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期筆匯的“澳門小說專輯”採用了網上約稿的方式,先在文學留言區貼文呼籲,再接受各位文友的電郵投稿,令人欣喜的是投稿反應相當理想,作品的字數和水準都超出了我們的期望。經過今期的“測試”,我們已經不能再說澳門的小說作者欠缺投稿的熱情,更不必質疑他們的寫作能力,事實上在今次徵稿的多篇作品中,不乏有潛力的新人,更可貴的是這些朋友真的喜歡寫,而且都交出了可觀的作品。我們本著培養作者,鼓勵投稿的精神,盡量刊登字數較多的作品。事實上,小說寫作的確需要較長的篇幅,今期多篇“超長”的作品都教我們喜出望外,過去我們擔心澳門年輕一輩不能寫長篇的文章,現在看來擔心是有點多餘了,事實上不少投稿者都希望突破字數的限制,因此今期我們就提供了這樣的條件,希望作家能放開懷抱,暢所欲言。“澳門小說專輯”絕對只是一個開始,希望各位首次在“筆匯”登場的文友能保持寫作的熱情,爲澳門文學創出更美滿的成績,同時也希望大家把“筆匯”視作發表作品的園地,這空間是爲澳門人而設的,需要各位有力量的朋友多作貢獻,更需要各方作者積極投稿。我們深信,在所有澳門文學愛好者的支持下,“澳門筆匯”將辦得更具代表性,更能得各界認同。編者的話
  • 澳門小說專輯星渺靈4特別病房文風50迷路胡說84約定秋晨曲91詩意特區灰色時期(外一首)賀綾聲100一個患有失語症的小孩(外一首)小曦102舊年那場秋事(外一首)古吉104評論角度對現代校園生活的抒寫與開拓何香萍108—評林中英的《青春快板》本會活動本會理事寂然主講“世界名著與澳門作家作品”116
  • 封面封底攝影:凌谷
  • 老地方渺星靈(1)手機的鈴聲突然響起,我才從混亂的思緒中抽身出來,我揉一下帶酸性的鼻子,拭去眼眶中帶緘味的液體,用力深呼吸一下,再用舌濕潤了乾涸的嘴唇,最後“哼”了一聲,去整頓一下當時振動的聲線。“喂!K型小姐,怎麼啦?”“大笨蛋,怎麼又叫我K型小姐呀?本小姐的大名是熙盈呀!哎,還是沒關係啦,你在哪裡?快點回來,我有一個驚喜給你哦!”“又是驚喜哦?天啊!我不要!”“你不要?你在哪裡?老地方,對不對?我不管!給你二十分鐘好了。一!定!要!回!來!”“是的,大小姐!但你要多給我十分鐘,因爲我還要爲你的驚喜多買一瓶止瀉藥!”“你…,不會!今次一定一定不會!我…我向你保證好啦!對我好歹抱點信心嘛!”“好啦好啦。巴士到了,我現在馬上回來,OK?BYE!”也許只有這把永遠開朗的聲音和獨有的聲線才能調整我當時落寞的心情。踏上巴士,我習慣地坐在巴士的中排,然後注視著車門,因爲我總是期待著那個“背影”會再一次衝上車,把我緊緊的鎖在他那溫暖的懷裡…十六分鐘車程,再步行二分鐘,終於到達大廈門口,連把一分半鐘搭電梯的時間也計算在內,踏入門口的一刻剛好是二十分鐘。“Iris,你回來啦?快快快!進來呀!”熙盈拉著我的手,硬把我拉進廚房,欣賞她浪費了一天時間才完成的作品,也許是受了學科的影響,我習慣以半專業的眼光去評價任何在我眼前出現的東西,唯有這次…我沒有這樣做。“嘩!本小姐世紀力作一愛心巧克力蛋糕!我是用了白巧克力加上…..”巧克力蛋糕?這次我沒有在意蛋糕是否烤燋,沒有在意那裝飾是否凌亂,也沒有
  • 在意色彩的配搭是否適合,因爲我腦神經只不斷傳輸著,那個手執巧克力蛋糕的他,當時充滿浪漫氣氛的佈置,那個令我最悸然心動的笑容,還有他當時那種僅屬於我的溫柔…•.“Iris,你有聽過巧克力的故事嗎?”他從背後抱著我的腰,低語的在我耳邊說著:“從前在德國有一對愛侶,他們在家人的威迫下,被迫多次私奔出走,但每次結果都是失敗而回,一次他們出走時,被一位巫師捉住了,巫師說要把他們其中一個變成食物,他和她都分別求巫師放過對方,在誰也不願離開誰的情況下他們決定了一同受法,並向巫師作出了一個最後的請求,巫師動了動手上的魔法棒,他們的手腳便開始變成巧克力,最後的一秒,他們仍是凝望著對方。巫師依照他們的願望,把他們一起煮熔了,從此他們互相融合,再也分不開,離不掉!”“你願意跟我一起變成甜絲絲的巧克力嗎?”“傻瓜,你這話是非要我溶了你不可?”狠狼的你,最後也沒有答出我想得到的答案…一切一切都在我的腦中打轉,天!請告訴我,怎樣才能把他在我思潮中甩開?在這短短二十多分鐘,我再又一次被那困在那思緒中…想著想著…“Iris!你不要呆盯著嘛,試試看,你是第一位品嘗的!幸福吧!”“雖然看上去實在是烤燋了一點,但我猜它還是很好吃的,我特意等你回來才切的呢,感動吧?哈哈!”又是這獨特的笑聲,那獨特的聲線把我的注意力開始往她滿臉的面粉和巧克力醬中轉移過去,腦海中的景象都被她一副歡喜若狂的表情所沬掉。“熙盈!我又不是你的白老鼠,而且我的胃真不及你強!上次你那個甚麼水果軟糖糕,已經令我…佩服不堪及苦不堪言了!你這次又…”“這次我保證不會的,致於上次嘛,只是…失手而矣!”“那再上一次的,還有再再上一次的……”這七百多尺的房子裡,又擠滿了我倆的吵鬧聲和歡笑聲,更擠滿了友誼的氣味。我走到我歐美式的書檯前坐下,點上香薰,深深地享受著閒適的時間,我打開曰記本,翻閱著過去的點點滴滴,十一月二十日,晴,今天可真是個新開….“嘩,IRIS,救命呀!”熙盈的尖叫,劃破長空,刺進了我的耳朵去,我不慌不忙地收拾好筆和日記本,再打開了自己的房門,走進她的房間。“哎,是不是朋友呀?我跟你的房間距離才幾步啦,我那麼大聲的尖叫,你竟然可以半分鐘才進來哦!”她那雙足以迷倒所有男生的眼睛所放出的視線還是停留在電腦上。“你知道大聲就好呀,每次都是這樣,小小事情都大吵大嚷的,小姐請你看看鐘,都甚麼時候了,鄰居都爲你受罪啦。”熙盈就是那麼的活力,也許就是她那不拘小節的作風,配上天使的面容,才成爲了班上男生的“終極目標”。
  • “好啦好啦,下次不這樣就是啦嘛!”她伸伸舌頭,露出一副裝悔疚的表情。“他說要跟我見面哦,快給我選一件最漂亮的衣服!”我猜得果然準確,她又找到了一個新目標。“他?是誰呀?又是你網上認識的吧,我看你別高興得太早,說不定這次又是一個大胖子,或者是載著厚厚眼鏡的書呆子!”“不會吧,我這次特別有信心,我想他一定是個帥哥呢!因爲他是我唯一一個自動約他的人。”“帥哥?小心遇著衰哥大色狼吧,網上騙案最近也不少啦’你要小心一點!不過我還是省點氣吧,我差點兒忘了我家的熙盈小姐,可是網中的戀愛高手呀!我想我應該替那個人擔心吧,因爲我相信他一定很快就給你甩掉。”“你很快的定義是甚麼?好呀,說不定我今次是認真的!因爲他給我的感覺很特別呢,而且他的聲音很迷人哦!”“怪不得你這月的電話費用這樣驚人!其實你常常換男友,不煩哦?”“男友,你可以當他是一個玩偶嗎,何必在意呢?”熙盈就是這樣,總是愛把刺激,新鮮,跟她相處兩年,我都數不了他到底有多個男朋友,我常常在想,她要是甘心在男生身上泊岸的話,那這個男生一定是舉世無雙吧!“不要管我啦,那你呢?其實你試過約網友出來沒有呀?”那僞裝出來的呵欠持續了三秒,而這句話卻在我腦中盤旋了一整個晚上,因爲它令我又再想起那“背影”……我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只是恬然地說了句:“我……我要先睡,goodnight(2)安眠藥的效力過去了,我走到落地窗前,撥開那自我設計的窗簾,感受一下溫暖的陽光,我最愛這樣的天氣,因爲它總是給人一種莫名的希望,尤其在這個反覆無常的日子,這樣的天色更顯珍貴,窗外天色跟我的心情一樣,雨過天青,昨夜那個模糊的夢,我已忘了。我們中國人愛以最後一或二個字作日常稱呼,但從小時候,人們都叫我Iris,也許是因爲艾渺這個名字不大暢口,而言這個渺字對我并沒有太大的親切感。“Iris,起床了嗎?我煮了早點,快出來吃呀!”每次聽到這句話,心裡總有一種幸福的感覺,我一向慶幸有她這位好知己。記得踏出大廈門口的一刻,我還抬頭透過淸新的空氣親吻著蔚藍的天空,可惜常言道,天有不測之風雲,真想不到晚上竟又是個失意雨天。我又回到了與他邂逅的巴士站,我和熙盈習慣叫這兒作老地方,在老地方直看過去,只有五光十色的霓紅招牌,並沒甚麼特別之處,但這裡卻有著我無限的回憶…我的眼視向左邊射去:沒有人,右邊也沒有人,我低頭望望手錶。“早到了五分鐘,太不智了吧?那有女孩子比男孩更早到?”我自言自語地低聲
  • 喃著,我再抬起頭來,迎面來了個男生。“小姐,你好!我…”“不是吧?不是說自己有一米八高嗎?”我小聲說著,,心想:我怎麼就這樣倒霉嘛,來個正常點不行哦?“我想問一下添萊路怎走?”“哦,你往這邊直走就是了!”我笑盈盈地回答那人,心又想:幸好,還不是這個,要不然,他在1cq中所說的一切也該打個折扣了!眼看那人走得遠遠的,才回個神來,狠狠地呼出一口氣。“你這口氣,可令空氣的二氧化碳含量增加了,你知道嗎?”一把很誘人的聲音!誘人?用得合適嗎?我sure這是合適的!看來這個是他了吧!很icq中一樣,談笑風生的。“我遲到了,對不起!”他皺一皺那濃密而整齊的眉毛,用手向我行了個禮。“沒有呀,只是我早到了,你看看手錶,現在還不到七時正呢!”我沒有接受他不必要的道歉。“是嗎?在我的定義中,只是要女孩子等的,就是遲到。”他調一調自己的手錶,又抬起頭向我說“你看,都過了七時了。”他對我笑了笑,又說“爲了我這份必要的堅持,就接受我的道歉吧。”他的微笑,他的眼神…這就是我跟他的相遇,他永遠都這樣不同凡響!當然熙盈並不知道,對我而言這老地方曾經只屬於我和那“背影”。天又開始下起雨來,而且絕不比昨夜的少,溫暖的陽光早已在數個小時前無形地消失了,這樣把雨水顯得格外冰冷,凝視巴士站旁邊那個銀白色的垃圾桶,周邊都是筆挺的花紋,充滿現代感,跟我身穿這套有點仿秦的連身裙,真的有點格格不入,對了,我還是改不掉把任何事都評價一番的習慣。每每在這裡,我的腦袋都會變得呆呆的,總是向我傳輸著我想忘記卻又最難以忘記的他,還有他那句話,那句完完全全征服我的話。想起昨天在這兒看到的那個背影,那是他嗎?真的是他嗎?他不是跟父母移民到英國去了嗎?難道,他要給我答案了?我想著想著,差點錯過了迎面而來的巴士。十年如一曰,我又再踏上巴士,又再坐在巴士的中排,然後又再往車門方向注視著,外面仍然下著毫雨,車子開動了。外面突然傳來了一把男性的聲音:“等等我,請等等我!讓我上車來!”是他嗎,真的是他嗎?上天,你真的把他帶回我身邊嗎?這句話,走進了我內深的深深處,喚醒了我的神經,我滿心期望著,手心的腺體也不其然地分泌出汗水來。我急得快要呼吸不了,我的眉頭一直緊皺著,就像塗了重重的膠漆似的,我緊緊的盯著車門,一點也不敢放鬆,儘管車外的雨完全地閉塞了我望向車外的視野,車門開7-'.(3)“勞駕了,司機!幸好還能趕及,不然又要久等了!”
  • 我的眉頭仍未放下,可是我的眼瞼卻緊緊地合了一下,我幾乎哭出來了,眼前蔚豪並沒有出現,因爲車門前只擋著一位奇怪的人兄,喝著一杯西瓜汁,手上還拿著幾本厚厚的文學史書,文學史學?他懂嗎?他配嗎?他借用了蔚豪的對白,借用了他征服我的武器,手上還拿著…..我心裡出奇地有著千千萬萬的不服,然而他竟激活了我雙子座另一面的性格。“先生,請問你能否坐下呢?你那藍色的襯衫,紅色的七分褲,配上你那七彩的側袋,搭上你那黃色的外衣,正嚴重地影響著我視覺的感受!而且車上位置多的是,難道你就不能坐下來,好好享受一下你手上那杯果汁嗎?”我眉頭仍然緊皺,吞了一口唾液,淸楚整潔並存有速度地向眼前這位男生不禮貌地說道。“你覺得我很礙眼嗎?”那位男生歪著嘴唇,火速地反問了我這個問題》“是!”我那肯定的語氣令答案顯得更爲淸淅。“但我對於本人這身混色的打扮,實在滿意得很,再者我並不認爲你這復古的裙子,本年最時興的尖頭鞋,加上你淨粉紅色的手袋,混上你這個惡形惡相的表情比本人我,有任何的過人之處。還有的是,我認爲站著喝我手上這杯果汁,比坐著有過之而無不及也。”他氣定神閑地回答,眉頭輕輕地向上揚了一下,露出了一絲高傲的笑容。“是嗎?那我倒不懂欣賞你那漂染的長髮,架在其上那反光的太陽眼鏡,比例跟頭大爲不合的帽子,還有你那雙像青蛙般的拖鞋,我建議你趕快下車,到附近的店鋪把身上從頭到腳,或從腳到頭,來個全面的轉換,好得比較像個人。”奇怪,我那永不言敗的性格竟不奇言地歸來我的身邊,其實這樣才是真正的我。但爲了保持我在蔚豪的印象,這面性格,並未在蔚豪面前展露過。“你那人真真奇怪,難道我這樣的打扮,在法律上有明例規定是犯法的嗎?還是有規定了在小姐你面前出現的,都要是打扮得令你滿意?”那人在說話的過程中,還是面帶著嘲諷的微笑。“我只是講出專業分析,在我過去的說話中,我並未提及且明言此乃犯法的行爲,我想你絕對有需要進修一下中文語言的有關方面,及去院醫檢查聽覺是否正常。”你一答我一辯,我管不了車上的乘客對我的目光和驚異的眼神,我和那個奇怪的人在車上唇槍舌劍了十多分鐘,最後他竟跟我在同一個站下了車。他一直跟著我的後面來,不!也許是同路罷了,況且我回家的路僅需二分鐘,我對他並未加以理會。“回家嗎?”他大步大步地追上前來。“嗯〜”我的前意識並沒有正視這個人,我只是輕輕的應了句。“剛才失禮了,我這人總是這樣,愛辯論!但你的詞鋒也挺尖銳,反應也夠快的》看來你是辯論界的可造之材奇怪,那人怎麼一時一樣?害我拿他沒有辦法》我只好回頭望了他一眼,這是我第一次正視他,但我並未有回答他的問題,已到達大廈門口,於是我只是隨意地應了聲再見。回到家中,我並未有聽到那獨特的聲線,我轉身走到西式的梳化,查看家裡的留言。“喂!Iris,我約了網友出去呢!goodluckforme!也許我今晚會晚一點回來,而且我的手提快要沒電啦,要是你找不到我也不要擔心,好!就這樣,再見囉!”我掛下電話,懶洋洋地躺在梳化上,望向露台的方向,閉目…
  • “嘩,不用這樣想念我吧?己經二點多還在等我呀,小心我會愛上了你哦!”熙盈還是這樣的活力,看來這次收獲不俗。“哦,你回來啦?我不知不覺的睡著了,吃過宵夜了嗎?”我打著哈欠回答道。“嗯!你吃藥了嘛?”熙盈細心地問。“沒有,可能太累了,今天的課都很爛,而且又要上自報的課程!對了,我先去洗澡!”我轉身往浴室方向走過去,回味一下熙盈的話才發現,我剛才竟用不著安眠藥便睡著了,這點連我自己都感到出奇,自分手後,每個下雨的晚上,我的情緒總會爲了想著他而變得低落,每個下雨的晚上,我都要靠安眼藥入睡,唯有這個晚上破例了。難道這位奇怪的人兄把我的注意力分散了嗎?也許我倒要感謝他爲我帶來了這個不一樣的雨夜。這個晚上,我並未有注意到熙盈的臉上隱約掛著一絲絲的甜蜜,更沒有察覺到這是一個會翻起我傷痕的一種甜蜜…..(4)大禮拜天,陽光把淸早喚起,我脫下淡藍色的絲質睡衣,換上一套秋裝,拿著幾個形狀和顏色都截然不同的手袋,在櫃子附著的全身鏡前舞動著….“熙盈!你好了沒有?”我隔門問著。“今天有個文學展銷會,我們就去這兒消磨時間,好嗎?”她得意地打開門來,向我說道。“文-學-展-銷-會?”我拉長了聲線,表示質疑的意思。“對呀!”二個字,淸楚得很,我沒有異議。到達書展的現場,我的條件反射告知我大腦,把瞳孔睁開一點…。雨果的《悲慘世界〉,《巴黎聖母院》,原來這是一個西方文學著作的展銷會。“在這些人群中,怎麼沒有一個比得上他的呢?還好,這才叫出類拔萃!”熙盈喃喃自語,還帶著一個自信的表情。“Iris,咱們走吧’還是回去上網好了!”“你怎麼啦?再看看呀,這裡有很多世界的名著,而且也是挺齊全的!有各式不同的翻譯呢!”“我只是想來增加一點文學‘氣息’罷了。”熙盈就是這麼三分鐘熱度,我也習以爲常,上次她嚷著要我陪她去游水,還硬要我跟她每人買一張年計的會員卡,結果只去了五次,她便再沒有興趣了。今次我亦相信她只是一時的興致所發而矣。“你呀,總是這樣,做事常常半途未到已放棄了!”“我說過我只是想來增加一點文學‘氣息’罷了,算爲了他吧,但太悶了,我不行!”“他?是那個他?是昨天那個網友嗎?”“正是,他是個熱愛文學的人,外表還挺不錯的,我對他的印象也不俗。”
  • “哦?真是天大的奇聞,你竟會爲了一個書呆子,而嘗試改變自己?”她眉頭快速地向上閃了一閃,向我展出了一張我從未看過的笑臉,因爲這張笑臉有著暗藏的甜蜜。“對了Iris,因爲你昨天不在家,我沒經你同意便在你的書架中拿了本《天龍八部》。”“ok,沒關係!”踏出文學展銷會會埸,一個水滴形的鎖匙扣叫我在一家精品店前停了下來,我看著它,彷似隨即到了另一個空間去..這裡有令人著迷的風聲,有令人著迷的海浪聲,有令人著迷的他,還有已著迷了的我,日落所產生的紅光,向我們迎面照來,他那白色的上衣,淺棕色的眼珠都彷彿被火所洗禮,言而卻沒有一點的焦味,只繼續散發出令我著迷的魅力,他的頭緊緊地貼我的肩上,雙唇輕輕地向'我的臉上親了過來,我轉了個身來,再次迎接他的吻…我們停了下來,他向我傳來了一盒小東西。“拆開它看看!”他溫柔地向我低語道。這是一個水滴形的水晶,在光下閃閃發亮的,這次我才知道,光原來可以是這樣高傲而不失溫暖的元素。“你知道水滴的意義在哪裡嗎?”他望著我說,我在心裡隨即出現了一個答案,他又說“在於它們的融合!當二滴水一經結合,便再也分不開了!”他再拿出另一個一模一樣的水晶,“讓我們也充當二滴已融合的水,好嗎?”我的答案來不及衝口而出,因爲他的唇早已遮住了出口。“Iris,Iris’你在看甚麼?”熙盈的頭突然在我面前“閃”來,她的聲音把我從剛才的空間中拉了出來。“嗯..哦,沒事沒事,我們走吧!”我頭向右側了一側,便說。“你很愛看《天龍八部》嗎?”熙盈向我問道,又說:“我還以爲你跟裡面的哪個哪個學了一陽指,不小心給自己點穴了。”我向手指輕輕向她額點了一點說:“是《天龍八部》裡的段正淳吧!你不是說昨天才借了來看嗎?怎麼轉個頭又忘得一乾二淨了?”“你那本小說都沒有插圖,害我看得多沒趣啦!”她翹起薄薄的兩片唇向我說。“小姐,你看過哪本小說,全是圖的?”“還是這本好!”她揚揚剛買的流行雜誌,向我來了個鬼臉。(5)“hi!想不到真的見到你,昨日怎麼不見你呢?”我的短暫記憶告訴我,這聲線是屬於上次那位“奇怪的男生”,在暗淡的街燈下,我回頭一望,只見離老地方不遠,有位男生向我這邊招手。是….昨天那位男生
  • 嗎?燈光不夠,我並不能肯定那位是誰,直到他走近我的旁邊。我的視線瞄準了他的面孔,對!是上次那位男生。但眼見面前這位男生…真的是他嗎?淸爽的短髮,一套簡單而富現代感的便裝,一對標準跑鞋,我的腦海中出現了二個背道而馳的他,論風格,論衣著,論外形…我開始對自己產生懷疑,我..認錯人了嗎?“士別三日,刮目相看。”,我終於真實地體現到。“你怎麼….”我帶著驚奇的口吻,向這個不一樣的他抛來了第一句話。“surprise嗎?是根據你的寶貴意見所改裝成的,還有甚麼問題嗎?我絕對願意再去爲自己來個改頭換面!”面前男生對我說的這番話,是多麼…..也許要用謙虛和誠懇來形容吧。我把他這句話分成了三十多段,仔細分析,證實這句話中並沒有半點諷刺之意,我的本能反應才驅使我對他說:“sorry,我那天…sorry,我無意這樣的,只是因爲你....”我不知怎去解釋,百詞莫辯看來大派用埸了。“跟你開玩笑了,那個流氓裝,只是我一個極端話劇的需要啦!”他說“哦!這樣….”原來這樣,把我嚇一大跳,我就知道,我哪來了這樣驚人的影響力!“你那天的失態是因爲我擋住了你的視線,我擋著了車門,對不對?”“哈?你..你說甚麼?”我的耳朵不是有問題吧?甚麼??甚麼!!!“我在補充我的答案呀!”我故意看看手錶,避開了他的眼神,因爲他不該知的,都知得太多,我不要他在我的眼神中再看出一絲的東西來!因爲,我害怕這種赤裸的感覺!他怎麼好像早已看穿我的底牌,我計算過他答中的機率,還比中六合彩高出了好幾倍,但他竟然會知道?這個的疑問,我百思不得其解。“我並不知道你在等甚麼,看甚麼,我只知道,你每次上車都不外乎下面幾個動作:坐在巴士的中排,然後側目而視著車門,找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後,你一動不動,直到下車,你的神緒仍是蕩然無神的。”這太費解了!在我的字典中,不斷翻查著why這三個英文字母,在我這個動作還未停過來時,他又再說出一句:“其實幾乎每天我都跟你乘搭於同一班巴士,但我堅決肯定你並沒有正眼看過我一眼,完全莫視我的存在,鳥了維護我的尊嚴,所以我那天決定站在車門前,讓你真正地發現我!”我終於恍然大悟了,我腦中立刻從56k的龜速頓時轉換回10mp寬頻的轉速。我立時應了他一句:“你就是爲了讓我正視你嗎?”我鎖了鎖眉頭,向他來個苦笑。“嗯〜有問題嗎?我就是這樣一個人,原則觀很重,很怪嗎?”在他的臉上又掛上了微笑,但跟之前的有所不同,因爲這次的微笑中,添加了溫柔這種材料。“也許可以給這個怪字,換個叫法一獨特吧!”“獨特,這是一種讚美嗎?要是的話,這才應用獨特這個形容詞。”我們笑了,我被一種和諧的氣氛所包圍,我用力吸了一下空氣,發現空氣中多了種甜味?但甜,不是味覺嗎?有氣味的嗎?也許我在校園時應好好學習化學,認淸空氣的成份….巴士到了》“Ladyfirst!Please-"他的右手放在背後,左卻伸了出來,做出一個“請”的手勢。
  • “那你是否乘機做了gent1eman?”“難道你要我做1ady不成?”我們先後上了這輛巴士,當然先後的差値是小於等於三,定義域是正整數,來個交集,即0到3秒….我依舊坐在中排,而他坐在我的旁邊。據他說,他也是依舊坐在我身旁,只是由單人位,轉到雙人位而矣。我們又在同一個車站下了車,二分半鐘之後,我到達了大廈,我看看手錶,半分鐘?我竟慢了半分鐘,即四分一的時間,把這時間乘上三十天,我一個月剛好花多了十五分鐘在我回家的路上…我踏入家門,我環顧四周,總好像缺了點東西,爲此我再按了按的電話的留言,試著找尋它的影蹤。“喂!Iris,我約了網友出去呢,goodluckyforme!也許我今晚會晚一點回來,而且我的手提快要沒電啦!要是你找不到我也不要擔心,好!就這樣,再見囉!”是同一樣的說話?是同一樣的語氣?感覺很熟識,熟識得讓我有點驚訝,也許只要是熙盈的,我也會感到熟識,何況是她的聲音呢?(6)這個宴會,我必非應約不可,身爲學生的我,被應邀參與這個宴會,實在是受寵若驚,這個宴會,有許多專業的藝術界名人出席,爲表尊重,我已花了很多心思在衣櫃內,千頭萬緒,最後選定了一套全黑色的長裙,二旁繫上了二對絲質的帶子,包含著一點飄逸,不誇張,不隨意,不….,我決定以這一身打扮出席。我整裝待發,踏出大門時,看了看手錶,不禁緊張起來,天呀!教授最忌人不守時,該死的,忘了叫電召,拜托!千萬不要乘不到計程車呀!要不然,下次再有這樣的機會,可不輪到我!!我踏出大廈門口,一輛天使般的計程車向我的方向駛來,呀!千萬不要像電視劇情節般,有些婆婆或趕著生產的孕婦突然走出來跟我爭車!我立刻伸手表示要乘坐,我坐上了車,我終於放下了心頭大石,突然聽到車窗受外力作用而發出的聲音,呀…不是吧!難道電視的小角色向我….我轉臉一望,是上次那個男生。“有事嗎?我…”我還沒有說完我要說的話,這個緊急關頭,你可別斷了我的話嘛!!難道他知道我正要告訴他,我在趕時間,不能跟他談嗎?“有,我有事….”他爭著說,他沉重而微弱的聲線,眼眶中蕩漾的淚水,告訴我他現在的情緒是多麼的不穩。他又說“我能上車嗎?”在這樣的狀況下,這個根本不是問句嘛,因爲都沒有別的答案了“哦..哦..好呀!”這個答案,看來是太不智了,但孟子不是說過嗎?“人皆有惻隱之心”,看到他這樣子,叫我怎發得出不行這兩個音?但我的側隱之心,會不會太強了一點,而且用得不合時呢?那個宴會...我竟忘了!“司機,請到渺這是他由上車到下車第一句說的話,也是在上車到下車唯一說過的一句話,這樣的沉寂,令我有點不知所措….“先生,多謝68元!”司機回頭跟他說,當然他沒有回應,只是在皮革中,拿出一張一百元的鈔票,交了給司機,再向我抛來了一個眼神,這眼神是會說話的,我跟著他下了車。
  • 我們來到了一個海邊,第一件惹我注意的,是一塊大石,上面狠狠刻著我的名字.....渺,但我並不感到意外,因爲我還是對這個字沒有太大的親切感。帶點鹹味的海風吹著我的長髮和裙子兩旁的帶子,原來渺是一個小海灣,這裡除了海水,石頭外,就只有一座簡陋的亭子。我們走到一塊平坦的大石塊上坐了下來,他仍然沒有說話,我抬頭望上天空,一,二,三,四,五….我數著數著,這是經過我頭上的白雲……一,二,三,四,五…我數著數著,這是我所看到的星星…..他嘴巴那條拉鍊,終於開啓了,整整五個小時,他終於開口,“你餓了嗎?”“你呢?”“餓呀,我還沒有吃午飯~”他答得多麼平。“呀?那你爲麼不去吃東西?”“因爲我看你沉迷在白雲與星星之間,我也沉迷在你之間…”他的答案很奇怪,甚麼叫沉迷於我之間呢?“你介意在這裡跟我共進晚餐嗎,還是到就近的餐廳?”“沒關係,在這裡就好。”五分鐘後,我的面前出現了好幾個選擇,三文治、果汁、烤肉、麵包,還有一盒不完整壽司和魚生….“你跑去嗎?五分鐘,太快了吧,而且,怎麼有那麼多種類,連壽司和魚生也有?”“因爲你餓呀,而且我又忘了問你吃甚麼,唯有見甚麼買甚麼!但壽司和魚生是在二個小朋友手上收購回來的,最後被他們搶了幾件才成交呢!”他喘息著對我說。“我有說我餓嗎?”他沒有回答,只是對我微微一笑,那個平常的他,又好像回來了。“你今天怎麼穿成這樣?”他咬了一口三文治,說。“呀我來了一聲尖叫,又嘆息著說:“oh…我的宴會!”“是我誤了你的事嗎?sorry!”我的反應太大了,.做就了他的犯錯感。“唔….其實也算不上甚麼了。”我的語氣帶著猶豫,是缺乏了說読的技巧。“你好像還沒有告訴我,你今天怎麼了!”我開始提到他的問題,他向我傳來了一本筆記本,是可愛的粉紅色,二位小朋友笑得是多麼真實而幸福,好像所有的快樂都圍繞著他們,還有二行不起眼的文字:“我願意把我的煩腦告知你,但你不會多聽,所以就讓我們一直快樂地笑下去!”這行文字好像有著特別的意思,我還是在想著,呆呆的望著這本筆記本,直到他再一次發言。“你知道他們爲甚麼笑嗎?”“我不知道,只是他們好快樂,好快樂,而且是不節不扣的快樂!”“因爲他們懂得換角度!”一句話,使我大徹大悟,我向他來了個滿足的微笑,但是這個解惑人是否應該跟我調轉角色呢?
  • “爲你這次的笑容,我把他送了給你。”我看了看他,他看了看我,兩個不約而同地笑了。回到家中,我按了按電話的留言“喂,Iris,我約了網友出去呢,goodluckforme!也許我今晚會晚一點回來,而且我的手提快要沒電啦,要是你找不到我也不要擔心,好,就這樣,再見囉!”是同一樣的說話,是同一樣的語氣,感覺仍然熟識,這好像不大對勁,我再去看看曰期,原來這幾天來的,都是同一個的留言。(7)凌晨兩點,熙盈回來了,臉上仍然掛著甜蜜,在她的生活中,顯然多了份幸福,但卻不在意地對我少了份關懷….“回來啦〜”我向她來句例行的說話。“對呀!我先去洗澡,一會到你房間找你”她臉上掛上了一副甜密又興奮的表情。咯咯….是敲門的聲音,暢理成章,開門的是熙盈。“不知今晚,K型小姐有何貴幹呢?是要向我報告跟男生的交往情形,還是要在我面前show—下,好讓我羨慕一下呢?”我笑著對她說。“那..是後者!showtime〜而且要加收入場費!”“哦?是你那天那個網友吧?”“聰明,我決定改天介紹給你認識!”“你的男友呀?用介紹的嗎?每次都那麼快換畫,要是你逐一向我介紹,我又逐一好好牢記*我怕我腦中的記憶體很快會花光”“你太了解我了吧!或者這個會令你和我也改觀呢?他是一個很特別的男生…”我聽得有味,又聽得有點熟識,在腦海中總描出了蔚豪的面容,但我知道,熙盈口中那位男生,一定不會是他,因爲他比蔚豪專一很多很多!!掛鐘上的指針告訴我,明天將要降臨,我們這二隻吱喳不停的小鳥,還是沒完沒了的聊著…“哦,用得著你大小姐把特別二字蓋上頭來的,看來此人非比尋常,難道…..”“難道?”“難道他有六隻眼睛,三個嘴巴,四隻耳朵不成嗎?”“Iris,真給你說中了,可是他當然不是你描述的怪物,可是卻有三頭六臂的本事?”“哇靠!你所說的本事?是指甚麼?”“喂喂,別把我想得這樣醜惡好嗎?才認識幾天,你當我是甚麼?”“你可說不定呀!”“難道你就不能把我的風格美化一下才說的嗎?”她向我投來了一個枕頭。“好,等你下個目標吧!”
  • 每次熙盈向我把她的新鮮情史傾巢而出時,我的心總是有種不期然的不安,我最初亦不以爲然,後來才發現,這種不安源於我的不坦誠,我的自私,和我的不信任,因爲我從來沒有告訴過熙盈,關於蔚豪的事,甚至沒有向她提起過有這麼一個人。我帶著這份久存的不安,踏回自己的房間,又想起蔚豪來。“分手吧!”這句話是我先開口的,我以爲可以克服到自我,說服自己,你的不忠足以讓我跟你分手!足以讓我踏出你的迷宮!“是因爲上次酒吧那個女生嗎?我已跟你解釋過了,我和她只是…只是一夜之情,而且我當時喝醉了!”他總是這樣,難道“只是睡過一晚”,就是一個不分手的充分理由嗎?我沒有作出任何回應,但淚水竟已不爭氣地在他面前一發不可收拾似的。我不敢直視他,因爲我怕我會抗拒不了他那種心痛的眼神。突然他用他那溫柔而有力的臂膀把我鎖在懷中,我的臉緊緊的貼在他胸膛,淸楚地聽到了他的呼吸聲和心跳聲,這兩種僅由呼,吸,跳,停四個動作所發出的聲音,卻一直在誘惑我,再一次踏入他的迷宮中,我一直聽著,也一直感應著這四個動作,不停地重覆著,直到第N次重覆時的呼氣,我猛力地推開了他,我自己也不小心的跌倒在地上,手袋裡的水晶掉了出來,向我面對的方向滾了開去,正正落在蔚豪的腳下,我沒有理會自己的傷口,立刻站了起來,想要以最快的速度拾回它,不料膝蓋的傷口並不容我這樣做,我又跌倒了,但這次,我跌倒在他的懷中,他拾起了那水晶,緊緊地握在手中,“你知道上次的問題嗎?水滴的含義!當時你並沒有回應,但我知道,你是明白的,對不對?對不對?我答應你再不會有下次,再不會了,不要再傷害自己,也不要再傷害我,好嗎?”他哭了,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的淚水,但我並看不淸楚,因爲這樣的滂沱大雨下,淚水和雨水兩者已經融合了,再也分不開它們,別再說是分淸呢?我的思緒開始混亂了,我又走進了他的迷宮?在他的迷宮裡,我將自己看成了是雨水,把他看成了是淚水,我們彼此又再融合了,再也分不開…“我不是說過嗎?我們已成爲了兩滴融合了的水滴,再也分不開了,要是你殘忍地分開了它們,把它們的四肢,身驅都調亂了,不是一件很可怕的事嗎?不是一件很痛苦的事嗎?”我認輸了,我鬥不過他那些動人心弦的句子,鬥不過他那種受傷的眼神,鬥不過那跟我融合的淚滴!濕漉漉的他抱起了濕漉漉的我,他角身上的體溫把刺骨的寒風都化成了暖和的水氣,我不期然地閉上了眼睛,靜靜地睡著了…..想到這裡,心中又牽起了一陣酸意,我走到書桌前,記下一天所遇到的……(8)睡醒一覺,精神挺不錯的,是天氣的關係嗎?踏出房門,我聞到一股熟悉的氣味,望望桌面.,是熙盈的招牌早餐A,雜菜沙律,腿蛋治,配鮮奶….又一個假期了,熙盈又交了男朋友,這不是根本在跟我說著“有異性,沒人性嗎?”,不要緊吧,還有其他同學呀!我在桌上拿起手提,顯示出一個個名字:Tracy,嘉華,惠宜….呀!?他們都報讀了花藝美術課哎,不就只有我一個有花粉敏感的人,沒有報嗎?喔,看來今天不是在家呆個夠,就是到街上亂逛一通了,到底我
  • 還是選擇了後者,天氣真反常,最近涼意添了不少,還是多帶1件外衣,比較好,踏出大門,呀!“怎麼又是你?”我問得有點奇怪,因爲再上了個”又”字“hi,你不用上課’時間讓給我吧!”他又是那麼淸楚-我今次也沒興趣問他原因。“嗯〜”我不淸楚我爲何會答得這樣爽快。“你在這等我一會”他轉頭便走,兩分鐘後,他回來了,還駕了輛小車,向我招手“你有車嗎,那你爲什么要乘巴士?”“因爲你呀”爲什么他的答案總是這樣奇怪!“上車吧!到我的老地方〜”老地方?我又想起蔚豪和我們的老地方,而他的老地方,原來是昨天那個海灣一渺!“渺,我心情好或不好也會到這兒”他說著,但他的說話是跟誰說?那海灣嗎?“艾渺,一個有意思的名字~”我真的沒有聽錯嗎?他怎會知道我的名字?“你是否有必要向我解釋一下,你怎樣知道我這麼多的東西?”我有點怒氣,因爲他知道的太少,我淸楚的也太少》“其實我跟你是同一所學校的,只是科系不同,你的同學,Winnie也是我的同學!”他的答案?就是說是Winnie向她報告我的事?但她看來不像會這樣三八吧?我心裡的疑問團大了!爲甚麼?爲甚麼?太多的爲甚麼,我應句“那又怎樣?”“是我向他打聽你的”他說在我腦中的爲甚麼,其中有一個衝口而出了。“爲甚麼?”“老地方,畫中的主角給我的感覺很特別,我感受到一份既失望,又存有期盼的感覺,那幅畫於大堂的板上,我盯了很久很久’後來知道Winnie認識作者’便向她打聽一下你的事了!”老地方?這不就是一幅兩年前跟蔚豪分手時畫的一幅畫嗎?對,老師給我把他貼到大堂中展覽!“那甚麼巴士,甚麼要我正視你?是騙人的嗎?”“不,是真的!至於這個巴士站,我爲了感受一下畫中的意境,我的確找了很久!”我沒有回答,也沒有意見,但有一點莫名的生氣…雖然他的回案尙算過關,可是這是真相嗎?一幅老地方?我總得有一種被捉弄,被瞞騙的感覺》“是打擾你嗎?但我沒騙你!”他又說中了我心底裡的話。“渺…一個很有意思的字!”他幾乎重覆了剛才那句話,我沒有回答,只是呆呆地看著他,他又說“水加目,是個淚字,淚少,不就是快樂多了嗎?”他望著我說“你介意我叫你渺嗎?”“但我從少別人都叫我Iris!”
  • “但我可以這樣叫你嗎?”“嗯氣氛開始和緩了,我們下了車,又是一塊刻著渺字的石塊先搶過我的注意。“對了,好像還未知道你的名字!”“女孩子總是氣量小,剛才被你發現了我知道你的名字,轉個頭你又急不及待的要問我名字了。”“你知道,甚麼叫做公平嗎?男孩子總是認爲‘女子無才便是德’,這樣就是男生的氣量?其實男孩就是怕女孩知道的太多,懂得的也太多,怕一旦這樣便會給女生比下去了,然而你這樣說,就是害怕我能淸楚你太多嗎?”他眼睜睁的望著我一氣呵成地說完了這番話,便笑了起來,我不知道他在笑甚麼。“開罪說句,你這個解釋會否太幼稚了?”“哦,我覺得,這叫據理力爭!”“那麼我百詞莫辯了!”這次我也笑了,笑甚麼?我也不知道,也許他說得對,我這樣叫幼稚吧!就爲我的幼稚笑吧!艾渺!“我叫尤樂,請指教!”“尤樂?特別的快樂嗎?”“是的,可能我的快樂,都很特別!就是從不快樂中找尋快樂。”他說這句時表情很沈重,沈重得讓人有種心酸的感覺,我一直盯著他,更發現在他的眼眶裡好像多點甚麼,是淚水嗎?(9)從我認識熙盈開始,他的男友都當不過二個月,不知今次是否一樣呢?我早到了五分鐘,於是嘗試找些東西來消磨時間,一本新買的書,令我陶醉於字裡行間,直到熙盈的一聲“Iris~”我才回了神,抬頭看到熙盈拉著一位男生,高子高高的,正合熙盈的口味,他的衣著品味也不俗,挺帥氣的,至於他的五官!我迅速地向這“男生”投來一個難以致信的表情,當我們眼神g所接觸時,我的目光開始帶點呆滯,我真不敢相信熙盈一直提到的男生,竟是蔚豪:我腦海再想不出甚麼來..“你們認識的嗎?”熙盈問,“Iris,很久沒見!”他嘴角帶著微笑,爲甚麼,從他口中竟能說出如此鎭定的話?難道我在心裡只佔有這麼一句說話嗎?我沒有回答,心裡有著委屈,這種感覺叫我再一次知道,我的想法是錯的,他不會爲我改變!我落著淚,向他來了一耳光,這是爲我而打的嗎?我對他出奇地充滿了一種瞬間的怨恨,但我淸楚明白,我並不是爲他對我帶來的傷害而打他,而是爲了熙盈將會受的苦而打他!!一輛計程車向我這邊駛來,我用手拭去了淚滴,開了車門。“小姐…有事嗎?”我還是忍不住眼淚。“沒有..請到渺在這樣尷尬的環境下,我決定離開這老地方….到了海灣,我坐在上次那塊石頭上,但我這次並看不到星星,因爲淚水早已把我的眼睛封住,我抱著腳坐在“渺”的旁邊….腦海一直想著蔚豪和熙盈。
  • 我的思想開始變得混亂!我用自己的聲音給自己發洩,語無倫次地說著:“爲甚麼你沒有選我,而就偏偏選了我最好的朋友!我緊緊地合上了眼睛,回想著蔚豪跟我最後一次的會面。“我們分手吧”這次是他先開口的,我採取自欺欺人的方法去逃避,默不作聲,當作聽不到,當作他沒有說話…“我要移民到美國了。”“有第二個更易令我接受的理由嗎?”“對不起!”“這不是理由好不好?是因爲上次酒吧的女生,還是學校裡那個美眉?”“你知道了?”“既然這樣,我….我們還是算了吧,我不想再傷害你!”“你不想傷害我,那你爲甚麼要追上車來?爲甚麼你還是說甚麼融合在一起的水滴再也分不開?你還要演這幕戲幹嘛?”我又給他送了一記耳光。“不,那時我沒有在演戲,我可以發誓,我那時,是真心真意的決心爲你改造一個用情專一的我!”“那時?好一個那字,就把我所有的等待完全移到過去!”“對不起,我真的做不到!”那句對不起,重重地壓在我的心頭,我動也動不了…..我的視線早被一層液體蓋過,而我卻沒有爲這些液體引流,因爲我希望能成爲一個堅強的失敗者。“我明日要跟父母移民到美國了!也許兩年後才會回來”他怎麼又落淚了,這是我第二次見他流淚,一樣的是都是在分手的情況下,可是…這次是他先開口的…..他突然把我緊緊地抱住,這個舉動對我有太大的含意了,是回心轉意?是捨不得?還是甚麼?這次,我沒有推開他,我只等他一句,把他剛才的話沬去,可是他並沒有說甚麼….他只是一直哭著“不要放棄我,好嗎?!兩年,要是你還是忘不了我,我們再一起,好嗎?”我的淚水防線也失守了,我放下女生應有的尊嚴,也放下我所有的尊嚴,向他投來了這—句話。他雙手離開了我的腰間,轉到我的臉上來,他用長長的手指拭去了我的淚,可是又流出來了,他又再拭去,“傻瓜!”又再把我抱入懷中“兩年,要是兩年後,我還是忘不了你,我們就一起….”“就是你的一句話,我等了兩年,每個下雨的晚上,我總是爲你而轍夜未眠!你呢?”“你的答案,呼之欲出了,對嗎?”我又再發洩自己的怨怒。“甚麼事嗎?”是他,是尤樂….對了,我忘了我己進入了別人的老地方,我沒有
  • 回答,也許該說我己經哭得不能回答,他坐在我身旁,像化成了一塊石頭,不言也不動,眼睛只盯著海,海風吹來一陣沙粒….我哭了很久很久,到我靜下來了,他才說話。(10)“上次那本簿用得著嗎?”我吸了吸氣,對他來了個很勉強的微笑!然後又回到之前的思緒中……“渺,不要想了,別爲這快樂的海灣帶來哀傷!好嗎?”他的眼神很溫柔很溫柔。曰出的光溫和地叫我睁開眼睛,我依然在這個”快樂”的海灣,但我竟睡了在尤樂的腿上“醒了嗎?”“嗯~我一整晚也這樣睡嗎?”“對呀!所以我的腿也麻痺沒知覺了”他仍然笑著。“有甚麼要跟我說嗎?”“有,一句謝謝和一句抱歉!謝謝你陪了我一整晚,抱歉我帶給麻煩和麻痺,還有是佔用了你的老地方〜”“寫著你的名字,也許應該是我佔了你的地方吧,但不知這地方會否有幸成爲你和我的老地方?”我回到家中,熙盈一個坐在沙發上,第一句便是“對不起”“對不起”這這一句話多麼凝重的話,但卻令人感動,熙盈,我的朋友,謝謝你的對不起,但我不會接受,因爲我接受不起,也許錯的不是誰,而是我的一種執著!我緊緊地拉住了我這位真正的朋友,淚又一湧而出。她咬著下唇,眉頭又鎖深了一層,我深深吸了一口氣,問:“他原原本本地告訴你我和他的事嗎?”“沒有,他只是說跟你在一起過。”“你沒有追問他嗎?”她的臉塗上了一層深深的白色了,她的雙手由眼睛一直移到耳朵,最後使一下柔勁把淺啡色的髮絲往後撥了撥,低語說:“我想我真的愛上了他!”她低著頭,視線換到了地下去,她用腳輕輕的踢著地板,頭還是沒有向我轉來。“熙盈!”我的聲音有點顫動。“傻瓜,跟你開個玩笑啦,你不是常罵我玩世不恭嗎,我怎會這樣輕易的愛上一個人?”她笑了笑..“熙盈!”她抬起頭來,望著我.,還是沒有停止她那無意義的小動作。“其實我一直把我和他的事都瞞你了。”“用不著個瞞字嗎?我跟男生那把得火熱的都沒有完全告訴你呀!”“熙盈!”
  • “好了..Ins,要不然你告訴我你們的事,不就行了嘛,可是我不會告訴你,我的那部分呀,當然,你求我的話,我也會給你透露一點!”她向我拋來了一個”電眼”’“你的是三級的啦,我才不要聽。”“你…還是你最了解我,哈!”她笑了,我看我的憂慮是多餘的,熙盈還是熙盈!這天我把我的一切都告訴我面前這位知己。但我這樣,對嗎?我看著熙盈,看出了她臉上的心痛,我也不其然出現一種內疚感,但我分不出,辨不了她那份心痛,是爲了我受的,還是爲了她對蔚豪的失望。“我看還是分手吧,send個message就行了,然後再上網找另一個帥哥兒!”口不對心?就憑她這個不自然的微笑,我就該這樣斷定嗎?誰可以告訴我,應否阻止她?阻止她吧!是出自我自己的真心還是假意的民主?任由她吧!是我的自私還是爲了她將來不會受傷?我這時才明白甚麼叫“剪不斷,理還亂”…最後,我的手還是不自覺地拉住了她,她的眼神是堅定的,又說“我跟他開始了只有很短的時間,放心吧,我不希望成爲第二個你!”她輕輕拉開我的手,拿起電話send了message給蔚豪,message只有幾個簡短而又有力的話“我們分手吧”我呆呆地望著熙盈,我心裡有著無數的想法,我爲她這個決定而感到忐忑不安,她是爲了我嗎?“Iris,我想得很淸楚了,你又不是不了解我的個性,雖然這討厭的男生已打破了我交往最久的紀錄,可是只是比第二紀錄才多出兩個星期嘛,別擔心,好嗎?快去洗澡吧,我來弄早點!還要上學呀!”電話響起了,熙盈顯得不知所措,她站著看一看我,便狠心地把電話關掉。(11)凝望玻璃質的西餐桌表面,感到剛才的早點,似平凡卻又不平凡,我站在門口,開了一小掮門,想要帶一個小小的靜止出門去,可是看到熙盈一身黑色的打扮,心情卻隨即又顯沉重起來,也許這樣的心情是爲接下來的事而準備的。由大廈走到巴士站,又用了二分鐘,我和她踏上巴士,坐在最近車門的一列,巴士開動了,窗門緊緊的閉著,我卻似聞到廢氣味道,這股令人煩悶的味兒是,由車子引擎而來的,還是心情而發的,我倒弄不淸。外面突然打散了這股味道,卻帶來明確的焦急味“等等我,請等等我!”是他,是蔚豪!這是一句我等了兩年的說話,我等到了,但從他口中所說出來的這句話卻跟我絕了緣,因爲這句話絕對是爲熙盈而來的。這句話從天秤嚴重偏向的那邊狠狠地滑落-當我鼓起勇氣,將它放回原處,才發現這比空氣還要輕,天秤壞了嗎?熙盈望望車外,面色沉著,而臉上又同時浮出無奈的表情,坐在她的旁邊,我機乎淸楚聽到急促的心跳聲,但我卻搞不淸這是屬於誰的!車外的聲音仍然沒有消失,同樣的說話一次又一次地重覆著,在我和她的耳中徘徊著,我的視線不繼向蔚豪和熙盈走過去。蔚豪的緊張,熙盈的不安……熙盈,難道你跟我一樣,要被這話征服不成嗎?熙盈的手緊緊地握著了我的手,這個動作,是叫我不要擔心,還是無聲地向我要來抗拒他的勇氣?車外的聲音開始漸低,但我和她的手依然沒有放開過,我的視線完全地歸向了熙盈,還是不安的臉容?
  • 她的臉背向了我,直到下車,我才接觸到她的眼神,這是一雙紅腫而過分濕潤的眼睛。熙盈!你還果真中了毒了,真的愛上他了!這天的課堂過得太慢太慢,不論是早上的正課,還是晚上的副修,我都像木頭一樣呆坐在課室中,原來時間的速率是會變化的,快樂很快,悲傷卻很慢,手錶顯示著是9:25分,我踏出校門,外面又是滂沱大雨,我從袋中找出一把傘來,又使我想起他,這是我跟他過去的傘,或該說這是我跟過去的他那過去的傘,也許這是每次我在雨天想起他的其中一個原因,我撐開傘子,走出校門“等等我,請等等我呀〜”一股廢氣味又彌漫著,向我襲來。又是等等我嗎?難道這年頭是最TOP的口頭彈嗎?早上又是等等我,放學也是等等我h“對不起,可以遮我一下嗎?”“你還有給我拒絕的餘地嗎?你己走進了我的傘中。”我帶著怒氣的說,他這次沒有反駁我的話,也許他也能看出這天的我有多煩惱。四周爲我們寂靜了一會…“你的車泊了在哪?”我問。“我習慣上學不駕車。到你的老地方吧!”我望望他,開始有點討厭的感覺,原因亦是一樣,他知道的太多,我知道的太少!老地方?這還是我和蔚豪的老地方嗎?我不知道,我和尤樂向老地方的方向走過去。“噯丨渺,你看這跟你那把傘是一樣的,真巧……”他說是的,的確很巧!這是同一樣的傘,這是同款式的傘,更是一同買的傘,他是蔚豪!但現在他傘下的再不是我,而現在我傘下的也不是他。是熙盈,對!他旁邊的是熙盈,他們不是分手了嗎?難道她真被同一句話征服了嗎?我眼睁睁地看著他們的背影,心中比看著他的背影更難受,因爲我知道,我這次想他想得入神的時候,再沒有電話會響起,再沒有令人拉肚子的驚喜,更沒有那獨特的聲音去安撫我激動的心情!我又再坐在巴士的中排,側面而視著車門,但我已不敢再去想著甚麼,因爲我知道過去的這只是我一份奢侈而虛幻的希望,他們在一起,代表我完全地失去了熙盈!失去了熙豪!我又想著想著。“爲甚麼?又回復你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回復你的一動不動,回復你蕩然無神的神緒。”他每句說話都刺入我的心坎中,這次一天內我第二次討厭他,原因亦是一樣,他知道的太多,我知道的太少!“你今日話太多吧!”我冷冷的說“也許是你話太少。”“是的,太少了,我應該用罵你的方式,加點說話。”他沒有回答。還有六個站便到家了,但我卻不想回家,也不敢回家,我想知道他們的事,因爲我怕熙盈告訴我,他愛上了蔚豪,沉迷上蔚豪,我怕她會對我說她選擇了蔚豪,更放棄了我,我再也不敢想下去!“司機,麻煩下個站下車!”尤樂說,我沒有理會他,到站了,他拉著我的手,硬要把我拉下車。“放手,你幹嘛?你發甚麼神經?”我太氣憤了,我失去了理智,我隨手拿起他
  • 的厚厚的筆記本,狠狠地一頁一頁地撕下來,他並沒有作出任何阻止我的動作,我把我的不快都發洩在他的筆記本上,在暴雨中我邊抓邊哭著,哭得著了狂!而他卻仍然在原地站著,別人都向我投來怪異的眼光,唯有他的眼光一直充滿了溫柔和心痛!我終於跌倒在雨中,但我並不感到這一跌爲我帶來的苦楚,因爲我這兩年來的雨水都結集起來叫我看淸楚這兩年來所受的所經過的!尤樂突然跪下來,用他有力的臂膀把我包圍了,我的頭貼在他的肩上,我哭得更利害了。(12)“別哭了,好嗎?”他的聲線溶解在雨中,再傳到的耳中,他抱起了我,坐到一輛的士上,他沒有問我要去哪裡,只是叫司機駛到渺,我們下了車,坐在海灣唯一一個亭子中,雨開始減弱了,我突然醒起由上車到下車,他的手一直沒有離開過我冰冷的手,本能反應,我立即把我的手收回,氣氛有點尷尬,我們身都濕透了,海風吹過來,有點刺骨的感覺。他把他身上的外衣脫了下來,披在我的身上,外衣雖然濕透了,但卻透過熱傳遞,有著他身上的體溫,“你有打算告訴我原因嗎?”他說。“我願意把我的煩惱告知你,但你不會愛聽….”我對他笑著,重覆著他送我那筆記本上的文字。“我會愛聽的!關於你的一切,我都會愛聽的。”我靜了下來,打量著他那句話,是有著甚麼意思嗎?他沒有追問我,也沒有逼我回答,但出奇地,我卻決定告訴他,他是第二個知道我和蔚豪故事的人,甚致比熙盈知得更淸楚.又一個淸晨了,在這個地方迎接日出,是件幸福的事?也許看情況吧!我的頭重得像心情一樣,看來感冒了,我的衣服半乾半濕的,可是卻好像不大感到寒意,我回過神來,原來我一直落在尤樂的懷中,怪不得,怪不得!我轉個頭望望尤樂,陽光抹到他的臉上,紅紅的,橙橙的…….這是我第一次在淸醒的時候,跟他的面那麼接近,我的心跳動不已,很高挺的鼻子,很長的睫毛,很整齊的一對粗眉,很….很迷人的男生面容,我再細仔看看,呀!我…我怎麼…怎麼看見蔚豪似的,天呀,我是發熱發壞了神經,還是..還是…不!他的面色好像有點不對勁,我輕輕的轉個身來,用手摸試他額上的溫度,嘩,很盪呀,他發熱了吧!都怪我不好,要你跟我胡鬧!“你沒事吧?”我輕輕拍了拍他熱呼呼的臉龐,“哦…你呢?”很溫柔的問句,他長長的呼出一口氣,又撥了撥我的頭髮,輕輕的在我額上吻了一下。或許,是我太敏感了,媽媽小時候都這樣跟我試測體溫!所以,這談不上是吻,應該說,他用”嘴唇溫度計”給我在額上試溫了。“你發熱呀,我陪你去看醫生。”他想站起來,可是他的體力和病情好像不大允許,他輕輕甩一甩頭顱,拉著我的手嘗試拉我起來,但這次不只是他的體力和病情不允許,就連我這些方面,也好像出了點問題,我剛起身,一陣眩暈,又坐回到地上,他蹲低身來又向我說了句:“對不起!”又是對不起,這句話在我的生活中,好像是必有的東西,當然不僅是指街上行人不小心碰到的對不起,也不是要我讓路時的那句對不起…它,是指對我不大必要的對不起,蔚豪的..熙盈的..現在是尤樂的…“這句話,好像換我說較爲適合吧!是我昨夜腦中不知哪路的神經出了問題,更
  • 連累你也發熱了!”“在我的定義中,照顧不好,保護不好女孩子,就是要說對不起!”他很認真,絕不是一副裝誠懇的樣子,但..但…怎麼好像是誰的堅持,是誰?是..是蔚豪嗎?我眼光目目呆呆的,想著我面前這位尤樂,想起蔚豪,不!是聯想了蔚豪,.一個短短的早晨,我兩次有這樣似曾相識的感覺,這好像不大合常理吧!“對我這份必要的堅持,就接受我的道歉吧!”這句話打從心底裡的把我嚇到,加上他的微笑,他的眼神,天,請告訴我,我面前這個人是誰?是誰?“喂,不要發呆了,你不接受我也罷,不不不!我重新一次,是你不接受我本次的道歉也罷!”“你的面色,好像轉好了!男孩子的復原力都是這樣強的嗎?”“男孩子,著涼一點,算甚麼?而且我是陽光的產物”,“陽光的產物?呀...好像俗了一點吧!但這個說法也挺創新的”“對呀,我最喜愛陽光,如果陽光是電,我就是電燈泡,如果是陽光是小提琴,我就是小提琴的拉弓。”“喂,別那麼誇張,好嗎?那麼要是下雨,你怎辦?”我見他長篇大論似的,又忍不住問了一句…“用後備光呀?就是…電燈!”電燈,這是甚麼答案!風馬牛羊不相及,亂扯些甚麼?“那就是說你只是光的產物,而不是陽光的產物囉!”“哎呀,忘了你是個辯論高手!不過..不過要是陽光是你,那我就是我!!”又亂扯些甚麼來,這個人太“獨特”了吧!“那你現在要陪我去看醫生,還是在這裡看你表演呢?”“我看,選後者比較好!”他說的都是笑話嗎?不管是不是,這些句都讓我的心把平靜下來。(13)“艾渺請到1號取藥”醫院的護士小姐透過廣播器說著,尤樂的電話響了起來。“喂,是的,我在醫院的二樓C座取藥處。”我剛拿了藥,轉頭便看到一位女生向跟尤樂聊著,面前這位女生,很漂亮,但跟熙盈那種,感覺很不一樣,熙盈是陽光活潑的,而她卻加多了一種氣質,是高雅的類型,而且成熟得很呢!看看我這身還未乾透,更有一點點污垢的打扮,更把我比了下去!“樂,你怎樣?你沒事吧!你昨晚沒有回家,我很擔心你。”“沒事,只是到海邊坐坐!”“沒事就好,你要的衣服。”看來這位女生是跟尤樂認識的,看她對他一面的關心,想必關係密切!但我心裡出奇地溜出了一種感覺,這叫嫉妒嗎?“你跟我的身型也差不多,應該合適了,來,我陪你到洗手間換”這位女生很懂
  • 得狀況,只是看了看尤樂平平的瞄了我幾眼,就好像知道她的衣服是拿給我的。但又可能是因爲在眼看的人中,就只有我和尤樂的衣服才是髒兮兮的,我想太多了吧!“來,小心!”她推開洗手間的木門,對我細心地說著,而且她一路都是挽著我手的,雖然我這小小的感冒,這樣攙扶下,好像誇張了一點,可是她的確很溫柔人們說:“人靠衣裝,佛靠金裝”原來就是這麼一回事,換上乾淨的衣服,整個人都好像煥然一新的,精神多了。“你是他的同學嗎?”她問我。“哦,不是,是朋友吧!”我回答說。出了洗手間,尤樂也換好了衣服,看來他好像完全沒事似的,跟早晨看到的他,根本是判若二人。“璐瑤,你先回家,我送渺回家後,便回來了!”這女生叫璐瑤,她聽f便向我微笑著點了點頭,轉身就走,可是我當時沒有留意到,她回頭一望的時候,對我好像有點甚麼似的?回到家中,熙盈正躺在沙發上看電視,臉上沒帶有任何異色,照常的向我說道:“回來啦?”這短短的三個字,卻令我腦海有千種萬種的想法,熙盈!我的朋友,你還是從前那個在家爲我準備驚喜的你嗎?你還是那個時時刻換男朋友的你嗎?你還是那個任何事都只有三分鐘熱度的你嗎?她站起身來,望了望我手上拿著的藥袋,又說“你生病了嗎?怎麼去看醫生了?”熙盈,你還是在意我的,對嗎?我不管,我現在只會告訴自己,我昨夜看到的不是你,即使是你,你也不是跟蔚豪在交往!!她摸摸我的額頭,便拉著我的手進房間。“發熱是要多點休息的,反正今天只有你最討厭英文課,你就別管它,好好休息吧!那我今天也不上課了,你有甚麼事,就叫我吧,我現在去弄點粥來給你待會吃!”熙盈,謝謝你,即使你已選擇了蔚豪,請答應我,別放棄我,好嗎?熙盈幫我把窗簾拉上,輕輕的閉上房門,我望著她的離開,心裡總是有一縷縷的痛楚,是怕你不再回來嗎?自從跟蔚豪分手後,我太依賴你了,愛情在兩年前已狠狠地劃上了句號,而你的出現就剛剛代替了愛情,所以友情在我生活中有著一個無可取代的角色和地位,你知道嗎?不一會兒,熙盈又攝手躡腳的進來了,她在我的頭上鋪上一塊冰墊又出去了,我還是閉著眼睛,感受著我這位朋友對我的關心和照料,而她那句小聲的話,卻不被列入對我的關心與照料中,這是我從踏入門口,已害怕著聽到的話:“對不起!”這句話代表的是放棄了我,選擇了蔚豪,還是別有他意,我再也沒有去考硏,也考硏不了…我昨夜在老地方上演的一幕瘋子戲可不算是甚麼,因爲在同一時間,蔚豪與熙盈正在上演著另一幕:“熙盈,你聽我解釋!”蔚豪說“騙子先生,請問你是否每次甩一位女生都要改名呢?現在我已甩了你,你也要
  • 改名嗎?”對,怪不得熙盈向我說起他時,我毫不懷疑她說的是蔚豪,因爲他改了名字!“我父母離婚,所以我才改名了!”他解釋說著“那又怎樣,我跟你還有甚麼好說的嗎?你要我好好聽你怎樣傷害Iris嗎?還是你要我告訴你Iris這兩年所受到的?”“當時我只是…”他試著去解釋,可是又被熙盈的話給截了。“當時你只是想玩玩別人的感情嗎?你知道Iris這兩年來是怎過的嗎?你知道她爲了你,每次下雨天受了多少的思想折磨嗎?….”“我的確對不起她,但我只是不想傷害她,才跟她分手!我追上車的一刻我以爲自己會爲她而改變,我的確有爲此而努力過,但後來再相處,我才淸楚知道我做不到!”“那你跟我再相處之後,亦會一樣!”她轉身就走“我不會,因爲我真的迷上了你,不要問我原因,因爲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不能失去你,我不知不覺地爲你而改變了,在我的電話簿中,我刪除了所以女生的電話,就只有你!”她的立場開始軟化了,她的腦子充滿了他們的過去..“花言巧語,有誰不會…”這回蔚豪打斷了她的說話“我對Iris有著無限的悔意,我亦爲我對她所作出的傷害深表悔悟,我再說不了任何可以替我辯護的說話,我只希望你和Iris能原諒我,現在我亦只能告訴你,熙盈,我愛你!”蔚豪抱住了她,用雙唇封住了她要說的話,熙盈推開了他,坐上了的士,但熙盈心裡最後一道防線已被這動作徹底消滅了,這三個字對她的意義從此改變,過去的都過去了,因爲她再不奢望別的跟她用這三個著魔的字。(14)整整兩個月,即八個星期,也就是六十一日,要過去了,說快不快,說慢不慢,但熙盈還是沒有跟我提及過任何關於蔚豪和她和決定,這使我對面她時感到更不真實。我寫下便條,又一次這樣出門了,對,是又一次!我踏出門口,已經有一輛常客泊了在大廈門口,又一次是他---尤樂,對,是又一次!“你今天高興嗎?”這是個怎樣的問題?無聊嗎?可是我還是回答了。“悶悶的。”“那給你一個笑話。”“嗯”這是比牛頓第一定律(慣性定律)還要慣性的答案。“有個男生,剛剛過完新婚之夜》第二天來到班上就一個勁的歎氣。他的一個同事過來關心的問他‘你怎麼了?’這男生便無奈的回答道‘我今天早上一起來就習慣性的順手給我的妻子一百元。’”“呀,原來是壞習慣惹的禍!”“可是有更糟的呢!你猜是甚麼?”“他太太要跟他離婚了!”
  • “錯!答案是:他的妻子也習慣性的找回他二十元錢。”“呀?!”我噗通的笑了出來,他就是這樣,每天不知道在哪裡找來林林種種的笑話。手機的鈴聲響起了,我拿出了電話來,而在我旁邊的他,動作也是一樣!奇怪吧,想不起從何時開始,我和樂總是有很多地方相似,當然電話鈴聲也不例外,“是誰的電話在響?”這句話彷彿已成了口頭彈》“是誰的電話在響?”今次是他問的。“不是我!”這個答案可以說成“是你”也可以,反正不是我就是他,樂拿出手機來。“喂!”這個字好像有很多種讀法,因爲太多不同的語氣了,而這次是不耐煩的。“甚麼?我不要,你叫他別要做這些無謂的事,你所說的?我已經有了!不用他代勞!”就這樣,掛線了,而且掛得很快掛得很兇。每次接過電話,他的心情都會轉壞,可是他從不向我發洩。“又嚇到你嗎?對不起,別爲我而破壞氣氛!”他向我微微一笑,可是這是多麼的不自然!他的眼神還存在說不出的無奈。“你沒事吧?”“沒有,只是多餘的人想代我作出了多餘的決定!”剛才的氣氛還是歡樂的,想不到,短短幾分鐘,氣氛都轉了無常的背景音樂。我沒有再追問下去,因爲我好像沒大的資格去過問樂的事情,車子開動了,今天車上的音樂特別大聲,這樣的狀況下,好像不大容許我多說半句話。下車了,到了他的老地方,不!他總是說是我和他的老地方,他坐了下來,躡足而坐,不一會又把雙手疊在枕骨之下,躺了下來,秒針還沒轉夠一圈兒,他又坐了起來。“我以前聽一位讀心理學的朋友說,當人不停換動作時,必要是滿腦子東西想著!”“此話何解?”“原理我不大淸楚,我想也許是因爲他們想換個動作,希望腦子的東西也跟著他的移動而換個位置吧!”他突然倒立起來,“呀!你幹甚麼?”我說。“你不是說,換換動作,腦子裡不該存在的東西,也會換了位置嗎?”“要是可以的話,那你不是不用‘不停地’換動作了嗎?而且你都換了好幾個了,腦子裡該動的也該動了吧!”他又坐了下來。“那怎樣才可以把不該想的都給除掉?”“想一些你喜歡想的事呀!”
  • 奇怪,最怕他這樣的眼神了,很強的壓迫感呀!我一直不敢問他爲甚麼總是盯著我,因爲我怕會引來一個傷腦筋的答案!要逃避這種壓迫感,唯一的方法是“眼不見爲乾淨”,我動身站了起來,望著海浪,望著我喜歡的藍天白雲!“你對愛情麻木了嗎?”“這個是不是必答題?”“不是,可是要是你不答,會失分的!”失分?不要緊吧,爲了這沒有大礙的損失,我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因爲我怕這個問題的背後,會有另一個問題,或給人有另一種想法吧!他又是這樣了,我呢?也是這樣,回復到海浪,回復到藍天白雲去。“再見!”這是例行的道別方法,可是在樂口中套出的這句,卻有點不同,因爲好像存在了這句再見的真正意義,好像是一種約定似的,可能又是我的過份敏銳的感覺吧,更正一下,應該用錯覺比較好。我找出了鎖匙,可是又做了一個多餘而又必要的動作,深呼吸,加上一連串“有機會”是多餘的假想,鎖匙插進鎖孔,門是倒鎖著的,也就是說,我剛才假想一會跟熙盈要說的對白是多餘的,因爲她根本不在家。不偏不倚,指針指正一時,今天,我早了回來吧,反正熙盈不在家。按按留言。“Iris,我出去了。”今天好像比昨天又少了兩個字:“Iris,我現在出去了。”這樣算下去,不出三日,應該再沒有留言了。是嗎?在我尙可忍得住要跑出來的水分,我不敢想下去了,我轉身走到浴室,洗去一日的疲累。我還是我。我走到我歐美式的書桌前坐下,點上香薰,可是熙盈的睡房,望過去是黑漆漆的,我不敢肯定黑暗中有沒有嚇人的東西,只肯定黑暗中有著我的孤獨,我打開日記本,記下我的話,是的,是我想對熙盈說的話:四月十一日晴你又再躲在房裡聽電話了,是跟蔚豪聊天嗎?熙盈,你有否發覺我們之間多了道隔膜?你又有否發覺,桌子上都少了你爲我準備的早點,因爲你都每天都急著出門!每次見你臉有愧色的眼神,我的心都不寒而慄,因爲我總覺得,我快要失去你了!我再不敢打擾你,翻查日記才發現,這已是一個月中的第十八次,我留下便條就出了去,雖然我知道你聽不到,但我仍然在出門時,淡淡的說了句:“再見!”我這月裡每日的笑聲幾乎來自的他,我每日第一個看到的也是他---樂,對了,我不知由甚麼時候起,對他的稱呼都少了姓氏,這個沒有姓氏的他,好像已成了我專用的柴可夫….(15)手機鈴聲又響了,我躺在床上,在暖意正濃的被子中伸出手來在床左邊的小櫃子上亂掃一番,眼睛都睁不開了,呀?是甚麼時候了,我用糢糊的視線瞄瞄右邊,一個難以置信的表情出現在我面上,擾人淸夢四個大字正在我口邊響起來。“喂!”“艾小姐早,對不起,打擾你了!”這好在我腦中好像沒有記載這把聲音,而且是一把甜美的聲音。艾小姐?我幾乎沒有聽過別人對我這樣的稱呼。這把新鮮的聲音讓我格外提神來。
  • “哦,是的,請問你是哪位?”我還是不能完全提起勁來。“我是上次在醫院,給你帶衣服的那位!”“哦,原來是你,有事嗎?”“我想在電話裡說好像不大淸楚,你介意跟我進一個早點嗎?”“這..好吧,甚麼時候?”“對不起,我其實已在你的樓下了,你甚麼時候可以,我也沒關係。”“那,麻煩你等一下!”“好的,那待會見!”電話掛了,而我還是滿腦子的疑問,她?是誰呀?我意思當然不是指哪個在醫院帶衣服的人,而是,她跟樂是甚麼關係?而且她來找我幹甚麼?一堆問號的驅使下,我加快了速度,在衣櫃裡隨意選了套衣服就出門了,趕得連手機,手袋也差點它們待在家中。一開大門,一輛銀白色的賓士房車,已在我的面前,車內是一位成熟的香車美人,是她了,沒有記錯的話,她叫…璐瑤,她發現我了,向我來了個微笑“艾小姐,早安,對不起,一大淸早把你給弄醒了!”“你在電話中,不是說過了嗎?我還沒向你報答一衣之恩呢?”我向她遞來一包久遺了的衣服。“你真可愛,怪不得阿樂他都…”都?都甚麼?我望著他,等著他都字後面的文字,可是她沒有說完,就改了話題,當然,我也沒有追問。“你想到哪裡吃早點?”“沒關係,可是我知道最近這裡的就是這個路口向前走上十分鐘了,味道也挺不錯的。”“那好吧!”目的地到了,這是一間古老的茶室,但表面的裝璜很特別,古香古色的,滿是中國風味,有點像茶樓吧!“也許你先進去吧,我到對面停車埸泊車便行了。”“好的。”一進大門,一股熟識的氣味襲面已來,當然少不了肥肥老板娘熟識的聲音。“Iris,最近怎麼都少來了?”“是呀!”“一個人嗎?”“哦,不,還有一個朋友在泊車,待會才來。”“那,你的老座位,九號吧”“好的。”我上那木質的座位上,回味一下老闆娘的話兒,老座位?對的!是我和熙盈的老座位,我彷彿看到舊日….…
  • “拜託啦,我的熙盈大小姐,你快點嘛,你不怕遲到呀?”“唉喲,遲到本來是女生應有的習慣嘛,你不想想看中國以前的女生走步路都慢條斯理的,男生很到她們還不是說她們有大家閨秀的模樣!”“你不要再發表你的理論了,因爲都沒有用呀!”“爲甚麼?”“很簡單嘛,因爲待會上課的是個外籍的女教授了!”“那更不用怕了!”“爲甚麼呀?”“因爲我們看見老外,還不是個個都一模樣,我看呀,他們看我們,也是差不多吧!”“熙盈!”一位挺帥氣的男生走了過來,穿得挺時尙的嘛,可是我還未細細看完…就呀嚏~呀嚏~(打噴嚏的聲音)“送給你!希望你喜歡。”呀嚏~呀嘻~“Thankyou!”呀嚏~呀嚏~“Iris,你配音呀?我們說不句話,你又打幾個噴嚏?”呀嚏~呀嚏~“又來了!”我提起背包,大步大步的離遠他們,才能說出一句。“喂!熙盈,難道你不知道我有花粉敏感症嗎?”“呀…sorry!”她又對那男生說。“你快走呀,你看,她都這樣了。”言聽計從的他向出口那邊步來,不就是我的方向嘛!“你不用走了,你不要過來,我走就是了..我走就是了。”(16)“艾小姐!”我回個神來》“哦,你泊好車了!”“是呀!”“要點甚麼嗎?”我把餐單傳了給她。“有甚麼推薦一下嗎?”她接過餐單,稍稍看了一下便說。“她當然要千島雜菜治了,還有一杯A號冷飮。”肥老闆娘加入了話來,我對她
  • 回了一笑,表不同意。“那也給我一份千鳥雜菜治’一杯Cappuccino。”“我氣管不好,不能碰冷的。”“嗯〜”我輕輕點了點頭,望向門口。大家靜了一會,可能是大家都想不到話題來吧!食物來了,我望著我久違了的A號冷飮,端了過來,滿足地吸了一口,還是有一種幸福的感覺。“你在讀書吧!”她放下杯匙。“嗯,大學三年級了,你呢?”“剛畢業了,這陣子公司比較忙,想再進修也不行了。”“嗯我想拿起一張餐巾,卻不小心碰掉了個叉子。“我很嚴肅嗎?你不要緊張!”她的嘴角向上移了移,塗上粉紅色口紅的雙唇更成了一道微彎的弧,她的氣質就像淸平調中“若非群玉山頭見,會向瑤台月下逢”的仙子給人的感覺一樣。“你覺得樂怎樣?”她突然轉了話題,看來開始入正題了。“人品不錯!”我膚淺地回答了她。“你會跟她發展嗎?”她的語氣就像是商業上的談判一樣,爲自信而冷靜。“你好像問得太直接了吧?問你一個問題。”我的語氣也隨即變得比較無禮,因爲我不喜歡別人對我這樣的“試探”。“嗯“你是他女友嗎?”她聽到女友這二個字,明顯被嚇了一嚇,這次是她掉了叉子。“我很嚴肅嗎?你不要緊張!”我學著她的口吻,氣氛開始回復剛才的樣子,她又向我笑了一笑,就這樣略過了我的問題,而主張平等的我也略過了她的問題…“你們怎麼會在這裡?”是樂,他進來時沒帶聲音,只帶了個很大的疑問和一小股怒氣。“樂,一起坐吧!”她了站起來,雙手放在腹前,她的儀態就像古代中國的妃子一樣,高貴大方,但她臉上卻掛上了一種愧色。“找我有事嗎?”“我..我不是來找你的。”“那找她有事嗎?”“我我”“應該沒事吧,那我們先走了。”樂一臉不快,雙唇用力的合了合,好像要暗地裡發洩甚麼似的,他拉著我的手,替我拿了袋子,就這樣爽直地離開了我的老坐子,也許他怒氣太重,走的時候,肥老闆娘一直以無言的方式盯著我們。
  • 咚!咚!咚!今天這個海灣,有海浪聲,有風聲,但看來多了點雜聲,是小石塊掉到水裡的聲音…“你生氣了?”我對他說,他望了望我,還是把小石頭掉到水裡。我沒有等他回答,我又說:“她是誰?”他又望了望我,但還是沒有停止他那個動作。“她是你女朋友嗎?”他轉個頭來,盯了我一會,吸了半口氣,又轉個身子,依舊甩著石頭,當我接觸到剛才的眼神,就好像德古拉伯爵看到十字架一樣,被嚇到了!他停止了他維持已久的動作,坐了下來,這次,他選擇了一塊較高的石塊。“你覺得她是我女友嗎?”‘我’“說呀..”我第一次感到他是沒有耐性的。“我只是覺得她和你的關係很密切,可是樣子和感覺又不像,所以我才..”“她是我媽!”“你媽?可是..可是•,“可是?可是就是代表你感到驚訝,感到不合情理吧!”幾聲冷笑,是由鼻音發出的,有點令人感到刺骨的感覺,但這刺骨的並不像是聲音,而像是一張鋒利的刀…我不敢發言了,就像別人遇到意外時,我不敢隨便移動傷者一樣,他這樣的舉動使我變得孤獨,我望著手上帶著那檀香木製的手鏈,又想起了熙盈。(17)“我十四歲那年,媽去世了!往後不過一年,我爸再婚了!”他把衣袖捲了起來,我發現他手上有一道很深的疤痕,好像注定爲了甚麼作個永遠印記一樣,我不禁打從心裡顫傈了一陣..“你的手..?”“也是那年而來的!”“她是誰?”尤樂冷眼的望著他門前那高大的男人,那人沒有回答。“呵,我的父親大人你一聲不響的離家半個月多去了渡蜜月,想必就是爲我添個新母親,真感謝你!不,我該先恭喜你!對吧?”對於這附滿諷刺的反問句,父親無聲地回答了,在他們父子之間,默認已是個肯定的答案。“你叫尤樂,我可以叫你樂嗎?”璐瑤走到尤樂的面前,把手輕輕的放在他頭上,當時的她,就像一個正讀大學的女生一樣,因爲她身上成熟的打扮並不能遮蓋得住青春的痕跡。“把你犯賤的手拿開!”他一下子把璐瑤的手打開。“樂!你這算甚麼態度?用這個詞,太重了吧!道歉!”父親對他怒目而視。“向我道歉比較適合吧!”尤樂還是一直緊緊的目丁著父親,對身邊的女生一屑不顧。
  • “你這甚麼話?我再重申一次,道歉!“那我也重申一次,我只會爲我做錯的事而道歉!”“難道這不是你的錯,是我的錯嗎?”“難道你要我接受一個這樣的母親是我的錯嗎?”“你還敢說,看你甚麼樣子?別人看了,還以爲你是哪家的野孩子!”“對呀,要是人家問我父母是誰,我應他們一句,我的父親是錢不就行了嗎?至於母親..”他對璐瑤打量了一會,又說:“就是一個貪慕虛榮,而且看上去還要心我年輕的美眉,這個形容夠貼切了吧?”樂向她說。“f尔.•广父親的話還沒說下去,就把花瓶從尤樂的方向直投過去,淸脆的一聲,花瓶落在地上,滿地都是碎片,但之前有一聲是別人很難聽到的,就是花瓶撞向尤樂手上的聲音,而且還有一聲卻是沒有人聽到的,就是尤樂心碎的聲音。尤樂的手上隨即浮出一塊由黑,紅,紫三種色結合成的一道瘀痕。“在你眼中,你永遠做對,我卻永遠做錯!也許在你生命中,用你的角度去看,唯一的錯事,就是把我生了下來!”又來一記耳光,這下子,不只是三色瘀痕,尤樂一失平衡,跌倒在滿佈碎片的地上,碎片在他的手上叩出了一個血紅的唇印,印證了這個特別的日子。“媽!你看到了,這就是你的好丈夫,媽!媽!”尤樂向母親的神位直叫過去,父親望向神位,臉色又一沉,靜止了一會,又來一記耳光,這次臉上彷彿也有血,白晳的皮膚即時紅上了一陣,這是璐瑤的臉龐。“璐瑤你怎樣?”“先看看樂怎樣吧!”“這孩子,沒用了,不用理會!來,我扶你到房間休息一下!”“我眼看著他的背影,不禁悲從中來,我跑進房間打書本全棄出窗外,因爲我爸的背影永遠不會是朱自淸所描述的那樣!”原來人類真是一種有血有淚的動物,也許我這樣的情況下,淚水比血應來得多!“傻瓜!你哭甚麼?你覺得我可憐麼?我失去了父愛,我不在乎!不,我沒有失去父愛,因爲我根本沒有得到過,而且我的父親根本只是由金錢堆砌而成的活人!”他的視線,可能因爲跟海水接觸久了,於是眼睛也跟著濕潤起來,他抬起頭來,嘗試叫太陽幫他蒸發了多餘的水份。“生活在仇恨的人是最痛苦的,不是嗎?”我的聲音有點不穩。“你怎麼知道我充滿仇恨?”“從你現在的眼中!”“是嗎,是你看得不夠仔細吧!”他一直盯著我,身子向我貼過來,我跟他的距離就這樣幾厘米幾厘米的縮短….不!太接近了,我站起身來,把距離復回到原來的樣子!“你對我抗拒嗎?”
  • “我看這是女生對男生應有的戒心吧。”“那要是那個男生,是那個女生的男朋友呢?我沒有回答這個顯淺而又有含意的問題。“我要回家了,還有一份美學報告要趕!”他收起了他異常的眼光,連同當時充滿壓迫的氣氛也一同收回,坐上他的車子,我第一個動作是把音樂的聲量調大,因爲這樣我才有合理的理由去拒絕回答一切的問題。到了目的地,我說了一聲再見,轉身就走。“Iris!”我停了下來,但還是背向著他。“再見!”我呼了一口氣,轉臉過去,向他微微揮了揮手,又再向大廈方向走去。“Iris!”我又停了下來,他又說:“好好考慮一下,好嗎?”我點了點頭,推開大廈的玻璃大門….(18)這間屋子,變得冷冷淸淸的,是天氣的關係嗎?時間尙早,還不到teatime-我走進廚房,坐在酒吧式的轉動椅子上,由我踏入蔚房的一刻起,先後進入我惹我注意的,分別是雪櫃,廚櫃,水壷和杯子.最後停在燭爐上,遠遠地望著它,我一直到向它走過去,發現它蒼老了,在它的頭上都長出了灰白的毛髮。“你跟我一樣,快被遺忘了嗎?”我拿起一隻杯,盛了滿滿的一杯,我看著水面冒出的水蒸氣,我試嘗利用它烘一下我冷冷的臉頰,因爲我發現雙手雖然接碰著熱烘烘的水,卻還是冷冰冰的。我好像已經忘記,上次跟熙盈逛街是多久以前的事…門鈴響了,打斷了我的思緒,還好,打斷的是一連串傷感的思緒和回憶,我放下杯子,急步向大門走過去,但按鈴人似乎並不知道,因爲他還是按個不停,而且越按越快,我打開大門,看到一個陌生人,這原來是蔚豪,但他對於我來說,卻真的很陌生,因爲這樣焦急的面容我並未有觸碰過。“Iris!”就這樣,他抱著我,哭了起來,我不知道可以怎樣形容他哭得有多痛>因爲哭是沒有分等級的,但我想是趨向最高級的吧,“男兒有淚不輕彈!”但他卻…貪心的我幾乎想自私的讓他這樣抱著我哭下去,我甩掉這卑鄙的想法,輕聲的在他耳邊說,“蔚豪,怎麼了?”他聽到這句話像是觸電般站直,拉著我的手,衝向電梯口,電梯門開了,他幾乎急得把我推進去,我的手鏈斷了,小珠盯叮噹噹的跌到地上,就像電視劇一般,好像要發生甚麼,我的呼吸突然很不順,猛地打了幾個冷顫,我的眉頭不自覺地合起來。直到我們坐上了計程車,不到一秒的時間,我打破了短暫的沉默,開口問哪家醫院。蔚豪深深的合上眼睛,向司機說出了醫院的名稱,我也深深地合上了雙目,同時也深深地合上了雙手“熙盈的媽媽,你知道嗎?熙盈出事了,你要保佑她,你定要保佑她!”我在心裡默默地唸著。“她剛才突然無力地倒在地,我沒有聽淸楚醫生說她甚麼事,只聽到她看著我叫
  • 著你的名字。”哽咽的話使我也哽咽了,我再沒有問淸楚他事情有多嚴重,因爲我不忍在滿佈箭矢的身上再加上狠狠的一劍,我們再沒有說話,直到熙盈的病床,我才開□,“熙盈,你怎麼了!”我的聲音是多麼的振動,我已忘了,只記得她的聲音是多麼的平淡而軟弱。“我還是喜歡你叫我k型!”她呼了一口氣,困窘地說了第一句話。“熙盈!沒事的!”我雙手握著熙盈的手,一直把它貼在臉上。“我還是喜歡你叫我k型!”她又一次重覆這句話。“k型!沒事的!”她笑了一笑,這是有顏色的笑容,可是怎麼是白色的?“真的嗎?本來是沒事的,可是可是…”她突然定一會,面色又變白了,旁觀的蔚豪立時又落淚了,但他還是以最真的一面對著熙盈,也許他不願少看她一眼。“可是那個帥哥醫生硬要脫下了你給我在廟內祈來的平安手鏈。”她終於哭了,眼從她的眼角一直滑落到白色的枕頭上,然後滲了進去。“她望望了我的手”有點失望,又說:“我給你祈的那條呢?”我想起剛才在電梯中斷了,心痛得再一次落淚。“在家呀,在你送我的化妝盒中,放得好好,好好,好好!”她終於又笑了,我呼了一口氣,而我的淚卻已濕了臉龐。“我以爲你把它掉了,因爲你生我的氣!”她的手把我握緊了一點。“我沒有>我沒有生你的氣呀,我沒有,真的沒有!”我猛地搖頭,向她解釋著。“沒有就好,我想我再沒有機會戴了,因爲我不捨得把這份祝福和幸運都帶到別的空間,你..”她又定了一會,臉色又變淺了,人的出生本來就是白色的,因爲每種生命也是純潔無瑕,原來到了這個時刻,生命又再一次臨現,叫你知道,生存的足跡。“你向那帥哥醫生討回那條手鏈哦,因爲它一直連給我幸運,幸運又將你帶了給我!”她的聲音越來越少,少得像以前跟她上課時竊竊私語一樣,我的耳朵一直向她那邊移動,她又說。“Iris,你知道嗎?原來你較蔚豪重要,因爲我昏倒的一刻,腦裡55%都是你,而蔚豪只佔45%。”“就多5%嗎?”她又笑了。“你不是說,人不要貪心嗎?不過你的貪心會使你的地位變高,所以你又多了5%”“你現在佔了我腦海的50%,而且再不能升高了!”她望著我,笑了笑,笑得很祥和。蔚豪用雙手撐著床尾,頭垂下了,因爲旁邊那機器所顯示的圖像的軌跡,跟熙盈的生命也一樣,由上下的波動變成一條直線。(19)“熙盈,熙盈,熙盈!”我一直喚著她的名字。
  • “Iris,你醒了?”蔚豪坐在我的旁邊,手上端著一杯熱水。“你剛才因爲熙盈的事,過份激動所以暈了。”想到熙盈,我又不禁落下了淚珠,熙盈,熙盈,熙盈?對,她的手鏈呢?我急得跳了下床,不小心把蔚豪手上的熱水都翻倒了,弄得他滿身濕,我沒有時間解釋甚麼,也沒有時間道歉,因爲由想起手鏈到衝出房門的時間只夠我向他交帶要向醫院討回熙盈的東西。我一直跑出醫院,撞跌了誰,已經不重要,也不留意,我坐上計程車,氣急敗壞地向司機講出地址,我下車時,就連車費也沒付,因爲我根本沒有帶錢,司機看我狼狽又激動,都沒有說點甚麼,就讓我下車了。我推開玻璃大門,直奔到電梯口,電梯到了。“艾小姐,艾小姐,你……”管理員的話我還沒有聽淸楚,也許是叫我拿今天的報紙。11樓?我住得那麼高要幹甚麼?難道我不能住矮一點嗎?不能!因爲這是熙盈的Luckynumber!電梯,你難道就不能快點嗎?不能,因爲它不能加速!熙盈,難道你就不能不死嗎?不能,因爲這個世界以莫須有的罪名將她驅逐了!家中大門是閉著還是開著,我已沒時間考究,因爲我的頭一直沒有抬起,我只抓狂般找尋著組成手鏈的珠子,直到找到門口的啡地毯。“你又沒有正視我了!”樂向我笑了笑,我卻又淚如雨下。“找它嗎?”它從手中拿出了幾顆珠子,我肯定是熙盈送我的那條,因爲每顆珠子上都刻上了她的名字,我的瞳孔擴大了,原來這跟“見錢眼開”的道理一樣,我還是沒有停止我的哭泣,而樂也沒有阻止。他只是用平靜的目光向我投射著,這種目光沒有溫度,沒有顏色,沒有聲音,因爲這都是平靜的。我沒有意識的跟他來到渺,到達的時候,我已停止了水份過份的溢出,我想是因爲水份都用光了。“發生甚麼事嗎?”這話句一直放在他的心內,說不出口。沉默沉默也是沉默,就像熙盈一樣,一直沉默嗎?不,因爲她的沉默是打破不了,我不要這樣,我永遠也忘不了她跟我最後一次的對話是多麼的困難。“熙盈..”我咬住下唇,說不了“去世”二字。“快沒事了,等待一下吧!”他摸摸她的頭,把被海風吹亂的頭髮順到耳後,就像慈愛的母親對臨上學的小女兒所作的動作一樣。“可以借我一件東西嗎?”“嗯他從背包掏出了一包紙巾,一件衣服,一部md,一個錢包,一本書》“這都不是你所要的?那這個是最後的了。”他隨手傳了個背包給我,我沒有回應,只是放頭倚在他的肩上,因爲我向他借來的是依靠。熙盈已離我而去,我的依靠也離我而去,因爲它和她之間根本早已劃上等號。天色由深紅變成漆黑。“你知道人到最後來到甚麼地方嗎?”樂說“天堂和地獄嗎?”
  • “不是,是到了星星那裡”我的頭離開了這個新來的依靠,表現出了一個小小問號。“你知道,爲甚麼星星會有暗有亮?”我沒有回答這個不懂回答的問題。“因爲星星是靠笑聲發亮的,所以要是住在那裡的人,常常發笑,那顆星星就會很亮。”“你怎麼知道?”我問他。“因爲‘人之將死,其言也是’,這是媽跟我說的”我似乎抽了他一下鞭子。“星星貪吃嗎?”“部分吧!”(20)不知不覺,我又睡著了,看看天色,快要天亮,樂還是閉上眼睛,數一,二,三…十,睁開眼睛。“她好嗎?”我意思是只她的母親。“嗯,很好,她說最近學了一項新玩意,叫麻將!”他笑著,我不知這是不是一個玩笑,他又說:“她也很好。”我望著他。“她,是指熙盈嗎?”“嗯“你怎麼找到她?”“閉上眼睛,數一,二,三…十,然後睁開眼睛呀!”我垂下頭來,因爲我認爲他是在安慰我的,因爲同樣的方法,我已試了很多很多。“我沒有騙你的。”他又猜中了我的心,我對著他,來了個失望的表情,因爲我還是不相信,他叫我再試一次,我又閉上眼睛,數一,二,三…十,然後睜開眼睛,這次還是一樣,因爲我第一視線好像同時觸碰到好幾顆星。“沒有,我找不到。”我的眼瞼合上了。“那你有看到星星嗎?”“有,可是有好幾顆。”“那你爲甚麼說找不到?”我解惑了,這些都是熙盈呀,因爲她愛交朋友,因爲她不愛寂寞,所以她到處跑,到處散播笑聲,怪不得,這些星星都特別的亮。樂看著我,微笑了一下,拉了我起來,我們轉身來向亭子走去,因爲亭子有一條小徑,是海灣到馬路的出口。“等一會!”我說,我又閉上眼睛,數一,二,三…十,然後睁開眼睛。“熙盈,我先回去了!”這是一句有意義的話,因爲她是聽到的。不是嗎?走進大門,我才發現門是緊閉的,我再看看我這身睡衣,拖鞋的裝束,我望了,昨天是蔚豪硬把我帶走的,所以我沒有帶任何東西。樂見我呆住了,便問:“沒有鑰匙嗎?”“有,到樓下問伯伯吧,因爲我們以前常忘了帶鑰匙,所以放了一串在他那兒。
  • 伯伯看來已淸楚來意,“Iris,又忘了帶,對吧!”他的手拿著一條鑰匙準備拿給我,伯伯是大廈的管理員總監,這幾年來都很照顧我和熙盈,特別是熙盈,我們本來也不淸楚爲甚麼他對我們尤其關愛,後來才知道,因爲熙盈很像她去世的女兒,其實我們早已跟他上了契,只是伯伯,伯伯的叫熟了,就沒有改口。“你呀,快比熙盈還要大意,聽昨天的管理員說,你就連大門也沒有關上,就出去了”伯伯一臉正經,以溫和的語氣教訓著我。“伯伯,熙盈昨天去世了。”這句話,我又嚥下肚去,因爲我實在不忍,他要再一次的接受女兒的長別。“伯伯,熙盈回了美國,跟她爸爸一起住了。”我撒了一個謊。“哦,到美國了,她怎麼都不跟我說聲說嘛,你看這件毛衣是我太太給她縫的啦,這愛漂亮的孩子,上次看見我身上穿著這件毛衣,猛叫特別,猛叫好看,對了,美國的天氣冷嗎?”“我幫你交給她好了!”我強忍著淚水,接過毛衣,就轉到電梯口去,樂拍了拍我的肩膀,叫我振作。我拿著鑰匙,手被哽咽的喉嚨影響,還是抖著,樂從我手中取來鑰匙,插進匙孔,門打開了,一陣花味襲面而來,我打了好幾個噴嚏,樂先進門,我後入,我發現鞋架上多了一對男裝的球鞋,我跟樂交換了眼神,一時間想不出這是誰的,但我知道,這一定是個認識的人,因爲我想不出那個小偷,大賊,入屋偷竊,還會脫鞋。我們經過大廳走過洗手間,走過我的房間,房門是開著的,抽屜打開著,我們再往前走了幾步,是熙盈的房間,噴嚏又打個不停,熙盈的房門也是開著的,裡面滿是紅色的玫瑰和點著的蠟燭,蠟光很亮,亮得足以光明整個房間,蔚豪坐在花和蠟燭的中心,左手拿著一本厚厚的簿,在蠟光中,我淸楚看到這是紫色的,而蔚豪卻是淚流滿面,形色蒼白。我還是打著噴嚏,蔚豪沒有向我投來任何一個眼光,望著手上那本厚厚的簿,說:“熙盈說過她最愛玫瑰,所以我買了,她說過這樣的佈置很浪漫,所以我佈置了,她說過她愛我,所以…”他的右手突然伸出,一道微微剌眼的光向我閃來,樂直飛奔過去,打掉這光的來源,這是一張小刀。“你就是蔚豪嗎?”樂帶著怒火問著,他沒有回答,.房間裡靜止了好幾秒,樂又說:“跟我來!”樂抓著他的衣領,硬拉他起來,蔚豪沒有何出任何的反應,好像玩偶娃娃一樣,任由他舞動。呼的一聲樂把蔚豪辟到在地,有一根蠟燭推倒了,落在熙盈的床舖上,但沒有爲紫色的床舖點起任何火頭,因爲它早跟熙盈一樣,經已熄滅了。(21)請假了整整一個星期,我終於回復上學的生活了,可是早上再沒有熙盈爲我準備的早餐,踏入學園的第一件事,是替熙盈的父親向校方知會熙盈的死訊,校務主任爲這件事說了句“願主爲祝福她!”是的,在天主教的角度,死亡並不是一件憾事,因爲這只是縮短了她天主的距離。可惜,熙盈並不是天主教,不知道天主會不會特準她進入祂的國度呢?小時候聽過,有煉獄的存在,你會在哪邊?不!不!你住在星星那裡!今天的時間過得很快很快,我開始懷疑“憂傷的時間,過得特別慢!”這是一句
  • 読話。我看著手錶,一隻黑色的花邊,表面是白色的方形,指針是黑色的,錶帶是一邊白色一邊黑色的,這隻錶是我和熙盈一起挑選的,原因是這只錶對比度較大,很特別。特別的錶,時間過得特別快嗎?我變得有點心不在焉。放學了,我又回到老地方,是熙盈和我的老地方,奇怪!我的鼻有一種PH値小於5的感覺,我又想起了熙盈…“嘩,巴士好多人哦,要不要乘計程車算了?”拿著十多袋從不同時裝店所得的戰利品,狼狽地托了托帽子。“計程車,K型小姐,你真的K型嗎?難道你都忘了你早已花光了你本月的零用錢嗎?”“還有百多塊哎,那算花光!”她微微地笑了笑,是一個頑皮的微笑。“對呀,不算花光,因爲你連我的零用錢也花光了!”“哎喲,朋友嘛,對不對?你看你手上不都拿著一袋二袋的戰利品嘛,這些戰利品的重量才令自己感到生命的重量呀!”她雙手舉起她的戰利品。“我只知道,我的工作量會激增!”‘不要這樣嘛,你不是說讓我帶你到忘我竟界,忘記所有煩惱嗎?”‘對!”“所以我們還是乘計程車好了!”“哦!可是忘餓竟界我還沒到呀,我們的晚餐…”“哎喲!晚餐吃我的撚手小食---5.5塊一個的即食杯麵。”熙盈把麵字拉得好長好長,長得巴士都走了,才說:“這樣可以更合理地乘計程車了!”我的淚由冷冷的臉頰,滑落到衣服上,今天又一次證實絲質的衣服濕了會特別明顯。突然有一隻熟悉的手,向我的臉慢慢游來,是無聲的,是柔弱的手,手是冰冷的,比我的冷冷的臉少了個冷字,卻多了個冰字。替我拭淚的時候,我彷彿感到淚水快要變成固體一樣,這樣的冰冷,在別人身上我尙未有感覺到,這次是第一次。“不要哭了,因爲她不愛你哭。”“你的手很冷。”“因爲她的手也很冷,這樣可以跟她接近點。”“不要這樣,因爲她不愛你這樣。”我嘗試學著蔚豪的口吻。“跟你開玩笑了!”他終於笑了。“蔚豪!”“真的沒事了,她的日記上的東西,我會照著做!”“曰記?”我竟然沒有發現她有寫日記的習慣,心頭又湧上一陣酸。蔚豪那天沒有拿走任何的東西,只是拿走了一本日記,拿走?還是拿回,我不淸楚,我也沒有理會,原來我不希望任何人去搬動她的東西,可是我好像沒有這個資
  • 格,所以我沒有阻止。“那麼熙盈住的那顆一定很亮,因爲只要有人喜歡吃她的東西,她都會笑。”我笑了,樂一直望著我,淡淡的答了句:“嗯~一定會的!”“她總愛發明很多自創的食物,她說好讓她將來的孩子都有獨一無二的幸福!”我又說:“那你媽有告訴你,她在哪顆星嗎?”“她說,只要我走到某個海灣,然後閉上眼睛,數一到十,再睁開眼睛,她就在我視線觸碰到第一顆的星裡。”“你怎麼知道,是這裡?”“渺,冰’(海灣)陪伴著‘目’(眼睛),找尋‘少’(唯一)的她!”我閉上眼睛,一,二,三……十,我睁開眼睛來,又一次我閉上眼睛,一,二,三….十,我又睜開眼睛,又再一次,我閉上眼睛,一,二,三……十,我睁開眼睛來,我…哭了“怎麼了?”他說,“我..我怎麼就找不出哪一顆才是我視線觸碰到第一顆。”他看著我,呆呆的,後悔剛才所說的。(22)“Iris,辛苦你照顧熙盈多年了!”熙盈的父親一面慈祥,但蒼白的鬢毛卻比面容較爲顯眼。“不,是她照顧我!”“熙盈蒙主寵照,回到天主的身邊,也回到她母親的身邊,你也不要傷心了!”原來熙盈的父親是天主教徒,這樣還好,因爲這樣會較易接受她去世的事實。“這裡的東西,你有甚麼想要作個留念嗎?”我只是望了望四周,由門口再到門口,全面地看了一周,因爲我希望有個真確的回憶。“我搖搖頭”熙盈父親看見我的反應,好像有點驚訝,我又說“因爲她已給我最好的。”他笑了笑,說:“對,是回憶!”他眼角還是泛起了一滴淚。就這樣,我眼看著他把熙盈的東西都搬出去,一件一件,一箱一箱….我的心隨著熙盈的房間,變得漸漸空虛似的。接著的幾個星期,我幾乎都要靠安眼藥入睡,當然不是因爲下雨的關係,而是爲了熙盈的離去,亦爲了我的寂寞。電話突然響起,是蔚豪。“Iris,可以出來吃頓飯嗎?”“可以呀!”“那,可以叫你上次那位朋友也一起嗎?”“你是指樂嗎?”“就是上次在你家看到的那位。”
  • “哦,好的,我試著約他。”放下電話,我心裡種奇怪的感覺,也許又是我多心了。樂的電話撥通了。“樂,今天一起吃飯嗎?”我問。“你竟然把我們的習慣化成問句?”樂說。“可是今天多了個朋友。”“是蔚豪嗎?”“你..怎麼知道?”“因爲..還是沒事了!”“哦?那…”“那你現在換衣服吧,我已在你樓下。還有帶傘子!”換上一條深紫色的裙,É了個淺紫色的手袋,可是手鏈還依舊是檀香木製的手鏈,因爲這是熙盈送的幸運鏈。樂對我微微一笑,我收起傘,坐上他的車,車子開動了。“你爲甚麼不問我到那家食店?”我問樂。“因爲我知道呀!”他還是笑著,我知道他不是開玩笑,就沒有問下去,因爲他在我心目中,永遠是他知道的太多,我知道的太少。我們在一家法式的餐廳門口停了下來。“你先進去,我還要買點東西,很快來了。”樂對我說。我走進餐廳,燈光有點暗,暗得有點所謂的浪漫,我拍拍身上沾上的小雨滴,把頭髮順到耳後,穿著白色長袖襯衫,深紫色背心,打著淺紫色蝴蝶領帶的侍應生把我的傘放在傘架上,然後給了我11號傘架的鑰匙,那天好像都爲熙盈而設,因爲一切都是她最愛的紫色!“Iris!”是蔚豪,他坐在落地窗玻璃,第二張桌子,桌號也是11,真好,這是熙盈的luckynumber。“我朋友待會來了,他說要去買點東西。”“我知道。”“你知道?”奇怪,今天,他們知道的都太多,我知道的都太少?樂來了,手上拿著一束花。“Iris,送給你!”他今天笑容真好,我接過花束,又快速拿開了。“不喜歡嗎?”他說。“對不起,我有花粉敏感症。”“沒關係,”他又拿起花束,傳到我的面前。“樂,我真的.我有個不知所措。“熙盈不是說過嗎?不能收花,會少了份浪漫喔!”蔚豪加入對話來。“可是,我真的.“沒關係,因爲這不是真花!”蔚豪替我解了惑,對了,要是真花,我怎麼可以
  • 到現在還沒有打噴嚏。那束花也是紫色的,可是我不知道它屬於哪個品種。“哦,謝謝!”氣氛有點怪怪的,我想,沒有人會送假花給女生吧,可是我還是很高興,因爲我第一次收到不會打噴嚏的花,不!是第二次,因爲第一次是蔚豪送我的紙花。這頓飯,他們一唱一和的,時間過得好快,我們聊了點甚麼,我已忘了,因爲他們都很健談,一頓飯,揉合了笑聲,掌聲,還有歌聲!"Happybirthdaytoyou,happybirthdaytoyou,happybirthdaytoIris-",’個子高大的男侍突然推了個蛋糕出來,身邊的小提琴手,綱琴手都奏著生日歌,而蔚豪,樂還有一些侍應生,都唱著生日歌,歌聲停了,音樂也停了,來的是掌聲,在場的侍應和客人都一一鼓掌,樂拉著我的右手,蔚豪拉著我的左手,我們站了起來,站在蛋糕的面前,對著落地玻璃閉上雙眼,一,二,三!侍應和客人都爲我們數著,可是當大家準備歡呼的時候,我們卻不約而同地數著四,五,六….十,然後睁開眼睛,“祝你生日快樂!”這句說話沒有主語,因爲這是屬於我和熙盈的。而樂向我傳來的禮物,是由樂和蔚豪,送給我的,我拉開條紫色的絲帶,打開這個紫色的盒子,是一本紫色封面的本子,我打開第一頁,只有幾行看上去在舞動著般的字:(23)“由我來臨世上的一刻,世界就改寫成熙盈的世界,從此我的法律就是法律,所以我的朋友!你們要遵守的第一條法律就是:要永遠快樂,知道嗎?”我終於明白,上次在老地方蔚豪的那句話….“生曰不準哭!”他們又一次合拍地對我說著“那喜極而泣呢?”等不到他們的回答,我的淚水已經溢出了,蔚豪用手爲我拭淚,今次,他的手是溫暖的,而且他的手還帶著微笑。回到家中,覺感很不一樣,因爲好像有甚麼給我加了力量似的,我脫去一身的紫色,放好幸運鏈,泡完一個熱水澡,又點上香薰,記下有價値的5月22日雨,熙盈常說我的心情很容易受天氣影響,就像日本的天氣娃娃,因爲雨天的時候要不是苦著臉,就是心不在焉的,可是今天卻不一樣,因爲這個雨天,我是晴天的天氣娃娃,是代表快樂的。你的法律我會盡量遵守,所以由今无開始,我要學會了快樂!我會好好記著這個大日子,因爲我們約定每年這一天我們不論在哪個地方,也要聚在一起,地點是老地方。“我們”是指我,蔚豪,樂,當然還有你一熙盈。一身紫色的我,接受了你今天紫色的禮物,這份禮物不僅是你的日記本,而且還有我們之間的回憶和友誼!我合上藍色的日記本,打開紫色的曰記本,突然有點不安,又合上紫色的曰記本,我撥通了一個電話,又機上電話,喃喃自語:“會不會有點擾人呀?都很晚了,不!熙盈說做事要決絕呀!”我再撥通電話,對方很快就接聽了。“喂,蔚豪’sorry-吵醒你了!”
  • “沒關係,我還沒睡!”蔚豪的聲音仍然淸淅“我想問一下,我看熙盈的日記,會不會有問題?因爲畢竟是她的私穩!”“不會”他答得很快而且十分肯定,又說:“因爲她曾經對我說過,在你面前,她不需要私穩!在我面前,她不需要衣服!”“不..不需要衣服?”我有點口吃,可以忘了,她是熙盈哎!“嗯他答得還是平靜的,而我有點不好意思,最後說了句再見,結束了對話》我再打開熙盈的日記本,細細讀著每個字,熙盈的日記很特別,每日都分成好幾部分,有情愛篇,有友情篇,有實驗篇,這日記其實不大完整,因爲不是每天一篇,但我想還是破了熙盈三分鐘熱度的記錄了!情愛篇實有點兒童不宜,因爲熙盈過份直率了,而友情篇卻有點重溫舊夢的覺感,實驗篇則是她的入蔚記。看看床邊放著的小鐘,已經三時多了,心理作用,有點口渴,走到廚房,又接觸到蒼老了的锔爐,我突然有了個新想法,往後的日子….“樂,幫我買幾隻雞蛋!”我左手托著麵粉盤,右手拿著電動拌勻機。“可是我還得給你看著中國羅宋湯的爐火呀!”“那你打給蔚豪好了!”我還沒有說完,樂就準備把他手上的糖精,當作普通糖的加到湯裡,我連忙叫停。“不要,這是糖精呀!”我左還是手托著麵粉盤,右手則指著糖精,而電動拌勻機卻因爲我放手而“跳”到湯裡去,我一時心急想要把它撈起來,又把麵粉盤跌到地上,“臨急抱佛腳”差點改成“臨急烫熟手”,因爲我竟然笨得想要表演單手從沸騰的湯中取電動拌勻機,幸好樂提醒了我,我急得哇哇大叫,而樂就急忙關火,手上還是拿著糖精,電動拌勻機還是動著,把湯給溢出了一大半。“喂!我今天買了香賓!”蔚豪不知道何時進來了,反正現在我們三個各有鑰匙,他的反應呆若木雞,地上滿地是麵粉,而煮食的爐台和接近爐台的牆壁都沾滿了羅宋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地下又多了水來參戰,因爲剛才準備洗菜開著的水龍頭還沒有關,水溢出了!蔚豪回個神來,然後哈哈大笑!“你還笑?”我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問。“放心,我是笑樂罷了!”蔚豪還沒有停止笑聲,一直望著樂“呀!”樂大叫一聲!向我說:“你還不關水龍頭?”“對呀,你還不關,那今天的値日生可糟糕了!”哦!今天是樂負責淸潔!我們各人早已約法三章,輪流負責淸潔的部分,而煮食大多是一同進行的。因爲我們決定替熙盈完成願望,煮出她的創作食物,定期送到孤兒院去,當然起步階段,總會遇到錯折,剛才只是個小小的例子!這天晚上,我們三個也是値日生,因爲戰況實在太激烈了,原來要重覆熙盈的創作食品,實在有點難度,因爲部分食物好像不太能入口,可是我們都會發揮勇敢的精神,作孤兒的先車,因爲有些食物實在是會肚瀉的…..我們沒有計算過,我們用了多少日子,反正還沒有成功!也沒有計算過家裡用了多少胃藥和止瀉藥…
  • 飛機場是一個很予盾的地方,因爲它做就了合,也做就了離。(24)街口服裝店櫥窗上那件薄薄的淡綠色背心早已換上淺啡色的秋裝,天氣又由熱轉到涼了,轉眼又一年了,“又”是再次的意思,而意義在於重複,當然又一年,這“一年”不會又發生一樣的事。“Yeah!”三人的歡呼聲,或許不夠響遍廚房!不夠響遍整層11樓!更不夠響遍整所樓宇!但肯定能夠響遍了整個天空,因爲這樣熙盈就能感受到!“現在甚麼時候?”我緊張的問“凌晨一時正”樂說“好,我們要好好記住這個成功的日子!”我說。“Yeah!!”又一次歡呼!我們的大計大功告成,熙盈的創意食品,我們都熟練了,明日就要送到孤兒院去,心情是緊張,興奮的!“出發!”我們各人手都執著好幾盤食物,狼狽地上了樂的車子。“這是我們爲這裡小朋友做的食物,希望你們會喜歡。”“哦,三位年青人,辛苦了!這裡的小朋友一定會很高興!”穿著一身灰色修女袍的何修女說“不,是四位!可是有一位在天上!”我連忙保充。“蒙主寵召的人是有福的!”修女閉上眼睛,雙手緊閉地說著。透過玻璃窗,看到裡面的小朋友都是活潑的,一位長髮,約十二來歲的小女生跑了出來,拉了拉修女的裙子,傳了張字條給她又飛快地跑回去,修女打開一看,微微笑了笑,對著玻璃窗招了招手,一群天真無邪的小朋友就一湧而出向我們跑來!最後一名修女也出來了,嚴肅地哼了一聲,所以小朋友都乖乖排成一行,像軍隊一樣整齊,這間孤兒院是由教會支持的,面積不算大,收留了大約六十個小孩。人真容易受外界影響,接觸他們才一陣子,我們幾個都彷彿溶入了其中,我們跟他們玩了很多兒時的玩意,想起很多兒時的往事。“哥哥,姐姐,你們下次又一起來跟我們玩,好嗎?”一個小胖子說。“你是想要哥哥,姐姐的食物吧!”剛才十二來歲的女生說’大家都哄堂大笑。離開孤兒院,我們駕車到渺,晚上的渺,有海風,有海浪,有我,有他,有他,也有她。我們坐在石上,買了幾瓶低濃度的酒。“你知道嗎?剛才的胖子死命拉著我!”樂說。“是嗎,爲甚麼?”我開了一瓶酒,傳了給蔚豪。“因爲他說他要拉屎呀!”“他叫你陪他去嗎?”我又開了一瓶,傳了給樂。“不是,是叫我陪他坐。”蔚豪聽了,把口裡第一口酒噴了出來,還有一些落了
  • 在樂的臉上,然後邊嗆,邊笑,說:“那你有沒有感受到一股濃烈的香味?”“甚麼?我還是不懂!”我開了最後一瓶,喝了一口。“因爲他已拉了在褲子上呀!”樂說。“呀?那不是更要去換褲嗎?”我又問。“傻瓜,要是一站起來,屎會掉下來呀!”蔚豪說,然後我們都哈哈大笑。原來任何事也不會永恆的,笑聲也不例外,“我要回美國了!”蔚豪一句話,笑聲都停止了,我沒有作聲,而樂則喝了一口酒,又說:“甚麼時候?”“明天早上十一時正。”蔚豪說,我還是沒有作聲。“不要這樣嘛!”蔚豪摸摸我的頭說“一路順風!”樂舉起酒,跟蔚豪碰了一下酒瓶說“不要這樣嘛!”今次是樂,他拍一拍我的肩膀,我擠了個微笑,氣氛變得緩和了,這天晚上我們沒有準備睡,因爲我們要把握相聚的時間,可是我卻不爭氣的醉了,醒來的時候,他們雨個還在聊,而我,好像錯過了甚麼》“再見!”蔚豪說,“再見!Takecare!”蔚豪跟樂擁抱了一下,而我則只能跟他揚了揚手,再說不出一句話來,蔚豪抱了我一下,便轉身準備登機“等一下!”蔚豪突然轉身對我說。“Iris,我有一個問題要問你!”“甚麼?”我的淚隨這句話一起流了出來。“爲甚麼你說,那時熙盈佔了你腦海的50%,而且再不能升高了?”“因爲她怕孤獨!”他對我笑了笑,又說:“你真是她的知己!”樂不解地望著我們,蔚豪又說了句再見,然後轉身而去,最後,他還是轉了個頭來“Iris’sorry,我看過你的日記!”“我知道!我接受你的道歉!”我知道,這句對不起,不只爲了私自看了我的曰記,而是爲了我跟他的過去。“果然還是我的知己!”他說,我拭了眼淚,深深吸了一口氣,又說:“記得我們的約定。”他點了點頭,這次轉身去的,是我和樂。“我不明白!爲甚麼因爲她怕孤獨,你就要這樣說!”走過了一陣子,樂終於問出口。“因爲50%是她,50%是我,100%是我和她,這樣,即使在回憶中她也不會孤獨了!”樂大幅度地點了點頭,表示明白,這次終於是我知道的太多,他知道的太少了!(25)“吃飯了!”樂的聲音由廚房,經過走廊,由門縫鑽了進來。
  • “君不見高堂明鏡悲白髮,朝如青絲暮成雪”這句話我當然沒有經歷到它真正的背景,卻能膚淺地感受到它的含意所在,因爲時間過得太快太快。一股香味誘惑我到飯廳來,還是熙盈的招牌菜’還是弧度吸引的中國式飯碗,還是富民族色彩的花紋,可是一切都小了一份》蔚豪的出國,我也花了好幾天來適應,因爲我總是煮三人的菜,煲三人的湯,拿三人的碗筷。吃過飯後,樂疊上了碗碟,穿上圍裙說“今天我當席日生。”“不,是我。今天是三號。”“可是你的臉還掛著二號的疲累。你沒有聽過物以罕爲貴嗎?我不想世上又有一種東西眨値了”“你說我是國寶嗎?”我站起來輕輕敲了敲他的頭袋,他的眼睫毛隨眼瞼下去了又上來。指針還轉不過半個圈,樂便完成了“他”的工作,他把衣袖放了下來,坐在銀白色間紋的坐椅上,我的雙手放在上了金銅色的露台欄上,而我的影子卻在金桐色上塗抹了一層黑色。黑色又轉回金銅色,我走到他的旁邊,拿起一小瓶可樂,他傳給我一個開瓶器,”拍”一聲後,我又走回原處,而金銅色又被抹黑了。‘小姐,請問你能否坐下呢?你那淺藍色的襯衫,深藍色的牛仔裙,配上你那失意的動作,正嚴重地影響著我視覺的感受!而且露台裡的位置多的是,難道你就不能坐下來嗎?好好享受一下你手上那瓶可樂嗎?”他裝出一副不耐煩的樣子,狠狠呼出了一口氣,而過程還是富有聲音的。“你覺得我很礙眼嗎?”我也裝出一副高傲的態度。“是!”他板著臉,眉頭緊縮著。“但我對於本人這身漸變色的打扮,實在滿意得很,再者我並不認爲你這開低扣的襯衫,加上你那不平衡的皮帶,混上你這個惡形惡相的表情比本人我,有任何的過人之處。還有的是,我認爲站著喝我手上這瓶可樂,比坐著有過之而無不及也。”我忍不住笑了一下,又抑制笑容“是嗎?那我倒不懂欣賞你那漂染的長髮,比例跟頭部大爲不合的耳環,還有你那深粉藍色的的拖鞋,我建議你趕快到樓下附近的店鋪把身上從頭到腳,或從腳到頭,來個全面的轉換,好得比較像個人。”他也忍不住笑了出口。“你也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的說話?”我笑著說,“是沒有忘記你第一次正視我時說的話!”他薄薄的嘴唇笑起來,形成了一條弧度很少的紅色曲線。“快兩年嗎?”我問“對,快兩年了!”“那爲我們這兩年,乾杯!”我舉起那透明度很低的可樂,影子也跟著移動了,這晚的月色我沒有留意,因爲我的眼睛,我的思想都留在了兩年前的時候。大學門口那筆挺的燈柱依舊亮著,而它旁邊的飛蛾們還是依舊飛著…明亮的喇叭聲向我耳邊襲來,我呆了一下,才去尋找那聲源所在,銀白色的賓士,香車美人,原來是璐瑤,她電了一頭微曲的長髮,顯得更成熟,也許這才比較像
  • 個母親。“來接樂嗎?但他今天沒課。”我問。“我知道。”這個答案是來者不善,善者不來?她推開了車們,示意叫我上車,我沒有猶豫,一把子上了車,她駛到一家餐廳,門口有代客泊車四個字,我們踏入餐廳,一位經理便跟她打了個招呼,恭恭敬敬的。我們坐下了,是面對面的坐,是餐廳的角落,我的方向望過去是她,而她後面是牆壁,這樣的佈局跟鴻門會一樣,是有意思的,我聽過一位朋友說,從事保險行業的,都是這樣坐,因爲面對較窄的視野,思想會較亂一些,這樣客人就容易被說服。(26)“璐瑤前幾天找過我》”我的眼神留在自己的雙手上》“那你今天才告訴我f”他還似專注在駕車上,但是自然的語氣已經出賣他。“你早就知道?”“嗯!”他就答了這麼一句,而我的心好像有點犯罪感,所以只好保持沉默。渺,這海灣還是沒有大改變,除了被翻新的亭子,深紅,淺綠的配搭,總是怪怪的。“忘了告訴我?”他雙手放在後面,頭壓低了一點,向我問道,我搖搖頭。“你決定了嗎?”我開口了。“你捨得嗎?”他的語氣就像拿著一枝棍棍糖,跟小妹妹開玩笑一樣,可是卻說到我的心坎去,熙盈,蔚豪..現在還有樂,那麼孤獨就會乘虛而入,佔領我的一切。“如果叫你別去,那我叫自私。”“愛情本來就是自私的,不是嗎?”他坐了下來,長腿伸直,全身的用力點落在了雙手“可能吧!”“你有喜歡過我嗎?”他還是一動不動。“如果這問題的答案,是你去留的關鍵,那我不會回答。”他的臉向我轉來,眼神是發亮的,嘴是上揚的,他拉著我的手,叫我坐下來》“我決定了”他沒有望著我,而我卻望著他“我要去美國。”他的答案跟我預期的很不一樣,或許他說得對,愛情本來是自私的,可是自私換來的是痛苦,因爲我看見了未來》但我深信他會改變主意,自私的我,總會自私地想,不是嗎?“甚麼時候?”我笑著問,我希望我可以把握多一點我們的時間,今天沒有買酒,所以我可以以最好的記憶力去存下我們的一切》“一個星期後》”這句話,很冷,因爲海風也冷?我用舌濕潤了被海風吹乾的雙唇,感到一股緘味,是海水,還是淚水?我這次依然弄不淸,他親了我一下,說“答應你,不會讓你久等,最多一年!”一年的時間,是長是短很難定義,但我知道,這叫長……
  • “你爲甚麼不問我爲甚麼要到美國?”“璐瑤告訴我了。”“你認爲只用她那讀書這個微不足道的理由,就能把我在你身旁走開嗎?”“那爲甚麼?”“我回來那天,才告訴你!”“好,我不會再問你!”我不但沒有再問這個問題,更沒有說出一句留他的說話,因爲這樣對誰都好,而且我答應了璐瑤盡力勸服樂,既然我不費唇舌已告成功,那我又何需作無謂的掙扎。這個星期,我們的生活是程式化的,就像日出,日落一樣,我沒有想過這樣乏味的生活,竟也會隨時變得遙不可及。轉眼到了遙不可及對我來個咄咄相逼的天,我跟他的手幾乎沒有放開過,直到他準備登機的時候,我才肯放手,又一次離別,我身邊再沒有朋友安慰我,因爲我身旁只有璐瑤這個不算得上熟的“長輩”和第一次見面的他—樂的父親。“樂,你要自己照顧好身體!”璐瑤的溫柔是真誠的,而他父親那說不出口的祝福相信也是。“都長大了,還不會獨立嗎?有甚麼事就打電話回來,別凡事都以爲自己可以應付!”樂望了望他,也沒有任何表情,只是臉上泛起了淺紅,因爲這樣的對話,就是樂第一次感到的父愛。電話響起,是樂的父親,他一聲我立刻回來了,就搭著璐瑤的肩膀,示意回去,樂一臉不快地轉個頭,拉著我的手,依然拉著我,而另一隻則鑽進了褲袋,他似乎沒有發現到他父親的回頭一望。“不來送機更好,免得礙眼。”他有點怒氣。“要是你叫我留下,我便會留下!”他那表情我從未忘記,因爲這個表情只是由方塊構成的笑,我搖搖頭,他敲了我的頭一下,然後親了一下,便叫我轉身,因爲他說要是他看到我的淚水,他便會硬著不走。“再見!”同一句說話,分別由我和他的口中說出來,我還是相信,這是一個約定°(End)背影是可怕的,因爲這是眼淚的藥引,所以我沒有回頭,但我忘了,眼淚的藥引,到處皆是,而回憶就是其中一種。老地方,原來是個特別的名字,因爲這個名字能夠令回憶存得更久,這個巴士站,有著我和熙盈的回憶,有著我和蔚豪的回憶,也有著我和樂的回憶。我曾經答應過別人,也答應過自己,要變成快樂的晴天娃娃,可是我好像沒有答應,我這個晴天娃娃不會流淚。我走到露台,用影子爲金銅色的欄杆塗上了部分的黑色,淚滴在了欄杆上,淚是沒有黏性的,所以它滑落在我的身上。快樂的回憶是美麗的,但在不快樂的時候看美麗的回憶,卻還是不快樂的。
  • 渺這裡的海風今天特別的靜,可能少了笑聲,所以都不能吸引他了,我閉上眼睛,數一,二,三…十,睁開眼睛,“熙盈,你還是這樣,到處跑的,你在天上快樂嗎?”我只是小聲地說著,因爲海風叫我別打擾他休息!我沒有意識要在這裡坐多久,也許是想要見證新一天的來臨,看看手錶,距離日出還有一段時間。星星,真的數不完嗎?“渺!”是樂的聲音-我望向四周,都發現不到甚麼,但就從心裡發發了一陣酸味。“渺!”又是同一聲音,我再望望四周,這回心裡卻有一道冷意。“渺!”我再不回望,因爲我知道結果還是一樣。“小姐,你知道這樣是很不禮貌的嗎?別人叫你名字的時候應該回應呀!”我回過頭來,真的,是樂!我跟他說“你這樣,你爸會生氣的”,但我的心,卻充滿喜悅。“那就讓他生氣了”他笑了笑,回答我這句話。我站了起來,走到他的面前,而我的面前,除了他,還有一盒藍色的禮物,他親了我額頭一下,然後慢慢打放這禮物,是一隻手錶,滴~滴〜滴~的響著。“你知道手錶的意義在哪裡嗎?”“願聞其詳!”“它的意義,在於看時間!”“哦?”“比較新的,還可以看日期!”“嗯〜”“當然電子的,更可以計時和計算啦!”我點點頭,伸出右手。“要我幫你帶上嗎?”樂說。“是想問問你,那跟我手上那隻有甚麼分別?”“哈哈哈哈!!”一陣笑聲從石後發出,我走到石後,原來是蔚豪!“你..你怎麼也回來了!”我不大敢相信。“喂,你別那麼早出來呀!我還沒有說完!”樂把蔚豪推到原處。“蔚豪..蔚豪!!”我邊叫著,但樂又把我推到原處,準備要繼續他的話。“蔚豪!你想狗頭閘吧?”樂大聲吆喝那個從石後伸了半個頭出來的他。“渺,我們繼續!”他又變回一臉正經,而我還是被石後那笑聲引得笑了出來,但樂還是繼續了他的話:“送手錶的意義是代表把自己所有的時間留給最愛的人。”“說完了?”我問。“對呀,說完了!”他呆呆的說。“哈哈哈哈!!”蔚豪的笑聲又再出口了。"Iris,你.…你知道他想了多久嗎?”蔚豪避開樂的追擊從石了出來。
  • “蔚豪,你給我滾回去,我還有最後一句!!”樂把蔚豪抓住了。“老兄,你輕一點,輕一點,ok!ok!我回去!!你先放心嘛!”蔚豪吸了口氣忍著笑,然後像小學生被罰站一樣,走回原處。“渺!當我的女朋友,好嗎?”“嘖嘖..哈哈!”“蔚豪,你要是將氣氛破壞一點,我就把你的舌給切下來!”我們的聲音停止了一會,海風和海浪聲都增大了,因爲笑聲把它們引來了嗎?而手錶不斷重覆的聲音,還是響著。“好嗎?”樂又重複剛才最後兩個字。“我覺得,這份禮物還是不夠誠意!”我故意不滿。“那好吧!我要送一份永恆的東西給你。”樂露出了一個自信的微笑,他從石後找來了蔚豪“登登我出場了嗎?”“是的!”“但我現在不出來了!”“蔚豪兄,你別鬧了,你快出來吧!”蔚豪隨樂走了出來,樂把他帶到我的面前便說。“我把蔚豪跟我們永恆的友誼送給你!”這份禮物…..他又看看天色,緊張的問“你現在快樂嗎?”我呆呆的點了點頭,他便急著把手錶拿出來,第一道晨光照到我們各個人的臉上,我知道,這是由熙盈那裡來的,他把手錶弄停了。“我把快樂的時間都停住了,來送給你!”我笑了,“那你答應了?”樂緊張的問,這次我也沒有回答,只是點了點頭,他抱起了我,一直轉一直轉。“喂,別轉了!”蔚豪向我們二人各傳來一支啤酒,當我們準備喝下一口時,突然停了下來,閉上眼睛,一,二,三,….十,睁開睛眼,這次熙盈再沒有到處跑,因爲當我們睁開眼時,最亮的….是太陽!“大家乾杯!”渺!就是我們的老地方,有我,有他,有他,也有她,而過去那個巴士站,就讓它過去吧...
  • 特別病房文風第一章:值班夜凌晨兩點,最後的巡房,三樓的病房一切正常,現在只要把四樓的病房查完就可以去休息了,忽然帶教醫生的傳呼機響起。帶教醫生:“真糟糕!急診又送住院了,同學今天要辛苦你了,我先去急診會診,四樓病區沒甚麼重病人,你可以應付得來的,巡查完的話你可以先去休息,莫忘記幫25床的病人量血壓,最後兩間房沒病人,記住不用過去,有甚麼不明問當値護士吧。”說完就便匆匆向急診室走了。“沒問題的!餘下的工作就讓我完成它吧。”今天是我第一天實習,想不到第一天就要値夜班,由於尙未習慣,所以倍感辛苦’今天算我倒楣,還好那位帶教醫生蠻好人的,而且還很漂亮呢!而病人也算安靜,離明天換班還有六個小時,動作快點還來得及發個好夢,想到這我不禁加快步伐走向四樓病區。與當値護士招呼過了,拿過病歷以後我便開始工作,還好只有二十三位病人,相信不到半小時就可以巡查完畢,臨行時護士小姐好像突然想起甚麼重要事件,突然大聲叫我回來。護士:“同學你今天新來的是嗎?”“是,我是新來的,怎麼了?”護士:“帶教醫生跟你交代了沒有?最後那兩間病房現在沒有病人的,無論你覺得有甚麼特別也不用去管知道嗎!快點巡完然後把病歷還給我就是了!一會兒我還要準備交班的,動作快點!”奇怪!沒有病人當然不用管,怎麼老是提起那兩間空房,其實我現在也很累,只
  • 想快點把事情做完然後去睡覺,所以也懶得多問了。還好那些病人都很安靜,全檢査過了也沒什麼異樣,用不到二十分鐘的時間已經餘下兩位病人,巡査到最後那兩張病床時少不免會留意到最後那兩間病房,原來那兩間病房是11級病房來的,房門都是虛掩著,可看到從門縫透出了一絲燈光。真奇怪!不是說那病房沒有人的嗎?把燈開著幹甚麼呢?莫非想試驗我的操守,想到這一點,我於是走過去順手把燈關上,然後回頭巡查廿四床的病人,再幫廿五床的病人量一下血壓,最後兩床的病人也無異樣,我終於可以安心回休息室去了,此時心情一下子鬆弛下來,整個人的意識開始有點模糊了,突然間好像聽到隔壁那兩間病房有人咳嗽和呻吟,還有人大叫護士快來,那聲音不斷在腦中迴轉著令我難受極了,我剛才明明看過那兩間病房確實是沒人的,難道說我第一天値班就累壞了身體,馬上走過去看看,裡面哪裏有半個人影,想是我太累了,還是快點回去休息吧!回到休息室,本來以爲可以安然入睡,但眼睛一閉上,仿佛又聽到有人在耳邊呻吟,繼而將我今天照顧病人的情景如走馬燈一般不斷地浮現眼前,甚麼咯血,咳痰,潰爛的肢體,化膿的傷口,一大堆的在腦子裡重現,躺下還不到半小時我已經忍不住要起來嘔吐,可能我真是太緊張了,還好値夜過了會有一天的假期,我想放了假應該會好一點吧。嘔吐完了感覺舒服了一點,但當我再次蒙頭欲睡的時候,不知爲何老是覺得有人在窗外看著我似的,心裡禁不住發抖起來,我的天啊!今晚夜我肯定睡不好!第二章:邂逅晨曦照耀大地,又是新的一天,還好我開了報時鈴,不然今早我一定來不及起床去交班,醒來的時候覺得頭痛欲裂,感到一陣眩暈隨即吐意大發,但胃內早已空空如也欲吐不能,只覺得胃部不停在抽搐得教人難以忍受,走去鏡前照臉時居然嚇了一跳,看見自己一副面青唇白的樣子,再加上一對又青又腫的熊貓眼,令我覺得看起了來像個死人一樣,交班的時候同學們都好像不認得我似的,一齊以奇異的眼光看著我。交班完了以後那個接班的同學以第一時間走過來,看見我値班過後的模樣便問我値班是不是很恐怖,要做的事情是不是很辛苦,我累透了當然沒甚麼好氣跟他聊,隨便敷衍一下便算了,而現在最想做的是回到宿舍好好睡一覺,當然那同學也知道通情達理,大約了解一下也不好意思再問其它了。就在回宿舍的途中,遇見了昨天晚上那位當値的護士小姐,她看到我的時候好像有甚麼說話想跟我聊,終於還是我先開口。“妳好護士小姐,下班了是嗎?一起吃早餐如何?”護士:“昨夜你是否把那兩間病房的燈都關掉了?”“沒有病人的那兩間是嗎?開著燈火不是白浪費嗎!所以我順手把它關掉了。”護士:“我不是跟你說過那兩間病房不用管的嗎!這是我們院長鄭重吩咐的,說那兩間病房的燈光要長期開著,你走了以後我發覺有人把燈關了,一想就知是你做的好事,我已經把燈重開了,記住你以後不要多事,有空就順便跟你的同學也說一聲,不要給我們製造太多麻煩。”“那真是不好意思,但也好像說不過去,妳們院長真是奇怪,到底會有甚麼麻煩呢?”護士:“我知你是新來的才跟你說那麼多,至於會有甚麼麻煩我也不太淸楚,但
  • 院長說的話可不是鬧著玩的,給他知道了你就糟了,你應該感激我才是,就請我吃早餐吧,我要吃……”放下護士的身份,原來是位俏皮的姑娘,就這樣我在醫院結交了第一個新朋友美芳。人真是一種奇怪的生物,剛才我明明快累得要死了,現在卻生龍活虎般在跟美芳談天說地,原來她比我年紀還要小,剛做了兩年護士,而且還未有男朋友,我倆也頗投緣的,雖然談的都是醫院的事情,但卻談得興高采烈,而這些對話給旁人聽到一定當我倆是變態的也未可知之,但當我問到那兩間房的事,她卻突然沈默了,原先天真的笑臉突然嚴肅起來。美芳:“你真的想知嗎?”“那個當然,妳就說給我聽吧。”美芳:“其實我也只是聽回來的,你應該知道不是每個病人都可以醫治得了,所以每個病區都有一兩間特別的房間去爲那些等死的病人而設,被送到那些房間的病人就好像已被判死刑一樣默默地等待著死亡降臨,當然被送進去的都是命不久矣的病人,不是昏迷或神志不淸,就是那些末期癌症多器官轉移等一類的病人,最多也不過住一兩個星期就去了,其實爲了其他病人著想這是有必要的,而我們病區的特別房間就是最後那兩間病房,我當初到此區時也偶有聽過這兩間房的一些奇怪傳聞,你真的想知嗎?哈哈,看你嘴角上都沾上醬油了,傻乎乎的是否怕呢?”被她這樣一說我實在有點難爲情,說實話!聽她一說再加上昨晚發生在我身上的怪事,當時我的確有點手心冒汗。美芳:“看你這個模樣是否累了呢?我也很累了,不跟你說了,等陣子睡不了還怪我呢!有空再聊吧。”當時我心情真的很矛盾很好奇想淸楚事件的一切,但內心的莫名恐懼卻教我最好不要管那麼多,算了吧!既然大家都累了就不好再勉強她,反正我們以後還有機會聊的。“那算吧,我想也該回去好好睡一覺,不過我想先送妳回家好嗎?”美芳:“妳知我家在哪裡嗎?我家離這裏很遠的,你還是早一點回宿舍睡吧熊貓醫生。”“既然這樣說只好下次有機會再送妳了。”美芳:“其實……,算了吧!早點休息吧!再見!”才走了兩步,她突然回過頭跟我做了個俏皮的鬼臉,然後才踏上歸路,看她回眸的樣子也挺可愛的,說實話我真的有點喜歡她。第三章:特別病人回到宿舍,換過外衣後我便蒙頭大睡,還是宿舍的床好睡點,最少不用擔心睡得正濃時被人吵醒去看症,上了床後整個人立即進入迷糊的夢鄕,在夢中卻出現很多奇怪的影像,依稀回到了童年,四周白濛濛的卻使我感到溫暖,就好像在一大堆棉花中躺著,身體慢慢的往下沉沒,然後四周出現了很多陌生人的面孔,正在以關切的表情看著我,周圍非常寧靜,他們也沉默不語,但每當我看到他們那關懷的眼神後總使我感到舒適和溫暖,但當我想開口說話時卻發不出半點聲音,四肢也像軟癱一般只覺得酸麻無力,我就這樣默默地與那些陌生人對望著,但心中卻非常平靜,時間一分一秒
  • 的過去,那些陌生的面孔也不停地換著,最後在慢步的人流當中,終於給我發現一張較熟悉的面孔,穿上護士制服的美芳在人流中慢慢向我面前靠近,手上還拿著吊針和病歷正在用憂傷的眼神看著我,不知到底怎麼一回事,我很想上前安慰她,可惜我卻說不出話來,到此刻我才發覺自己身上穿了病人的衣服,我何時做了病人呢?只見她幫我打上了吊針,我也沒甚麼感覺,只是呆呆地數著點滴一點一點的流進我體內,到後來就甚麼都不淸楚了,突然聽到鬧鈴的響聲,整個人就從夢境中返回現實,一看時鐘原來已經是下午三時,,肚子也餓得有點痛了,於是起來找東西吃,回想起剛才的夢境實在有趣,才明白老人們說的日有所思夜有所夢是對的。到了晚上,睡也睡夠了,反正也無聊沒事幹,於是我回到病區看看那値班同學會有甚麼事情想要幫忙,果然不出我所料,那同學正在忙得不可開交地寫病歷,看看病床報告板原來只是新收了五個病人,沒辦法!新手就是這樣了,反正才晚上八時多,他還有很多時間寫呢。本來想問問他有甚麼可以幫忙的,儘管昨天他們一個也沒來探過我,但當他看到我時居然連招呼也不打一下,只顧在忙自己的,我順理成章不去理會他了,查看一下自己要管的病床,怪不得他不理我了,原來五個新收的病人有三個是我管的床,哈哈,正好我値休,所以由他代我寫入院病歷,這樣真是免了我很多麻煩,辛苦了我的好同學!.再往下看,居然有一位新收病人住進了其中一間特別病房,一位從腫瘤科轉來的病人,診斷是“胃癌,胃全切後多發轉移。”送進本區希望作腫瘤的姑息治療。術後還要進行化療,然後是一大堆的檢驗,病情糟透了,還被送到那間房,我想他也活不了多久,到底做那麼多事對他還有用嗎!不過是活得一天多一天而已,但話說回來,誰又希望早死呢!看到這樣一個病人,突然有股莫名的衝動,可能因爲昨晚的事加上今早與美芳的對話,於是我穿起制服去觀察一下這位病人。王力,男,28歲,山西籍,未婚,貨車司機.....今次是我倆第一次見面,他卻給我很淸晰的印象,可能因爲看完他病歷的關係,但我總覺得好像在那裏見過他似的,可能是緣份的安排吧!可惜他是個男的!既然來到病房,我便開始了解他的病情,他見到我時也很熱情,還很樂意回答我的問題,其實他在半年前已經發現自己身患絕症,曾住院做過胃全切,術後還做過積極的化療。王力:“想不到老天就是不放生路給我行,手術兩個月後就被發現肝臟有癌細胞轉移,結果又再一次做手術,想不到不出一個月又發現食管和肺部有轉移,本來我不打算再住院了,最後因爲突然暈倒,醒來時發現自己又被送進醫院了,小醫生你知道嗎,現在我也感到絕望了,前兩次家人和女友還會常常探望,現在除了爸媽以外,兄弟們也不來探望我了’女朋友也來電說跟我散了,現在我一生的積蓄也差不多用完了,雖然我還是想活下去,開開心心地活下去,但每日看到老淚橫流的媽媽,面色憔悴的爸爸,想到自己活下去只會連累他們,我真的想自己不如死了算!也不用再承受每天的痛苦!”本拿著好奇心來問診的我想不到會聽到他那麼悲慘的故事,不禁對他產生了憐憫,雖然明知他在等候著死亡,我還是鼓勵他堅強一點。“沒事的,你做完手術就會好起來了,別去想太多了,很多謝你跟我合作,現在我也不防礙你休息了,我先出去幫你寫份病歷,早點休息吧!”王力:“沒關係的,以後還希望你多多照顧呢!晚安!”真想不到這樣一個年青人會有那麼悲慘的命運’令我內心不禁有些感慨!第四章:春天來了回到値班室,本來想找些小護士聊天,不過看到還在忙碌的値班同學,我也不好
  • 意思再留下來,跟値班同學打過招呼以後就走了,然而他對我也沒有理睬,還是在繼續忙他的工作,看一下手錶,現在十點還未到,心想不如出街走走打發時間,於是乎我便離開醫院到夜市走走看,其實一個人逛街真的很無聊,尤其是看著熱鬧的人群與自己擦身而過,看著他們談天說地有講有笑的時候,更令我陪感寂寞。於是我慢慢地由熱鬧的大街走進了冷淸小巷,再由冷淸小巷來到了寧靜的公園,呼吸那帶著草香的空氣,聆聽著蟲兒的叫聲,現在心情舒暢多了,就這樣我靜靜的坐在草地上,人也開始朦朧地接近夢鄕,在我想睡未睡之間,突然感覺到身邊有一個毛東西在我身旁竄來竄去,直覺覺得是條小狗,我想是有人到公園放狗散步吧!正想睁開眼睛,在我面前卻出現一張熟悉而可愛的面容,她正在痴痴地看著我微笑,我倆四目交接,看著她那棕黑的眼眸,秀長的睫毛,迷人的紅唇,醉人的酒渦,不禁令我看得痴了,可能是寂寞的衝動,竟不自覺地將她抱入懷中,這舉動當然也令她很驚愕,但她卻沒有反抗,柔軟的身軀靜靜地撲到我懷內,溫暖的感覺令我把今天的疲倦和失落一掃而空,一切來得那麼突然卻又那麼自然,不禁令我懷疑到底是夢還是現實,不過是真也好是夢也好,只希望時間能在這一刻停留下來,讓我永遠享受著這刻的溫馨。兩個人就這樣躺在草地上,也不知過了多少時間,突然腳跟傳來的疼痛,而懷內的她也跟著驚醒過來,她掙開我的臂彎,我也不好意思的放開了雙手,想不到我一將她放開就換來如流星飛來的兩巴掌,打得我眼霧金星,只聽到她說了聲:“大壞蛋!”隨即抱著小狗跑了,當我回過神來再看她的時候,她回頭跟我做了個俏皮的鬼臉,看到她那緋紅的臉實在可愛極了,做完鬼臉後她就飛快的跑了,我很想追上去,但追到了又不知跟她說些甚麼好,結果還是站在原地,痴痴地回憶剛才的細腻,心想:“如果不是那小狗咬了我一口,結果會怎樣呢?不知她住在哪裏呢?明天見到她該怎麼辦好呢?……”就這樣想著想著,一時躺下一時坐著,直至公園管理員淸場時我才捨得離開,回到宿舍躺在床上,一閉眼又是想著她,結果今晚比昨夜還要糟糕,整天晚上都是夢著跟她談情說愛遊山玩水。到底她是誰呢?就是那位可愛的俏護士美芳,我想自己已經愛上她了,明天一定要跟她說過明白。說來也奇怪,雖然在夢中跟她玩得好開心,但總覺得有雙奇異的眼睛在監視著我們,總教我感覺到一絲寒意,到底在夢中除了我和她外還有誰呢?又是一個陽光燦爛的早上,可能是因爲過了一夜非常愉快的夢境,今早起來更加疲倦,而且對那個美夢非常眷戀,真的不想淸醒過來,無奈今天還有工作,而且今天有件很重要的事情要辦,於是乎立即打起精神整理衣裝準備回醫院工作,其實我心裏只想著一件事情,到底美芳今天會怎樣對我呢?會否原諫我昨晚的魯莽?希望她不要不理我就好了,我還有很多話要跟她說呢!就這樣一邊想一邊走,不知不覺已回到病區門口,說也真巧,門口一開就正好跟美芳碰過正著,本來有萬語千言想跟她說的,想不到現在真的碰面了卻啞口無言,只覺得心臟噗噗的不繼加速,腦子內一片混亂,連最簡單的早晨也說不出來,呆呆的像個傻瓜一樣,她見到我這個樣子也不禁笑了出來。美芳:“你發什麼呆!”看到她的微笑,我的心情也放鬆了,最少現在我敢開口跟她說話。“昨夜的事,真的很對不起!”此時此刻,我真希望可以聽到她說聲原読我的說話,想不到她聽我說完對不起之後面色突然一變,狠狠地踩我的腳,然就氣沖沖地走了,留下我呆呆地看著她的背影離開,我真搞不懂她的態度爲甚麼會變得那麼快,連値班室的同學也看得呆了,悄悄走來問我到底發生了甚麼事情,教我如何怎麼回答好呢?當然是保持沈寂讓他們自己猜測算了,結果我倆就做了大半天的焦點人物,雖然這朝曾跟她碰面數次,卻不知怎
  • 麼跟她解釋才好,我實在猜不透她心裏到底想些甚麼*只好各忙各的沒說上半句話。11:50a.m.快到午休的時間了,沈默了一個早上實在令我非常難受,我想現在還不跟她說過明白就遲了。看著迎面而來的美芳,我鼓足勇氣走了過去。“中午一起到外面食飯好嗎?我有很多事情想跟妳單獨說的!”想不到這麼簡單的一句話就使我心跳面紅,而她跟我也差不多,雪白的面頰早已泛起淡淡的紅暈,含羞答答地逃避我的眼光,卻始終未作答覆,此時此刻真急得我快瘋了,只希望她可以首肯應承,然後她默默地看著我,好像在懷疑我的誠意,這次我再不猶豫了,於是乎大聲地說:“陪我食午餐吧!十二點在醫院門口,我等妳,不見不散。”說完之後才覺得不好意思,因爲身邊的人都在望著我倆,這時美芳的臉紅得更加醉人了,在這種情況下我會有甚麼好想法?也不知那裡來的勇氣,一把拉著美芳的手,一股勁兒衝向樓下去了。還好美芳肯跟我走,不然我也不知怎樣做好了。“妳還上去嗎?”我輕輕地說。美芳:“不知道!”“那麼我們去食飯好嗎?”美芳:“不知道!”“那就一起去食飯好了,走吧!”美芳:“你這……你這個壞蛋,看你搞成甚麼樣,我不睬你了!”“去吧!我是誠心誠意請妳的。”美芳:“那麼多人你不請爲什麼要請我呀!”“-fix-l*t>”我.......找........美芳:“我甚麼呢?快說淸楚,不然我真的要生氣了。”“我……我可不可食飯時才說?”美芳:“誰要跟你一起食午餐,不說我才不去呢,快說快說,不說我可要走了。”“周圍那麼多人,我……我怎麼說呀!”美芳:“不說嗎?好!我走了。”說完她真的轉身準備走了,“別走呀美芳,我說好了,我……”美芳停了一下腳步回眸看來。美芳:“快說呀!”“做我女朋友好嗎?”說完後不禁倒一口大氣來緩和緊張的心情,聲音也有點發抖。“妳……妳可願意嗎?”靜靜看著美芳的粉臉展開了燦爛的笑容,還以爲她會馬上答覆,誰想到她一笑之後卻回頭跑了,我隨即叫道。
  • “美芳妳不應承我呀?我是真心真意的。”只見美芳回頭。美芳:“傻瓜,我倆還未換制服呢,怎麼去呀。十二點醫院門口等是嗎?嘻…你要等我一下啊,笨蛋。”說完匆匆走了,這到底是甚麼的答案,她到底應承了做我女朋友沒有呢?這個我可攪不淸楚,可能真如她說的,我是個笨蛋。第五章:片段一個愉快的中午,一頓從未想過會有如此美味的午餐,在這種時刻,我想就算只是喝水也是同樣美味的!其實剛才自己食了甚麼我也記得不太淸楚,只知道對著美芳傻笑和說過不停,還有說得嗆咳差點把飯菜噴出來,弄得美芳淚水都擠出來了。現在我牽著美芳的小手,慢慢地走回醫院,反正離工作時間還遠,於是我倆一面走一面看看兩旁的商店,走進一家飾物店時,她好像很有興趣的在找飾物,我也只好跟著她在商店裡擠來擠去,問了她好à次可要我幫忙,她卻自顧自的不停在找,話也不跟我說一句,這商店雖然不算太大,但商品卻不少,很多商品疊在一起弄得高高的,想找點東西確實也不容易,找了一遍又一遍,最後美芳終於在商店的一角有所發現,原來找了半天就是爲了找一對刻字的心口針,這時刻我當然沒笨到連她想幹甚麼也不知,說也巧,我倆幾乎同一時間找到對方名字的心口針,當我幫她扣上時,她開心得像個孩子一樣,天真的眼晴默默地看著我,其實我的心情何嘗不是跟她一樣呢!實在想不通愛情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反正兩個人開開心心就是了。天下最熱門的話題之一,莫過於談論身邊朋友的戀情,當然我跟美芳拍拖的消息很快成爲了醫院裏的熱門話題。沒辦法,才剛開始實習三天而已搞成這樣子,很自然我就成了男同學眼中的情聖,女仕們眼中的花花公子了,還有謠言說我倆快要去辦婚姻登記了!弄得我實在不好意思。不知美芳現在又如何呢?希望不會令她感到窘迫,更希望沒有影響她的工作就好了。現在的我一未有工作就總是想著她。偶爾拿出她送給我的心口針來看一下就會覺得很高興,燦爛的笑容總是掛在我的面上,同學:“幹嗎又在傻笑?教授看著你呢。”回過神來,講解病程的教授正在以嚴厲的眼神望著我,突然同學們一陣鼓噪,原來美芳正手拿病歷不知所措地站在門口,看到她窘迫的樣子實在令我過意不去,一鼓莫名的勇氣令我站了起來,走上前幫她把病歷拿給教授,這時場面就更加哄動了,不過從美芳感激的眼神中看出我今次做對了。看著她那緋紅的臉頰,接過她懷中的病歷,還未待我開口她已經匆匆轉身走了,走了兩步後她又回眸給我做了個招牌的鬼臉。美芳就是這麼可愛的一個女孩。那幾本不鏽鋼皮的病歷還帶著她的體溫,我就幾樣緊緊地抱著它們,痴痴的目送美芳離開》教授:“咳……咳,同學,麻煩你快點把病歷拿過來。”全班同學隨即哄堂大笑,我也從白日夢中甦醒過來,匆匆把病歷送給教授。這一堂可算是我平生最精彩的一課,如果有人問我到底愛情和學業是否可以兩者兼顧,我可以很快回答他這是不可能的。因爲現在的我滿腦子都是我愛人的倩影。時間過得很快,又過了一個星期,回想起上星期發生的事情實在有點不可思議,我想這就叫做緣份吧!醫院的生活早就習慣了,而愛情的生活更爲我增添了不少活力,爲了減少美芳的麻煩,工作的時候我還是如常的認真,美芳也會盡量協助我把事情做好,所以我說護士永遠是醫生的最佳拍擋,尤其是找到一個愛你的護士幫忙就更
  • 加完美了。這理所當然引起了同學們的羨慕。說實話,對於這點我倒覺得很榮幸呢。其實醫院的生活也沒什麼大不了的,每天早上開會交班,查病房開處方寫病歷,中午跟美芳食飯後上街走走或者來過午睡,下午處理一下自己管的病人,有時上上課,只是値班當天要捱夜比較辛苦一點,而今天正好又輪到我値班了,希望不會太忙就好了。第六章:雅莛帶教醫生:“同學,做了一個星期醫生,醫院的生活想你應該習慣了是嗎?”美麗的帶教醫生正在以關切的眼神凝望著我,“是……是的,都……都習慣了。”想不到我會有口吃的時候,是因爲被她這樣望著,怪不好意思的。帶教醫生:“有沒有自己量體重呢?你看來瘦了很多,醫院的生活其實很輕鬆的,可別太緊張啊!”“瘦了嗎?這個我倒沒有留意,等我有空去量一下體重吧。”帶教醫生眉頭一戚道:“做醫生經常要面對疾患,所以個人的健康是很重要的,你要經常留意自己的健康狀況才能給予病人信心,知道嗎?”“知道了,我的好老師。”看她一本正經,語氣老成持重,誰又會想到她只不過大我兩歲而已,說來她還是我的師姊呢,她叫雅莛,算來應該26歲左右,是一位樣貌,身材和工作能力都令人沒法挑剔的實務美人兒,沒記錯的話當年她是當班長的,由於天生麗質,辦事認真,深得老師和同學的愛戴,更代表過醫學院接待衛生常委會的官僚,以及做過很多校外大型醫學活動的統籌。今次能夠跟著她學習實在是我的榮幸,能夠得到她的關懷問候更令我沾沾自喜,不過我相信她只對我是小弟來看待。不過有人關心自己總是一件令人快樂的事情,尤其是她這樣一個人物。雅莛:“同學,說話正經點,別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好嗎!要記得你現在的身份是醫生。對了,那個胃癌的病人你詳細了解過他的病程沒有?”“是那個胃癌術後多發轉移的王力對嗎?情況還算穩定,每朝查完房後只要有時間我都會跟他聊一下的,不過那病床不是歸我管,所以他的病情我也沒有去詳細跟進。”雅莛:“同學,你這樣的學習態度有問題,要知道他這種病例有很多地方値得硏究,還有很多治療要跟進,你來學習的怎麼可以輕易放過這種機會呢!”被她連番轟炸,我開始覺得窘迫了,“知道了,知道了,我認真去跟進就是了。”雅莛:“你可別怪我嚴格,你要知道現在我是你的帶教醫生,可別丟了我的臉。”“謹遵吩咐!女皇陛下!”雅莛:“別跟我來這一套!你正經點不成嗎。”“小人不敢,小人馬上去學習學習。”
  • 我就是這樣一個人,她給我壓力愈大我愈是漫不經心。“雅莛”不但沒有生氣而且沒來由被我逗得發笑了。銀鈴般的笑聲加上迷人的酒渦,本來一座完美的水晶冰雕現在昇華成一位溫柔的月光女神,這一切微妙的變化正深深吸引著我,我痴痴的看著看著。雅莛:“我臉上有什麼東西是嗎?”“沒……沒什麼。妳很美,美得像天使一樣。”一句發自我內心的說話,換來的是她緋紅的雙頰,從來沒想過她這樣一個女強人也有害羞的時候,更想不到她的嬌態是如此迷人。雅莛:“你這個人討厭死了,油嘴滑舌的不怕人家笑話,老實點跟我去査房吧。”把話說完之後,雅莛好像怕我望著她的臉,匆匆的轉身離去,我也馬上跟了出去。如果這是愛情小說的話^此時此刻我一定會匆匆捉著她的玉手,緊緊的抱她入懷中,然後輕聲的說出一番甜言蜜語,然後……嘿嘿嘿!不過人始終要歸於現實,事實也不見得她會喜歡上我,而我也有了一位更値得我去愛的人。突然我心中浮現了這一句話:“那個少男不多情!”第七章:追!如常的查房工作不斷重複進行,不同的是我比上星期進步多了,熟練的問診和檢査手法贏得了雅莛讚賞,這當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在查房期間其實她一直在問我有關那些病人的情況。其實我真的很佩服她,她居然把全部病區二百多個病人的病情都淸淅地記在腦子裏,還好她主要問我所管的那幾床病人以及一些臨床和急救的處理知識,這些都是我耳熟能詳的強項,當然就能給她滿意的答案。雅莛:“基礎還算可以,今次就算你合格,不過你可別洋洋得意,才管十二張病床沒什麼大不了,要做個真正的醫生你還差得遠呢,用心跟我學習吧。”看她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我不禁心裏有氣。“妳放心好了,我會繼續努力,畢業之前我一定會追上妳的。”雅莛:“好!有志氣,想不到你這小子蠻有鬥志的,讓我走著瞧,看你如何追上我。在我們對話的時候,背後突然傳來幾聲笑聲。“你這花心小子,才剛剛追了個護士,現在又來追醫生是嗎?哈……”在我記憶中這把溫柔中帶點沙®的聲音是屬於黃護長的。回首一看,只見黃護長手拿一大疊病歷,慢慢的走了進來。這回可算奇怪了,怎樣今晚會來個護長値班的呢?更令我想不到的是。雅莛:“媽媽,怎麼會是妳値班的。”黃護長:“媽媽來幫忙女兒不成嗎,我跟原來値班的那個護士調班了。”雅莛:“媽媽,妳都當護長了,幹嘛還來辛苦啊!”黃護長:“妳這是什麼話,妳媽這個護長可不是白當的,値班這話兒比起把妳拉扯大來得容易多了,要我獨自在家我可不要呢,來陪我的好女兒不可以嗎?”
  • 雅莛:“媽媽別這樣子說吧,我還要帶教的。”黃護長:“就是這小子是嗎?”“黃護長妳好,真想不到妳是雅莛老師的媽媽。以後請多多指教!”黃護長:“挺乖巧的,怪不得小護士會喜歡上你這小子,不過人品就花心了點,不怕我向小護士告發你嗎!”“不是的,我剛才跟雅莛老師打賭在學業方面追上她而已,不是妳說的那個意思。”黃護長:“我可沒有說什麼意思,你小子心虛了是嗎?”此時此刻,面前的雅莛已變得滿面通紅,一副妞妮的嬌態。雅莛:“媽媽別閙了,我還要帶教的,別妨礙我好嗎?”黃護長:“女兒大了,沒我老人家的事了!”雅莛:“媽媽別這樣子好嗎?同學你先去查一下四樓病區,等一會把情況告訴-ri\,,我。黃護長:“年青人努力啊!將來做個好醫生,別浪費了我女兒的心血啊。”“伯母妳放心好了,我會努力的,老師我先走了。”待我走出値班室後。黃護長:“這年青人蠻可愛的,怪不得我的寶貝女兒如此熱心帶教了》”雅莛:“媽媽妳說什麼了!這是我的工作,妳別胡思亂想。”黃護長:“是我一手把妳養大的,還看不透妳,就是跟妳爸一樣,心軟嘴硬。”雅莛:“媽媽,真的沒這回事,別再胡說好嗎?”黃護長:“哈!隨妳吧,那小子跟我們的小護士拍拖才一個星期而已,妳現在還有機會啊,將來他們根深柢固的時候可別怪做媽媽的不支持妳。”雅莛:“我又不是沒人要,幹什麼要跟別人爭呢?”黃護長:“我就是擔心,妳都26歲了,天天只顧讀書工作,從來沒有帶過男朋友來讓媽看看,其實妳是不是我女兒,一點都不像我。”雅莛:“媽媽妳真是?又在懷疑當年給人掉包的那句是嗎?我才不理妳呢。”黃護長:“知道就好了,妳媽當年就是什麼都喜歡爭,連妳老爸都是從人手上搶過來的,妳也應該有點我的遺傳才對。”雅莛:“妳的光榮史我聽過很多次了,我還要工作不跟妳聊了。等一會早點休息,我替妳捱夜好了。”黃護長:“討厭我長氣了是嗎?不過還算有點孝心,我的工作自己辦好了,才不要妳照顧呢,去忙妳的吧。”就這樣繼續各自的工作。第八章:意外今晚看來運氣還不錯,只有兩個新收病人要詳細檢查,其他的都是一些已經跟進好的舊病人,所以工作還算順利,不經不覺査到王力的房間,走到門口時聽到房內有
  • 人在交談,真奇怪!都那麼夜了還有誰探望他呢?但當我推門進入時卻發現只有他一個而已。忽然想起那些値班護士說過他每晚一到半夜就自言自語,精神科也來過會診了,卻未能驗出到底是什麼問題。本來這間病房已經被傳得神神秘秘的,加上現在王力的情況,當然被渲染得更詭異了。當我踏入房門時不禁也有點心裡發毛。王力:“醫生你好,今晚是你查房真好,還有時間嗎?有些事情想跟你聊聊。”從來沒有看過他如此精神,看他一副興高采烈的樣子,我也只好留下來跟他聊一下吧。說實話其實我也想了解一下他的精神狀況。“那當然沒問題,對了!剛才你跟誰在說話呢?”王力:“啊!被你聽到了,本來我也不太想說的,不過關係到你還是跟你說淸楚好一點。”“跟我有關的嗎?那真的要說來聽聽!”王力:“是的,而且對你來說是一件很重大的事情,你一生人也沒有經歷過的事情。”“那麼你就更加要跟我說淸楚了。”王力:“話說回來其實我應該感謝你的,我快可以出院了。”“我也希望你可以,但••沒什麼,你繼續說吧。”王力:“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也淸楚自己的病情,但現在不同了,因爲你的出現,我可以不用死了。”“我也很希望把你治癒,但我可不是神醫啊!”王力:“你還未懂我的意思,我說的不是病癒,而是把你的命給借了。”“我的命借給你了!不是嗎?”我實在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事情,只相信他的病真的很嚴重,看來連精神也崩潰了。王力:“你可別當我瘋了,我對你說的全是實話,我也知道你的事情,我知道你第一天値班就闖禍了,我知道你睡不安枕,我知道你的胃天天在痛,食不知味,還有就是…”王力:“你快要死了。”“我••我快要死。別開我的玩笑,我還健康得很呢!”話雖如此,但我不禁有點心裡發毛,爲什麼他會知道我那麼多事情呢?王力:“給我說中了是嗎?其實我不是想嚇唬你,我只希望你相信我,因爲你的時間不多了》”“爲什麼跟我說這些事情?”王力:“我知你是一個好人,我不想隱瞞你,更不想你誤會我,這一切也不是我安排的,但你的命我是借定了。”“那到底是誰的安排?”王力:“以後你就會知道,不過你放心,借來的東西我一定會還的,我只想完成自己幾個心願而已,之後我會把命還給你的。”
  • 王力:“我再跟你強調一次,我可不是騙你,你也聽淸楚,我下星期會出院的了,而你也只餘下兩個星期時間,好好準備一下吧。”看他說得認真,真的令我有點半信半疑,但我仍然堅持自己的立場。命怎麼可能借的呢?簡直是笑話,不過我不至於要跟病人去計較。“多謝你通知我,時間也不早了,沒什麼的話我先走了,今晚是我値班,有不舒服的話再找我吧!”突然我的背脊一寒,同時在我背後傳來了一聲冷笑。我還未回過頭來已感到胃部開次抽搐,劇烈的疼痛令我不得不捲腰抱腹,一時間未能回頭察看,卻聽到一把冷冰的聲音傳來。影:“誰叫你多管閒事,算你活該,看來你今晚値不了班,嘿嘿••”“是誰!”我勉強回過頭來,卻沒有看到半個人影。王力:“他已經走了,一切就是他安排的,你怎樣?沒事嗎?”王力一邊跟我說話一邊按響了緊急鈴,我聽到有人跑來的聲音。“不……不好意思,小毛病發作,沒嚇著你嗎?”王力:“沒什麼,他走開了你現在應該會好一點了。”“他?他是誰?”王力:“他稱呼自己死靈,正等著你去接班呢!”“好了,你別太過份,對不起!我說話不應該那麼粗暴,我有點不舒服,先走了。”正當我要出門口的時候,有人跑來了,還以爲是値班護士,其實我應該想得到,只要是雅莛値班,第一個跑來的一定是她。雅莛:“病人沒有事嗎?你怎麼了,面色那麼難看。”“沒……沒事,病人好得很、只是我有點不舒服,他幫我叫人來幫忙罷了。”雅莛:“你怎樣了,那裡不舒服啊!你幹嘛…呀!你別嚇我••護士叫人來幫忙!”就在她出現的一刻我暈倒了,只記得最後是倒在她的懷抱裏然後眼前一黑,以後的事情就不知道了,到我醒來的時候只看到雅莛守在我的床邊,可能她太疲累的關係已經入睡了,她的頭就這樣倚在我的手背上,壓得我手有點發麻,手背上卻有一點濕潤的感覺,一股沖動令我想撥開她的秀髮看看,正想動另一邊手的時候才發覺那邊手正在輸液。補液瓶發出了一絲響聲,把睡夢中的雅莛吵醒了。“不好意思,吵醒妳了,昨晚我怎麼了?”雅莛二話不說,緊緊擁抱著我,抽泣著說:“你醒了,你真的醒了,你總是害人擔心你的。”感覺到她身體在抖震,感覺到她的熱淚正滴在我的肩膊,我只有一種感覺,被愛的感覺。“對不起!害妳擔心了,妳對我那麼好,我真的很感激妳。”雅莛:“你喜歡我嗎?”
  • “是的,我喜歡妳。”雅莛:“你會愛我嗎?”“我……”我答不上,其實此時內心很矛盾,想不到她對我有著如此深厚的感情,我是真的喜歡她的。但我的愛早有所屬,我應該怎樣做呢?此刻的我唯一可以做的是把她緊緊抱擁著,時間仿似在這刻暫停了,我也真的很想這刻永遠停留,只留下我倆的空間,不用去管以後。突然傳來開門的聲音,進來的正是黃護長。雅莛滿面通紅,一時手足無措,居然躲進我的被窩裡,我從來都沒有想過她會如此害羞的,不禁笑出聲來。黃護長:“小伙子,病了還蠻有心情的,看來氣息不錯啊,我女兒陪了你一整晚,妳怎麼報答她呢?奇怪了?我寶貝女呢?”其實誰都可以看出我床上多了個人,我也很不好意思,不過還是用手指指了一下我的被窩。黃護長也不生氣。黃護長:“乖女,妳躲在人家被窩幹啥呀?”雅莛:“我..我在找病歷。”黃護長:“不知羞,有妳這樣找東西的嗎?病歷不是好好放在桌上嗎。”雅莛:“知道了,媽媽妳先出去吧。”黃護長:“那妳到底在做什麼呢?”雅莛:“沒什麼呀!算我求求妳!先出去吧!”黃護長:“嘻!她怎麼古古怪怪的,你倆在攪什麼鬼?”“真的沒什麼呢!她昨天沒睡好,暫時不想讓妳見到罷了。”黃護長:“還不是爲了你這小子,你要好好報答我個乖女,不然有你好看的。”“給妳們那麼多麻煩真是不好意思,真的很感激妳們。”雅莛:“媽媽!妳還不出去。”黃護長:“我出我出,妳也快點出來,堂堂兩個醫生給人看到成何體統。”“伯母妳放心好了,我們沒什麼的。”黃護長:“沒什麼就好,我先出去了,你這小子別胡來啊!”其實我也很怕她亂想,看來伯母是一個明事理的人。但我心裡還是藏著一份歉意,就這樣我看著她走出門口》“好了,她走了,可以出來了。”雖然頭髮有點散亂,但美人始終是美人,她羞紅的粉面痴痴地看著我,實在迷死人了。有這樣一個女子在你懷中你又會怎樣呢?我就這樣呆呆地看著她,兩人距離愈來愈近,然後我撥開她那柔軟的秀髮,她緊緊的閉上眼睛,激動的情緒從她那顫抖的雙唇中可以看得出來,我淸楚她的期待,然而我心中還有顧慮,只好深深的吻在她的額上,輕輕的在她耳邊說出我心裡無奈的一句。“雅莛,妳待我太好了,謝謝妳!”我感覺到她的身軀在顫抖,她的熱淚沾濕了我的胸膛。雅莛:“夠了,別說話,我知道你喜歡我已經足夠了。”
  • 說完後她掙開了我的懷抱,飛奔走向門口。“雅莛,我••”未能接受她的愛意,我感到深深抱歉。突然她在門前停下,轉身沖了過來,匆匆的吻上了我的雙唇。在我未來得及反應時她已匆匆走開,她走到了門口,看到了她回眸一剎那憂鬱的眼神,我的心真的很痛,一份無法接受的愛實在教人心痛,美芳妳此刻又在哪裡呢?到了交班時候,還未有見到美芳出現,奇怪了,她今天沒有假期的,怎麼不回來也不跟我說一聲呢?黃護長:“爲何神不守舍呢?找小護士對嗎?她昨晚打過電話來找你,你那時已經暈倒了,我跟她說妳出事了她就馬上說要過來看你,可能太匆忙,在騎單車時摔倒了,結果要送去急診包紮,本來她爸爸要馬上送她回家休息的,但她堅持要來陪你,最後連她媽媽也過來勸她回家她才肯走。你這小子真不知道那裡修來的福。”“她怎麼了!傷得嚴重嗎?”黃護長:“只是皮外傷,不過行動不是太方便,只好讓她請兩天病假好了,其實小護士平時蠻幫得手的,都是你這小子惹禍,等一下記得去探望她啊,順便幫我問候她一聲。”“都是我不好害她受傷了,交完班我馬上會去探望她。”雅莛:“我知你是去定了,但你身體也不太好,等一下我陪你一起去好了。”“又麻煩妳不太好意思。”雅莛:“你已經是我的病人,萬一你又暈倒了還有我照顧你,而且我還未攪淸楚你到底患了什麼病,回來時還要跟你再做幾項檢查呢。”黃護長:“怎麼了,有我女兒陪你還不放心嗎?”“不是的,那好吧,麻煩妳了。”雅莛:“說定了,交班完後記得等我,別偷偷一個跑了。”“我一定等妳的,放心吧。”交班完畢,我馬上換了工衣,走到樓下等待雅莛,足足等了十五分鍾才見她腳步緩慢地走下來,本來想對她生氣,但看到一身漂亮的打扮,我的怒火亦隨之而熄滅。“妳這身打扮襯得妳很漂亮。”雅莛面帶紅暈忸怩說道:“多謝!你喜歡就好了,我們去買點水果吧。”“但美芳喜歡吃巧克力。”雅莛:“好吧,你自己拿主意吧。”“妳何時變得如此溫柔的。”雅莛低下了頭:“我以前待你不好嗎?”“沒這回事,只是妳現在對我那麼好使我不太習慣吧。”雅莛:“我會令你習慣的。”說完後她忽然牽上我的手臂,不禁使我愕然》“這樣不太好吧。”
  • 雅莛:“拿點紳士風度出來吧!只一陣子而已,可以嗎?”我也不懂得如何拒絕。“好吧,不過.•”雅莛:“放心吧,我不會亂來的。”就這樣,我們像一對親密的愛侶在街上漫步,而我的心情當然是驚喜交雜,昨晚發生了太多事,看著雅莛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真不知她心裡到底想些什麼,只希望不要讓熟人看到我倆就好了。在路上我們有講有笑,旁人看來我們就像一對投契的情侶,正在談情說愛,其實雅莛是一直在問我的病情,但我卻一直堅持自己身體只有點小問題,事實上我也不想要她太擔心,更不會荒唐到跟她說出跟王力那一段對話,只跟她說了我的胃偶爾會有點疼痛,然後便跟她胡扯話題,看她憂心忡忡的樣子,我便跟她說了些學醫時鬧的笑話來逗她開心,其實那些笑話只有我們學醫的人才笑得出的。“別不高興了,我沒有事的。”雅莛:“疼痛暈了過去也算沒事嗎?這就是學醫的人的壞處。”“怎麼了?”雅莛:“只會幫人看病,到自己有毛病的時候總是不承認。”“但我真的沒什麼啊!現在不是精神得很嗎?好了不跟你爭了,看妳現在一副苦瓜臉多難看啊!還是笑起來時美多了。”被我這樣一說,感覺到她那牽著我的臂彎馬上緊張起來,慢慢的把頭向我的胸膛靠近,像是要把整個頭顱縮進我的懷裡。“妳又怎麼了。”雅莛:“沒••沒什麼,我現在很難看嗎?”“騙妳的,我只想妳開心點。從我第一次遇上妳,已覺得妳很漂亮,現在看起來更美了。”我是說真的,我在痴痴地凝望著她的臉龐,紅得醉人的雙頰,加上一對淚眼。禁不住她的情感誘惑,我終於投降了,一把將她緊緊抱入懷中。“我知道妳關心我,多謝妳!”雅莛已經察覺到我情緒在波動,她突然問我。雅莛:“你愛我嗎?”此時此刻,我不再思考也沒有顧慮,給了她一個直接的答覆。“我愛妳”她笑了,含著淚水笑了,然後緊緊地擁抱著我,熱情奔放地親吻著我,我也放開了一切顧慮,熱情地對她回贈,此時此刻世界彷彿就只得我們倆個。我從來沒想過雅莛會是如此熱情的一個女子,就在我們深情擁吻的一刻,雅莛突然大聲對著我說。雅莛:“我.愛•你!”身邊傳來了一連串的掌聲,還有人在吹著口哨叫好,原來我們激情的一刻,身邊早已有十多人在圍觀,一刹那的勇氣過後,雅莛又回復了少女的羞澀,只管在我的懷
  • 裡藏,我靈機一動,指著對面馬路》剛巧那邊有一批工程人員在拍攝路面交通。“拍成怎麼樣?”我在大聲叫喊著。圍觀的群眾也很合作,全員把視線隨著我手指的方向而轉動。就在此刻,我使勁把雅莛抱起一股作氣飛奔離開,走了一段路後看沒有人跟來,我便停了下來,看著懷中的雅莛,她像個襁褓中的嬰兒一樣可愛極了,我忘形地抱著她,不捨得放她下來。雅莛:“哎〜!看什麼,還不放我下來。”“他們還在啊!”雅莛:“那你爲何不走,不要讓他們看見我。”雅莛很緊張地說。“沒問題了,他們沒有追來,妳看。”雅莛:“他們在幹什麼?”雅莛開懷大笑著。“他們以爲在上鏡啊!”原來他們真的以爲在拍電影,還站在原地向對面揮手呢。“真傻!”雅莛:“你才傻呢!我不重的嗎?還不放我下來。”“不!一點也不重。不是跟妳說過我還壯得很嗎。不過呢。”雅莛:“不過什麼啊?”“不過抱著妳很暖,我不捨得放下來了。”雅莛:“不行,你才剛好了點,快放我下來。”“我還可以抱妳嗎?”雅莛:“壞蛋,快放我下來,不然我要生氣了。”“好吧•丨”放下了雅莛,我們繼續上路,回想起剛才的情境,原來人的感情真的很複雜,可以笑著哭,也可以哭著笑,而我現在的心情也複雜得很,但我可以肯定一件事情,我已經不能捨棄雅莛了。第九章:傷叮噹!隨著一聲門鈴的鐘聲,我聽到了一串小狗的吠叫聲,然後是拖鞋踏著地板的聲音,這是一種拖著地板行走時所發出的聲音,慢慢的接近大門,我在猜測走來開門的到底會是誰呢?想信雅莛也猜到了走來的會是誰,她有點緊張的拉了一下我的衣角,然後開始不自覺地慢慢躲到了我背後,看到她的模樣,其實我也很內疚,雖然事情經已發生了,但無論如何還是等美芳的病好了再算吧!我輕輕拍著雅庭的手背。“放心吧!”她含首以表示明白我的心意。美芳:“是誰啊?小汪你別再吠好嗎!”“是我啊!”
  • 美芳:“你沒事了嗎?”然後是她匆忙的開門聲。“別急!妳小心點!”當我剛把話說完,聽到了啪的一聲,門鎖開了,美芳卻在開門的時候不小心摔倒了。我立刻打開了門,看到她躺在地上抽泣,我知道她一定是弄痛了什麼地方。心痛的感覺也隨之而來,我馬上抱著了她,讓她在我懷裡哭泣。“沒事嗎,弄痛那裡了。”在我懷中她慢慢地平靜。美芳:“沒…沒事了,我嚇唬你的,看你緊不緊張我啊!”“妳這小壞蛋敢嚇唬我,看我如何對付妳。”明知她剛才是弄痛了,但她卻沒有承認,這一切我是明白的,她不想讓我擔心?昨晚她是爲我受傷的,現在又再一次爲我而受傷,爲什麼我總是令她受到傷害,內心突然充滿了對美芳的內疚,雖然跟她正在玩耍,但我內心卻是一片空虛,當然我傷害到的還有另一個人。她就在我背後,沒有出聲,也沒有動作,默默地看著我倆。雅莛妳也在痛嗎?我不敢回頭看她,我怕看見她在流淚。就在此刻,我突然想起了那天晚上王力跟我的對話,我真的會死嗎?死可怕嗎?也許死可以解決了我的問題,想到此我的胃忽然又劇痛起來,而那小狗吠得更瘋狂了。美芳:“你沒事嗎?怎麼了!不要嚇我啊!”美芳在驚呼中,而雅莛馬上飛奔上來。雅莛:“你怎麼了,是不是又痛起來了!支持著!我去打電話。”美芳:“雅莛姐,他怎麼了。”“不用打電話了,我沒事的,真的沒事啊!”聽我語氣強硬,雅莛也就停了下來。雅莛:“你這樣也叫沒事嗎?”我勉強抬頭看她,看到她急得快要哭了的模樣。“對……對不起,我語氣重了點。”美芳:“你們怎麼了,雅莛姐不用管他,快打吧!”“真的不用,我還死不了。”雅莛:“不打了!不打了!我什麼都不管了。”然後她轉頭飛奔走了,她沒有回頭,但相信誰都聽得出,她在抽泣著。“我沒事了,真的沒事了。”小狗的吠聲也和緩下來。美芳:“真的嗎?我先去拿杯熱茶給你。”“不用了,讓我抱著,別離開我。”美芳:“嚶!別這樣,門還未關呢!”但她沒有動,只是靜靜的看著我。美芳:“爲什麼雅莛姐也跟來了?”“她說不放心,所以跟我一起來。”美芳:“妳看!人家關心你,你卻把她氣走了。”“不好意思,我剛才語氣實在重了點!”美芳:“才不只呢!若你這樣對我,我不把你宰了才怪。”“知道了,我會跟她道歉的,妳怎麼了,腳還痛嗎?”美芳:“我沒事了,只是還有點腫,我想明天可以回去工作了,你真的沒事嗎,到底是什麼病,怎麼會暈倒了?”
  • “沒什麼,可能太累了,休息一下就沒事了,妳猜一下這是什麼?是妳最喜歡的東西。”美芳:“巧克力!”“答對了,送給妳。”美芳:“你真好。”就這樣我跟美芳待了一個下午,直到伯母和伯父回來了,我才放心離開,正要離開的時候。伯母:“謝謝你了,早點回去休息吧!”“不用不用,其實是我連累了妳們,真的很對不起!”伯父:“別客氣了,沒什麼對不起的,以後好好照顧我女兒就是了。”一定’一足。伯父:“說來奇怪,我們上來的時候好像見到你醫院的同事在門口,是個女孩子來的,好像在等什麼人似的,不知她現在走了沒有呢?”美芳:“不會是雅莛姐嗎?”“我下去看看好了。”美芳:“一起去看看吧!”“不用了,妳還是好好休息吧。”美芳:“若果是雅莛姐,你記得要道歉啊!”“知道了!我先走了伯父伯母。”伯母:“你也好好保重啊!”伯父:“對!年青人也要注重休息啊!”“我會的,再見!”他們回去了,門外只餘下我和美芳。美芳:“還不快下去。”“明天我再來探妳!”美芳:“好啊!不過要有巧克力,不然我會不理你的。”“知道了,我的公主》”美芳:“快走吧,傻瓜!”她也回去了,然後俏俏地轉過頭來,跟我做了一個特色的鬼臉。她永遠是那麼可愛》第十章:諾言漆黑的夜有月亮星辰,漆黑的街有點點路燈,妳卻埋藏漆黑深處,是否要等待曙光的來臨。我走到樓下,卻沒有看到雅莛,但我感覺到她一定還在,我四周奔跑,大聲呼喊,她還是沒出現,就在我跑得氣喘停下來想休息的時候,從對面公園的大樹下傳來了她聲音,原來她一直藏在大樹的蔭影下。
  • 雅莛:“你跑夠了沒有?”“夠了,你在那兒幹什麼?”雅莛:“你過來吧!”沒等她吩咐,我已經沖沖向她走向。雅莛:“沒事了嗎?你的胃還有痛症嗎?”“沒事了,害妳擔心,對不起!”雅莛:“沒事就好了,跟我來。”“妳想帶我去那裡啊?”雅莛:“跟我來就是了。”她牽著了我的手,走過了幾個花圃,然後來到了一棵大樹前。雅莛:“快幫我找找“找什麼啊?”雅莛:“找我的名字啊,,一定在這裡的,快幫我找出來。”“太黑了,沒燈光怎麼找啊?”雅莛:“看看這是什麼?”雅莛手上正拿著一支從鎖匙扣上拿下來的小電筒。“妳就只得一支這樣的小電筒?”雅莛:“下面我都找過了,但找不著,上面我不夠高啊!你幫我找找吧!”“看妳這麼緊張,應該不單是一個名字吧!”雅莛:“先別問,找到出來再跟你說》”“好吧!”找了半個小時還沒有頭緒’但最後終於被我發現了,就在一支橫支遮掩下的地方。“我找到了,不過看得不太淸楚,刻了很久是嗎?”雅莛:“找到了是嗎?下面應該還有字的,診給我聽吧。”“我要照顧雅莛一生一世,這是誰寫上去的?”雅莛:“大聲點,聽得不太淸楚。”“我要照顧雅莛一生一世,聽到了沒有?”雅莛:“對了,就是這個了,是我爸爸寫上去的。”“啊!妳爸爸很高啊!”雅莛:“傻瓜,這是我爸爸在我年紀還小的時間寫上去的,現在樹都長得那麼高了。”“啊!是嗎?沒聽妳提過妳爸爸,他怎麼樣的?”雅莛:“他高大,英俊,聰明,能幹,是世界上最好的男人。”“還有一樣妳說漏了。”雅莛:“什麼?”
  • “字很醜!”雅莛:“你夠膽再說多一篇,我不會放過你的。”“說笑罷了,別生氣吧!”雅莛:“就原諒你這一次,別再拿我爸爸開玩笑啊!背我上去可以嗎?”“沒問題,只要妳不生氣就好了。”不知什麼時候,雅莛手上已多了一把美工刀。雅莛:“我重嗎?”“還不算。”雅莛:“那麼你站穩一點啊!”“妳要寫什麼!看!管理員正在看著妳呢!”雅莛:“真的嗎?”“騙妳的,不過快一點,不然真的有管理員看到就不得了。”雅莛:“很壞呀你,老是欺負人家,寫好了,放我下來吧!”“妳寫了些什麼?”雅莛:“秘密!快放我下來。”“不說不放。”雅莛:“不放就算了,累的又不是我。”“好,我就讓妳嘗試一下,在野馬背上的滋味。”雅莛:“呀!放我下來,不玩了,快放我下來。”就在我們玩得瘋狂的時間,一股強力電筒的強光向我們照射過來。管理員:“你們在幹什麼?”聽到管理員的呼叫,我差點把雅莛摔下來,還好我站得平穩,馬上把雅莛放下,連忙拖著雅莛的手飛奔而去。我們跑到了河堤的盡頭,倆人都已經跑得汗流夾背氣來氣喘。真不知道爲何要跑,還要跑到那麼遠的地方。“不走了,我走不動了,妳還好嗎?”雅莛當然比我更辛苦,還未回過氣起來,看她還在喘氣,實在爲她擔心》“妳怎麼了!沒事嗎?”她抬起了頭,不再讓我說話,也不讓我呼吸,緊緊的抱著我,瘋狂的吻著我,倆人變得不再有距離。我們的背景有月光,我們的兩旁是小草與淸河,我們的身影在月影下不斷延長,卻沒有一絲間隙存在過。雅莛:“答應我,照顧我,不要離開我。”“我答應妳!”淚沾濕了我的肩膀,女人爲什麼總是那麼多淚水,是爲了愛還是害怕失去,我不太淸楚,但是總教我心醉。“哭什麼呢傻豬豬!看妳連眼袋哭腫了。”
  • 雅莛:“妳又欺負我。”“才不是呢?別哭了,月亮也在笑妳了。”雅莛:“月亮很美啊!”“可惜我沒有鑽石戒指,不然我倆跳落河中拍廣告去。”雅莛:“別鬧了,我才不要呢!”“鑽石戒指就沒有了,不知這個你要不要呢?”雅莛:“什麼來的?”“別急別急,先等一下,看這個,怎麼樣?還不錯吧!”雅莛:“去!草戒指。”“嫌棄了是嗎?還打算送給妳,看來拿去送人好了。”雅莛:“誰說不要的,'你敢拿去送人,看我如何對負你。”“還以爲妳不要了,拿手來吧,戴在那隻手指好呢?無名指妳看怎樣?”雅莛:“不知道,隨便吧!”雖說不知道,但看她早已經羞紅了臉。“我戴上去了,妳別後悔啊!”雅莛:“嚶!”一隻普通的草戒指,就這樣戴在了雅莛的無名指上,我還很浪漫的在戒指上親吻了一下,然後是雅莛深深的熱吻和我溫暖的擁抱。我輕輕的抱著她,坐在那青蔥的草皮上互相依偎,靜待著黎明的到來。第十一章:痛!又是另一個明媚早晨,我倆早已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崗位,今早要處理的事情不算多,加上我愉快的心情,工作起來當然事事順利,雅莛吩咐我下午到胃鏡室檢查淸楚,我也想知道自己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不過想起那支又長又粗的支纖鏡要插入我的咽喉,不禁有點噁心,算吧!還是別想它好了。襯著中午休息的時間,我趕快坐的士去探望美芳,當然還少不了她的巧克力,她的腳傷已沒大礙,已經可以行走自如,還爲了跟我爭巧克力踢了我一腳呢。“哎呀!”美芳:“怎麼了,踢痛了你嗎?”“沒事沒事,想不到妳這麼大力的。”美芳:“誰叫妳老是欺負人,痛死也是算你活該,真的沒事嗎?”看!女孩子就是這樣,把你弄痛了卻又千般關懷地問候你。男孩子卻往往喜歡享受這種剌激,雖然被弄痛了,仍然甜在心頭。“不跟妳爭了,張開口我餵妳食吧。”美芳:“討厭!我又不是小孩子,才不要你餵呢。”“是嗎?不過我看妳就像個大小孩,妳說如果我們都沒有長大多好!”美芳:“你才像呢傻瓜。”
  • 我也希望這樣,可以像小孩子一樣無憂無慮!美芳:“你怎麼了,看來很多心事似的?你的身體怎樣啊!”“沒事的,下午約了去照支纖鏡,說起來也差不多要去了。”美芳:“我陪你去好嗎?”“不用了,我先送妳回家吧,明天妳就要回去工作了,要好好休息啊!”美芳:“好吧,呀••你跟雅莛姐的事怎麼了,她沒事了嗎?”“沒事了■•沒事了。”美芳:“昨天晚上在樓下等人的是不是她啊?”“我…我到樓下時沒有看到有人啊!可能是其他同事。”美芳:“真的嗎?人家待你那麼有心,你可別再令她生氣啊!”“知道了,放心吧!我送妳回家吧。”可能是我心虛,但直覺上總感到美芳有著許多心事,她是否已經知道了些什麼?送了美芳回家,現在應該去胃鏡室輪候了,想不到雅莛來得比我還早。雅莛:“你跑去那裡了?我找你很久了。”“啊!妳怎麼也走過來呢?”雅莛:“我••我放心不下,所以過來看一下。”看她一副妞妮的姿態,實在迷人,其實我是明白她的心意的。“我知道妳關心我,多謝妳!”胃鏡室醫生:“喂!小子,輪到你了。啊!趙醫生,妳也來了。”雅莛:“這位是胃鏡室主仕林鳳翔,這位是我的帶教同學。”“林主任你好!”林主任:“啊!就是你這小子,雅莛!我看妳們不像師徒那麼簡單吧!嘿嘿....”雅莛:“別亂說好嗎?才不是你想的那樣?”話雖如此,但她的臉卻紅了起來。林主任:“你小子艷福不淺啊,可知妳那位老師一早已經打電話要我回來幫你做胃鏡檢查,要不是跟黃護長有幾十年交情,她又說得如此懇切,我才懶得理你呢?”雅莛:“先謝謝你了,我們可以開始了嗎?”林主任:“來吧,我也趕時間呢*本來已約好家人今晨出發去日本旅行的,現在已改了傍晚班機,快來快來,別浪費我的時間。”雅莛:“那樣打擾你真的很對不起!”林主任:“別說客氣話了,快來幫手吧。”現在我已躺在床上,咽部麻醉已經完成了,正等待著那條八爪魚鬚似的支纖鏡插入我的體內。其實等待的感覺真的有點不安,但過程還是很順利,這全靠主任的經驗,當然也有賴雅莛的細心安排。正當一切都順利完成的時候,我才想起犯了一個重大的錯誤。
  • 林主任:“真糟糕!”雅莛:“怎麼了,很嚴重嗎?”林主任:“是啊!嚴重得什麼也看不見了,唉!妳自己看吧!”雅莛:“啊!你…你真過分,這樣的常識也不懂。”林主任:“看來妳這位學生真的要好好學習了。”雅莛:“對不起!真的很對不起!”林主任:“還好妳找的是我,讓我來吧!”雅莛:“麻煩你了。”雖然看得不太淸楚,但林主任還是憑他的豐富經驗,抽取了幾個胃部的樣本作檢查。林主任:“好了,手術完成,趙醫生麻煩你記錄一下,你這小子真麻煩,拿這個來考驗我是嗎?這是什麼來的,粘粘的黑黑的,還帶點甜味。”他思考了一下。林主任:“你這小子還蠻有心情的,術前還食巧克力。”由於麻醉還未過,我©口無言,而雅莛聽到巧克力三個字,臉色早變得蒼白,指甲陷到了掌心,但她仍然堅持下去。林主任:“我的工作完成了,接下來的事就由妳來處理,我趕時間先走了。”雅莛:“謝謝你林主任!”林主任:“別客氣了,回來時請我食茶好了,記得代我問候妳媽媽啊。”雅莛:“我會的,她老人家也很掛念你,祝你旅途愉快!”林主任:“真的嗎,別逗我開心啊!再見!”雅莛:“再見!”送別了林主任後,雅莛轉身回來,她雙眼泛起了淚水卻強忍下來,默默地看著我,我發不了聲,她也沒有說話,然後…雅莛:“美芳怎樣了?她的傷好了嗎?”我發不了聲,事實我知道回答了也沒有用。然後…強忍的悲痛還是爆發了,禁不住的淚水從她眼角一串串滴下,我們彼此沈默了一分鍾,然後……她對我已經無話可說,她轉身走了,胃鏡室更加平靜,然後…護士進來看到只得我一個人,她也有點驚訝。護士:“怎麼全部人都跑了,你怎麼了?”“我沒有事,手術完了,他們剛走開而已。”護士:“是嗎?怎麼還未把你解下來,真是的。”“拜託妳了。”我回復自由了,但心裡的枷鎖卻愈來愈沈重,雅莛今回真的生氣了,現在該如何
  • 是好呢?我垂頭喪氣回到了値班室,同學們都很關心的問我病情,但我實在也無可奉告,我也看到了雅莛,但她變得待我很冷淡,我想跟她說話,她卻在故意避開我,甚至在路上碰過正著她也不理我,第二天情況也沒改變,還好美芳回來了,但感覺到她也變了,突然我倆變得貌合神離,雖然倆人還是有講有笑,但我已經不了解她的想法了。就這樣一個星期過去了,自從上次照過胃鏡,我的胃痛就沒有再發作了,報告出來也查不到任何異常,我想是沒有事了。不過今天醫院發生了一件大事,還登了報紙呢!“某某醫院再創奇蹟!爲癌症病人帶來曙光!”沒錯,王力真的出院了,在未有記者來到之前已經走了,這是醫院吸引病人的行政手段。還記了我們科主任一功。這實在是一件喜事,但我始終忘記不了他臨走時跟我說的話。王力:“我說過會走的,看吧!不是實現了嗎?你要記住,你還有一個星期時間,好好珍惜吧!”沒待我回應,他已匆匆走了。別跟我開玩笑了,難道真的要把我的命拿去嗎?我這樣想著想著,內心不禁發出冰冷的感覺。自從王力走了那天以後,我又常發起那個夢了,那個被人監視的夢,當然是睡不安枕了。美芳:“這幾天你臉色很難看啊!”“是嗎?睡得不太好。”美芳:“很晚才睡嗎?”“不是的,其實沒有什麼,放心吧!”美芳:“真的沒事嗎?說起來最近雅莛姐也好像不太對勁,好像故意避開我倆似的。”“是嗎?我沒有留意啊!”美芳:“不知道她怎樣呢?你呀!到底跟她道歉了沒有?”“妳吩咐的我都做了,她不會那麼小氣的。”美芳:“會不會是她家裡有事呢?”“別再說她了好嗎?”因爲每次聽到美芳提起她,我都會覺得心虛的,事實上我也淸楚雅莛生氣的原因。美芳:“她是我的好姐姐啊,關心一下不成嗎?”“成!不過有些事我想我們幫不來的,不如說說其他的,就說我們現在應該逛那裡吧。”美芳:“隨便吧,真不知你怎麼想的,每次說到她總是要扯開話題,她可是你的帶教老師啊。”“帶教老師又怎樣?我才不怕呢!”美芳:“到時我叫雅莛姐給你一個零雞蛋,看你如何畢業。”“好啊,我走不了就留下來陪妳好了。”
  • 美芳:“零雞蛋,不知醜,誰要你陪啊。嘻!”“笑我!別走啊!讓我找著妳就知味道。”時間過得很快,現在我日子過得很快樂,但是快樂的日子就要捨我而去。第十二章:死期今天又輪到我値夜班了,還記得兩個星期前,我跟她有著一段溫馨的時光,現在她站在我的身旁,卻相對無言,雅莛:“同學,等一下把20座的病歷拿給我。”說話冷冰冰的,連看我一眼也沒有。“雅莛,妳還在生我的氣是嗎?”雅莛:“請你尊重點,.還是叫我老師吧!”“雅……是的,老師,我去拿好了。”我沒有馬上出去,在擦身而過之後,我回頭對著她的背影,我看到她膊頭正在顫抖,雙拳也因爲激動而緊握著。但她依然冷靜,最少還知道我未走。雅莛:“看什麼看,還不快去拿病歷,慢手慢腳的幹什麼!”她又恢復了老師的威嚴了。“對不起!我馬上去。”但我還是回眸了一下。忍不住的淚水還是落下來了,她正抱著書桌痛哭。我停了下來,默默的看著她,慢慢的愈行愈近,有過的回憶再度蘇醒,我輕輕的抱著她。雅莛:“你走,你給我走,我不要再見到你。”沒有離開,我還是輕輕的抱著她,手上拿著紙巾,柔柔的抹去她的淚痕。雅莛:“你走啊,我不要你看我,不要你碰我,不要你理我,你這壞蛋,你這驅子,你這烏龜,你…鳴鳴鳴…”她終於罵夠了,然後就倒在我的懷內痛哭。“哭吧,哭完會舒服些。”哭夠了,她在我的懷裡嗚咽,最後就平靜了下來。平靜下來的她,第一句話居然是。雅莛:“我要的病歷呢?”“還沒拿。”雅莛:“還不快去拿來。”“是的是的。”看我匆匆忙忙走出去的樣子,她笑了,笑得如嬰兒一樣美麗而可愛,我很久沒看到她笑了,我也笑了,因爲我知道她已經原諒了我。如果說愛需要原諒的話,我想只有女人才做得到。“拿來了,拿來了。”匆匆跑回來的我有點氣喘。她接過病歷,眼角眺了我一下,嘴角流露著微笑。“還有什麼吩咐嗎?”雅莛:“先坐一下吧,傻瓜。”“還是笑起來比較漂亮。”
  • 雅莛:“是嗎?”“是的,妳看,那些金魚笑起來多麼可愛啊!”我對著櫃台的魚缸,眼睛卻偷偷地看著她。雅莛:“你這個壞蛋。”她隨手拿起病歷,裝出一副要打過來的樣子。“好了,不玩了,我是說妳啊,妳真的很漂亮,別要再哭了。”她真的沖過來了,但不是要打我,病歷掉在地上,人已沖入了我的懷抱。雅莛:“不哭了,應承我,別離開我。”“我…哎…我!’雅莛:“怎麼了!”我的胃忽然抽痛起來,同時我看到了雅莛身後多了一個身影。影:“嗨!小子,時間到了,來換班吧。”真的,原來一切都是真的,我快要死了,我再沒有時間了。影:“快點吧!睡下來就沒有痛苦了,快點吧!我還要趕時間呢!嘿嘿嘿…”雅莛:“你怎麼了!人來啊!救命啊!”“給…給我一點點時間可以嗎?”影沒有出聲,卻含首示意。“謝謝!”雅莛:“你胡言亂語說些什麼,你沒事嗎?你不要嚇我!”“雅莛,這…個送給妳的。”從我褲袋中掏出了一個戒指盒,我打開了它。雅莛看得呆了。“想…想不到嗎,以後不用戴草戒指了,我…我幫妳戴起她吧!”其實我一直沒有忘記與她的約定,今晚不只是用來道歉,我還打算用來表白的,但現在看來一切都太遲了。影:“好了,我沒有時間了,走吧!”我聽到戒指掉在地上的聲音,然後是漆黑一片,不竟我最後也沒有將它戴上,一切都完了。第十三章:奇遇不知睡了多久,但我還是醒過來了,當我醒過來的時候,第一眼看到的居然是我自己,我像太空艙裡的太空員一樣飄浮著面對住自己的身軀。雅莛就在我的身旁,她的淚再一次粘濕了我的手背,不同的是我已經感覺不到她的溫暖了。我有點茫然,卻沒有感覺,腦內空虛一片,只知道一件事情,我死了!“不,你還死不了。”從我背後傳來的是一把年輕人的聲音。年輕人:“你看,心臟還有搏動。”他指著心電監護對我說。“你是誰?”年輕人:‘猜猜看?”“我沒有那樣心情!”年輕人:“放心吧,以後就會習慣的了,當初我也不習慣,現在不是好好的嗎?”
  • “好了,我現在沒心情跟你開玩笑。”年輕人:“別灰心了,你不像我,總有一天可以回去的。”“怎樣才能回去啊!”年輕人:“等到有人來接替你時,你就可以回去了。”“那我還要等到什麼時候?”年輕人:“那個可說不定了’上一次是八年’跟著那個是五年’今次這個是十年。”“不是嗎?最少那個都要五年。”年輕人:“耐心等待吧,我可不是呆在這裡二十多年了嗎?你真的沒興趣知道我是誰嗎?”“我認命了,說吧,你是誰啊?”年輕人:“說出來別說我引你發笑啊!”“說吧,婆婆媽媽的,我才沒心情跟你開玩笑呢。”年輕人:“那麼你聽淸楚了,我是雅莛的爸爸。”“你是雅莛爸爸,哈,你真會跟我開玩笑。”被他這一閙,心情好了點。年輕人:“我就知你不會信的,來看淸楚點。”我定眼細看,他的輪廓真的很像雅莛,而且跟雅莛形容一樣,高大,英俊。年輕人:“拿手出來。”我把手張開拿給他,然後他在我上寫了幾個發著螢光的小字》“我要照顧雅莛一生一世”“真的是你!”年輕人:“一看就認出來了,嘿嘿,字很醜是嗎?”“不可能的,你那麼年青。”雅莛爸爸:“年輕就不能死的嗎,你現在不是跟我差不多,知道嗎?靈魂是不會老的,來吧,讓我帶你見識另外一個世界。”“那麼雅莛她怎樣?”雅莛爸爸:“放心吧,反正她看不到我們,留下也沒有意思,先跟我來吧。”他拉著我的手慢慢地飄離了病室,走出了醫院,步進了公園,去到我熟悉的大樹旁。雅莛爸爸:“上去看看吧,看看我女兒寫了些什麼?”“啊!是我的名字。”雅莛爸爸:“下面是什麼?”“我愛你。”雅莛爸爸:“旁邊還有的。”“嚇,不是嗎?”旁邊寫著的是“正烏龜王八蛋”雅莛爸爸:“哈哈,這是她後來加上去的。”
  • “爲什麼要我來看?”雅莛爸爸:“這裡環境優美,正適合講故事。”我坐了下來,靜心聽他的故事。雅莛爸爸:“我以前住在這區的,由於我的工作,經常出入醫院,結果認識了雅莛的媽媽,也就是現在的黃護長。”“你是做那行的?”雅莛爸爸:“藥品推銷員。”“怪不得了。”雅莛爸爸:“怪不得我口才不錯是嗎?哈,當時黃護長還是個小護士,年輕又貌美,身邊經常圍著很多年青醫生的。”“別吹噓了,然後呢?”雅莛爸爸:“別心急,我還在回味中呢,那些讀死書的書呆子當然不及我這般風趣幽默,懂得令人開心。”“喂!誰是書呆子啊!”雅莛爸爸:“當然沒你一份,你的壞事我知道不少。”我啞口無言。雅莛爸爸:“嘿嘿!說中了是嗎?其實看真點你跟我差不多,怪不得雅莛那麼喜歡你這小子。”“是嗎?繼續吧。”雅莛爸爸:“我們發展得很快,不到一年就結婚了,很快雅莛也出世了。”雅莛爸爸:“雅莛小時候我就經常帶她來這個公園玩的。她小時最喜歡玩的就是結婚遊戲,要穿起跟媽媽一樣美麗的婚紗,要一個跟爸爸一樣英俊的新郎,還老是纏著要我做他新郎呢!”“這叫做戀父情結啊大叔!”雅莛爸爸:“管他什麼情結,有天我見管理員不在,便在樹上刻了幾個字,還跟她說將來有喜歡的男孩子,就帶他來,騙他診了這幾個字,那他就會成爲妳英俊的新郎。”“那你到底在騙她還是騙我呀?”雅莛爸爸:“哈哈,你們倆個都是傻瓜,正好天生一對了。”“唉!想不到世上會有這樣的爸爸!那麼你爲何會。”雅莛爸爸:“爲何會死是嗎?還不是爲了她,每天都是我送她返學的,正好那天有點微雨,當她過馬路時還回頭向我招手,其實也習慣了,只想不到有輛汽車剎制不及正沖向我女兒,我一時情急便飛身上前抱著了她。”“被車撞死的嗎?一定很痛了。”雅莛爸爸:“別自作聰明了,車是撞了我一下,不過擦傷了手腳罷了。”“那個我可搞不懂了?”雅莛爸爸:“都是多得你們這些大夫,看了我一下,見我不是傷得太重,包紮完就叫我走了,結果當晚我腦水腫,過不了兩天就死了。”“啊!對不起!其實我們也不想的。”
  • 雅莛爸爸:“算了吧,又不關你的事,最重要是我女兒沒有事,你以後要多多向我女兒學習,做個好大夫知道嗎?”“我還不知道要待多久呢?”雅莛爸爸:“拿點勇氣和信心出來吧!來!我帶你去玩玩。”“玩什麼?”雅莛爸爸•“來吧!很好玩的。”就這樣他又把我拉回了醫院。雅莛爸爸:“見不見到那個鬼鬼祟祟的人啊?”“看到了,他看來不像探病的。”雅莛爸爸:“我見慣了,他一定是個小偷,我最討厭那種人了,什麼人的東西不好偷,要來偷病人的東西,來!我們一起作弄他。”“怎樣作弄啊?他又見不到我們。”雅莛爸爸:“放心吧,他見到我時就一定也見到你了,你現在站在門口,看我如何做法。”我看到他走到那小賊面前,兩手揮來揮去,但那小賊依然亳無反應,只顧東張西望,慢慢走到一群探病的家屬中間,小賊找到目標了,正要向一位師奶的手袋埋手,正當他的手已探入了半隻的時候,那小賊身後病床的花瓶忽然響了一下,然後全部人都回頭張望,那小賊見時機不對,也只好先放棄了。當然花瓶是不會無原無固響起來的,雅莛爸爸正在悠然自得地看著我,那花瓶是他拷響的。雅莛爸爸:“別小看我,只要你集中精神也可以做到的,不過我也花了好幾年時間才學會。來吧!好戲還在後頭。”那小賊雖然失了一次手,但還未死心,正準備向一位先生埋手,正當他想出手偷那先生背後褲袋錢包的時候,那先生忽然坐了下來,正好壓著了他的手。那小賊哎呀了一聲,原來屈傷了他的尾指。那先生隨即大叫“你幹什麼!”那小賊還算機靈,說自己掉了東西。在這時候,我看了雅莛爸爸一眼,雅莛爸爸會意。雅莛爸爸:“別看我,這個不是我幹的,看來他今天運氣不佳。”“我想是的。”雅莛爸爸:“運氣不佳的人最容易見鬼的。嘿嘿…”他馬上衝了過去,瞬間把臉龐靠向那小賊。雅莛爸爸:“你〜還〜未〜偷〜夠〜嗎?嘿嘿…”語氣陰森恐怖。在這一舜間那小賊果然看到他了。當那小賊要用手推開他時,雙手卻穿過了他的身體。這個情境把他嚇呆了。雅莛爸爸還要向他微笑呢!他失了理智發足狂奔,正要走出門口時他看到了我,并用手想把我推開,結果他沒有把我推開,而是穿過了我,我回過頭看著他,他在抱頭竄腦,口不停在誌“不要過來!”可憐的他連褲襠也濕了。他看我沒有靠近,便連爬帶滾的逃離了醫院。雅莛爸爸:“哈哈哈…好玩嗎?很久沒有這麼高興了。”“他怎麼會看到我們的。”雅莛爸爸:“不是跟你說了嗎?運氣不佳的人最容易見鬼的。”“那算來是他活該了。”
  • 雅筵爸爸:“也不一定.你可以想辦法令他承認行衰運-這樣他也會見到我們的。”“真的嗎?那麼雅莛和伯母有沒有見過你呢?”雅莛爸爸:“我才不讓她們見到呢!見鬼會衰三年的。”“我明白了。”雅莛爸爸:“所以你可別胡來啊!”“明白了。”雅莛爸爸:“明白就好了,想見雅莛嗎?到我家來坐一下吧。”雅莛的家不是很大卻布置得很溫馨。雅莛爸爸:“這麼多年了還是跟以前一樣。”他走到靈位前,然後叫我也過去看看。雅莛爸爸:“看到了嗎?這個就是我。”他指著靈位上的照片,果然就是他,而且打掃得一塵不染。雅莛爸爸:“唉!老婆待我真好,這麼多年了,實在難爲了她!雅莛的房間就在樓上,自己上去吧,我想在此呆一會,不過你別攪鬼啊!”“那我上去了。”雅莛果然在房間,她正在摺紙鶴,而每隻紙鶴都寫上了我的名字,已經接了幾百隻了,她還在摺下去。忽然從樓下傳來了黃護長的聲音。黃護長:“雅莛,妳還在摺紙鶴是嗎?別摺了,下來洗澡吧,水調好了。”雅莛:“媽,等一下我就下來了。”然後雅莛匆匆把紙鶴串好掛在窗外,原來窗外早已掛起了幾串同樣的紙鶴。然後從她的枕頭下拿出了我的戒指盒,我知道裡面是一隻小小的白金戒指,她拿在手中,向著那些紙鶴群在祈禱。雅莛:“紙鶴啊紙鶴!求你們快點帶他回來。”然後向著戒指微笑了一下又放回原處了。雅莛:“明天我一定要醫好你。”然後她打開書櫃,裡面放的全是腦科和護理的書籍。她找了幾本,正準備番開其中一本時,黃護長的聲音又傳上來了。黃護長:“水都涼了,快下來吧寶貝女,不然我要上來的了。”在黃護長再三催促之下,雅莛只好隨便找來兩件便服下去了,而正當我也想跟著去的時候,雅莛爸爸正好站在門外。雅莛爸爸:“叫你別胡來的了,我女兒洗澡,你跟著去想幹什麼?”“呀!對不起!我沒有那個意思。”雅莛爸爸:“小子放老實點,將來怎樣我管不著,現在我還是要管你一管的。好了!看也看過了玩也玩夠了,回去看看自己吧!”被他說得實在不好意思,也只好聽他的了。第十四章:傳說回到醫院,我的軀殼已經不在深切治療室了,而是被放在一個熟悉的地方,王力睡過的病床上,身上仍是貼著那心電監護的電線,護士偶爾過來檢査一下點滴瓶,外面偶爾會傳來一兩聲病人的呻吟,其餘一齊都很平靜,我就在這個沈靜的病房靜靜地
  • 看著自己。我想,這真是最佳的時候去看淸楚自己了。我對著自己的身軀自言自語。“看你這一副德性,又不算英俊,又不算健壯,簡直又蠢又笨,爲什麼會有人喜歡你的,爲什麼總要人爲你擔心,爲什麼總要教人傷心,爲什麼?爲什麼?”發完一輪嘮叨,我想起了雅莛,也想起了美芳,不知她們睡了沒有?聽値夜護士提起,剛才美芳來過探我,說她哭得很傷心,說她要留下陪我,畢竟最後還是被家人勸了回家。想到此,我走到了美芳家的門口,我想進去,但小狗已經守在門口嗚咽,我相信只要我一入去,小狗必定吵過翻天,爲了不想吵醒他們,我在門外徘徊了一下便離開了。然後我無所事事的在街上留連,一個魂的感覺好孤單,我走過公園,走過樹林,走過河堤,追憶著有過的回憶,一切依舊,但我已不屬於這個世界了,有時大風吹過,我會被吹起掛在樹梢,有時被汽車撞過,卻穿透了我的身體,然後被車後的氣流帶動,隨風飄揚,這樣的生活還要過多夠呢?我也好想知道,最少還有過目標,現在的我,沒有生命目標,每天流離浪蕩,日子就這樣每天過去,時間對我來說已失去了意義,還好雅莛爸爸會經常來探我,帶我去胡鬧,還介紹了一些新朋友給我認識,他們都是其他病區的死靈,他們都等待著接班者的來臨,然後再進入輪迴的世界,他們也教了我很多事情,例如七月十四時大家圍著燒衣爐原來只爲了享受一點人間溫暖,又帶我去看人家升天堂與下地獄的奇異境象。每次有人要離開塵世升天的時候,雅莛爸爸總是要的細心留意那天空射來的光柱。雅莛爸爸:“來吧,給我用心去看,由上到下慢慢仔細地看。”“這已經是第八個了,雖然很美,但沒有什麼分別啊!”雅莛爸爸:“別說話,留心點。”“沒什麼特別嗎?你到底要我看什麼啊!”這時光柱已經消失了。雅莛爸爸:“天使啊!算了算了,看來還未到時候。”“真的嗎?祂是什麼模樣的。”雅莛爸爸:“我見過就不用在這裡等了,聽說見過天使的人可以得到一世幸福的。”“是嗎,你也可算是博學多才啊。”雅莛爸爸:“失禮!你要跟我學的還多呢。看,我女兒又來了。”第十五章:再見了!美芳我看到了雅莛正拿著暖水瓶走過,我知道她要去那裡,也知道她要幹什麼。我跟著她回到我軀殼所在的房間,看她把熱水倒在臉盆裡,然後用手探了一下溫度。雅莛:“好像還不太夠暖,我再拿一點熱水過來。”美芳:“讓我去拿吧。”雅莛:“不用了,妳還是先幫他穿回衣服吧,我很快就回來了。”美芳:“對不起!差點害你著涼呢。”隨即她把我的軀殼像玩公仔一樣穿起衣服來。美芳:“雅莛姐,妳看他是不是有點胖了。”
  • 雅莛:“那當然了,一天吃五六餐,我看妳還是少拿點東西來喂他吧。”美芳不好意思的縮了一下腦袋。雅莛:“我先去拿熱水了。”其實她們是在幫我洗身,每天到這個時候她們就會抽時間過來一起幫我淸潔,把我當作大公仔一樣翻來覆去,這過我已經看得習慣了,但每次看到還是免不了有點溫暖。由於美芳比較閒(她自已說而已),所以一有時間就拿些稀粥湯水之類的東西來給我鼻飼,真是想不胖也不成。雅莛爸爸:“你這小子艷福不淺啊!”他用手肘碰碰我,我也只好含首示意。唉!妳們對我太好了。五個多月了,時間就這樣子過去了,雅莛還是繼續摺紙鶴,繼續硏究我的病情,美芳依然靜靜的煮粥煲湯,偷偷的灌我進食,直至有一天,美芳哭喪著臉,把一封信交給雅莛,她們擁抱了一下,然後美芳走過來,親吻了我的臉頰一下,這樣就走了,她沒有回頭,我也再沒有見過她的鬼臉,她離開了,全家移民去了澳大利亞,信裡面是這樣寫的,‘親愛的雅莛姐姐,我要走了,我很不捨得妳跟他,但我還是要走了,其實妳們的事情我很淸楚,那天晚上妳們在公圜裡的事情我都看到了,我沒有說出來,因爲妳是我最好的姐姐,我不介意與妳分享我的一切,我也知道妳很喜歡他,現在我走了,他的一切就拜託妳了,妳要記住好好照顧他啊!還要記得,在我心中,妳永遠是我的好姐姐。妹妹美芳上!’偷看別人的信不是一種好習慣,但我還是從雅莛手上偷看了這封信,看完之後,我不覺流下淚來,原來靈魂也會有眼淚的,美芳,妳真的長大了,再不是小孩子了,對不起!再見了!美芳。第十六章:希望又過了一年多,我已經習慣了飄泊的生活,一天复一天等待日子的過去,最積極的算來是陪雅莛讀書,雅莛則如常地照顧著我,偶爾黃護長也會過來幫忙,每當有黃護長在場的時候雅莛爸爸也一定在場的,還要指手劃腳,讚她老婆多專業多細心多體貼。最初時那些醫生護士學生們都有些看雅莛不順眼的,經常在她背後說三道四,現在他們也習慣了,還讚她賢良淑德呢。(那當然,因爲最壞那幾個被我教訓了。)一天雅莛爸爸沖沖走過來。“又怎麼了世伯?”雅莛爸爸:“今天帶你去看樣好東西。”“又去找天使呀?還是去看別人出洋相啊?”雅莛爸爸:“都不是,你跟我走就是了。”他匆匆地拉著我,還上了公車,看來要去很遠的地方。“你帶我去哪?”雅莛爸爸:“去到你就知了,我找得好辛苦才找到呢!”雅莛爸爸就是這樣子的一個魂,老是找些稀奇古怪的東西來煩我,算了,反正我也沒事可做,跟去看看吧!於是我們來到了市鎭的荒郊。“啊!這裡是”
  • 雅莛爸爸:“是郊外墳場,別說話,讓我想想。”然後他走了過去續行續行的開始數起墓碑來。雅莛爸爸:“就是這裡了,小子,過來看看。”他熱情地向我招手。雅莛爸爸:“看!你認得他嗎?”“啊!是王力,他死了,真的是他啊!”雅莛爸爸:“我前兩天發現的,才死了三天呢,不知那傢伙跑去那裡了?”“那〜那我們該怎麼辦?”我興奮得有點口吃。雅莛爸爸:“周圍看看,找他出來,找到了別讓他跑啊!”“啊〜啊,我去找,我去找。”就這樣我走遍了墳場,穿過了樹林,走進了廟堂,又回到了墳場,找了大半天,也找不著他一絲陰影。雅莛爸爸:“很累嗎?他一定在的,等我明天帶多幾個兄弟再來找過,先回去吧!”“我還想呆多一會。”雅莛爸爸:“走吧走吧,要是能找一早已經找到了,再呆一會又怎樣,走吧!”就這樣我們又回到醫院了,當我正要回病房的時候,護士在對著那些新來的實習生大吵大鬧。護士:“誰?你們到底是誰把那房燈給關了。”同學們一片茫然,忽然有人緩緩的舉起了手。人:“是我。”我心想,你遭殃了。奇怪,護士還在大吵大鬧,不是有人認了嗎?人:“你忘記我了嗎?”他緩緩站了起來,是王力,真的是王力啊!王力:“來遲了點,對不起!”我緊緊地抱緊了他,生怕他會從眼前消失一樣。“是你,真的是你,太好了!我還以爲會找不到你呢?”王力:“放心吧!我應承過的一定會做,現在我來了,你回去吧!”“王力,我還想問…”話未說完我已發覺到自己坐了起來,坐在那特別病房的床上。那個剛入來開燈的護士呆呆地看著我,然後是她的尖叫。我想阻止她,但當我揮手的時候發覺手背很痛,被牽動的補液瓶碰在輸液架上發出了響聲。我會痛,我有感覺了,我回來了。正在我高興之際,護士已經沖了出去。大叫著:“醫生!,醫生!”正如我所說,病人有事來到的第一個醫生永遠是雅莛。她跑到了門口,卻忽然停下了腳步,我們就這樣對望著,淚!慢慢充滿了她的兩眶。我也一樣,雖然我跟她天天見面,但仍是兔不了有久別重逢的感覺。“我回來了!”雅莛:“我知道,我知道你一定會回來的。”沒有說話,她撲入了我的懷內。“哎呀!”手上的吊針被牽動,傳來了一陣刺痛。雅莛:“對不起,對不起,對不…”沒有移動,她繼續在我的懷內哭泣,情還是那麼親切,淚還是那麼溫暖。
  • “雅莛,我愛妳!”我抬起了她的頭,深深地吻了下去。雅莛:“答應我,別再離開我。”“我答應妳,不再離開妳,我要照顧妳一生一世!”伴著窗外那淡黃的月色,我們的影子再一次融合起來,我們要永不分離,直至永遠。第十七章:天使之祝福今天的頭條新聞又被我們醫院佔用了,今天的頭條是『某某醫院又創奇蹟,爲腦昏迷病人帶來希望。』今次領獎還是我們的光頭主任,看他搔著光頭,不經不覺又拿獎了,其實我知他心裡明白,他跟本什麼也沒有做過。畢業之後我當了醫生,跟雅莛在同一間醫院工作,三年之後我們結婚了,我說要買另一隻戒指給她,她卻說不用,還是要回我送她的白金戒指。婚禮當天很熱鬧,很多同事與親友到來祝賀,雅莛終於穿上了她媽媽的婚紗,伴著我這個不太英俊的新郎走出了教堂,她媽媽感動得熱淚橫流,常常躲了起來補妝,當我抱起雅莛,在教堂門口要向各位親朋戚友致意的時候,我看到了他。“岳父。”雅莛用驚訝的表情看著我。雅莛爸爸做了個手勢,示意我不要出聲,然後指了一指天空,天空萬里無雲,突然,一道曙光緩緩照了下來,正照在雅莛爸爸身上,他慢慢地升了上去,慢慢的向我們揮手告別,然後我看到了,就在雅莛爸爸身邊,有幾個小天使抱著他上升,當祂們見到他揮手的時候,也回頭的向我們微笑了一下。雅莛:“你怎麼了?”“我剛剛收到一份最好的禮物。”雅莛:“是什麼?告訴我!”“我們會幸福一生的。”我深深的吻了雅莛一下,然後指著遠方的天際。“看!天空多美麗。”雅莛也跟著我指的方向在看,看著她爸爸帶著幸福的微笑消失於天際之中。
  • 迷路胡說十月的太陽,就似火爐一樣,不但熱,混合著汗水和點點的尖酸悶氣,那種感覺簡直就像煤炭快將耗盡前的火烈燃燒,那樣的氣若游絲,快將死亡的窒息。梁恩討厭十月的熱,試想一想太陽在頭頂猛烤而一個季節快將完結,那多麼的了無生氣,他喜歡五月的生命力,活躍的、尙有時節。因此,梁恩愛好逛商場,大型的,逛幾個小時,在冷氣中花費時間,然後面對落地玻璃瞟一瞟那火紅的東西,他認爲戰勝了它。“這個地方,認真的大。”梁恩說。梁恩仰頭,有點似井底之蛙仰望上天。那連接著不同電梯的“之”形設計,還有層層疊疊的玻璃盒子般的舖位,看到一些,又遮住一些。光從左邊射進來,然後在玻璃和水晶的身上尋找到轉折,向前後四方分散成虹彩,有藍的一點成了鑽。這並不是一個商場,他有一種這個世界由欲蓋欲顯的光彩形成的錯覺。梁恩伸一伸手,光線從手隙漏下來,一束束的異常鮮明。這個商場很有現代感,太過淸潔乾脆,像一把剃刀。那些光錚的線條,不必碰便知冷。誰把這些令人發顫的形象稱作現代?但人們都不理會這些,梁恩他與許多人一樣,把應感受的轉身忘卻,畢境商場所幹的只得買和賣。所有事情都是如此,並沒有多大的分別,人們總是將許多的色彩塗塗抹抹,附加上若干的價値,後來便分不淸這一邊是甚麼了,哪一方是天?哪一方是地?尙且是揉成一團沒有分野的黏土球。好像是聖誕節,大家都狂歡,狂買狂賣,一堆一堆的聖誕老人,閃爍的燈光,人們慶祝只不過是因爲人人都慶祝,他們瘋狂地趕上同一班列車,永不甘心落後。可是爲甚麼要幹這些事?天知道!列車的終點是前往極樂之地,但是誰都沒有下車,轟隆隆的又回到起點,人們所需要的只不過是在同一的車廂擠著熱鬧,轉遊一圈。在扶手電梯旁有一串銀光閃閃的流蘇由玻璃天幕直垂下來,似冷光浮影,飄蕩但
  • 卻實在,那小小的一串惹人搶眼,地上的影子也蕩起來,那形體很美。前面是一個圓形的小廣場,其實這裏只屬商場的入口玄關處。金屬的冷光是腦子的果凍,梁恩扎了眼,他瞄起了眼睛。梁恩走了幾步,呼了一口氣,迎面的冷氣吹了過來,把他尙在滾燙的皮膚冰著,這感覺真好,他記起昨天才被他那尖刻的老闆迎面罵了一頓,想著皮膚又發燙起來,耳朵也嗡嗡地鳴,才不過是丁點的事兒,便被罵得狗血淋頭,彷彿公司會因爲他多用幾張紙、幾張磁片而倒閉。他低著頭走,白色的大理石光可鑒人,他看到了自己的影子,一面灰黑,他緩慢地走著,大理石的光扭了扭,他感到一陣眩暈,他甩一甩頭,抬頭見到前面有一個攤位,坐著一個人,中年,那樣子看了也不記得,臉孔平凡得滿街都是。這麼快便搭了攤位來,這個城市的工作效率都要求快速,慢一點都被認爲在浪費金錢。梁恩瞧了瞧他,不甚留意。他胡亂地瞧著,人很多,在人與人之間他尋找到一雙奇異的眼,既古老又深邃,像印度人的眼。印度人的眼是時間的沉澱,從遙遠便凝視你。梁恩發現這雙眼的主人就是那個中年人,他注視著自己,梁恩左看右看,人群川流不息,梁恩指了指自己,望著他。他點頭。我?梁恩心想。是不是他掉了些甚麼?他一邊走過地一邊捜索著他的口袋,叮叮噹噹滿袋雜碎。那個人凝視著他,雖然不笑,但不嚇人,梁恩走近了中年人,便說:“嗯……先生,你找我嗎?”中年又點了點頭。他用一種異常緩慢的聲音說:“先生,請買票。”梁恩愣了一愣:“甚麼票?抽獎的嗎?”中年人先是搖頭,又點點頭。“那麼……”他沉了一會。“可以說是抽獎,因爲這票很少人能夠得到。”他又沈吟良久:“你很幸運。”梁恩有點驚訝,竟然還有抽獎。“那麼,如何抽獎?要不要蓋印花?”他問,他看見中年人臉上深刻的斑紋,顯然已有一段風霜。“不用蓋印,即買即用。”他這樣說。“啊,那……如何才知到自己中獎了?”梁恩問道。中年人從一疊紙中拈起一張,很小心地撕下來,他的手真穩定,上面的一粒灰都不掉落,他用筆寫下今天的日期。梁恩有點不耐煩,怎樣才知自己中獎呢?這個中年人在磨蹭甚麼?梁恩向來連安慰獎都沒有中過,這次終於都輪到他。梁恩張張嘴’說:“喂—”“這便是你的票。”他把票遞給他’從下而上’中年人發出一種凜然的氣勢,他的眼他的手都彷彿穩重如山,梁恩心頭打了個突,他對他說:“拿去,這票難得,如此到了你手裏,是你的幸運。”“那麼,這個多少錢?”梁恩潤潤嘴問道。
  • 中年人笑的時候,如像一個老闆,他指了指身邊的一個小箱子,說:“隨你的便,你給多少便算多少。”梁恩心想這難道是賣獎卷籌款?他掏掏口袋,掏出了一張二十元紙幣,向中年人問:“這夠不夠?”見他點頭,梁恩便把二十元紙幣塞進箱子細小的縫中。“請等著,待會兒票便揭盅。”他把票交給梁恩。梁恩心想,票待回便揭盅,不知有甚麼獎品?他離開了攤子,感到中年人的眼還沒離開他,他的背後異常敏感,甚至一片灼熱。他望向商場外,陽光把牆壁的水份都蒸了出來,氳氳氤氤。他看了看那張票,票很老舊,像發霉了的顔色,質料也粗糙。梁恩看到票上寫有這個商場的名字,在票的中央,那中年人寫上了今日的日期,那一串紅色的字,像乾涸了的血。在另一角落,票上寫了一個細小如豆的數字,梁恩瞄著眼,看得不很淸楚。他在大理石上姅了一腳,整個身體都跳了起來,他勉力地維持了平衡。是18,那個數字,應該是彩票的編號吧。梁恩沒多想,把票“嚓”的便塞進了褲袋,玻璃窗內的女子在嘗試一隻手釧。他踏上扶手電梯,緩緩而上,女子把手舉高,手釧上有一點光,是甚麼光?梁恩想,似銳利的一把刀,璀璨得割眼。扶手電梯升得太高,他轉身尋找那一點寒星。他低下頭,在離開電梯的一刻,忽地心裏感到詫異,他撫著胸口,那一瞬眼的感覺是甚麼?像是有甚麼事快將要發生了。他甩一甩頭,又笑著覺得自己太敏感。身邊有個孩子在哇哇叫,母親不斷哄他,那小鬼,吃飽了便睡,以爲得不到的便能以哭叫獲取,殊不知這只不過是壓榨著親爹親媽的愛心,一旦脫離了他們,始知世界不如其所願。梁恩曾經也是那個小孩,他嗤笑,不用多久他們便知世界殘酷處處,不是你死便是我亡。梁恩快步走,把那些哭那些叫那些年少天真都甩於腦後。他開始他的旅程,一成不變的高級時裝,那些樣式幾十年如一日。還有閃爍的珍寶,快速得追趕不上的科技用品,人要這麼多的科技幹麼?標著“數碼”二字的各種享樂用具,家庭器皿至無甚作用但漂亮優雅的隨身吊飾,那些毛球似的圖案是怪獸,貓不成貓,由最新款的器具到最古舊的瓷器,那麼眼花撩亂,太多反而是最少,時間過得快,轉眼便半天。燈好亮,梁恩拿著一袋子的戰利品,看得昏沈昏沈。光線從頭頂射下來,似是重壓,那白花花的光,如像手術房的冷腥味,梁恩想著。在燈的一旁,路的盡頭,一隻遊魂詭異地站立,梁恩吃了一驚,那一身的疏離,咫尺天涯。那個魂,如鬼如泣,就是那眼錚錚凝視他,一下了便要展開捕獵。它笑了,白光在眼睛劃了一把刀,玻璃的碎片、浮華的夢、飄拂的氣味,在人群中的它和他,在一條平行線上,成了相對的兩個點。梁恩感到一點麻,手腳都似要脫離身體,血在流,結了冰,他吞一吞唾沬。它用僵持如屍的手指著他,指尖一下了刺進心裏,扯動臉皮成了一堆擠壓的血肉,從它的嘴張開了半張臉大,鋸齒形的牙齒露出如雪。梁恩不能作聲,商場上有一個旋渦,似要把東西都捲進去,那些生的活的死的殘的,還有僞裝成美女的殘肢,脫光了衣服的塑膠人形娃娃,都在對他笑。他後退了幾步,撞到其他人,梁恩又再退了,手上的袋子掉到地上,那隻遊魂,他怕,怕得要
  • 死,他感到死亡就那麼近,它是要來殺死他的,就是那裏,那醜陋可怕恐怖的身影就把死亡夾帶私逃,從梁恩的皮膚傳到他的神經末稍,使他整個人都要爆炸!他碰到了一個貨架子。呼的一聲!像恐懼擴散,心在哪裏?身體化爲沙礫,手手腳腳、眼耳口鼻,掉下了掉下了,那貨品都灑落了一地。一個人把貨品傳遞給他,他像屍般一跳。“啊!謝……”梁恩慌忙的從人縫中張望,無所影蹤,它在哪裏?像冷藏再取出的果凍,又像僵硬了的冰鮮,一下了“机”!把原應柔軟的東西弄硬然後便可斬成二段……梁恩慌得把所有東西都當作浮光掠影,飛過來……飛進去……飛過來……飛進去……燈光頓時太亮,他轉身那個鬼便在身後!他大喝一聲,心跳得飛快,他趕快地跟將它拋離。他跌跌撞撞,從人群中找一條前路,他看不見成堆的貨品、玻璃窗內的衣飾,他踢跌了路旁的盆栽,從移動的扶助電梯奔跑而下!跌倒了便手腳並爬,他只記得那眼睛妖獰,嘴巴如蛙大血紅,還有那笑得妖異的眼,梁恩它的眼中看見自己,就是從眼球中的自己,那影象在他的視網膜中烙印炮燒,永恒不散!肺部充了血,身體卻麻木,他跑岔了氣,倚在電梯旁咳嗽。“見鬼了,真的見鬼了……”梁恩一邊抖一邊說,感覺便離魂體外。他的恐懼使他牙齒都打震,全身都發抖。他驚戒地四視周圍,行人擠望了商場。廣大的空間滿望都是人,梁恩卻發現他們離他很遠很遠。鬼呢?爲甚麼要找上自己,他從來都不信這些東西,那不是編劇老媽拿來嚇人娛己的肥皂戲嗎?他老早就對鬼啊怪啊視作虛假,他連聖母佛佗也不信!可是……事實就在眼前,他現在信了,推倒了他一貫的思想,他也不想信的,但不信不行……梁恩的全身像浸在冰水中,身體冷凍,他哆嗦著,想起了電視中的鬼,它們殺人奪命,可怕猙獰,他覺得自己就像身處地獄,一片片的殘肢,一陣陣的腥血,然後那些鬼怪把他左右撕開,他看到自己的腳與身體分離,血管有規律地跳動,接口像肉絲,然後被一口一口扯開,生吞進肚。有一隻手扯住了他的手,冰涼冰涼,他心裏一震!狂叫出來如像瘋癲,他把那手揮開,手的主人叫痛,是一個男孩。他吸了一大口氣,撫著尙在騰跳的心胸說:“小朋友!你嚇死我了!”他很大聲地喊道,就是要那些恐懼趕走。那男孩抓住了梁恩的衣角默不作聲,似捉住了一個救生圏,獨個兒站著。梁恩看那小孩七八歲大,個子只及他腰際,臉上的眼,漆黑得嚇人,一張嘴繃得緊,手腳都小,眼的陰影異常艷麗。梁恩還是害怕著,他暗暗告訴自己不可以再想那隻鬼,極力要把它排除。另一方面,這個小孩找自己幹麼?他粗聲粗氣地說:“小朋友,你媽媽呢?”他撫著自己狂跳的心。那小孩抬起頭,梁恩心裏一突,那眼睛似穿透了他。小孩輕輕的搖頭。“你媽媽!在哪裏?”梁恩又問。小孩繼續搖頭,由輕輕的左右擺動至劇烈的搖頭,頭髮劃出少許弧度。梁恩翻翻眼睛,頗爲無奈。好一會兒小孩才小聲喃喃地說:“媽媽在門口等我。”梁恩心想真是“他媽的”,他站起來,四周回望,來來往往的都是行人,但他總
  • 是感到一種論譎的氣息,既想從人群中找到那可怕的東西,又求神拜佛它不要出現。他邊找邊對小孩沒好氣說:“爲甚麼不去找媽媽?”“沒有出路。”小孩的聲音太過喃呢,梁恩聽不淸楚。“甚麼?”小孩又說:“找不到門口。”梁恩脫口說:“哦!你去錯門口吧!”他心想一般商場都有幾個門口,小男孩定是摸錯門口。梁恩一向不喜歡小孩,他覺得所有的小鬼都是最成功的壓榨犯。他感到心臟在還喉嚨裏鼓動,他很想盡快離開這地,留在這裏令他的神經發狂,他說:“我們一起走。”男孩猶豫了一會兒,梁恩等不及了,快步急風地衝去,說:“我走了,你不走就留在這裏!”男孩緩緩地說:“嗯。”他追上梁恩。“不要磨蹭!趕快離開!”梁恩瞟了他一眼,眼角瞥見小男孩從下而上瞅著他,輕輕地說:“我也希望我們都能離開。”梁恩沒心情與他回應,心想這個孩子認真怪異,他剛才的表情像足了一個成人,也罷,現在最重要的是離開這裏。他一直走,腳步急得?啪地響,他一直想爲甚麼自己這樣倒楣,不只要受老闆氣,還要見鬼!他似一隻驚弓之鳥,小小風聲都嚇得他坐立不安,如果有人從他身邊輕輕擦過,他便會連人帶心都彈跳起來,然後用一種既害怕又憤怨的眼神怒視那人,他拉著男孩在人群中穿插,簡直是拖著他走。他與男孩轉了幾個彎,從男裝成衣店的風衣廣告乘扶手電梯下落到下一層,穿過長長大大的中央走廊,兩旁是電腦用品店。梁恩心裏煩躁著,爲甚麼走不到門口的?他明明記得要下四層電梯。小男孩說:“你知道路要如何走嗎?”一雙眼睛,如水瀲?。梁恩心想這小孩好煩,道:“總之一定會找到出口!”他加快腳步,甩掉男孩:“前面會有指示牌。”小男孩加大聲音,追著他的腳步:“等等我。”梁恩停下來,看到一個中年卻化著濃妝的女人瞪著自己,彷彿鄙視著他不照顧小孩子,還對他呼喝。這女人真醜!明明一把年紀還學著艷女的風騷。他吞了一道氣:“還不快跟上來?”顯然減慢了腳步。玻璃櫥窗的液晶電腦螢幕播放著最新的偵探片,上下三排十多個螢幕上的殺人鬼躲在門後窺視著主角,梁恩覺得那個主角便是自己,遍體生涼,頭尾顛倒,他覺得一定有一個鬼在門後眈眈起窺探著。畫面閃礫,把兩人映出一身紅藍光影。“我累了。”男孩這樣說。我也很累。梁恩心裏咕嚕,但是那存在心裏的寒流魅影卻驅使他快快別離,他說:“找到指示牌才歇一歇。”男孩指著一間電器用品店的霓虹招牌,那兒有三兩個打扮新潮的人圈擁著硏究手提電話的樣式,正談得興致勃勃,十多隻手鐲叮叮響。他說:“那裏?”梁恩順著他所指的方向瞧,便拉起他飛似地走去。他越過川來攘往的人,前面的那個人爲甚麼那麼慢?他努一努嘴從那人的身邊穿過,經過那三個年輕人時,還聽到
  • 他們喳喳喳的討論,那一個款式好醜,那一個款式功能最好,價錢好貴但是値得買……他一邊走一邊張望,尋找任何可疑的蛛跡,迎面而來的女子香水味道濃郁,刺得他的鼻子發酸。那是非常濃烈的香甜品味,玫瑰加上丁香,使他的喉嚨乾涸。梁恩簡直不敢相信有人會把這樣的味道灑在身上,像是過多的廉價口香糖,這些東西都反映著人們的內心,那麼一大串的東西全部放在身上,像一個架子般。這個城市如何記憶?如何表述?這個商場賣的吊飾、衣服、香水……從頭到腳,無一不精緻。這時,梁恩想起徐四金的《香水》,那一頭以氣味理解世界的怪物,用最原始的方式把世界分類,那唯一又單純的味道,構造了世界。你是誰?你便是那一種味道,無論混合了多少東西,那種氣味都不會失喪。梁恩在指示牌中査核,發展他們身處地下第二層,天啊!原來整座商場有七層,地下兩層,地上五層!還有停車場。他與男孩坐在旁邊的長椅上吁了口氣。腳好痠,一放鬆下來便倍覺疲倦,彷彿一條拉得太緊的弦,或者過度飢渴的嘴,不只身體需要,連心都進一步渴求。“休息一下好了。”他閉起雙眼,對男孩說,也對自己說。光是白色的,天幕上雲的移動,藍得鮮亮,從光彩的藍漸變到灰藍,那像一塊破布的顏色,就似擱久了窗簾。光線從中央往旁滑去一些,再滑去一些,有點遲暮,無力的呈現一種過氣的橘黃色,梁恩看著同一個天空,這個商場的中央玻璃天幕,他從不同的地方、不同的高度、變異的方位看著它,只得一身重擊。沒有出路。抑或,找不到,出路。“我們找不到出路。”梁恩用一雙木然的眼,說。他看著身旁的名牌店,那珠飾,用八心八箭切割而成的鑽,它硬,經歷海枯石爛’一直到達這兒,終於要承受最深刻的痛,八心八箭,遍體鱗傷,發出摧殘後的光芒。太刺目,這一刻。梁恩像是對男孩說,又像是對自己說:“已經多久?我們走了多久?”男孩的動態異常寂靜,就像了無波動的湖,太過平靜的水,他像是習慣了苦難,再無痛慟的孩子。爲甚麼不哭,爲甚麼不喊叫?梁恩心裏喊道,這樣起碼使場面有點生鮮的氣,無痛無慟最最嚇人。他們上上落落,從最上層找到最下層,明明是出口,卻是另一間商舖,他經歷過無數的扶手電梯,“出口嘛,在上一層。”那些人說,然後他便巴巴的趕上去,待他發現,路的盡頭是高高的牆,“哦,這道電梯是上到最上層的。”甚麼?他搭錯了?那麼下一層,再下一層,在大型超級市場的特價沙丁魚罐頭的旁面,哪裏?在茶座的下一層?“你應該乘歐陸餅店旁的電梯,再向左一直行。”啊!太左了,走回頭,哪兒回頭,前後左右?左,再左,到地下了,上,上去吧,陽光?消失著,這個動態的感覺驚心動魄,太有力,太絕情,他蠕動嘴唇,舔一舔那乾裂,男孩低聲說:“原來我們並沒有出路。”“甚麼?”梁恩大驚,前所未有,像漲潮後的退潮,或者巨浪後的風景。一點,再一點,梁恩看到天幕。人來,人往,那一條一條來去的魚,穿梭人生。男孩那一種了然於胸的神情,超越了靈魂,那眼睛,無風、無浪。那眼睛,望向前方,一個梁恩看不到的位置,那鬼一身屍妖,白花花,肉骨外
  • 露,向著男孩笑。男孩向它點了點頭,好像對待一個久已熟悉的人。怎麼不熟悉?男孩看著梁恩,又看到那個鬼魂,從三維空間中的兩處,殘陽下的人與背後鬱鬱的鬼。他嘆了口氣。男孩說:“我應早知如此,這兒沒有出路。”他小小的手,抓住梁恩的衣角,又放開,似放棄一隻蝴蝶,抑或,希望。他說話的表情,昂然正度,就如一個成人。梁恩看到男孩退了幾步,走到了玻璃櫥窗旁,男孩緩緩抬起了手,在褲袋中掏了掏,小小的手便拿出一張紙,玻璃反映出一串紅得似乎血的日期,三年前的今天,角落起了皺。17°梁恩感到天旋地轉,他睁大眼,然後男孩對他說:“我們都沒有出路。”頓時,他明白了。憑卷入場,永無出路*
  • 約定秋晨曲(一)天國的階梯環繞著所思念的街角散遊,身邊不斷吹過凄慟微風,如歌似泣,我伸手嘗試把它握在掌中,一觸即散。其實很多事情我們也掌握不到,特別是自已的命運。這裡的空氣帶著濃烈的薰衣草香氣,隱約還嗅出其它不能分辯的花香。我從中央廣場的芙寧女神水池走入樓房、從教堂的鐘樓瞭望對面的妓女居所,停留在校園的教室內,四周彷彿迴響著從前跑步聲、噪吵聲、上課聲。經過音樂室時,彷彿傳來大提琴樂韻,是巴赫的無伴奏大提琴組曲。我倚靠在長廊默然了很久,十指頭隨著旋律跳動,音樂啓心窗,可以想像當年演奏的學生,是何等的寂寞。“那裏就是你的故鄕嗎?”若霜問我“是的,那裏是我的故鄕,我首次回去。”這裡的種種記憶、種種符號,勾起我在夢中故鄕的境貌。它是雪花映照在大地的影子,位於歐洲的中央處,名爲伊諾比拉。“我現在同你講述我故鄕的故事,父親形容它爲“一首連綿不絕的安魂曲”。”“希望不要太過傷感。”不知從何時何月何年起,伊諾比拉的居民毫無緣由、根深柢固地相信,他們與命運之神有一個永恒的約定。就是當城中央的一片紅色薰衣草田竭白而盡的時候,伊諾比拉便因此被命運之神捨棄,由她澄沒在大地之內。聽起來是十分的無虞,然而,每年夏過秋臨的時候,那片火紅的草田竟真的開始逐漸竭白,整個過程大約爲三個星期左右。“傳說真的應驗,接著如何?”“一個故事的開始。”
  • 就在這個時候,總會有一名神秘少女從外地來到伊諾比拉,在夜間跪在薰衣草田中間,整夜仰天祈禱,用自已的鮮血重新染紅這片慘白的傳說。沒有人知道她們的故事!從那裡來的?爲甚麼要來?名字是甚麼?居民只是慣常性的滿懷傷感、慣常性地將她們安葬在四周,並豎立起一座座大理石十字架記念她們。逐年遞增的十字架,排列在空曠的綠波上,異常壯觀亦異常凄美。人們在十字架刻上那年的年份與一種花朵的形狀。每一柱的十字架就只有年份與花朵》年份與花朵並沒有重複,但悲劇卻每年重複地上演。多少的歲月,微小故事,被詩人逐一溶入詩中。一七八四年秋天。天空落下了一場滿天星花雨,當晚竟失去了所有星星的縱影,居民們便開始擔憂起來。一八七一年秋天。全城的勿忘我花也展露了微笑,只是旅途者們對過住的記億依舊缺乏。一七六三年秋天。科學家成功培植出傳說中的淡藍玫瑰花,之後,玫瑰詩人宣佈封筆。猶如童話的境地,成了伊諾比拉的標誌,每年眾多的旅遊,爲這裡留下了無數的淚珠。“爲十字架群和葬園起一個名字。”在當王室正爲命名而議論紛紛,一名來只民間的女孩子寄來了一封信,裡頭寫了“天國的階梯”五個大字。當每年的九月十九日,新一座十字架落成禮那天,全城的人亦會聚集在“天國的階梯”,頌唱他們列祖流傳下來的婚禮曲“伊諾比拉啊,你寵愛的女兒今天出嫁,快快獻上你的祝福,快快獻上你的熱吻。”這一天,天地與萬物亦會哭泣,只有命運之神在旁冷笑。受新思維與科學沖激的新一代,漸漸無法再忍受眼前的事情。從大學生開始的遊行示威,強烈要求國王下令阻止這種無謂的犠牲行爲,接著是有大企業組織“生物考察團”嘗試用科學的角度去揭開薰衣草田竭白的原由。這種風氣像瘟疫一般瞬間蔓延開,各宗教領袖亦破天方聚首一堂爲少女們祈福,“地歷”兩家學者聯合硏究,追查少女們的身份,事情發展到最後,國王委派兒子展開實質的行動,正式向命運宣戰。曰期逐漸迫近,王子每夜獨自守候在草田,等候少女來到命運的舞台。那一夜,天空很紅,他們四目交投,不需太多言語的粉飾,一切也自然的明瞭。“這是伊諾比拉與命運的一場約定,我們是無能爲力的。”少女堅定地說。“我們的命運應該掌握在自己手裏,這個謊話已經錯了六百五十七年,我定要改寫這個悲劇結局。”王子對著“天國的階段”無奈吼叫,這份只能默默承受的詛咒,對身爲王族的他,做成極大的陰影。五年前他親手安葬少女,在抱著她冰冷慘白的身軀,他自懂事第一次哭泣起來,哭得肝腸寸斷。王子回復了平靜,開口問少女“你叫甚麼名字?”少女回答“我叫雪影。”這是父母邂逅的經過,亦是爸爸向我述說故鄕伊諾比拉的故事。每一夜在?頭前詳述,樂章輕奏,每一細處小節,花草鳥獸,風俗慶典,童年往事,課堂趣聞,我在腦海裡一幅幅拼貼起來。我是在澳門出生的,雖然沒有親眼看過彩色的伊諾比拉,但我肯定彩色或是白色的伊諾比拉,並沒有甚麼區別,同樣凄美性感。
  • “你父母?阿晨你說這個故事是真的。”若霜難以接受的樣子。“是真的。”。那一年,由於沒有鮮血的獻祭,伊諾比拉落下了整月的雪花,雪花很慢,很慢一點一滴地覆蓋了城中的每一處地方,醫院、大學、法院。爺爺統領幸存的居民往南撤離,生命的悲歌,在死亡的夾縫中發芽。對待這場毀滅性的災變,所有人的反應顯得異常平靜,彷彿早就知道事情的發生,欣然迎接一個等候了六百五十七年的約定。小時候,我刻意壓制自已不去追問媽媽的下落,或者,爸爸在過身前亦在苦苦尋找。假如媽媽猶如她名字的一般,那麼,當年故鄕的那場大雪,可就是她的嫁衣。“雪影。雪和影,你會聯想到些甚麼!我聯想到••••。”(二)時間的碎片“雪和影,你會聯想到些甚麼?”阿晨問我。“可能我比較特別,我聯想到死亡。”我第一次看雪,是在瑞士祖母的葬禮上。純絜優雅的祖母安祥地放在雪地上,兩手交叉按在胸前,一身粉紅的葬衣被雪花蓋過。然後,一切也朦朧了。我駕駿的汽車轉入松山墜道,四周的色調立時調得很灰淡,我刻意將車速開得很慢,身旁的車輪不斷擦過,很刺眼的車頭燈。我偷偷瞄了阿晨一眼,只見他呆望著掌中的戒指,一種著魔般的眼神。阿晨最近特然失縱了大半月,昨天才與我們聯絡。原來他是獨自前往伊諾比拉,看看他那個夢中的故鄕。假約一早知道,我定必會哀求他許我同行,白色的伊諾比拉可以美到甚麼地步,是否可以幫我找回在瑞士那段失落了的回憶。墜道的盡頭,迎接的是澳門最迷失的一面,一座座五花八門的賭場並列,七彩洵爛,紙醉金迷。無數的旅途者在這裡醉生夢死,金錢、權力、女人,是無盡慾望的滿足,也是萬千精美的墓地:有人可以一夜間盡輸數百幾萬,跳樓身亡,也有人爲求回本,行劫旅客與司警鎗戰。其實,對我們而言,“小城”才是澳門的本質,這數百年來I它其實沒有多大的變化。“今天是平安夜,我們去新口岸飮酒。”阿晨首先打破了沉默。“我有點累,我想回家休息。”我在板章堂放下他,然後堅持獨自步行回家。離別前他在我額頭輕輕一吻。大樓門口。打開信箱。果然存放了一封郵件,我細心拆開,內有兩張信紙和一塊不規則形狀的水晶碎片,與往年一樣。這三年的平安夜,我也會收到阿龍寄來的一封信和一片“時間的碎片”,但卻沒有回郵地址。我無力地靠在睡房的牆壁,“阿龍,你在那裡,我很想念你••••!”這到底是一份希望,還是更大的絕望,眼淚是女人最親密的伴侶,只有它,不會取笑自已軟弱。分針向右再傾側小許,這個平安夜也成爲歷史,旁邊大三巴那些興致高漲的人群在聖詩的薰陶下漸散,等到明年的今天他們亦會來到這裡,記念他們的救世主。而我,同樣會收到一片“時間的碎片”,還有一封遲來的情書。夢醒。下午二時三十六分。我化了一個淡妝,沖沖忙忙來到板樟堂的玫瑰聖堂,雪影一見是我,立即撲入我的懷裡。“若霜姐姐,你越來越親。”撒嬌
  • 我苦笑,羨慕她寸粉不沾也如此攝魂:黑中隱約含白的頭髮,海豚形鑽石頸飾,白色雷絲外衣,淺籃色底胸連身長群。我們步入信達城商場,展開一場兩勝的舌戰錢鎗,對戰兩方也會滿意。一番瘋狂過後,我們過了小泉休息,點了一些小食飮品,點算我們的戰利品。兩個女人行街,小不了大袋細袋。“彩霞去了那裡?”“她和燕妮過了北京選祭花。”我遞過一份表單“這是今次的祭花,全數六十三種。”“瑪格麗特、茶花、櫻草、紫羅蘭、西洋水仙、鬱金香、愛麗絲、桃花、孤挺、康乃馨、林槿、櫻花、翠菊、釣鐘花、矢車菊、星辰花、牡丹、紫丁香、花昌蒲、風鈴草、牽牛、玫瑰、茉莉、夜來香、劍蘭、白鶴芋、百合、野薑花、薰衣草、鐵線蓮、九重葛、向日葵、火鶴花、美女櫻、天竺葵、千日紅、洁梗、大理花、扶桑花、美人蕉、雞冠花、石蒜、大波斯菊、芙蓉、非洲菊、紫苑、蕾絲、菊花、桂花、秋海棠、馬櫻丹、睡蓮、蝴蝶蘭.、天堂鳥、非洲堇、仙客來,文心蘭、瓜葉菊、滿天星、聖誕紅、風信子、繡菊、水仙。”雪影說:“彩霞也是過份,婚禮在即還左飛右撲,選祭花的事交給燕妮辦也可以的。”“她堅持要陪伴燕妮過去,而且婚禮的事,是由我全權幫他們安排的。”我舉起檯面的青萍果綠茶,將它靠近兩眼,綠色的世界,有它美麗的一面。“非常好,那鑽石戒指一定要買二百卡的。”她開始怪笑起來。“他們的結婚信物不用鑽石戒指,改用這些水晶頸飾代替。這些是“時間的碎片”,它象徵了一份能誇過時間、跨過死亡的不死真愛。因爲它本身,就是跨過時間和生死的東西。這些“時間的碎片”我有三片,是阿龍近三年寄給我的平安夜禮物,我送了兩片給她們作婚姻信物,祝福他們的愛也能誇過一切。”“等等,我不是太明白,甚麼阿龍近三年寄給你的禮物呀?你講淸楚點。”“阿龍過身那年的平安夜,我竟然收到他寄來的一封信。我全然不知發生甚麼事,但我肯定,好肯定那些是他的字跡。”雪影全身劇震“會不會*•是他知道自已_•一早寫到來安慰你。”“當年我在醫院療養了整整一個多月的事,他在信中也有提到,這是沒有可能事前知道的。昨夜,我同樣收到他的來信,第三年了,而且他今次寄來了一首詩,是送給彩霞的結婚賀禮。”“無可能的,無可能的!”雪影不斷地搖頭。“若霜,你要振作。我雖然也不知道發生甚麼事,但當年的火化場,我們每個人也在場,沒有可能是假的!好不容易才能復原,你是受不起第二次的打擊,而且,你和秋晨曲••••!”一湧而出的眼淚,見證著我們這份深厚的友誼。我們忘記四周奇異的目光,緊緊相擁起來,需然一個依靠,一份支持。“一顆死了的心,不會再受到任何傷害。現在對我來說,最重要的就是彩霞的婚禮和徐夕的“祭月會”。”“那之後呢?”雪影吵啞的聲線。這一天我們的醉意也很濃,奇怪的是我們滴酒也沒有沾,可能這就是人們說的心醉。聖誕節的氣氛薰染小城的大街小巷。零晨,我駕車送雪影回去,可能真的累了,
  • 整個過程大家也沒有傾談。在通過松山墜道時我也是刻意減慢車速,多年來留下的習慣,這條由如時光墜道,它穿的是澳門兩個極端的世界。是平靜和變幻的世界、是純潔和狂野的世界。燈光不斷地在身邊擦過,我們漸漸被時間湮沒。(三)術角的倒影只有破碎的街角,空蕩蕩的夢,勉強也只能這樣形容。這裡是另一個世界,或者就是我們熟識的那個。遍地的碎石、滿地的亂影,散亂不堪的黑雲極慢地流動,黑色的城市,冷冽的風呼嘯而過。慘紅色天空,閃雷劃破,傳來一把來自煉獄的嚎叫聲,數萬隻受驚的烏鴉集體哭泣,拼命四散。我來到一座殘破的聖堂門前,一個女孩子剛好在前方倒下,我急忙把她扶起來,瘦削鬼魅的身體擁有一雙極度不配合的淸透面貌,銀白色的頭髮,淺藍色眼珠。“小姐,你怎樣?”她聲線若絲,嘆息“看來你不是ErobelU的居民’回去吧,這裡不是你能生存的世界。”她勉強撐起自已的身體,靠在聖堂的維納斯和伊西絲兩位女神雕飾的門檻,門檻竟然受不了壓力,微微晃動。再有一群烏鴉在頭頂飛過,天空被態態的烈火點燃。/>»»\“不是,我在找我的女兒,她叫燕妮,你知道她在那裡嗎?”“Erobe11a的居民沒有名字,亦不會有親人。回去吧,命運註定你們是兩個不同世界的人。”“不不,我必定能夠找到她的!”記憶的旋渦,從少女淚痕盈眶的眼睛射出,湮沒四周的境物。“她是我的女兒,她是我的女兒……!”爸爸…爸爸…爸爸…我被自已的驚喊聲弄醒,視覺迷糊,頭痛。彩霞坐在我身旁,她遞來一杯熱茶。“還是那一個夢境嗎?好像在北京,這個夢出現的次數很頻密。”她用毛巾抹我額頭的汗。“是呀,第五次了,我與這個城市好像格外有緣份。”聳聳肩,苦笑。鐘聲響起》—九九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零晨三點正。北京城。“這麼晚了,還未去休息。”她看起來很疲倦。“若霜剛剛從澳門打電話來,雪影今天又在家裡暈倒,送了去阿晨的醫院,還是找不得病因。醒來後做了詳盡檢査,身體沒有異樣。”“只是髮色又再白了小許。”我接口。雪影定期性地暈倒,已經持續了兩年多。“阿晨真的毫無頭緒?”“他說唯一的可能性是遺傳,但這不竟只是猜測。對於孤兒來說,也算是爸媽留下來的小小禮物。雪影是一個怪病,阿晨是一個傳說。而你是一個夢境。”“彩霞你呢?假如你有兒女,你會送甚麼禮物給他。”“我會每天給她們一個擁抱。”“你會是一位好媽媽。”“可惜我沒有機會。”我觸動了她的傷口,原想立即轉移話題,只恨找不到。
  • 漫長而死寂的一夜。十二月的北京城,滿天雪花,高潔而多姿。兩旁的居民忙於淸理積雪,雪地上一群滾動的孩子。我們所乘的車輛駛過壯闊的街道,駛入北三環聯想橋南路,爲了尋找最後的一種祭花:“任性妄爲的紫苑花。”北三環聯想橋南路是北京最大的花卉市場,各式各樣運自全國的鮮花在這裡也有出售。我們經介紹來找一位洪姓老闆娘,在她口中得知,原來紫苑花本身的產量不多,加上最近離奇大量枯死,在市面上很難找到存貨,她用了一小時二十六分致電了這裡所有售花商店,得到同一的結果。這位熱情的老闆娘由於未能爲我們解決問題,情緒顯得很低落,彩霞安慰了她一番後,夜幕暗暗下垂,我們只好回酒店休息。倒後鏡反映了一輛熟識的紅色汽車“彩霞,身後的車跟了我們很久。”“無問題,他沒有惡意。”她頭也不轉便回答我。“你認識他?”我好奇問“不。”她說“你累了,靠在我肩膀休息一下。”爸爸••爸爸••爸爸••驚醒。彩霞依舊坐在我身旁,我撲入她的懷裡痛哭起來,不知道爲甚麼,只想痛痛快快大哭一場。可能我軟弱,除了伏在她懷裡哭,我不知道自已還懂做甚麼。好溫暖!這是母親的感覺嗎?雖然她大不了我們多少,但是我們四個總會不知不覺把她看作母親一般。“秋影若燕”四個超級大混蛋。小學的神父常常告訴我們,我們每人也會有一名天使守護,我開始有點相信天主。“傻孩子,回去吧。回到我們的故鄕去。明日乘早機,還來得及接雪影出院。”“花呢?”“我找到了。”街外的霓虹燈映入屋內,將眼所見的事物染透一片滲紅。我們走近窗檯,遠瞭這幾晚來也會站在街角的中年男仕。街道沒有任何車輛,只有他一個途人。當他發現我們出現在窗檯,立即慌忙地回頭背向我們。整夜望著他枯竭的背影、被街燈拉得長長的影子。我們好像也淸楚他在等甚麼,我曾經有沖動去趕他離開,但我沒有勇氣。“你給他留一封信吧,他怎樣不是始終是你親父。”被摺成紙飛機的信,滑出長長街道,穿梭兩旁的建築物;天主教聖母堂、何蘭玲紀念女子小學、觀音廟宇、妓女的居所。紙飛機滑過的地方,傳出錯綜複雜的韻律:祈禱聲和誌經木魚此起彼落、小孩子的誦讀夾雜婦女的來春的呻吟,凝神一聽,其實又不存絲毫響音。紙飛機降落在他身前。我離開窗檯。“我明天便會返回澳門,應該沒有機會再踏足這裡,本想下來向你說一聲再見,可惜最後還是鼓不起勇氣來。從五歲起我便常常發著同一個夢,夢見我爸爸在一個很可怕的廢墟四處找我,可惜總會是失敗收場。那一年,母親在病床上,抓住我的小手,不斷叫著你的名字。直到離世時。我看得出,那是一雙滿佈了仇恨的眼神。她沒有對我說你們的事,只是,讓妻子每天爲自已而哭,不會是位好丈夫。離棄自已女兒的,不可能是位好爸爸。多年來,我已經原諒了你,但是她到死一刻,也未能。永別
  • 了,我的爸爸。”Erobella!Erobella!(四)明日的距離白色的天花板。每一次葷倒入院,張開眼後定必會看見它,白灰灰的,今天,它似乎有點脾氣!看看日曆表,十二月廿九日,原來我睡了兩天,剛巧今天是我的生日,一般孤兒是不會有生日的。每年很多的父母偷偷把剛出生的兒女放在院舍門旁,一言不發就離開了,因此若霜沒有生日、燕妮沒有、阿晨雖然有一段較長的日子與父親同住,但也是當他入住了孤兒院後,從修女的教育中知道“生日”這回事。生母將我交托給孤兒院的同時,告訴了我的名字與出生日期。阿晨他們是知道的,不過大家太過慣於遺忘這一種節日,日子久了,他們再沒有爲我慶祝。我們之間唯一的隔膜也不在。彩霞和燕妮推門而入,彩霞來到床前將我抱在懷裡,良久才放開。“你點呀,白髮魔女。”燕妮笑笑口,有點奸。“錯錯,是銀髮美女。”我揮揮手指,一副很得戚的樣子。“明天我便立即出院,趕去見證你和華傑的婚禮。”“好吧!我們約定好。”夜間的醫院一片死靜,死靜得難以入眠,我走出了病房,慢無目的地遊走,護士們也非常疲倦,是一份使命,令她們堅持下去。601號房間的紅色告示燈突然亮起,兩位當値的護士立刻飛奔入房。五樓的音樂室亮著燈,傳來幽怨的大提琴樂章,我倚靠在長廊默然了很久,是巴赫的無伴奏大提琴組曲,從窗戶望入,阿晨剛放下手中的提琴,面容死白如灰,頭髮散亂,眼睛滿佈紅絲,若霜亦相差無幾,一種絕望的眼神,或者應該說,他們從來就不是有期望的人。“她的血色素突然急跌,這是內藏大量出血的現象,但是我們找不到那裏出了問題,假如持續下去,她會有生命危險。”阿晨一掌打在牆壁上,做成一聲巨響,在醫院歷久不散。“難道我們就要看著雪影離開,而無能爲力。回答我呀秋晨曲,回答我呀。”“是我!是我的錯,是我害死她的,是我。”“爲什麼?到了這刻你還這麼軟弱,你就是放不下父母家鄕的咒詛嗎!當年你經己眼白白把我放走,你就甘心眼看雪影也在你生命裡流過。那麼傻妹還一心要拉我們這條紅線,不斷地壓制自已的感情,你不喜歡她嗎?你只是軟弱、不敢於命運說不,我一生一世也會看不起你。”若霜在他面上重重打了一巴,阿晨不閃不避,任由鮮血流向口角,兩個人的心也在流血。可能會死?死是甚麼?一道白光?牛頭馬面?天使?爸爸媽媽?蘇修女?天主?那裡還可以遇見阿秋他們嗎?假如遇到爸爸媽媽,第一句話應該說甚麼好呢?回到房間,想得太多,有點累,阿晨出現在我的背後,然後把我緊緊擁著,好像這一輩子也不打算放開一般。
  • “你會接受一段被神所棄的感情嗎?”我問,怕有所誤會,怕期望太大。阿秋從袋子裡拿出一隻戒指“我還帶著它在身邊,現在將它物歸原主,我永遠的新娘子。”姍姍來遲了三年,他最終還是說出口了。“你的罪孽,由我來背負。”假如命運之神眼紅我們的愛,就由得她吧。“小影,明日我們在聖玫瑰堂舉行婚禮,好嗎?”“明天?太遠了!傻佬,誰人答應過嫁給你這個大傻佬,不知羞恥。”我從小喜歡向他撒嬌,每次當我向他撒嬌或發小姐脾氣,他便會手足無措,但今天他有進步,“我是傻佬,你是傻妹,注定天生一對。”他的唇重重地把我封著。可能太遲,但總好過從未開始。明日的距離多遠,我們的愛,就有多遠。一段被神所捨棄的愛情,一段被時間所遺忘的愛情,一段被命運之神放逐的愛情,就在這一刻,這一吻,愛過天崩地裂。這是一場永遠的婚禮。鐘聲再一次響起,童話如詩如歌。板梓堂前地的玫瑰,開得無比燦爛。這是一場永遠的婚禮。沒有牧師、沒有主婚、沒有親戚、沒有詩班,沒有花仔花女,卻有希望。整個會眾席就只有我、阿晨和燕妮三人,我們哼唱著幾個單音,讓這一份最美的祝福,飄揚給另一個空間的新郎。六十三種花朵的花瓣,五花八門七彩繽紛地佈滿這條天國的階梯,新娘和伴娘一前一後踏著花瓣,一步步走近禮台前。身穿婚沙的彩霞,跪在巨形的黑色十字架下默禱,胸口掛著一片“時間的碎片”頸飾,另一片結在右手,閃爍不停。伴娘若霜在旁嚴肅地說“我現在以命運之神的名義詢問,你們是否願意以“時間的碎片”爲約,以十字架爲記,在此刻結爲夫婦,不論時間、地點、生死、天地,生生世世,永不分離。”“我願意。”‘我願意。”
  • 灰色時期(H)賀綾聲大雨溶化了這城市傘子變成帆船我們在其下等待援救過去的仇人,在我們面前玩弄魔術把所有的傘子也變成了雲一顆又濕又冷的心在風雨聲中穿過密佈的人群我們想起了許多年以前這座城市,靜靜地失去夏季時的感傷
  • 清晨黃昏’醉成老人額上的微光白天漫漫一切慾望被高速帶入,黑夜延伸然後無骨無肉成塵一些匍匐水珠在荷葉上靜化
  • 一個患有失語症的小孩(外一首)小曦世界沉默了像個患有失語症的孤兒這刻思念不代表有特別眷戀一枚戒指像枯葉,像流水將西方的牛郎與織女交付給染上流感的喜鵲身體沈沒在奶油中頹廢的月亮將楊桃分割出數顆星星放於身上當作銀河而我的工作是從銀河中淘出金沙與身分證用名字背景生命授權予信任的妳瞳仁已被數字麻木伸手前提撫慰紙張兩行皺皺的面肤與近體文字電話筒裏傳來妳的滄桑我把手機掉下永不掛線
  • 彼此的雙魚座雙魚座注定與天蠍座相愛相恨妳也同樣失戀過靜默的瞬間他們便相遇乾涸的唇令世界急需涎液放開身上的鎖鱗閃出片片金光同是浮雲下住在屋簷頂層的琉璃桶雖然翅膀張開總飛不出人流裏習慣用筆記本記錄妳所經過的詩句也許夕陽無限我們委棲在愚人碼頭早晚給漁民任意割宰妳也同樣失落過也如天秤上的兩端安躺著余2006/2/23
  • 舊年那場秋事(外三首)古吉舊年那場秋事北方,最後一抹白霜剛降故鄉的第一片雪花就落在童年以外的異鄉風乾喉嚨的秋天終於可以再次說話可一開口就變了調再度回到緘默卻沒忍住將燃燒的肺腑一口吐在楓林上大地一驚,便換了顏色而單衫到棉褸就像我們從私語到陌路缺少過渡等了一生垂釣的人終於放自己入魚簍提著這遲來的收成在這場鋪天蓋地的驚慌裏裹著幸福席捲而逃
  • 暖題記:有約不來過夜半,閑敲棋子落燈花是你啟唇的一絲微風吹醒那朵冬眠的玫瑰吧不然就是她終於疲倦了倦了一種單調地開放為你的唇語重新上色,重新挺拔而暖也是致命的伏擊她不知成功地躲避了那許多次之後卻會如願地中彈在禁止進入的領域裏享受分解的痛快你攥風的手攥不住她凋零的屍骸
  • 鳳凰木手指那棵開花的樹回眸你眼中有我燃燒的歸宿歸於塵土,歸於塵土此之前借浚駕掩飾不敵風霜的攀扶並挑釁熾烈的虛無為即將到來的消隱得〉圼盤前的大徹大悟思念花開兩朵,各占南枝拂過彼的風經過此不停耳語好事者舞著翅調香弄蜜天一亮,對方總是比昨天更濃餘
  • 對現代校園生活的抒寫與開拓——評林中英的《青春快板》何香萍林中英原名湯梅笑,原籍廣東新會,1949年出生於澳門,成長於澳門,現任澳門曰報副刊課主任。她擅長散文、小說,著有散文集《人生大笑能幾回》、《眼色朦朧》、《相思子〉、《自己的屋子》、《七星篇》(合集)、《美麗街>(合集)、兒童故事集《愛心樹》、愛情短篇小說集《雲和月》,1997年9月與青年作家寂然合著青春小說《一對一》,其中載有她的中篇小說《青春快板》。林中英與魯茂皆是澳門文壇資深作家,魯茂的《白狼》與林中英的《青春快板》皆是採用傳統的現實主義手法,寫青少年成長中的問題,富有時代氣息,富有澳門地方色彩,不過兩部作品又各有千秋,寫法不同。如果說《白狼》側重揭露澳門在回歸前的社會上的青少年問題,那麼《青春快板》側重反映校園生活;如果說魯茂是溫厚長者,藉《白狼》告誡處於邊緣狀態的年青人,目的是導人向善,那麼林中英在《青春快板》中,則是作爲青少年的代言人,表達他們對未來的憧憬;如果說《白狼》側重反映青少年的外部世界,充滿罪惡的誘惑,《青春快板》卻側重在表現對青少年內心世界、道德觀念的探索。一.青春期的煩惱《青春快板》以廿世紀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的澳門校園爲背景,通過女中學生鄧凱文的視角和她所遇到的一系列煩惱與及身邊一群中學生的校園生活經歷,展現出一群少男少女青春生活的全景,以及一幅多姿多采的校園圖景。其中也表現一群青少年學生對偏重應試教育、刻板式的傳統教育的不滿與無奈。(-)沈重的失落感與功課壓力《青春快板》的人物塑造各具特色,個性鮮明,它的人物具有當下性,直接性、鮮活性,富有時代氣息和澳門教育的地方特色。
  • 小說創作總是通過人物活動來展開情節,用人物形象來展示人生,表現社會,再現生活的真實的。青春題材小說中的人物形象,展現了青春的年華,匯聚了青春的意向,展示了青春的熱情,流露出青春的氣息。《青春快板》中的女中學生鄧凱文,是現代家庭的典型人物,她來自破碎家庭,處身於婚姻失敗、離異的父母夾縫中,唸小六時,遭到家庭破碎的煩惱,小小心靈已受到重重傷害,內心極度痛苦:“想起爸爸當初離開家裡給我們留下的孤寂,我現在也會掉下淚來。尤其是當我看到別的小孩一手牽爸爸,一手牽媽媽,我不由得痛恨爸媽爲什麼要把我生下來。我缺少了爸爸,我心裡有無法彌補的缺陷。”(《一對一》第5頁)。她成了父母婚姻破裂的“犠牲品”,成了父母“明爭暗鬥的籌碼”,這種煩惱使她學習缺乏動力,採取做一日和尙撞一日鐘的生活態度,讀書“不求高分數,但求能升班就行了”,不會考慮如何去創造自己美好的未來。“每次開學,都是開始一次苦難的旅程,每段旅程,苦難都在升級》我不知道自己爲什麼要讀書,只知道每個學期媽媽爲我交了學費後,我就得順她的意思去讀書,人人都在讀,我便非讀不可。”(《一對一》第11頁)。“幾天的考試,像闖鬼門關般闖過去了。”(《一對一》第30頁)。“讀書爲什麼這樣難?是越難便越有價値麼?只覺得我們正在少林寺的木人巷裏打出生天。”(《一對一》第34頁)。這些生動的語言反映出澳門中學生的典型的讀書心態。《青春快板》寫青少年面對沈重的功課壓力,面對澳門大千世界中種種的不良誘惑,性開放與色情物品的衝擊、資訊新科技的湧現,道德價値觀念的扭曲、高度競爭的社會環境;面對婚姻道德崩潰帶給他們的不幸與痛苦,面對青春期所遇到的愛情的煩惱,他們在不斷地“向青草更青處漫溯”,去探求人生,體驗人生,表現出林中英站在一個現實與歷史的角度去審視認識當時的澳門社會,關懷青少年的成長,反映當下青少年的心聲。《青春快板》“實際上不僅反映了‘我’的內心世界,而且反映了被一個中學生體驗化了的學校、社會、以及一系列與之相關的客觀世界,因爲作品的整體述,眼點建立在‘我’這個人物主體的心理螢幕上,被主體同化了的。這個被主體同化了的世界,與我們成年人所認定的,有相當的距離。作者正是藉此實現其爲青少年代言的目的。”[1](二)青春期的初戀夢在青少年成長歷程中,“性”永遠是一個必須跨越的門坎。林中英不僅正視這個問題,而且在作品中直接描寫了“性”的覺醒、萌動、渴望、焦慮等,淋漓盡致地展露了青少年的內心世界。林中英善寫情竇初開的少男少女情懷,文筆工細,情意綿綿,絲絲入扣。鄧凱文起初不同情固執好勝的失婚母親,後來逐漸理解母親被丈夫拋棄的心中痛苦,對再婚的父親刻意保持距離,極力維護自己的自尊,顯示了她的個性逐步走向成熟。作品形象地寫出女孩子在感情天地中的內心世界,以及她在成長期間關於培養友誼,滋生愛情方面的“懂事”。同班的小男生周子聰,愛上鄧凱文,在課室公開上演一場向鄧凱文獻花、吞花鬧劇,鄧凱文採取坦然的友善態度,她堅拒不收周所獻的玫瑰花,使周子聰盡明心意;在“糞椅事件”中,她不同意周子聰整蠱(作弄)老師“偏心丁”;在周子聰被飭令退學時,她誠懇地願與周子聰保持好友的情誼,並給他安慰與鼓勵,她對周子聰有自己獨特的善良的看法:“周子聰讀書比較散漫,做人又沒有主見,屬於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這類人,但他是內心善良而有器量的”。但她卻有來自本身的青春煩惱:身不由己地喜歡上班上的優異生班長鄭偉鳴,後來,她雖然經歷了初戀的失敗,但卻能勇於坦然面對:“我得到真切的答案,我有
  • 難以掩飾的失望。我的初戀夢已夢醒了,雖然我仍然是愛著他,但我們已這麼坦白地交談過,我應該尊重他,也是尊重自己。我要把希望放在以後”(《一對一》第90頁)。(三)在挫折中拒絶沈倫由於鄧凱文被班主任鍾先生誤會,以爲品學兼優的鄭偉鳴成績退步是跟鄧凱文“拍拖”(談戀愛)所累。其實,鄭偉鳴是因爲準備到外地升學,加強補習英語,少了時間溫習功課,加上感冒發熱,精神不好才弄致成績下降,完全跟鄧凱文無關,所以班主任鍾先生的誤會、責備,使鄧凱文感到有氣難平,有冤難伸,感到:“讀書、做人都是吃力不討好的,越是想向上,越是壓力大。看看那些油脂仔、崩仔、倒叫人羨慕他們可以不顧一切地擁有發泄的痛快。要是我是他們中的一員,會比現在好過嗎?”(《一對一》第77頁)。倉促而沒有結局的初戀,再加上班主任的誤會,使鄧凱文處於極度苦悶中,她找不到傾吐心聲的人,因爲母親不在家,忙於工作,只有去找同病相憐的餘子薇,她既主動又抗拒地嘗試參與餘子薇、南蛇、車仔明等一夥不良青少年的黑夜飛車、喧嘩遊蕩、滋擾民居活動,意圖尋求刺激,排解心中的抑鬱,宣洩對現實的不滿,差點兒走上自暴自É的道路。在“糞椅事件”中,鄧凱文一再制止胡志威、周子聰不要胡搞小動作,作弄“偏心丁”老師,只是勸止不來,心裏充滿矛盾,忐忑不安,欲把胡志威等的鬼主意告訴鄭偉鳴,但話到嘴邊又不敢吐露。作者在一系列幾乎透明的少男少女情思之中,描述了他們的開朗與壓抑、歡樂與陰鬱,也呈現了在特定年齡階段中青春的焦慮狀態。透過一系列校園事件,林中英展現了鄧凱文是個聰明、敏感、善良、自不息、具有正義感,在苦悶中追求向上,在挫折中拒絕沈淪的女孩子,在澳門青春題材小說中,樹立了一個具有獨特個性的、青春奔放的可愛少女形象,並暗示單親家庭的孩子,若引導不當,關心不夠,最容易誤入歧途。二.成長環境的影響林中英在《青春快板》中,抒寫了青少年成長中的外部環境的影響,反映了澳門社會上存在的學校教育問題,家庭教育問題。(-)學校的精英教育問題林中英在《青春快板》的故事情節中,還以地道的青春語言,描寫了圍繞鄧凱文身邊展開故事的一群中學生,描繪了在校園生活中一組組關於青春的故事。其中有以鄭偉鳴、何美月等爲首的正面的一群,他們奮發向上,生機勃勃,展露出青春的鋒芒和生命的活力。也有以胡志威、朱振光、周子聰爲首的反面一群,這是一群學習散漫、行爲反叛的學生,平時在課堂上調皮搗蛋,無心向學,整蠱(作弄)老師,課餘時湊合在一起抽煙、賭博、搖角子老虎機,流連遊戲機中心、卡拉OK、的士高,共同尋求一種反叛的刺激、快樂。他們“手指頭上挾根煙,比同齡的人成熟而有型”(<一對一》第30頁)。但他們其實並不壞,也不是不會讀書,只是沒有把心思、精力放在學業方面,“周子聰這個人也沒有什麼的,只是功課不大好,口花花,人卻還有點義氣”。(《一對一》第14頁)若學校能引導得當,他們是不致於荒廢學業,誤入歧途的,可惜時下一般老師要承擔繁重的課務,但求學生讀好書,交好功課,考好試,不興風作浪,便算完成自己的任務了,缺乏對學生在思想方面的關心,以致對這學業落後的一群疏於照顧,使其在歧途上越走越遠。令人可惜的是胡志威等後來向更糟的方向發展,以至到弄出“糞椅事件”整蠱老師,嚴重違反校規,周子聰慘被飭令退學。林中英想使我們思考:事件起因並非完全錯在學生,難道老師就沒有責任嗎?澳門學校的精英教育、應試教育政策,使許多青少年在追求甜美生活之時,無法適應成人的建制社會,無法適應塡鴨式的教育,使個性及潛能受到壓抑,缺乏自由發展空間,導
  • 致容易走上歧途。(二)失親單親家庭教育問題余子薇在《青春快板》中是典型反面人物,與鄧凱文同病相憐,她比鄧凱文更可憐,父母離了婚,各自另結新歡,竟忍心丟下餘子薇跟外婆長大。薇自小失去父母,缺乏家庭溫暖,爲人自卑,讀書成績很差,唸初中二已有吸煙、“拍拖”(談戀愛)、“撩”(挑逗)男同學,向男教師賣弄風情的惡習,學校爲怕她“帶壞”(給壞影響)其他學生,便將她開除出校:結果導致余子薇完全加入了社會上的不良青少年一族,人們稱之爲油脂仔、崩仔的族群,他們晝伏夜出,常於夜間出沒遊蕩,聚眾生事,或毆鬥、或飛車、或燒車、或吸毒、或非禮、或亂搞男女關係……無日無之,滋擾小城的安寧。鄧凱文在給班主任誤會教訓之後,亦曾因一度鬱結,主動嘗試加入餘子薇爲首的南蛇、車仔明、皮蛋蘇、阿剛這一不良族群去飛車,去遊蕩,去滋擾深夜人家的安寧,以爲越墮落越快樂,以爲這樣可以宣洩自己的苦悶情緒,幸而社會上的常有青少年負面新聞,使鄧凱文對這一群人能保持一段距離才不致墮落沈淪。顯見解決青少年問題,重在預防,若能加強法制宣傳教育,讓更多青少年瞭解他們的偏差行爲的嚴重性,才是解決青少年問題最根本、最積極的方法。在《青春快板》中,林中英實際在向讀者深刻地揭示這個嚴峻的社會問題,特別是希望關注失親、單親家庭,關注學校的教育問題。廿世紀末,澳門各校教師素質良莠不齊,是不爭的事實,社會上青少年問題嚴重也是不爭的事實,可是若能加學校、家庭的合作,教師注意愛護關懷學生,保護學生的自尊,提高教師自身的專業水平、道德水平,“糞椅事件”的悲劇不是可以避免嗎?《青春快板》刻畫了廿多個人物形象,它以兩個家庭出身不同的中學生(鄧凱文、鄭偉鳴)作對比,又寫了一所中學內兩個學生群組。以鄭偉鳴爲首勤奮上進的一群,以鬍子威爲首無心向學的一群,通過描寫他們的經歷,敘述他們不同的生活取向,象一面鏡子一樣,反映了這個時期澳門校園中較普遍存在的現象,林中英的思考筆觸伸展涉及到許多澳門社會存在的問題;學校的精英政策教育、應試教育,導致部分學習能力稍低的學生產生厭學、棄學的情緒;某些教師教不得法,使學生學習加倍吃力;破碎家庭的孩子缺乏家庭溫暖,容易走上歧路,由厭學、棄學、失學至墮落;邊緣青少年的產生,社會、家庭、學校、及其個人都有責任,但教育工作者擔當好自己的角色是不容推卸責任的。《青春快板》讀後使人掩卷沈思,回味無窮,我們彷彿聽到林中英在不動聲息,深情地呼喚:澳門的教育改革是時候了,不要以沈重的功課壓力坑害孩子;讓孩子有一個自由快樂發展的學習空間,讓每個孩子都能健康成長爲有用的人材!三.林中英對青春題材小說的拓展《青春快板》是林中英繼魯茂的《白狼》之後,對青春題材小說的開拓與發展,她嘗試從另一角度—校園生活,開挖青春題材小說所展現的空間。《青春快板》在藝術形式上展現林中英對“理性之美”、“柔婉之美”與和諧自然的審美理想追求。(-)對青春期内心世界的探索《青春快板》採用了傳統的日記體形式,以人物爲中心的結構,即是以女主人公鄧凱文的生活經歷,思想性格發展過程爲主結構全書;以主角第一人稱爲敘述視角,林中英把鄧凱文這個校園典型人物,“始終放在作品的矛盾衝突的焦點上,成爲影響、制約和推動作品矛盾衝突和情節發展的一種內在力量,從而比較廣泛地反映生
  • 活。另一方面,作家始終讓主人公在矛盾衝突中發展變化,從而完成對主人公形象的塑造》同時,作家在注意構造情節的曲折性的同時,更注重構造人物生活經歷的坎坷,以此吸弓丨起讀者關切主人公的命運,去讀完全書。”[2]此種日記體小說形式,最適宜於展示主人公鄧凱文隱秘的靈魂與內心掙紮、情感的世界,這個世界包括情寶初開的少女的靦心境,青春騷動:面對離婚父母的愛恨交加的複雜心態,身處學校與功利社會的不良誘惑,在正邪之間的選擇與徘徊。林中英皆能恰如其份地掌握住女主人公的少女學生情懷能量釋放的“度”,無過無不及,特別顯示出林中英一貫的散文風格:“寫得冷靜而理智,她往往用女性的感知,對人生百態進行分析和評論,表達女性的體會,提出自己的見解,不時還有人生的徹悟。”[3]這種“人生徹悟”表現在鄧凱文每年生日到祖母家取爸爸送的生日禮物時的感慨:“缺陷的親情,又怎可以用物質去塡補呢?”(《一對一》第7頁)。林中英善用女兒的眼光,女兒的感受,把鄧凱文渴求父愛的那種落寞,淒酸的情懷寫得楚楚動人:鄧拒絕坐上爸爸的小汽車,因爲後母坐在車內,她要逞強表現出不在乎爸爸的愛一壯琲器D我是驕傲的,我爲自己喝彩,鼓掌三下。可惜一轉到街角,不知怎地,淚水卻禁不住滑落下來。”(《二對一》第9頁)。這種“人生徹悟”又表現在:鄧凱文自尊受損,遭遇挫折,情緒低落,悶氣難平,意圖發洩,主動跟餘子薇等一群損友混在一起後驚覺:“假若今晚我遇到更壞的人,或者以後參與他們的一夥呢?好與壞原來只是一線之隔而已。”(《一對一》第85頁)。這種“人生徹悟”更表現在鄭偉鳴對鄧凱文婉轉表明自己的心跡,對她並無“愛”意,鄧凱文坦然面對初戀失敗考驗:“行了,我得到真切的答案,我有難掩飾的失望。我的初戀夢已夢醒了,雖然我仍是愛他,但我們已這麼坦白地交談過,我應該尊重他,也是尊重自已。我要把希望放在以後。”她沒有怨恨,沒有糾纏不休,她與鄭偉鳴保持著純真、深厚的情誼,繼續坦坦蕩蕩向前行。在《青春快板》中,林中英還常運用女性特有的細腻文筆,把鄧凱文埋藏於心靈深處的沈鬱、感傷、掙紮表現得淋漓盡至,如泣如訴,最使讀者動情。且看鄧凱文的一段內心獨白:“讀書、做人都是吃力不討好的,越是想向上,越是壓力大。看看那些油脂仔、崩仔、倒叫人羨慕他們可以不顧一切地擁有發泄的痛快。要是我是他們中的一員,會比現在好過嗎?”“破壞自己吧。我是甚麼呢?只是一個欲愛不得愛,欲進難進,有媽沒爸的人,哪一方面都比別人欠一些。痛痛快快地破壞她,但求發泄,即使一會兒也好。”(《一對一》第77頁)。以上寥寥數語,已把女主人公那種憂鬱、迷離、痛苦、在正邪面前徘徊掙紮的內心急迫交煎之情,形象地、深刻地傳達給讀者,此時林中英並沒有對鄧凱文加進一些感情色彩濃烈的描寫,在沈靜無語、不露聲色之中,以淡淡的筆墨抒寫濃濃的哀愁,達至所謂“真哀則無聲而悲,真怒未發而威,真親未笑而和”[4]的境界,益顯出女性作品的“理性之美”,“柔婉之美”。魯茂的《白狼》由於用第三人稱去寫,在探索人物內心世界方面就不若林中英在《青春快板》中揮灑自如,得心應手。(二)正面人物形象的樹立{青春快板》中的優秀生鄭偉鳴,是故事中的正面人物,他出身於寧靜、溫馨、富有文化氣息的家庭:他品學兼優、胸懷大志,刻苦學習,立志走出澳門,到外地升學;他善解人意,樂於助人,關心同學不動聲息。在周子聰向鄧凱文上演“獻花示愛”
  • 劇時,他及時挺身而出幫助周子聰與鄧凱文解窘;他肯爲班集體做事,又和同學合得來,他把鄧凱文拉入壁報設計小組,幫助鄧收養流浪貓,借出益智的書籍給鄧凱文閱讀,純粹出於對鄧凱文的友情與關懷,並無其他用心,及後發現鄧凱文的“愛意”,又大方得體地引導她向前看,使鄧既不至感到身心受到傷害,又深深地敬佩他。林中英準確地把握了年青人身上所煥發出來的青春的熱情、青春的銳氣和青春的力量,通過形象的描寫,處處顯示出鄭偉鳴的品格高尙,鄭偉鳴之所以學習成績優異並具有青春向上的品格,原因是多方面的,除了社會影響、學校教育以外,還與出身於富有教養的、健全溫馨的家庭有直接關係,尤其是與鄭偉鳴背後有一位通情達理,溫柔體貼,頗具愛心又善導孩子的母親的支援有關。魯茂的《白狼》通篇以醜寫美,寫了C中學校園內的反面的學生形象:白朗、碧姬、曾占美、“老積仔”、“薩達姆”等,還寫了藍妮、雷老虎、大喪、細喪等反面人物,雖有正面人物社工楊韻心,但篇幅不大,佔戲不多。由此可見《白狼》以反面人物爲主角,正面人物退居二三線地位。而林中英的《青春快板》在抒寫校園生活同時,注意到樹立正面的學生人物形象,更貼近校園的真實生活,使青春題材小說在塑造正面人物形象方面有所拓展。(三)教師的感化作用林中英在《青春快板》中,不僅寫了一群中學生的校園生活,書寫了一個個青少年的身影和青春腳步,而且還寫了一個教師的群體形象,在字裏行間寓意教師對學生的重要影響。校園內,有三類教師:可敬的化學老師MisS崔,能克盡己責,教書育人,自己雖不是班主任,能藉傳授知識,借題發揮,講授人生道理,催化學生的美好心靈,獲得學生的敬佩與歡迎。亦有與學生溝通不足,扮演“嚴師角色”,使學生敬而遠之的班主任鍾先生,他但求學生讀好書,交好功課,考好試,不興風作浪,便已算完成了自己的任務,他甚少輕輕鬆鬆地跟學生談心,學生跟他之間好像隔了一道玻璃牆,學生對他處處提防,他對教學也算是負責的好老師,可是跟學生缺乏溝通關懷,雖用心良苦,學生聽不進他的話,鄧凱文的自尊心就是被他無意傷害了,偏要跟他作對才越弄越糟,差點兒使鄧凱文加入了邊緣少年的一群。更有缺師德、缺師愛、缺師表、缺師才的“四缺”教師“偏心丁”,她不學無術,處事不公正,偏私自己班的學生;她教學沒有方法,又不負責任、脾氣很壞,對不留心聽課的同學擲粉刷、擲粉筆,甚至用唇膏塗畫頑皮學生的臉,肆意踐踏學生的自尊心,侮辱學生的人格,以扣減分數威嚇學生,她是最使學生反感,最不得人心的教師,這是《青春快板》中一個反面的教師形象,“糞椅事件”的出現,其實是學生對“偏心丁”由長期不滿發展至對抗,加上鄧凱文在課堂上無故被辱,胡志威、周子聰、朱振光便合謀泡制了“糞椅事件”捉弄“偏心丁”洩憤出氣,可憐周子聰因爲頂罪承認“糞椅事件”是自己一手一腳包辦,與人無關,因而慘被趕出了校門。《青春快板》既寫了正面教師對學生的正面影響,又寫了反面教師對學生的負面影響,周子聰的遭遇,極有說服力。魯茂的《白狼》集中寫社會的罪惡勢力、外部環境對白朗的影響,但對學校教育方面著墨不多,而林中英的《青春快板》則注意到教師對青少年學生的影響,對青少年學生的感化作用,此是對青春題材小說的又一拓展。(四)兩個母親不同的家庭教育比較在《青春快板》中,作者有意識地寫了兩位性格迥然不同的母親。鄧凱文的媽媽,固執、自私、好勝,目光短淺。對部凱文嚴加管教,迫逼女兒要把書讀好,只爲將來要女兒出人頭地,勝過再婚前夫的兒女,從而使前夫覺得丟下這個女兒是一大損失。可是她不瞭解孩子渴求愛的內心世界,她不准鄧凱文收養流浪貓,使女兒的愛心受到壓抑,母女之間隔一道鴻溝、一道屏障,缺乏溝通,缺乏體諒、理解、接受與
  • 關懷,她不會正確引導孩子樹立遠大的學習目標。這是一種類型母親的家庭教育。與鄧凱文的媽媽相對比的是鄭偉鳴的媽媽,她性格溫婉、寬厚仁愛。她對流浪貓愛護備至,她對兒子的早戀行爲及時作出正確引導,她所說的話不但使兒子信服,連鄧凱文也很信服,這是另一種類型的母親的家庭教育。林中英以兩位母親對流浪貓的不同態度,以鮮明的對照手法,突出表現了鄭偉鳴母親的富有教養、慈愛形象,使人們看到孩子的健康成長與家庭教育有密切的關係。魯茂的《白狼》也寫了單親家庭的媽媽一一白朗的母親,她對孩子採取放任自流,溺愛、偏袒的態度,使白朗一再泥足深陷,亦可說明邊緣青少年成因多半與家庭疏於管教有密切關係。但魯茂對白朗的媽媽的描寫較少落墨,林中英的《青春快板》則明顯地以兩個母親的形象作對照,通過兩個母親對孩子的教育所採取的不同態度,得出不同的結果,予人有所啓迪,這是林中英在青春題材小說中對母親形象塑造的又一拓展。(五)兩組學生群體的比較林中英的《青春快板》既寫了學生中以鄭偉鳴爲首的奮發向上,勤奮好學、熱心助人、關心集體的一群,也寫了胡志威爲首的無心向學的一群,更寫了鄧凱文一類,在苦悶中追求向上,在挫折中拒絕沈淪的一群,學生群體形象鮮明,展現出對當時的澳門學生在求學時期的人生窘境,面對讀書越來越難的人生苦痛,具有當下關懷的時代氣息。《青春快板》以兩個學生群體不同的學習態度,生活取向,反映出澳門中學生的生存窘境,不僅在題材的開挖上具有本土性的地方特色,表現出林中英對當下現存的教育問題的關懷,具有獨特的發現與藝術剖析:在語言方面,亦表現出本土性的地方特色,《青春快板》文本的敘述語及人物對話,採用了容量較大、合符人物身份的澳門粤方言、外來語。這些粤方言、外來語的口頭運用,不僅是人物現實生活的生動寫照,更可通過不同的用語差別,達致強化或標籤人物的性格特徵的效果,胡志威、餘子薇等一群差生與不良少年族群的用語粗鄙,林中英就較多地以粤語入文,生動而傳神表現這一群人物的形象,使他們躍然紙上。如“報串”(通風報信)、“鬼頭仔”(通風報信者)、“整蠱”(作弄)、“讀書敏感症”(害怕讀書、考試的毛病)、“籮底橙”(揀剩的破爛貨)、“埋身波”(k膚相接、碰在一塊兒)、“食人隻車”(貪婪無恥、貪得無厭)、“金手指”(打小報告者)'“瘀”(境況不佳或做事不成功)、“老細”(小老闆)等等,以上多是時下在澳門中學生中的流行用語,最能反映這一群學生群體的現實生活與心態,《青春快板》的語言所反映出的澳門地域文化、文化積澱,亦成爲其主要特色之一。魯茂的<白狼〉也寫了校園內的學生群體,不過只集中寫了白朗、“老積仔”等反面的學生群體,林中英的《青春快板》既寫正面的學生群體,也寫反面的學生群體,對照鮮明,寓意深刻。所以林中英的《青春快板》在塑造學生群體形象方面,是對青春題材小說的又一拓展。綜上所述,林中英的《青春快板》透過抒寫校園生活,對青春題材小說有進一步的拓展,林中英的自然和諧審美理想,也反映在《青春快板》的章法結構上,她沒有苦心孤詣地營造結構,卻不妨礙《青春快板》作爲具有獨特意義的文本的存在。它表現出一種自然天成,不事雕飾,舒卷自如,隨心所欲,筆到意到,渾然無跡的形態,文面上不刻意求工,似是一個女學生鄧凱文隨意地、東拉西扯地抒寫日常生活、學習生活的瑣碎事情,但給人的整體感覺卻是和諧統一,故事情節脈絡分明、匠心獨運,波瀾起伏、曲折有趣;人物形象鮮明、個性突出;主題傾向性明確。那貌似散漫的事
  • 件敘述、景物描寫、人物介紹等枝枝蔓蔓,在文氣貫通之中,顯得形散神聚,展現林中英日見成熟、溫婉平實的敘事風格,給《青春快板》平添了“理性之美”、“柔婉之美”、‘和諧自然”的審美理趣,溫柔敦厚的人格力量。作品所描寫的校園題材,書寫的青春心理,以及所使用的青春語言和表現形態,都獲得來自文學審美角度的認可和讚許。(謹以此文祝賀林中英獲頒文化功績勳章)[1]莫嘉麗:《<一對一>:傳統與現代事風格的對讀》,《澳門曰報》1998年10月14日D2版。[2]鄺邦洪:《新時期小說研究》第4頁。[3]周文彬:《幽光狂慧一文學講座結集(一)。,《女性文學的“女性美”—港澳臺女作家作品掃描》第74頁。華南師範大學中文專業澳門班同學會出版》[4]《莊子•漁父》
  • 本會理事寂然主講「世界名著與澳門作家作品」講座本會爲了推動澳門學界的閱讀和寫作風氣,構思了「走進校園」計劃,組織本會會員到澳門一些中學進行文學閱讀及創作的專題講座、創作經驗分享會、寫作工作坊等。「走進校園」計劃第一炮是寂然的「世界名著與澳門作家作品」,他應商訓夜中學邀請,於三月廿三日夜上,與全校師生暢談閱讀和寫作。講座共分五部分。首先寂然以生動的語言,深入淺出地介紹閱讀文學作品的兩大功能—陶冶心靈的功能和實用功能,期間又分享了講者豐富的閱讀經驗》第二部分寂然指出閱讀世界性文學可以了解不同國家和民族的文化、生活和思考模式,他鼓勵同學可以透過閱讀比照異國文化與中國傳統,嘗試從不同的角度去思考問題。第三部分講者向同學推介了幾本世界名著,包括了陀斯妥耶夫斯基的《地下室手記》、海明威的《老人與海》、村上春樹的《東京奇譚集》、卡爾維諾的《看不見的城市》和馬奎斯的《百年孤寂》等。第四部分寂然談及澳門文學,他認爲澳門雖小,未能「養活」全職的作家,但澳門的作家仍然努力不懈地堅持在業餘時創作,目的一方面是爲了爲歷史留下資料,將來便於了解澳門的獨特文化:另一方面藉文學創作打破澳門的單一經濟困境,豐富文化產業的內涵。最後他向同學推介了三部澳門文學作品,分別是林玉鳳的《一個人影一把聲音》、賀綾聲的《時刻如此安靜》和寂然與梁淑琪合著的《雙十年華》。寂然風趣幽默的言詞以及豐富的閱讀和寫作經驗引起了商訓夜中學很多同學的興趣,他們踴躍發言,向講者提問。問題多觸及寂然的寫作經驗,也要求他推介更多的優秀作品。師生們認爲主講嘉賓是澳門作家,倍感親切;期望以後在校園舉辦更多類似的活動,讓閱讀和寫作的風氣在校園推廣開去》
  • 寂然推介的五部世界文學名著:1、陀斯妥耶夫斯基的《地下室手記》:陀斯妥耶夫斯基是俄國重量級作家,閱讀他的著作可以讓我們了解俄國人的思考方式。這部作品敘述一個囚犯在監獄中自言自語,抱怨世界,並且思考人類存在的價値。這是存在主義的經典鉅著。2、海明威的《老人與海》:諾貝爾文學獎得主海明威的經典鉅著。作品敘述一位年老的漁夫一段出海捕獵的故事,表達了老漁夫對人生的責任,充分體現他的尊嚴。這部作品選角比較特別,以老年人作爲故事的主人翁,讓我們可以了解臨近生命盡頭的人的思考方式。3、村上春樹的《東京奇譚集》:村上春樹擅寫都市人的孤立感,人與人之間的疏離關係掌握得恰到好處;男女關係亦寫得很深刻細腻。《東京奇譚集》透過五個短篇故事,讓我們懂得珍惜身邊擁有的一切。4、卡爾維諾的《看不見的城市》:卡爾維諾是意大利有史以來最重要的作家之一,其作品足以體現意大利的文學風格。故事透過歷史的虛實,嘗試去思考城市、反省歷史,是一部滿有趣味的經典作品。5、馬奎斯的《百年孤寂》:諾貝爾文學獎得主馬奎斯的經典鉅著。作品以魔幻寫實手法去敘述一支南美大家族的興衰和滄桑。當中的情節雖然荒誕,但骨子裡的故事卻有血有肉,是一部艱深但有趣味的作品,足可挑戰讀者的閱讀能力。寂然推介的三部澳門文學作品:1、林玉鳳的《一個人影一把聲音》:這部是林玉鳳專欄文章的結集。作者是一位年輕學者,其專欄文章是以學者的身份來寫生活點滴和政治話題,深入淺出,往往將艱深的理論化作容易令人明白的文字,讀起來很有趣味。2、賀綾聲的《時刻如此安靜》:年青詩人賀綾聲的詩集。全本詩集的詩歌主題淸一色是有關愛情,寫出時下年青人戀愛的面面觀。是一本讓年青讀者容易找到共鳴的作品。3、寂然'梁淑琪的《雙十年華》:這是一本小說合集,各收兩人各四篇短篇小說,其中梁淑琪的《圈》曾獲國內短篇小說大獎。寂然誠意向大家推家梁淑琪的作品,認爲那是澳門小說的上乘之作。
  • 出版:澳門筆會主編:李觀鼎編輯:廖子馨黃文輝鄒家禮錢浩程執行編輯:鄒家禮美工:榻廣瑜地址:澳門東望洋新街336號東昇閣一樓郵箱:penofmacao@yahoo.com發行:澳門文化廣場澳門荷蘭園大馬路32號G承印:嘉華印刷公司澳門連勝街34號ATel:310855ISSN168-6476定價:澳門幣20元版權所有不得翻印第32期
  • 三月二十五日,本會請來了著名詩人鄭愁予在澳門何東圖書館舉行了名為“鄉愁三級跳的專題詩歌講座,由本會理事矣李觀鼎教授主持。吸引了本澳眾多詩歌愛好者前往聆聽。其後,鄭愁予與本澳詩友們進行了小敘式的詩歌朗誦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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