這一項功能,所以我們也鼓勵市民做善事,這亦是一項有意義、有社會責任的工作。不過對於查證事件的真僞,警方始終是專家。(燈漸熄至全滅。少婦退場,局長及主持兩演員則準備下一場。)第一場(2007年的一個上午。)(台中區燈漸亮,局長坐在辦公椅上,主持人Nancy則坐在其對面。)主持:(以尖銳的言辭和口脗)局長,去年警方破案率相當低,相信是屬於歷年來最低;今年跟去年同期比較,亦明顯偏低。我沒說錯吧?局長:“歷年”?(頓,對每個問題都深思孰慮才答,生怕說錯話似的)嗯……對不起,對於這個問題,不好說,我很難回答你。主持:(迅速追問)爲甚麼?局長:(猶疑地)嗯……,因爲這裡只是第55分局,而大多市(註:一般會將Toronto市及鄰近幾個市合稱爲“大多倫多市”)的警隊已經有悠久的歷史……,(有意識地顧左右而言他)我們沒有最早期的統計,有些資料和數字,又因爲年代久遠而不甚完整……,所以……(停住了)。主持:(緊咬不放)所以甚麼呢?局長:所以……,在此我未能對歷年的破案率作一個較科學的比較。主持:或者就以近5年作一比較吧!局長:有高也有低,例如,05年稍遜一點,但04年破案率都較02、03年爲高。主持:(有備而戰,迅即反應)不過只高出兩個百分點而已!局長:嗯……這……。主持:(不待局長說下去)局長,多倫多市年來不同類型的罪案正不斷增加啊!你作爲分局局長,有何對策?
局長:(一副官腔,永遠不直接回答)由於近年外來移民增加,多倫多市的市民成分和社會結構無疑起了一定的變化……。(局長頓了一頓’主持人Nancy本來低頭記錄,沒有回答,此時則抬頭望了局長一眼,像表示正急切等待他說下去。)局長:嗯......多倫多市人口增加了,我們的工作壓力增大了,工作量無疑有所增多,因此我們十分積極增加設施、3女善警員裝備。主持:如何提升警員素質呢?局長:警隊內大家都經常鞭策自己,接受不同挑戰,而且—主持:(似不理會局長答案)請問警隊人手是否呈現緊張呢?局長:我們一直銳意吸納有志之士,加入警隊行列。主持:局長!(有點不耐煩)我其實只係想問一個簡單的問題。(略頓,然後逐字吐出)你們……是否……人手不足?局長:(一愕)或者那……那只是暫時性現象,很快……,在不久的將來,這個現象將會消失,妳可以放心,嗯……,是市民可以放心。主持:(尖銳地一連串發問)既然近來警隊人手不足,會考慮增聘人手嗎?如何吸引年青人投考?提高待遇?抑或降低取錄標準?局長:(迴避,結巴巴地回應)那是警隊的整體政策問題,不是我可作主的。主持:(繼續尖銳)人手不足……,效率當然受到影響了!局長:(想了一想)那就要靠我們的靈活調配了。例如,我們的編更制度,最近就改變了。主持:處事態度、辦事方法都應該要改變了!局長:啊,與時並進嘛,這樣才可以順應社會的需求啊。主持:但是....上個月,你們第55分局有警員查案時誤闖清白人家的寓所.....爲何出現這樣的事呢?局長:嗯......終於問上這問題了!(凌厲地瞟了主持一眼)此純因線人提供資料可能出了點岔子……。主持:可是事主曾經投訴,謂遭你們誣告啊!局長:就這件事’我們仍在調查中。主持:到現在依然在調查中?那麼……(略頓)如果投訴屬實,你們的警員算是犯了……犯了……錯誤嗎?局長:(揶揄)學會我們的訊問技巧了?提問方式活像我們問嫌犯口供一樣哩。主持:啊,我只想知道,是抑或否而已。局長:是的。(略頓)嗯....只不過希望你們別作一些臆測性的報導,畢竟案件仍在調查中。主持:我明白。(略頓)不過……。局長:還有“不過”?主持:上月底在省議會大樓之前’隸屬你們分區的警員無緣無故用警棍打傷幾名示威者,人家只不過是和平示威而已,請問警方係是否濫用暴力呢?
局長:事件已經查個清楚了!(微愠)不是早有結論了麽?還用問我?我們已經對涉案人員作出紀律處分了。主持:處分內容呢?局長:(刻意避而不答)還有其他問題嗎?主持:嗯……,本月初警員開鎗誤傷居民的那件事,又是與第55分局有關的。爲何仍拖延着未解決呢?局長:(强硬地)不是“開鎗誤傷居民”,這會被人誤會警員鎗咀是對着市民的!我要强調,警員是向天開鎗的,那男人只是被流彈所擊傷而已!主持:已有調查結果了?局長:(搖頭,不悅地)而且,不是拖延,是仍在搜集證據中。主持:可是市民卻有權利知道真相呀!傷者只不過不肯搬出待拆舊屋而已,你們竟然開槍?有必要嗎?市民是手無寸鐵的呀!大家很想知道,警察是保護市民抑或是對付市民呢?(雙方靜止。)局長:(明顯被氣得七孔生烟,但仍極力壓制着情緒,最後吐出一句)MissNancy!主持:甚麼事呢?局長先生?局長:(站起來,換一另一副神情和語氣)我們……總算是朋友。主持:對不起,請你別怪我,我只是職責所在而已’並不是有意咄咄迫人。局長:今天的傳播媒介,每每以報導官、商的負面消息來刺激銷路或收視。有說,哪裡有醜聞,那裡就有記者。主持:不一定!局長:Nancy,妳老想找些蛛絲螞跡,企圖證明到警隊—應該說……,證明……到我們第55分局有犯錯.....那麼便有可能挑起市民的激動情緒,也許可刺激到你們這個《壹線傳真》節目的收視率了……。主持:(堅決否認)我們……絕不是這樣想!局長:凡事應以大局爲重。(隔一會)市民對警隊有信心,對構建一個和諧、穏定的社會便會有幫助。主持:(針鋒相對)那便要你們執法部門多多努力了。局長:我們一向皆努力不懈,從沒放鬆過。(二人又靜止。)主持:(暗示對方不太合作)看來我今天所做的資料捜集工作收穫不會太多……,若無甚突破的話,恐怕日後的正式訪問—。局長:(插話)正式訪問還是我樂意做的,我相信“突破”會即將發生。主持:好’但願如此,再見局長!局長:再見!(主持人Nancy站起來,由台左繞行離去。)局長:(在主持離開後,大力拍枱面)Shit!豈有此理!(快節奏的踱步,回到椅子上坐下,拿出香煙,點煙,吸了兩口,按電話。)
局長:喂?】ohn?請進來。(托着頭,心情似回復平靜,沉思一會,一警官內進。)John:局長,甚麽事?局長:請通知所有主管,下午兩點半開全體會議。John:是’局長。局長:我遲些要上電視台《壹線傳真》節目接受訪問,這個節目,只想揭政府部門的瘡疤,若我拒絕出席只會惹來更多話題。John:我明白。局長:我想請大家出謀獻策,準備好這次訪問,令輿論不致有抨擊機會。我們分局近期負面新聞太多,壞事總是接踵而來。難怪有人說:“明亮光潔的地方塵垢不沾,骯髒不雅的暗角總惹蒼蠅”了!John:是的,連衣衫襤褸的不速之客也釘到來我們分局了。局長:今早你們說有個女人呆在大門口,仍沒離開?John:好像還在哩°局長:(暗叫不妙)甚麽?還在?Nancy豈非會碰見她?John:大槪不會,那主持人直接進入停車場,電視台的車停在那裡等她,她不會從正門走出去。局長:(鬆一口氣)幸好!否則人家準以爲我們分局藏污納垢!John:真不知何解’如斯年輕漂亮的女人竟然淪爲流浪婦……。局長:年輕漂亮……?(台中區燈光漸暗,兩演員退場。)第二場(同日,午間小休時間過後。)(台右區燈漸亮,局長衣服同上場,步出台右區後,張望及住了步,像是發現了些什麼似的,靜候。)局長:(朗聲)誰?(隔一會)是誰?……出來吧!別鬼鬼祟崇了!(少婦Michelle從佈景板後緩緩走出,她把頭垂得很低,根本看不到她的臉。)局長:妳在此幹甚麼?(少婦不答,只管站着。)局長:(隔一會,走近少婦)妳想怎樣?(少婦不答)找人嗎?(少婦搖頭)這裡是第55分局’我是局長,有甚麼可以幫到你?(少婦慢慢地把頭抬起來,望了局長一眼,只見她的頭髮紛亂,但仍可見到她相貌娟好,雖然面龐瘦削,然而臉上流露出來的秀氣,仍有一定吸引力。局長無意發現少婦胸口的紐沒扣上,他瞄了一眼,少婦醒覺,連忙以手掩着。)局長:嗯,妳還未講妳來這裡幹啥。(少婦依然不答)妳叫甚麼名字?少婦:(聲線低至難以聽到)Miche11e。
局長:(側起頭)嗯?少婦:(稍大聲了一點)Michelle’MichelleHamilton°局長:Michelle,有甚麼事?說出來’看看警方可否助妳一把?少婦:(想了一會)我……我沒錢……,因爲失掉了銀包……。局長:啊?失掉了銀包?在哪兒失去?如何失去?少婦:(搖頭)不知道。局長:不小心丟失了?抑或遭“扒手”偷去?少婦:嗯....真的不知道’也許是的。局長:(爲之氣結)Michelle>妳想報案嗎?進去吧!在這兒呆坐老半天不是辦法呀!據說妳上午已在此處流連了,如今我連午膳也用過了,妳還不離開?少婦:我……我不知道應該怎樣做’那麼我走吧。(少婦飲泣,站起來,局長卻有點不知所措。)局長:別這樣!(攔阻)妳銀包內有多少錢?少婦:不太多,很少而已!……不過……(哭)你……可不可以借點錢給我?局長:(覺得豈有此理)甚麼?少婦:局長!妳可憐我吧!借給我吧!局長:借錢給妳?爲甚麼?少婦:(下跪)局長!求求你吧!局長:喂!(不知所措)S丨J這樣!SÜ這樣!少婦:我求求你!我一定會還給你的!局長:起來吧!(拉少婦起來,但她仍然絨紋風不動。)少婦:一定會!一定會還的!局長:妳起來吧!這裡是警察分局門口,起來!到裡面再講吧!少婦:(開始想站起來)不!不!不!局長:進去!我們有同事會幫妳!少婦:(一聽到要入警局,便立刻站起來,想走)不!我走了!我走了!(少婦站起來後,局長卻一手把她抓住。)局長:我與妳一起入內吧!(局長抓着少婦,後者在極不願意的情況下被逼隨局長行入建築物旁,台右區燈漸暗。)第三場(同一個下午的稍後時間。)(暗燈時,局長衣服同上場,他先坐好,台中區燈漸亮,此時警官John拿着一檔案夾入來。)
John:局長。局長:(示意John坐下)怎樣?問話了嗎?John:完成了。(打開檔案夾,邊看邊說)她叫MichelleHamilton,28歲,無業,住在史嘉堡市(註:即Scarborough市,是大多市中的一個較平民化的市,較多華人、黑人居住),已婚,有一名七歲的兒子。局長:無業?John:她說因身體欠佳,無法持續工作。局長:爲何在警局門外一坐就是老半天?John:她失了銀包,被偷去的’不知何時、何地、如何被偷。局長:(微慍)失了銀包,報案嘛!John,把個案列作失物,別當算入盜竊呀!John:明白。局長:她老坐在外面不是辦法啊!John:她失了加幣150元....居然開口問我借錢。局長:(稍稍激動)剛才也問過我呀!失了銀包問警員借錢,簡直荒謬!John:(結巴巴地)不過她的確可憐,她說那150元已是她的“整副身家”了。局長:(懐疑的目光、不屑的語氣)可信嗎?John:局長,要替她找回銀包可不易....姑勿論如何,給她一點車資,送她走,也算把事情了結。所以,我們在外面也集合了幾十元給她了。局長:(諷剌地)倒是慈悲爲懷呀!John:助人爲快樂之本嘛!還請她到食堂吃了點東西。局長:這一刻你們都很快樂了?(想了一想)召她進來。John:Yes,sir°(John說罷外出,不久帶着那少婦進來,其神色不如剛才那麽慌張了。)局長:坐。(局長向其示意,她便坐下在桌前之椅子上。)少婦:局長。局長:唔。Michelle’妳丟失了150元?少婦:對。局長:150元就是妳的所有財產?少婦:對。因爲我失業已久,沒收入。局長:爲何不一早進來報案?(Miche11e不語)現在報案後,可以離開了吧?少婦:我本來沒錢乘車,現在得到多位“阿sir”幫忙....謝謝,謝謝。局長:妳連token(註:加拿大乘搭公共汽車、地鐵及火車的代幣)也沒有:?少婦:(搖頭)沒有。局長:妳的銀包還有些甚麼?
少婦:裡便有150元加幣。局長:(不耐煩)我早就知道啦!少婦:(想了好一會兒)1張醫療卡、1包止痛藥、1張單程公共汽車車票……。局長:(喝止,並一口氣說出來)等等!是不是還得告訴我,尙有2張年曆卡、3張照片、4個郵票和幾片小紙張?妳失去150元而已,妳家裡沒有嗎?妳不過想討點錢,買車票乘車返家而已,我說得有錯嗎?少婦:嗯……。局長:(不耐煩地續說)我當差20年,這種事例早就見過不少啦!不過妳算非常有耐性,居然可以“苦等”一個上午!(婦人哭了起來。)John:嗯……嗨……嗨……>別哭!別哭!Michelle!……Michelle!少婦:150元....(想了一想,觀察2人反應後,邊飲泣邊說)已是我的所有積蓄……,也是未來幾個星期……我與兒子的生活費了……。(John連忙給她紙巾。)局長、John:(奇怪地)啊?爲甚麼?少婦:(繼續)嗯……’醫療卡’是我用以定期覆診的,因爲……因爲我有……。局長:有甚麼?少婦:有……末期肝癌’只剩下得3至6個月壽命……’所以’止痛藥對我來講也非常重要……;還有那張公共汽車車票……。、局長:嗯……?少婦:(飲泣)當我……嗯……之後,我兒子……就會憑這張單程長途公共汽車車票’到温尼伯市(註:加拿大中部的Winnipeg市)投靠一個遠房親戚....(局長與〗ohn—時都聽得入神,默不作聲,只剩下婦人的飲泣聲。少婦邊說邊不斷拭眼淚。)John:且先別哭!光是哭不能解決問題呀!少婦:(仍在哭)沒有了……,甚麽希望也沒有了!局長:我們會幫妳的!別這樣呀!(少婦仍在哭,局長站了起來,有點不知所措,他也將紙巾遞給她。)少婦:不知怎麼辦了!上天對我實在太不公平了!局長:妳丈夫呢?、少婦:(哭了兩聲更厲害的)分開近3年了!他經常虐待我……!(向2人展示手及額頭)這裡仍有疤痕啊…。(局長和;íohn瞧過去,似未發現甚麼,婦人已收起手。仍站着的局長掏出銀包,拿出兩張鈔票給婦人。)局長:拿着吧。少婦:(沒伸手接’但兩眼已盯着鈔票)嗯……。
John:接過吧!(婦人猶疑了一會,最後緩緩接過鈔票。)少婦:謝謝局長,謝謝你們’將來我找到工作,一定把錢還給你們。(局長與}ohn互望,眼神露出“不可能吧”之意。)局長:不用還的。John:不用了!少婦:(把鈔票放好)不!一定!一定!局長:John*記下Michelie的聯絡資料了麽?John:都記下了。少婦:(一怔)嗯?你們……常會找我?局長:僅作爲記錄而已,當找到妳的銀包,不就可以通知妳來取麼?少婦:(點頭)嗯……。(略頓)我可以離去了嗎?局長:啊,可以,可以。少婦:(站立)謝謝你,局長!謝謝長官!(鞠躬兼與局長及John握手)再見!局長:唔。再見!John,你帶Michelie出去後回來’我還有事找你。John:Yes,sir°(John引領少婦轉身離去,局長望着少婦的背影離去後,思索了好一會。John不久復入。)John:局長°局長:剛才她在外面已說過她的故事了麽?John:她……她簡單地說了幾句,還沒有說出全部。局長:沒有?但你們隨即已慷慨解囊了?John:唔,惻隱之心,人皆有之....局長:(同聲)人皆有之。(略頓,緩緩地說)你覺得,市民會較諸你們更有同情心嗎?John:都一樣吧?(隔一會)也許……有過之而無不及!局長:好。(咀角露出一絲微笑,像是盤算着一個必然成功的計劃。)John:局長,你想...?局長:John,你剛才不是說,“助人爲快樂之本”嗎?我想……,若分局其他同僚知道Mi-chelie的真人真事,都一樣會共襄善舉。(隔一會)然後,擴展至其他分局,跟着再----°John:(即接)再擴展至全市市民!局長:(笑)正是!唔,我們要好好計劃一下,怎樣才可以更好地幫助一下這位“垂死的母親”。John:好’我會好好想一想。局長:而且更要想一想,如何令“此事”廣爲人知。(在枱面上拿起一張咭片,望望John,兩人都展現一個頗有默契的笑容,局長按咭片上的號碼打出電話)喂?MissNancy?
(局長望着】ohn,微笑,燈漸暗,此時局長還是手舞足蹈地說話,至全黑爲止。John退場,局長移步台左區。)第四場(時間爲前3場之後的數天。)(台左區燈漸亮,主持人與局長服裝有變,其中主持人穿較亮麗的套裝,而局長可僅換過上身西裝褸即可。2人分坐左右,中間放着一個几,几上有花;一部錄影廠用的攝錄機對着2人,攝影師在拍攝。此時節目已在錄影中。)主持:好了,各位觀眾朋友,聽完局長先生道出這個“垂死的母親”Michelle的背景之後,相信大家對她都十分同情,正所謂“惻隱之心,人皆有之”,縱使換作是我是你,都一定會像我們警隊第55分局的警員一樣,立刻自掏腰包,主動幫助她的。局長:(輕笑)其實那倒沒甚麽的。主持:接着下來,我想問問,你們警方對這件事會有甚麼跟進工作呢?局長:或者我應該補充一下。嗯……我們第55分局的所有警員,已經集體捐出了一筆錢,準備送給她,約有近2,000元左右,而且我們也準備在工會的“警務人員特別基金”中撥出500元,一倂送交這位可憐的母親。這是首次的“送暖行動”,日後或許仍有第2次。主持:非常好,真可謂“鐵漢柔情”。還有呢?會有何具體行動呢?局長:主要有兩方面,第一,這幾日我們會全體出動,取消休假,爲這位事主尋找他的銀包、醫療咭和單程車票,他們全部都屬自動義務工作的呢!主持:可是,如果直接聯絡醫療中心、長途公共汽車公司,請求他們協助,會不會更省時省力點呢?局長:我們亦已會這樣做,而長途公共汽車公司說可以免費提供一張單程車票予Michelle作爲補償。(頓一頓)至於醫療卡的問題,醫療中心的主任指出不會貿貿然翻查Michelle的病歷,且稱基於私隠問題,故拒絶透露和證實該名女人的病歷。我們認爲那是合理的,因爲Michelle不是犯人,他們沒有必然義務向警方提供資料的不過中心主任承諾,若Mi-chelle提出申請,中心可即時補發一張醫療卡給她。若有治療需要,可向所屬醫院求助。主持:嗯!還有沒有需要補充呢?局長:我想在此呼籲一下,任何市民若拾獲那銀包,請立即直接交到我們第55分局,當然若不方便的話,交到就近的分局、甚至任何巡邏警員都可以,你更可能獲得嘉獎呢。主持:好,希望各位觀眾朋友留意。局長:在此我想强調,我們只會記錄拾獲日期時間和地點,若你不想講出姓名,我們不會勉强你。拾獲者當然不會被懷疑與盜竊者或搶匪有關連。主持:如果你跟這件事有關,希望你可以跟第55分局合作。局長:謝謝各位市民。主持:好,節目時間差不多,謝謝局長先生。局長:別客氣!
主持:再見!局長:再見!(兩人面向鏡頭,靜止幾秒鐘。)攝影師:0K!(燈光改變,表示錄影結束,2人放鬆。)攝影師:咦?局長,若搶匪假扮拾獲者,說不定可得到嘉獎哩!警方這次真夠寬大了。局長:嗯……。主持:謝謝你’局長。局長:我該謝謝妳才對……!我相信這個訪問會非常有用,因爲這個節目一向收視率都十分高。主持:這次節目的內容也都豐富了......事實上我們一向希望的是可以發掘多一些本國的“人間有情”的真實故事。局長:對。主持:所以……,我希望可以直接訪問事主。局長:(愕然)啊?主持:是的!“垂死母親的故事”,一定非常感人!(望了局長一眼,站起來說話)我們很需要這類新聞故事,因爲我們電視台跟第55分局一樣,同樣十分關心民間疾苦。局長:(輕輕一句)我明白。主持:我們很想爲她略盡綿力。(兩人對望,局長不語。)主持:這個世界是要互相幫助的……。(用一個“尖銳”的眼神望着局長)你懂得我的意思嗎?(局長沉思,台中區燈漸暗,兩演員直入台右布景板之後。)第五場(時間爲上場之後的2天。)(台右區燈亮,主持人及局長皆換上別的上身服裝,少婦服裝可不變。主持搭着少婦的肩由布景板後走出,局長則跟隨於2人身後。)少婦:(面帶難色)我……我真的不想接受訪問哩!主持:對於妳的處境,大家都很同情,不單第55分局的警員,相信每一位市民也對妳寄予同情的。少婦:(即接)我可卻不需要他人的同情啊!主持:(愕然)嘿……!我明白!(望局長)不過……。局長:Michelle,我知道妳想維護自己的尊嚴,不過....爲大局着想,就讓他們隨便問妳幾句吧!少婦:(仍然搖頭)別了!
局長:我到過他們的電視台接受訪問,當時已提過我們分局的同事曾捐錢給妳,那麽總要讓他們拍攝一下妳,證明情況屬實吧?少婦:(堅拒)別了!局長:(鄭重地)Miche11e請妳合作一點!主持:對呀!要是妳不想“出鏡”,我們可以拍攝妳的側面、背面,或甚至將樣貌作模糊處理。少婦:(爲難地)看,我的衣服太殘舊了,很難看哩!主持:沒問題!(向另一方向)攝影師,(指着少婦衣服某處)一會兒請特寫這破洞!少婦:(頗感難爲情)噢!主持:(仍向攝影師)請你將就一下,千萬不要拍攝到她的樣貌!(向少婦)而且,Mkhelle,我們更可以將妳的聲線作特別處理,根本沒有人能够把妳辨認出來!主持:來吧!(拉着少婦)請坐在這裡!(拉少婦坐在石凳上,然後向一方向)攝影師,(以手比劃)請你從那方向拍攝過來吧!局長:嗨,(指台右演區)背景必須是我們的分局啊!主持:嗯……嗯……,好,好吧!(考慮)嗯,Michelle,調位!我們換轉方向!(主持與少婦換了位—實際上在台位方面少婦大半邊臉仍可讓觀眾看到。)主持:(向一方向)局長,你就在那一方,可以嗎?(局長點頭,主持再轉向少婦)開始!好!先是局長將善款交給妳。局長:(向婦人)妳要簽署一張收據,我們已準備好的了,簽個名就行。主持:對了!攝影師:OK?Ready?Action!主持:(向“鏡頭”)昨天我們報導過,第55警察分局的警員們集資救濟一位身患頑疾的母親,那位當事人正是現時在我身旁的Michelle。不過,這位有骨氣的母親堅拒正面出鏡,當然,爲保障這位可憐婦女的私隱,我們也尊重她的意見,請各位觀眾體諒。在訪問她之前,先由第55分局局長Lawson先生將來自警隊的善款交給Michelle。(局長將一個“牛皮”封交給少婦,並遞上一張收據及筆,少婦簽名,局長收回收據。)少婦:謝謝!非常多謝你們!主持:多謝局長。好’首先我想問一問Michelle,爲甚麼妳不希望別人知道妳的身分呢?少婦:(想了一會,十分謹慎地回答)我其實不想由別人接濟....我老想獨自解決問題。不過局長先生卻又盛意拳拳……。(頓了一頓)我身患絕症,僅得幾個月命……,因此只想平平安安,順順利利渡過這些僅餘的日子便算……。所以,我不想別人識別到我是誰。主持:這一點我們是可以理解的。少婦:況且……(住了口)。主持:怎樣?少婦:我害怕暴露身分,而會再受到有暴力傾向的前夫騷擾……。主持:啊,原來如此!事實上“虐妻”個案在加拿大時有發生’是一個十分値得關注的社會問題。那麼妳的兒子呢?
少婦:在家。主持:以後有甚麼打算?少婦:我不知道。主持:可是妳總算有一筆錢,無論如何都可以濟燃眉之急了!少婦:或者’我會……離開這裡。主持:我早前也聽妳提過會離開多倫多,到温尼伯市是嗎?少婦:(這次她卻搖頭否認)嗯……,我不想透露會到何處。總之,我……我準備……先把兒子送到一位遠房親戚那裡,待安排好一切後再作打算。主持:真係一位偉大的母親!先爲了兒子,才爲自己。也許有些人會有不同做法:先爲自己治病’儘量延續生命...好,謝謝妳Michelle!少婦:謝謝,再見!(少婦站起來,迅即轉身,頭也不回便離去。)主持:再見!保持聯絡啊!攝影師:Cut。主持:(揮手)再見Michelle。局長:Michelle再見。少婦:(遠處,舞台以外)再見。主持:大功告成!(向局長)可以了吧?局長:非常好!主持:整件事發展得十分理想!局長:對!已經有報章對我們分局給予正面的評價了!主持:(驚呼)哎嗽!忘了告訴Michelle……。局長:告訴甚麼?主持:今早收到消息,據說加拿大帝國商業銀行(註:TheCanadianI即erialBankofCommerce--CIBC)已主動爲Mi-chelie開設了一個緊急的捐款戶口,接受市民捐款啊!局長:有這樣的事麽?他們反應真迅速!主持:不要緊!到時我會在節目中補充說一下的了!局長:看來妳要大力呼籲一下了!主持:(笑,後點頭)當然……。(台右區燈漸熄,演員即時過台中演區作準備。)第六場(時間爲上場之後的1周。)(台中區燈轉亮,局長與主持人Nancy在局長室內“慶功”。)
主持:哈哈。局長:哈哈……。(兩人喜悅之情滿盈,拿起酒杯。)主持:乾杯!(兩人碰杯。)局長:乾杯!主持:値得慶祝啊!局長:値得!主持:這個星期第55分局可謂“人氣急升”了!你們那麼積極、那麼主動,真是體現了“熱血男兒”之情啊!局長:沒錯!我正是銳意改變警局過去予人冷冰冰的印象,今次的確扭轉了警隊傳統的角色—不單止執法,也都融情。主持•你們收穫重大啊,局長!局長:你們不同樣有所收穫嗎?現時你們的電視台已被認定非常關心社會、關注民間疾苦,塑造出“善心電視台”的形象,相信日後會有更多善長人翁都會一窩蜂傾向你們電視台了!主持:啊?爲何有此預測?局長:這個世界……不是要互相幫助的嗎?(頓)要做慈善家的人,當然得“趨向”一些可讓他們有機會做善事的地方啦!(用一個“尖銳”的眼神望對方)妳懂得我的意思嗎?主持:對對對!乾杯!(兩人再次碰杯。)(頓,忽然感慨地)高處不勝寒呀!局長:爲甚麼?主持:其他電子媒介和報章都非常“眼紅”我們電視台啊!局長:因爲“善事”這個地盤是傳媒必爭之地嘛!我們加拿大人最喜歡做善事,因此國民必然會非常擁護“善心電視台”的!主持:我們觀眾的反應比想像中熱烈得多:有人想請母子2人去吃大餐、去玩;有人邀請他們到自己家共住;連加拿大航空公司都透過我們電視台,送他們到美國加州,免費招待他們到洛杉磯迪士尼樂園玩。還有,不止一人要求在那婦人離世後收養她的兒子。局長:嗯,人間到處有情,温情如洪流滾滾而來!嗯,每個小時都有市民送禮物到我們分局代轉,使我們也要特闢一間房,專門用以集中禮物呀!主持:互聯網把消息傳得更快更遠,YouTube迅即上載了我們那次節目的片段,所以美國、甚至遠至新加坡、香港都有人捐錢過來。局長:帝國商業銀行那基金目前已累積有幾少?主持:截至今日上午爲止,有加幣11萬元了!局長:(詫異、嘩然)哎喲!(局長微笑’兩人又一次碰坏。)主持:伺後金額仍會節節上升呢!局長:你們電視台的收益也都會節節上升呢,聽說立刻補品和企類你們斟播放廣告呢!是嗎?
主持:收視率上升,自然吸引到客戶啦!相信必然令我們的“死對頭”有線電視台氣個半死!我們簡直對他們迎頭痛擊(說此4字時煞有介事)—。(手機聲響,主持拿出手機看訊息顯示。)主持:(大驚)甚麼要緊的事呢?不好意思,我要致電回電視台。局長:隨便。(主持站起來,到房中“一角”按電話。)主持:喂?我是Nancy,甚麼要緊的事—(住了口,驚惶失色)甚麼……?嗯……不會吧?那麼大件事?嗯,好,我立刻趕回來!(收線,鄭重地向局長)電視台剛剛接到一個匿名電話,對方聲稱認出那女人的廬山真面目,並說她的故事有値得商榷的地方。局長:(詫異)啊?是遭人捉弄吧?主持:我不知道,有此可能,但或許不是事實。相信有需要由你們警方先査個清楚!(局長一言不發)我返回電視台先了解一下情況,再聯絡吧……。(轉身向台右行去,突然又回頭)我也會去找Michelie問個清楚。局長:好,分頭查證一下,保持聯絡。(主持到台右區,繞行,到“街頭”布景板之後,台上剩下局長一人,表情略有緊張,而又狀甚擔心似的,台中區燈漸暗。局長最後回到局長室布景板之後。)第七場(時間爲上場之後的翌日。)(台右區燈亮,主持與少婦出,主持狀甚怒,而少婦則仍是一貫的作膽怯狀。良久,2人均無語。)主持:(終於開腔)這種事妳也竟能做得出?妳說,現在怎麼辦?少婦:我...我....主持:妳妳妳,妳甚麽?妳簡直是一個大騙子!少婦:我……我並沒有要求過你們給我些甚麼啊!當日我也不過問警員借錢……借錢看大夫吧了……!主持:妳有腎病而已!根本不是甚麼癌症’這算很大件事嗎?很嚴重嗎?(此際已變得冷酷無情)哼,我不知道警察局長會怎麼處置妳!進入去吧!少婦:別……別……抓我坐牢呀!主持:哼!很難講!(台右區燈漸暗,台中區燈漸亮,表示2人已“進入”局長室內。)主持:(喊)局長!(局長木無表情’由布景板後行出。)主持:(稱呼)局長!少婦:(低聲地)局……局……長。
局長:(衝前一手執着其衣領)臭女人!給妳害死了!少婦:局……長,別……別……。主持:(勸止)局長!別這樣呀!局長:我會要求律政部門以“妨礙公共利益罪”控告妳!主持:“妨礙公共利益罪”……?少婦:不要呀,不要呀!求求妳吧,局長,別落案控告我呀!局長:(向主持)妳知道嗎?原來在1997年,她當時不過18歲而已!已經有訛稱被人強姦的前科,今次又捏造一個人間慘劇來騙人!(略頓)嗯,今日善款數字已經超過12萬元了!我一會兒就會打電話到銀行’凍結這個捐款戶口Í少婦:(覺得委婉)局長先生……,當初……我……我並沒有要求報失,也沒有要求索取金錢啊,我只不過問那位警員借錢而已,我等錢急用,但是我認爲我是有能力還的啊!局長:那麼妳爲甚麼說自己患有肝癌?妳不過腎臟有毛病而已!少婦:(結結巴巴地)我……我怕你們……你們不重視、不明白錢對我的重要性、不落力爲我尋找失物和失款而已……。(頓一頓)你是局長,我豈敢存心騙你呢?局長:(盛怒)現在事情已經鬧大了,妳沒想過欺騙,但事實上已經欺騙了我、欺騙了他們、欺騙了全國了!妳教我,這件事如何收場、如何收場呀?少婦:我絕對不想這樣,我怎料到事情會變成這樣?(略頓)如果沒有電視台來訪問我,我哪會……?唉!(惆悵地)我勢成騎虎,才會撒一連串的謊而已!我真的沒想過事情會鬧得那麼大的呀!局長:妳即是說妳是被迫的?不過是由於電視台的渲染?少婦:(點頭)唔。主持:(怒,衝向少婦,盡失儀態)BS-!Michelle!局長:(制止,向主持)嗨!少婦:(哭泣)我真的不想的呀!局長:難道我又很想嗎?若非妳撒謊,事情會變成這個田地嗎?我們現時如何向人家交代?12萬元的善款啊!退還予善長仁翁麽?他們是將錢直接存入銀行入戶口的啊,沒記名、沒憑據,怎樣才可以退還?把善款用於別的用途嗎?如何徵得各人的同意?(頓二頓)哼!豈有此理!整件事是妳弄出來的!因爲妳存心詐騙善款!妳知道“詐騙”的罪有多大嗎?少婦:局萇,冤枉呀!我沒有呀!我從來沒有要求過社會捐助的呀!局長:妳……妳在欺騙眾人!誇大病情!少婦•但是……若我真有絕症’那是罪嗎?不過是人們過份熱心吧了!局長:(激動)甚麼?難道有罪的是我們?難道要我負責呀?(頓了一頓)哼!我們可以……可以對妳"chargewithpublicmischief"!要求控告妳“行爲不檢”!主持:局長,你真的擬建議起訴她?(局長的激動卻使主持稍稍冷靜下來。)少婦:不要呀……不要呀……!
局長:(緩緩地)妳是不是想我做耶和華?主持:若這件事完全曝光,會一發不可收拾的啊!局長:現在連《萬錦日報》(註:MarkhamDailyNews)等多份報章都刊登了消息,指有人懷疑她的身分啊!(局長激動地望着主持,而後者則緩緩解釋。)主持:局長你試想想,今天本國失業率高逾9%,我們安大略省的福利金又已經被削減21%’10,000多名公務員誠惶誠恐地等着“接大信封”(註:廣東方言,意即“解僱”)……。局長:那又如何?主持:當人人都暫時忘記痛苦,一起發揮愛心踴躍捐輸給一名“受害人”時,卻一下子知道原來這竟然是一個騙局、是一齣滑稽劇……,你試想想,對我們國民的打擊有多大?局長:(坐下,在思索着)嗯……。主持:(續說)這是一個不能破滅的神話喔!局長:不單止如此,人家一定會批評我們,到底警方一是怎樣査案的,那對第55分局的形象更會有嚴重打擊……’一切都會完蛋了……。主持:對我們電視台也會有極壞極壞的影響,以後還有人相信我們的報導嗎?局長:首當其衝的,是我和妳!我們如何向社會交代?主持:(沮喪地)對。局長:那麼妳有何對策?主持:沒有,我只想說明’用法律途徑解決Michelle,於事無補。(局長仍在思索。)局長:(想了一想,突然)嗯!繼續支撐下去!主持:支撐下去?(連一直垂頭的少婦也一怔。)局長:Michelle不是沒有正面“出過鏡”的嗎?主持:沒有»局長:即是說,其實沒有觀眾真正見過她本人》主持:是的。局長:在節目中也不曾提過Michelie姓Hamilton的嗎?主持•也沒有。局長:縱然有人懷疑Michelie的身分,都只不過認爲這個Michelie跟他們所認識、有一個同樣叫做Michelie的人相似而已!主持:沒錯!是的,我們堅決強調她(指着少婦)所講的全是真實無訛的!局長:找個機會透露一下,她,(指着少婦)其實並不是叫Michelle,“Michelle”只不過是假名—我們爲了保護她而作出來的假名。(向着少婦說)就算認得妳的親戚朋友,都難以證實到,妳就是“她”。少婦:(面有難色)嗯……?
主持:我想……安排Michelle多出一次鏡!局長:甚麼?少婦:我不想呀!不想呀!主持:多一次,最後一次,向善長仁翁致謝,要求人們不要再捐錢來,希望“捐款”可以告一段落……,Michelle同樣用背面出鏡即可。(頓一頓)至於12萬元的善款....先由她接收,交給我們保管,過一段時間待事情冷卻後,用假名捐獻予不同慈善團體,我們分毫不取,心安理得。局長:當然!然後……,(怒目向少婦)妳要明白,妳在此已闖了禍,妳根本已不能在此立足,妳一定要到別處住,到卑詩省(註:BritishColumbia,簡稱B.C.’故當地華人譯音爲“卑詩”)或更遠的地方吧!警告妳,妳以後不要再回來安大略省!少婦:那麼....主持:是的,只要我們堅決不肯承認Michelle的真正身分,便應該沒有問題。局長:(向少婦)妳就好像變成另外一個人似的,一個從沒在安大略省出現過的人!(3人靜默,局長稍稍露出微笑。)主持:唉,不知這是由Michelie弄出來的騙局、抑或是由我們一手策劃出來的特大騙局了!(台左區燈漸熄,主持走到台中央近台口處準備,另兩演員退場。)尾聲(時間爲上場之後的翌日。)(台中特別區燈漸亮,只見主持神色慌張地按動手中的流動電話。)主持:(聲線帶點顫抖)喂?請問局長在嗎?(略頓)電視台《壹線傳真》節目的Nancy找他。(停止了說話,但腳步卻沒停過)喂?局長?Nancy呀!嗨!有線電視台的一個朋友告訴我呀……,他們有節目……據說已找齊所有證據了....且已找了……找了Michelle的前夫上去做訪問呢!還……帶同他們的兒子呢……!節目今晚就會播出了……!(全台燈漸熄。)(全劇完)(2007年8月13日完成)
生之葬禮陳斐力故事簡介主角“到子”是家中的獨子,父親因長年於海外工作,所以甚少見面,两人更因為很多年前的一件小事而吵架,令大家再沒有溝通及聯絡。一天“B仔”收到多年好友祺哥的電話,得知褀哥的父親因病過世,祺哥希望“S仔”能出席他父親的葬禮。在葬禮中“5仔”不斷反省自己與父親的關侏,最後悟出生命無常亦不應該因為小事而與自己的親人不和,所以在葬禮中主動打電話給父親修補多年失去的關係,但是……。註:全劇演出屬於主角的回憶,只有主角可以同觀眾有直接的交流,劇作者建議除了主角的父親一定不可以出現之外,其他角色也可以視乎導演的處理而自由增減。《第一場》(一個下雨天,雨不是很大但偶爾會聽到打雷聲。一開始見到主角身穿黑色西裝拿著雨傘和筆記簿在準備什麼似的。)B仔:纸巾、信封、零錢、太陽眼鏡、黑衣黑褲、應該齊了!(電話響)喂?怎樣?母親大人,是的,我正在去,差不多到門口了。行!我會的!是!你丈夫好像叫你打電話給他。甚麼時候?忘記了,兩天前吧?我怎麼不告訴你?我忘記了。當時我睡到迷迷糊糊,他每次打電話回來都是這樣,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我熟睡了他才打來!你不要問了!你自己打電話給你丈夫吧!還有!你叫你丈夫和你配合一下時間,等你在家的時候才打給你好嗎,我沒
有那麼多時間去接電話。……對啦……。再見。(對觀眾)對不起,,你們等了很久了嗎?她是我的媽媽,她問她丈夫的一些問題。長話短說,你們有沒有去過葬禮?前幾天我收到一個好友祺哥的電話,他說他的爸爸過了世,想我出席他爸爸的葬禮。我聽到這消息之後沒有什麼太大的反應,因爲我覺得一個人要經歷生、老、病、死是理所當然的事,而且祺哥的爸爸有病也已經不是第一日的事所以他……。不過說真的,其實我也很喜歡去喪禮,你們不要誤會我是變態的哦,我只不過是很喜歡這種環境所營造出來的氣氛而已。在葬禮的時候雖然你不會說很多話,心情變得很沉重,而且你幾乎可能不會聽到有笑聲,不過你就可以好容易感覺到一些你平常感覺不到的東西,就是存在!因爲在葬禮裡面已經有人不再存在!……。言歸正傳,我也爲了去這次的葬禮準備了好久,不是說笑,我真是總結了我從前去過葬禮的經驗,希望可以用一個最完美的姿態來送世伯最後一程。首先我特意去買了一套新的黑西裝,以示尊重!接著我預先就兌換了很多零錢,因爲上一次喪禮裡我給帛金的時候忘記了給零錢,結果我倒霉了一年。然後我買了一副太陽眼鏡,戴了它以後有幾個多好處:第一:其他人會覺得你很傷心哭到眼都腫了,所以戴了它會加強你對對方家屬的尊重。第二:辨葬禮短則幾個小時,長則搞一整天也說不定,戴上它坐在一邊就算睡著了也沒人知道。除了以上的好處外,最重要是戴了它之後很有型。最後一樣是最簡單的,不過又是最重要的,就是紙巾。不要小看它啊,你試想想有沒有人猜到自己甚麼時候會哭呢?亦有沒有人會故意放一包紙巾在口袋裡面爲了擦自己的眼淚?雖然我知道自己一定會用不著,不過去到那裏就一定會有很多人需要的。不說了!我要走了。”《第二場》(緊接上場,一8開始《奇異恩典》的音樂響起,使氣氛稍微變得莊嚴一點,但不久音樂由《奇異恩典》轉變爲一般中式葬禮的音樂。)B仔:(對觀眾)最初我以爲是一個很莊嚴的西式葬禮,天知道當我踏進靈堂的時候我就知道錯了,原來是一個很傳統的中式葬禮。本來中西方的葬禮對我來說也不會有甚麼影響,但是,問題是他們燒的香太多了!連靈堂外面周圍也已經煙霧瀰慢,不但很熱,而且我的眼睛還因爲這些煙霧的關係,開始不停的流眼水。除此以外,我的氣管也開始覺得很不舒服。咳。咳……(他開始從衫袋中拿出紙巾來擦眼淚,正在此時祺哥進場。)”祺:B仔。B仔:阿祺»祺:真想不到你哭得比我還厲害。B仔:不是的丨我……祺:我老爸在天之靈見到你這樣,他一定會好安慰。B仔:不是的哦!咳……咳……我……祺:你不要這麼激動,我扶你到一邊先坐。要不要給你買一瓶水喝?我沒帶銀包!你有沒有
呀?口袋?我幫你找吧(從他的衫袋中取出帛金)帛金!你晚一點給我也可以呀。(立即收下)B仔:我……。(裡面傳來聲音,“有客到!”)祺:你先坐一會休息一下,我等會兒回來,先不要激動了!我知道你有心就好了!”(祺退場)(不久裡面傳出“請留步,一鞠躬,再鞠躬,三鞠躬,家屬謝禮。”以下的話外音持續發出,聲音由弱到強,以襯托“B仔”的對話。).B仔:(對觀眾)就是這樣,我不用戴著太陽眼鏡也變成了最傷心的一個,要人安慰》今次又沒有做到零頭數,希望不會倒霉很久了。那包紙巾最後並沒有給其他人用過,因爲實在太熱了,所以我把它都用完了。出席今次葬禮的人好多,所以祺哥他也無暇陪我,祺哥他表面上好像沒甚麼,但當我看到他家每個人眼睛都腫了,很明顯是因爲之前哭得太厲害而造成的。我嘗試回想祺哥爸爸是一個甚麼樣的人,爲甚麼他離開了世界以後會有那麼多人去爲他哭、去掛念他。但是我印象很摸糊,我只是記得他跟我老爸一樣是一個蔚師,而且一樣的瘦,也是一樣整天咳嗽,因爲香煙吸得太多》好很多方面都一樣咁……。不丨有一樣不同,就是祺哥的爸爸會煮飯給家人食,而我老爸就只會說“外面又煮,回到家裏就不要煮了。”所以我覺得他不是一個好爸爸。越聽那些聲音我就越累,越累我就越想睡........(燈暗話外音持續音量愈來愈強)《第三場》(緊接上場,全台黑暗,慢慢出現一道白光,這道白光會在舞台的不同地方出現,白光象徵著“B仔”的爸爸。開始的時間配合步驟出現首先是白光、話外音、然後“B仔”說話。最後出現的步驟可以變得無規矩而又混亂。)1聲:喂“B仔”!叫你哦。B仔:怎樣呀!陳先生。聲•壞小子!“老爸”也不叫一聲。B仔:哈!你也不叫我做“兒子”了。2聲:喂!你爲甚麼不叫你的朋友來陪我玩呀?想悶死我嗎?B仔:人家不用上班嗎?那有空天天陪你玩!聲:那我跟你玩撲克牌吧。B仔:不玩。我不會。你一定會騙我錢。聲:你臝了,我就輸全數,我贏了,你給我一半可以了。
3聲:喂!廢人。叫你呀!廢人!B仔:怎麼樣呀?聲:不是嗎!天天在家甚麼也不做,像個廢人一樣。B仔”:是哦,有其父必有其子’我跟你一樣的廢,我們做廢柴同盟吧。聲:好的,那我以後叫“大廢”,你叫“小廢”。4B仔:喂!你又說我赢了你全給我,爲甚麼只有那麼少呀?聲:你也說你不會玩呀’爲甚麼會赢的?你現在是有心騙我的錢。B仔:給錢吧!話那麼多》聲:哈!怪不得澳門沒有老虎,你知不知原因?B仔:爲甚麼呀。聲:因爲有人在“扮豬吃老虎”。5聲:“細廢”過來幫我看一下這張機票。B仔:爲甚麼你一定要回去工作呢?在澳門你又不是找不到工作。聲:澳門有甚麼好。B仔:至少你每個月可以給我們家用,不會幾個月也寄不到一次錢回來呀。聲:你跟我一起生活過,你知道我在外面要用很多錢。B仔:我知道,你要用你的錢去幫朋友,所以我就叫你留在澳門,在這裏一定能存到錢。聲:我叫你看一下幾多點起飛?B仔:不知道。6聲:干嘛那麼晚回來?B仔:不想看到你。聲:爲甚麼?B仔:因爲你也不想看到我。7聲:怎麼樣呀?近況如何呀?B仔:不關你的事。8聲:兒子呀!你想怎麼樣呀?你講給老爸聽吧。B仔:不知道。9聲:你這混蛋!你有種!你玩我!渾蛋。
B仔:.....10聲:喂?媽媽不在家嗎?你叫她打電話給我。11聲:問問媽媽收到了錢沒有?12聲:今天是你的生日啊!你問媽媽拿一千元當做生日禮物吧。13聲:你有沒有事想跟我講呀?14聲:沒事了……《第四場》(燈光轉,舞台上出現了祺哥,他正拿出大量冥紙在手中,在他腳下有一個大的紙皮箱是用來盛載已摺好的冥紙的。天開始下雨好像在爲這個葬禮,襯托出一點傷感的氣氛似的。)祺:“B仔”。“B仔”。很累嗎?喝一口水吧?B仔:對不住。我睡著了?爲甚麼會發這麼一個夢。祺:哭過是會比較累的(開始摺冥紙)B仔”:我……算了。祺:最近怎麼樣呀?B仔:我?很好呀!祺:還在賭場工作呀?B仔:沒有了。7月開始就無做了!存夠錢了。祺:不。“B仔”!說真的其實我覺得你很厲害。說要唸書就真是讓你考到。家裏無錢供你唸書,就自己存錢供自己唸,如果是我就一定不行。B仔:我家裏不是沒有錢,是我老爸有錢也不想給我而已。等一等!我認識了你十幾年,我也好像無沒聽過你誇獎過我!你無事吧?祺:我?有嗎?對了!送給你的。當是你考到大學的禮物。(脫下手上的手錶給B仔)B仔:喂!這隻錶是你最喜歡的,從前叫你賣給我你也不肯,現在……。祺:現在有很多事不重要了。戴起它吧。B仔:(對觀眾)突然間,我記起電視曾經播放過一個廣告。(畫外音:“如果你有個朋友突然間改變了他以往和你相處的態度又或者將他最心愛的物件送給你作爲禮物,那你就一定要小心跟他對話,千萬不可以剌激他,因爲他好可能已經有自殺的傾向。”)
祺:你怎麼了?不喜歡嗎?B仔:不是。我喜歡,喜歡到死。祺:甚麼?B仔:不是。我是說我好喜歡,所以我怎會捨得死呢!祺:不過有些事不是你說你不喜歡就不會發生的。B仔:那……我還有甚麼可以幫到你呢?祺:“幫我摺冥紙啦!B仔:(對觀眾)“當時我真的好害怕,我擔心自己會說錯話剌激到他,所以我開始很專心的摺冥紙。可是我越是保持沉默我就越害怕,因爲我看到祺哥會時不時的看著我然後很詭異的對著我微笑。不知他下一步想做甚麼?祺:對了!你老爸甚麼時候回來呀?B仔:嗄!不知道哦。兩三年吧?你也知他很有個性的。祺:你幫我還給叔叔吧(從銀包中取出一張相片)B仔:甚麼時候拍的?祺:上次他約我出來喝咖啡,臨走時我幫他拍的。你還在生你老爸的氣呀?B仔:我那有時間生他的氣呀,他不供我唸書我現在一樣可以唸。”祺:你知不知他找我出來喝咖啡幹甚麼呀?B仔:天知道,他那麼有個性。祺:他不停的問我關於你的事。B仔:嗄!問甚麼呀?.祺:他跟我說不知道你的想法,他又說你完全不跟他說話,好像不當他是你的爸爸。B仔:甚麼?我那有?我有跟他說話呀,是他自己覺得不夠而已!祺:……B仔:我每一次回家也叫他一聲“陳先生”!到我出門口的時候又會跟他說一句“就這樣”。祺:那你有沒有跟他談過關於你自己的事呀?B仔:哈……有甚麼好談的?(情緒開始變得激動)兩年前我想同他談,他就不談,現在我不想談就問你我的想法?你說是不是很無聊?祺:他也是爲你好而已……B仔:爲我好就不會連我報大學的報名費也不給,還叫我想清楚再去考!要花很多錢嗎?一兩百塊也不肯給我!這叫爲我好嗎?祺:又說你不生氣?你那麼激動干嘛呀?不過你也是的,一兩百那麼小數目,你自己想辦法就可以了。B仔:現在不是錢的問題,我更加不是激動,我只是在說事實而已。事實是因爲他連報名費也不肯給我,所以我知道他就一定不會供我讀書,弄到我要自己去工作賺錢供自己唸書。自己供自己還不要緊,問題是他曾經跟我講過,如果我想唸書的話,無論他多辛苦也好也會供到我唸完爲止。現在他這樣做就是騙我!我最討厭被人騙!你明不明白呀?”
祺:明白了。明白了。好了。不談就不談了。B仔:談!有甚麼好談的?多餘!很多時間嗎?你有時間有沒有找你老爸談呀?談……祺:我沒有老爸了呀!所以我現在很想。(他停止再摺冥紙)(沉默)B仔:Sorry!我...Sorry。(沉默)祺:差不多都摺好了,我進去了。B仔:祺,sorry!我還有甚麼可以幫到你?祺:現在沒有……待會有。幫我打個電話給你老爸。B仔:嗄?幹甚麼呀?祺:幫我告訴他我爸爸已經過世了。然後你們就吵吵架、吹吹牛、聊聊天。B仔:挪威耶,不用錢嗎?祺:哈……要很多嗎?你打完把電話費單給我吧,我給你錢(頓)。還是不肯?算了。B仔:柑不如我幫你拿吧?祺:以前我覺得這個世界所有的事也只是在兩種情況下才會做的。一種是應該做而做,另一種是適合做才做。我現在兩種情況也出現了,但是我又發現了原來還有一種情況的,就是唯一可以做所以你好想做。那你認爲我想不想你幫我呢?(拿出自己的手提電話給他)你還未上香?一會兒好進來了。(退場。)B仔:哦。唯一可以做。(燈暗。雨聲開始變大。)《第五場》(雨聲持續,偶爾聽到輕微的雷聲。燈漸亮。舞台上見到“B仔”正在打電話,好像在等候甚麼似的。)B仔:又不通?(看錶)六點123456他那邊應該是早晨’難道還未起床。(檢查自己的筆記簿)0047464200……沒有打錯呀!(打電話)人本身麻煩連打通電話也比別人麻煩。不打啦!(強烈的雷聲)嘩!用不著吧?說笑而已!那真的打過很多次了,唯有再打吧!如果今次也打不通就不關我的事了!(再一次撥電話)父聲:喂!哪位?B仔:是不是陳先生呀?父聲:是。哪位?B仔:•父聲:喂!講話吧!喂!
B仔:你兒子呀!父聲:哦!有甚麼貴幹呀?B仔:沒甚麼。無聊所以打給你呀。父聲:是嗎!好的。近來有甚麼新搞作哦。B仔:沒有呀!還不是一樣。父聲:是嗎!我的牙全都沒了!“B哥”。B仔:嗄?爲甚麼?父聲:老了!看醫生花了我一千多元,還沒有弄好!有一隻蛀牙蛀到只剩下牙根,痛了我一整天……B仔:.…"父聲:班廚師又不合作,有個大陸人說不服氣我是老大!我就叫他不用做蔚房的東西,只要天天給我用牙刷洗磁磚,知不知是甚麼磁磚呀?是牆上面的。B仔:.父聲:你有空就幫我寄一些茶葉和最新出的vcd和dvd給我吧,在這邊比英國還悶,又沒得賭又冷。外面零下二十幾度,天天起床也要鏟雪……B仔:(對觀眾)不好意思,我老爸就是這樣,永遠只有他講無人講,所以我很少可以跟他聊天,因爲他真是不太喜歡聽人講話。你們不要以爲我老爸剛才說的是在吹牛,我從前跟他在英國生活過,他真做得出來,我是意思是要別人用牙刷洗磁磚,因爲我就身受其害。我記得當時我只是跟他說了一句“今天真好,沒事做”那就要用牙刷刷了一天,記住我當時是無心的。而那些大陸人還故意跟他作對,我真是不敢想像。我曾幾何時問過他:“喂!陳先生!爲甚麼你不可以用一些比較文明的方法去解決問題呢?”他就漫不經心的這樣回答“操!你老爸我是文盲,搭飛機不會轉機的時候你知不知我怎樣做呀?我死留在機場不走,結果他們要用專車車我去轉機!爲甚麼這樣一個人可以到哪裏也能當老大呢?就是因爲我是食腦的!你un不un呀?B仔:(對觀眾)其實自從我真正懂事真正認識我老爸的時候他就是這樣,他會好驕傲的說他一些他以前做過的事。一開始的時候你可能會給他所做過有趣的事而吸引,但是當你聽得多的時候,你就會發覺他所做的事好多也是亂來、可笑、還有不合邏輯。所以你會不再去接受他的做法,從而去証明你自己比他優秀。“不再去接受他”是的哦。至少我這兩年也是這樣想。”父聲:咳……咳……個那個死人胃又在痛了,幫我叫媽媽寄兩包涼茶過來。對了,你講完沒有呀?講完我收線了。(看著祺哥剛剛給他的照片)(頓)B仔:但是不知爲甚麼今天我想再聽多一些不合邏輯的事,我突然間好想知道究竟他除了要人用牙刷刷磁磚外,還會用甚麼變態招去玩人。”父聲:好了,不說啦。你自己看著辦吧!B仔:老爸……
父聲:怎麼了?B仔:我想說……我……。父聲:甚麼事呀?講吧。B仔:我想說……我想告訴你,祺哥的爸爸過世了。他叫我告訴你。父聲:是嗎?甚麼時候的事呀?B仔:前兩天。我現在在靈堂。父聲:他們無事吧?替我問侯一下他們吧。也無辦法了,我又不能回來,如果不是……。B仔:老爸!你甚麼時候回來呀?父聲:不知道。至少也要幾年呀。剛剛才來這邊,不能做幾個月就走,你說對不對?B仔:是。那好吧。沒事了。那等你回來再講吧。父聲:不。有甚麼事就打給我吧。拜拜。B仔:拜拜°(掛線)•(停頓)B仔:結果我就這樣結束了我跟我老爸的兩年沉默。雖然最後我也沒有跟他講過甚麼,但在某程度上1我覺得我跟他的距離好像拉近了一點點。其實我生他的氣是不是很無聊?(舞台上開始出現不同的人,他們開始在佈置一個靈堂,而以下的行動是要配合“B仔”台詞。)(台中放著一張大大的桌子,兩旁放上椅子,桌子前面放著一個棺木,棺木的前方放著一張獨立的椅子。桌子上除了有一些供奉先人的用品外,最重要是放置先人的相片。這張相片是一個關鍵,因爲他不是祺哥的父親而是主角“B仔”的父親。台右及台左兩旁各放兩張椅子,這些椅子是給祺哥和其他親友坐的,其中一位是“B仔”的媽媽。棺木正前方的椅子是給“B仔”坐的。)B仔:自從那次打過電話給他以後,我會偶爾跟他通一下電話,同樣,只有他說話沒有我說,但是我每次也會問他同一個問題!就是“甚麼時候回來呀?有事有跟你商量呀!”而他一樣會答我,“哪知道呀!回來再說吧。”到我見到他的時候已經是(看錶)兩年零九個月十二天、二十六分三十一秒、二秒、三秒……當我等了他兩年零八個月,而他又剛剛準備想回來的時候他發生了交通意外,住了一個月醫院後就過世了。B仔:(對觀眾)葬禮終於也來到最後一步,一切也好像在平淡的進行中,而這個世界亦也好像如常的在運作中,我想對於這個世界來說多一個人死去也不會有甚麼特別的影響,但是對於“人”來說死亡就會意味著很多東西。他可能意味著一個終結,亦可能意味著是一個新的開始。他可能會令你繼續懷念,也可能會令你從此忘記。他可能會令你從此害怕死亡,亦也可能會令你去積極生存。他可能會令你去抱怨爲甚麼天要奪走自己心愛的人的生命,亦也可能會令你去感謝上天終於也可以讓自己心愛的人去到一個極樂的世界……等等,每次出席葬禮,我最喜歡和讓我最感動的就是這個時刻。這個時候你會聽到很多不同的人去說一些他們放了在自己心裡面好久而又一直沒有跟死者說過的話。當中有一些人會好傷心’有些會好憤怒,又或者有一些會好後悔。不過無論他們用甚麼情緒去講也好,每一次我也會被他們所講的事而感動,因爲我深信這個時刻,無人會不說真心的話。
但是慢慢當你聽得多的時候,你就會爲死去的人覺得很可惜和很難過,因爲那麼真心真意,那麼令人感動的言詞,最想聽同最需要聽的人竟然一句也聽不到。同時我也爲發言的人而覺得難過,爲甚麼他們會沒有機會在他的朋友或親人死之前,把那些話講給他聽呢?所以我覺得每一個人也應該要辦一個葬禮,一個名爲《生之葬禮》的葬禮。就是要找所有你認爲重要的親戚、朋友在你死之前將他們的真心話說出來。所以這個葬禮在何時、在何地舉辦也可以。祺:B仔?你沒事吧?伯母叫你過來見叔叔最後一面的哦。B仔:好。我真是很感謝祺哥,如果不是他,我也不知道會跟我老爸玩沉默玩到甚麼時候。(各人圍繞著棺木作最後的儀式,“B仔”是最後一位,當他去到棺木的正前面時,他停留下來)B仔:(輕聲說,幾乎聽不到)對不起。(各人開始準備進行扶靈儀式,扶著棺木離開舞台’燈漸漸收暗,最後舞台上只能見到“B仔”父親的遺照。《全劇完》
完了’完不了葉玉君(燈亮)(在客廳中,媽媽和嘉惠坐在飯桌前,各人拿著筆和日程簿)媽媽:這天下午我有空,但晚上約了客人。嘉惠:我晚上有空,我來吧。但明早我要上學,你要上班嗎?媽媽:要。若果真的沒有人有空,那我請一天假好了。嘉惠:那就沒有了一天的人工。算了,我走堂就可以了。媽媽:不好,你要讀書。嘉惠:總之明天我走堂就可以了,那明天我整天都有空了。媽媽:對啊!你收起了沒有。(二人離開坐椅,在家裏四處捜尋,把貴重的物品和銀包都收拾好。)媽媽:現金要跟身。嘉惠:但手飾那些放在哪好?哪裏也會給他找到的。媽媽:你拿來,我把它們放在個抽屜裏。我買左個大鎖。如果連大鎖都沒用,我想要換個夾萬。嘉惠:但屋企的工具箱設備完善。有電鑽、鎚、拉鋸…媽媽(回頭看姐姐):屋企樓下間五金舖包羅萬有……難道要燒了人家的店舖嗎?嘉惠:那倒是。(二人收拾好後又回到坐位。)嘉惠:媽媽,他真的今天中午回來嗎?
媽媽:他在電話裏是這樣說的。嘉惠:他會不會早上就已經回來?(二人沉思)媽媽:管不了那麼多,反正待會我去關口接他。我們還沒有商量好時間表…我後天上午放假,下午你要上課嗎?嘉惠:不用。媽媽:太好了,二天半的行程終於商量好了。嘉惠:不如我重複一次。星期一下午是媽媽、晚上是我;星期二全日都是我;星期三上午是媽媽、下午是我,最後晚上一齊歡送他。(二人如釋重負的把背靠在椅背。)嘉惠:一年總有一兩次。媽媽:過了就沒問題的。嘉惠:到底何時才會完?(媽媽沉思)媽媽:囡……你贊成我們離婚嗎?嘉惠:甚麼?媽媽:我們背了這個包袱都這麼多年’現在你也長大了,我想是時候放下。嘉惠:媽媽…媽媽:我已經覺得很累了,或者這次是最後一次。(嘉惠看著媽媽)(門鈴聲)(媽媽與嘉惠同時望向門)媽媽:我去開。咦,小志!找嘉惠出街嗎?小志:啊…不是……我來是…嘉惠:這個時間你不是上班的嗎?小志:(向著媽媽)其實我有些事要找嘉惠商量。媽媽:我都是時候去接嘉惠爸爸了。(拿手袋)再見。嘉惠、小志:再見。嘉惠:甚麼事?小志:其實並不是甚麼大事,或者只是對我來說。但對你來說,就是大件事。又或者不是……嘉惠:你想說甚麼?小志:我辭了工。嘉惠:甚麼?小志:但我又找了一份新工。嘉惠:之前完全無聽你提過要辭工,做得不愉快嗎?新工是做甚麼的?
小志:不愉快,簡直討厭…無前途,無發展空間,日做夜做…就是得一個做字。現在大熱天時,哪有後生一輩的要在外面汗流浹背,特別是我這種受過四年專業教育的大學生。嘉惠:你不是說過人不辛苦哪得世間財嗎?小志:辛苦指的不是身體,是腦呀!那些地盤工人,個個粗聲粗氣,叫他們簽張糧單都要給他們問候我媽媽。過份!還要是笑著的問候…我就真的笑不出來》最慘的是,澳門現在的地盤起不停,我做文件也是手不停啊。嘉惠:那份新工是甚麼?不用辛苦的嗎?小志:辛苦?還好吧!有冷氣,坐著又可以,站著又可以。雖然每日都要帶著媽媽給人問候,但人家說,聽久了就會習慣。(嘉惠瞪著他)小志:不過,最好的是人工高,你都知,現在樓價高過以前幾倍,人工又不見加幾倍,怎能買樓買車。你都想我們將來過得好一點。嘉惠:你知我最憎人碰任何有關賭博的東西。小志:大勢所趨呀。不入賭場,哪會賺到大錢呢?嘉惠:那四年前你不入去做?說不定你現在已賺到大錢了。小志:四年前我是想不通,現在我想通了。嘉惠:我沒話跟你說。小志:放心,我進去是賺那些賭客的錢。不會變成你爸爸那樣。嘉惠:你走吧。我不想跟一個滿口二十一點同百家樂的人說話。小志:嘉惠……嘉惠:走吧!小志:你聽我講完先。其實我不會做死一世荷官的,兩年後你都畢業了。到時我一份你一份,賺夠買樓,就再找點小生意做。荷官是過渡期來的。嘉惠:講得很動聽。小志:我已有了全盤計劃。怎樣說我也是個受了四年專業教育的大學生,怎會像那些中學生那樣,只顧眼前利益。你放心,我們的將來會是很光明的…嘉惠:夠了。我不想聽了。小志:嘉惠…嘉惠:你走吧。小志:嘉惠,現在的社會就是這樣。如果你要拒絕你身邊所有有關賭博的事,除非你離開澳門。嘉惠:你走吧!(小志轉身)小志:我約左下午五點簽約。(嘉惠不作聲)小志:我走了。其實我只是想我們未來生活過得好一點。(小志離開)
嘉惠:(望向門口)難道要走的是我嗎?(嘉惠坐在梳化上,拿起手袋,收拾返學的東西》此時,門開》媽媽和爸爸回來)嘉惠:爸爸。爸爸:返學嗎?嘉惠:是》(爸爸把行李放在地,坐在梳化上)爸爸:沒回來半年,澳門又變了。真的越來越有大城市的風範了。媽媽:大城市?城市就沒大了,人就多人。爸爸:人多熱鬧呀。媽媽:樓下那些路一直都修不完,日日都在鑽地,就真的夠熱鬧了。爸爸:哈…回來澳門真好。張梳化都比大陸的舒服點。媽媽:你先放好你的行李。屋企地方已經夠小了,你就不要周圍放,阻礙行路。(爸爸拿行李入房)嘉惠:媽,我返學了。我七點前回來。媽媽:嗯。買兩盒叉燒飯。嘉惠:你呢?媽媽:我同個客邊食飯邊聊保單。嘉惠:哦。(爸爸出來)嘉惠:我走了。再見。媽媽、爸爸:再見。(嘉惠離開)爸爸:個女讀書讀得怎樣?媽媽:爲何你不親口問她?爸爸:她不喜歡跟我說話。媽媽:今年又爭取到獎學金了。前陣子,有機會去英國做交流生。爸爸:嘩,英國。厲害。我這輩子還沒有坐過飛機。媽媽:哪有錢給她去?生活不用錢嗎?爸爸:對喔!講起錢,我……媽媽:你又想借呀?又想去賭呀??爸爸:不要先發脾氣。我這次是有正經事做。媽媽:正經事……爸爸:真的。很正經的…上次我不是跟你說過大陸工廠有個叫小張的人嗎?原來他家裏有人開鞋廠的。但他親戚又要移民。就想找人頂讓那間鞋廠。間鞋廠我去過,有得做的。你知現在流行名牌球鞋,一對幾百,好好賺的。頂手費又不是很高。媽媽:那有這麼便宜的事。
爸爸:才二十萬。二十萬而已…媽媽:二十萬!爸爸:其實很値的。是很難得的機會。你都想我有點發展,無理由一輩子也屈在一間小小的製衣廠做個工人。媽媽:無呀!我哪裏找二十萬給你。爸爸:那麼多年,你怎麼說也會存了一點私房錢吧!媽媽:請問你的債是如何還的?一筆未完一筆又起。二十萬,你發夢問周公拿吧!(爸爸垂頭喪氣)(燈光漸暗)(燈光漸亮一藍燈)(枱上有兩盒食完了的叉燒飯,父在家中搜索,翻亂了櫃子裏的東西。看到有鎖的櫃子,拿出萬能匙,打開了鎖。拿走了珠寶箱。)(燈光漸暗)(燈光漸亮)(媽媽失落的坐在沙發上,嘉惠安撫媽媽)嘉惠(拍著媽媽的肩膀):媽……(媽媽摸著嘉惠的手。一會兒,門打開了,爸爸回來,他垂頭喪氣的行入屋內,嘉惠立刻行到他的身旁)嘉惠:爸爸,你剛才去了哪裏?爸爸:到樓下走走。嘉惠:我不是說了拿東西給同學,很快就會回來。你爲何不等我回來陪你出去…爸爸:我不是殘廢的!不用人陪!媽媽:我情願你是殘瘗°爸爸(憤怒地):你說甚麼!媽媽:戒指是不是你拿了?爸爸:沒有。媽媽:還說謊!…肯定又賭輸了!爸爸:說了沒有!懶得跟你說。(媽媽上前)媽媽:不是有人拿走了’難道戒指會自己走掉。爸爸:沒有,我說了很多遍,沒有。嘉惠:媽媽,你有沒有找清楚?媽媽:我找了很多遍。一定是你(指住爸爸)拿了!(爸爸欲走)站住,不准走。你不拿回來就不准走出這個門口。爸爸:我說過很多遍,我沒有拿。你不相信你可以捜我身。媽媽:捜你身有甚麼用,你一偷了還不立刻當了!
爸爸:你愛甚樣說就甚樣說!媽媽:我不管你是戒指還是當票,你一定要拿回來。爸爸:沒有。.(媽媽拿起生果刀)媽媽:你不拿回來,我死給你看。.(爸爸放下行李袋)嘉惠:媽!媽媽:(對著嘉惠)那是你婆婆送給我的結婚禮物,無論如何,我一定要拿回來。(突然媽媽把刀指向爸爸)媽媽:拿回來!爸爸:你瘋了!媽媽:拿回來!嘉惠:爸爸!(爸爸從襯衣的口袋裏拿出一張發票,放在枱上。媽媽拿起發票仔細地看。爸爸走入房拿行李)媽媽:我對你很失望,爲甚麼你死性不改!你到底有沒有把我和女兒當作你的家人,你到底有沒有理會過我們的感受。爸爸:我已經好努力在控制自己!但你們跟本不明白…這種東西不是說戒就戒得了。媽媽•十幾年,我們要你回國內打工,就算工資連屋租都付不起都沒關係,是爲了甚麼?每次你回來,我跟女兒就好像神經失常那樣,又要請假又要逃學,收起所有値錢的東西,你看,這麼大的一個鎖!這麼大!又是爲了誰?如果你是有決心要戒,就一定戒得了。爸爸:我明白你們的苦心,但每次我一回來,好自然就會走進賭場。這次…,這次…我本來只是想去坐坐免費巴士,吃一吃免費自助餐。我真的不是想賭,我不想的…但我真的不甘心輸…我跟自己講一赢了就立刻走,但每次都輸…每次都輸…隻戒指我下次臝了一定會當回來的。媽媽:下次!你到底要我們怎樣做你才會明白。嘉惠(安撫):媽媽…媽媽:我們離婚。我不想再背著你這個包袱。爸爸(懇求):你怎可以這樣。媽媽:你當我求求你,請你讓我和嘉惠過回一些正常的生活。爸爸:我會改…你信我,我一定會改°嘉惠:二十多年來,(看著爸爸)你對我們做出過多少次的承諾?令我們失望了多少次?媽媽:你走°(媽媽攞起爸爸的行李袋掉在門口)爸爸(拉著媽媽):這一次我一定會改!如果我改不了,就以後都不回來這個家。嘉惠:爸爸,我們不會再相信你的。我不想媽媽每次都要用自殺來威脅你。
爸爸:囡……你們信我最後一次。媽媽:你憑甚麼叫我們信你?這個信字,你已經用了這麼多年。爸爸:我有辦法,剛才我用剩下的幾十元買了今晚場歐洲聯賽。英格蘭一定羸三比零,一定羸。賠率又高,只是讓球半。不羸也難了!如果羸了,就連個天都幫我了!今次一定可以羸回所有東西回來。你們不信我,也應該信這張彩票。好,球賽就快開始了。(爸爸立刻拿搖控開電視並專注地看著手上的彩票和電視螢幕)爸爸:行吧!上前呀…越位…你到底懂不懂踢足球?攔他吧!搶呀……(媽媽拖著嘉惠回房,一回兒兩人拿著行李出來)爸爸:啊!三比零呀!(爸爸立刻跳起身’周圍望,看到拿著行李正要離開的母女)爸爸:你們去哪裏?(媽媽開門)爸爸:不是說好了,我羸了就不用離婚的嗎?你們怎可反口。媽媽:你真的賭壞腦了。連婚姻你都可以賭。爸爸:唉…這個世界甚麼也是賭回來的。媽媽:這是你的人生,不是我的。聽日中午律師樓見。爸爸:你們去哪?媽媽:不關你事。(電話響,三人看著電話。媽媽上前接聽)媽媽:喂…打錯。你說甚麼?我懶得理你是甚麼公司,要推銷找別家。甚麼黃志明?沒有這個人?……甚麼?二十萬?(瞪著爸爸)……這是他的事,不關我事。我跟他要正式離婚了,以後他的事與我無關。不要再打電話來。(媽媽掛線了,瞪著爸爸)爸爸:我不是跟你說要二十萬頂讓鞋廠嗎?媽媽:那二十萬呢?你不是問財務公司借了嗎?在哪?爸爸:我……媽媽:賭光了…爸爸:對不住。媽媽:夠了…一切都夠了。離開這間屋的,應該是你。以後,這裏再也不是你的家。(媽媽拿著爸爸的行李袋推他出門口)媽媽:我對你完全死心了。(關門)嘉惠:媽……媽媽:囡…衰人連這層樓也抵押了。嘉惠:甚麼?媽媽:我們先住在姨媽家,再找地方吧。
嘉惠:嗯。媽媽:我好累。我想入房休息。(嘉惠扶著媽媽入房,此時門玲響)嘉惠:我去開。(上前開門)小志。(媽媽對小志微笑了一下,入房)小志:伯母精神好像很差,沒事吧?(嘉惠沒回應,坐在梳化上)小志:你怎麼了?(嘉惠雙手按著臉,深深呼吸了一下)嘉惠:簽約了?小志:沒有。(嘉惠看著他)小志:我根本沒去簽…剛剛我在離開時在樓下遇到以前大學的Prof.John,他問我現在在哪裏打工,當我想答時,我發覺原來要跟人說自己在賭場做荷官,是很難開口。無論你本身是否也好,人家一定想你是讀不成書,又或者急功近利。我一想到以後回答人家在哪裏上班的這類問題,就腦痛了。(嘉惠按按頭)小志:你沒事吧。嘉惠:沒事。小志:不過…最主要的原因是我不捨得離開這裏,我還想來這來坐坐,看看你。嘉惠:不行,你以後也不能再來了。小志:爲甚麼?我決定找份跟圖書館管理有關的工作。怎樣說我也是接受了四年專業圖書館管理的教育。嘉惠:但你還是不能再來了。小志:爲甚麼?我不會做賭場了。爲甚麼不能來呢?嘉惠:我爸爸又賭了,這次連間屋也抵押了。現在,甚麼也沒有了。(二人沉默)小志(擁抱著嘉惠):還有我,還有你媽媽,還有希望的。(燈暗)~全劇完~
出版:澳門筆會主編:李觀鼎編輯:廖子馨黃文輝鄒家禮錢浩程執行編輯:黃文輝美工:地久封面設計:蹋廣瑜地址•:澳門東望洋新街336號東昇閣一樓郵箱:penofmacao@yahoo.com發行:澳門文化廣場澳門荷蘭園大馬路32號G承印:嘉華印刷公司澳門連勝街34號ATel:28310855ISSN168-6476定價:澳門幣20元版權所有不得翻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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