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委會當初興高彩烈的定了這一期專輯，叫作“燃情歲月”，原意是叫老、中、青三代的作者交流大家的充滿激情的日子，看看在不同的情懷下，激情的體現爲何。結果收到的稿量也算是強差人意；然而有魯茂、林中英等兩大高手坐鎭，一眾小將哼嘿出招，此期專輯尙算有點看頭。照收到的稿件來看，剛離開學校的作者所看之所謂激情之事，大多發生於學校，多是愛上層樓之流；而邁進社會工作的作者，又參與過一定的社會活動者，其激情之事多與社會及國家有關；更年長的作者，他們的激情則一定與那個火紅的年代分不開了。本期的小說與散文的量相對地頗足，換言之，.詩歌則相對地減少了。盧傑樺的詩拼到“燃情歲月”裡去，有幾位新的詩歌創作者的作品質素頗弱，未予刊用，祇有新人中的文曾頗有功底，然而過於古典而不夠現代，卻也算是異數。其餘本澳各大小詩人也都忍手不出，難道真是本地詩葉飄零的季節到了？還是誠如從前之言，澳門的詩壇正進入一次吐絲結繭時期，如今正困在黑暗中，等待著破繭而出的時機？編者的話

燃情歳月專輯我對激情無悔記憶，只有激情信紙般的歲月（外二首）那年頭拍出彩虹黃昏的追憶金光灑臉的歲月磨煉告別校園時散文天地小巷懸掛的骷髏我們的巴士站§寺意特區翡翠三題復旦百年頌（外三首）今生（外二首）小說空間愛與被愛相遇抗癌雙傑硬幣今宵酒醒何處今生今世魯茂4林中英7盧傑樺11文曾14李詠珊16陳志峰20王和22莫名26陳翊智29陳志峰32太皮36渺小39王和40文曾42古吉45黃庭蕙48翔鷹58甘草67阿彭74陳淑華86id圓滿古吉94

封面攝影：凌谷

我對激情無悔魯茂有人說，激情是青年人的專利品。也許這句話說得有點偏頗；但是’相信有許多人在青年時代都有著他的激情歲月的。本期筆匯的編者，來電向筆者約稿，辱承不棄，囑余寫一篇以“燃燒的激情歲月”爲總題的文章。多謝編者，他這番的約稿，卻觸起了我對過去的一些歲月鎏金的勾沉，活像海中重放電影，由黑白到彩色，生命的年輪，H碰大顯影……應該說：許多人的激情期都是始於學生時代的，特別是性格漸漸成熟、對人生開始產生思索探求的中學後期，我也不例外。那是五十年代，我在香港一間中學唸書。這間學校，是在當時的_地繼中排除一切困難、_而辦赚的唯一所賺以愛國進步方針來教書育人的學校。升上高中的那一年，教我們國文的是一位女作家，就是她，使我對文學產生了興趣，開始編織一個要成爲文學工作者的火紅的夢。可以說，我的激情歲月，助燃的元素?就是文學。在少年時代，我比較內向，在家裡也不自量力的讀了一些叔伯書櫃中的消閒書。或半懂不懂，或囫圇吞棗。如“三國演義”、“濟公傳”、“7ÍC滸”……看得津津有味，多色多樣的思想意識也進入了自己/JvJ釣腦袋中。這樣看書，缺乏指導，沒有系統，也只能靠自己的愛好糊斷•’當然/j哉中的正義、善良和智勇數的難人物，最認同的°

到了讀中學之時，由於國文教師的啓迪，於是，才開始懂得怎樣去看書，怎樣從文藝閱讀中汲取到培育自己健康成長的養料和推動自己奮鬥上進的精神力量！那個時候，班內推動課外閱讀，我的閱讀速度和讀後感都獲得了鎌。起初，讀魯迅、巴金、老舍、茅盾……的小說，認識到舊中國的一些陰瞭見實，對作家們的批判黑暗、歌頌光明的精神感到有很大的共鳴，而後，老師又鼓勵我涉獵一些世界文學作品。於是’我又再把一些外國/]離肯得津津有味，而且，一面看一面是產生了十分新奇的心靈感應，_池拓闊了。那個時代，讀俄羅斯以至麵乍家的作品F種新興的進步潮流，所以’我先是讀托爾酿；然後是麵基，再然後’便開始接觸到社會主義的作品：如奧斯特洛夫的“鋼鐵是怎樣煉成的”，_書’使我第一次麵到世界上一麵的思潮’一_推翻舊世财潍的制度’爲使受苦難的勞動AS翻身解放而獻出一生的壯麗生活理念。激情，已在我年青的心中燃燒起來，我再把當時香港的殖民地統治的種種不公平、不m的現實作透;爾口對比，每每感到血液沸騰’但又不知道，青年學生的我，當時能夠做些甚麼?文學啓迪了我，學校的愛國進步教育更鼓舞了我。我參加了班內一0附同學組織讀書小組，更進一步開始讀到了當時宣傳民麵放事業形勢發展的“華商報”等報刊，漸漸對國家的局勢有了嶄新的認識，對民族的前途醒定了信心，這樣，很自然地便要落實到自己對前路的抉擇?我要做甚麼人?幹甚麼事?畢業後奔向哪裡?新中國剛成立，學校裡一些很受敬重的老師忽然不見了，後來，聽纖回國參加建設去了。不久，和我最談得來，纖的思想糖重大麵乍用的幾位學長也不見了，原來，也是分別回到廣東、麵各地參幹或參軍去了。上述的變化’更使我激動不已,浮想聯翩；然而可敬的班主任卻鼓勵我，要我在自己的學習上努力邁進。老師對我說：你既然對文學產生了興趣，而且，也表現出一定的對文學創作的質素，那麼，就把文學當成自己的志向吧！於是，我在高中階段，除了學好其他各門功課之外，主要的時間和精力，都用在文學這門’一方面是如痴如醉地閱讀中外名著，更提升到涉獵一些哲學和社會齢經濟學方面的理論書，因爲，老師告_:文黯社會的上層難’勁巴文學這種意識形態的功用掌嫌’必須要打好哲學、美學、社會政冶經濟學的_命基礎，這樣，雅有正確的方向。另一方面，在老的鼓勵下，我也開始向報刊、m^rn，把他當時由激清轉化成的灘作品寄到文匯'大公'星島'繊•.等報館去■由於自己失敗不氣鞍，不斷地努力観；í辣，終於成爲一酵肝丨删上的作者了。

這時，可以說，文學燃燒起了我的激情，生活現實的體驗和激發，更使自己不斷去探索理想、前途的問題，使自己的激情化成躍躍欲試_動。那個時候我參加過反英■主義的示威’支猶港工人的罷工和募捐’也做過工人文化進修班的小先生•…"當然’激情只是起點，是引發動力的觸媒，生活的路’不能光靠激丨青來支持'青傾正常°遞的機器動力'還要不停地注入新的燃料-備是與時倶進°激情之後'便是堅持、堅持>再堅持!今日，我已經一把年紀了，也算實現了自己當年由激情啓動、理智指引而胜的理念。我當了五十多年的文科教師，也寫了四十多物稿，正是一手拿»、一手拿原子筆來幹活，總稱可以說出這麼一句話我對青春無憾，我對當年的激情無海。

林中奂內地進行“文化大革命”期間，我在濠江中學唸書。其時澳門受文革影響很大，工會社團愛國學校緊隨內地，舉行學習班，學習毛主席著作，認識政治形勢，還在澳門中華總商會禮堂舉行過學習毛澤東思想心得展覽。當時澳門被外地人稱爲“半個解放區”。畢業後，我立即進入澳門日報社工作，當校對員。“文化大革命”正如火如荼地進行，報紙的版面長篇累牘地刊載“文化大革命取得偉大勝利”的大好形勢，每■^鎌聞都充塞著毛M講，画枯驗未，脫離了澳門廣大讀者的真正需要。報紙的銷路直線下降。那時我十來歲，在“風雷激蕩”的政治氣氛中，覺得活對了時候，對人生充滿了激情，衷心地認同“無產階級文化大革命就是好，就是好”！是得風氣之先的緣故，內地流行的“早請示晚匯報”“飯前三句話”，麵í裡的員工有樣學樣。那時報社在天台設有會議室兼作飯堂，社十二時由蔚師供應臟，同事們聚在一鹏宵夜。會議室正墙掛著毛主席畫像’是青年職工率先效法，吃飯之前，端立在像前恭敬地高呼：“翻身不忘共產黨，幸福不忘毛主席，毛主席萬歲，萬歲，萬萬歲！”在鬧哄哄的個人崇拜的日子裡，單純的我當然不認識到這種形式主義行徑的灘可笑》聊，不想落伍，概口之前便做儀式’當然以我的個性，不會張揚，聲音比IW要好一點。有些同事堅決不跟風’記麵獅有副總編輯張陽姓’他見到我們這個樣子>雖不公開反對’卻只顧埋頭吃飯’吃完了匆匆離去。內地流行以各種形式向毛主席表忠心的活動，報1土裡不知由哪個部門開始製作毛主席像’於是成了一項沒有正式安排的工作，大家花盡心思，務求出奇制勝，真有點比賽的意思。排字房工AS用纖個“毛主席萬歲”的五號雜鉛字排成毛澤東頭像；校對組獅頁像的材料是橡皮獅回字夾；電訊室用的材料是電麵條；採訪課的記者將黑白菲林纪憶K有激情

底片剪碎，拼成黑白立體感強的毛主席像。通過這些來寄託我們的忠誠和熱愛。大家的精神用到聽事上'報社領導縱是不胃意也不好顾°那時，好像生活在海浪裡，一個“最新指示”來了，一篇《人民日報》fiãÉSST’一個糖須出現了>看到ft地同腿鑼撤’人便傲肚了浪尖，情緒隨綠漲。其實光靠傳媒，我們對文革的真實衡奴能知道多少呢!只是’我最怕每個星期四下午的分組政治學習會議’每個人都得發言>人是彌極》有作爲’觀看他開會發言是否主動'臓之言是否表現出對偉大領袖的話吃深吃透，而且是否願Witíi活思想。若是結合個人實際擺了活思想，便麵過學習觸及了靈魂’提高了認識，己媳了舊我，這济辱見學習之功。記得當時同有難的“小資產階級情調”，我不大淸楚這種情調實際是些甚麼，表現在哪些方面，但我內心是不大S臨的，因爲自覺緊隨形勢，盡量働子，可惜一向纖言的粧學習會上沒有出息的表現，對麟不知其所以然，講不出甚麼來；說個人又期期艾艾。我以爲麵人都多多少少有私心雜念’但自己沒有甚麼歪念，更沒有使壞，憑甚麼總要把自己說得好不堪的樣子呢。挨著挨著，時間到了，學習會結束了，如釋重負離開會議室’茶水桌h早已放了一桶香草麵少糖水，眾人快樂地圍著舀食，剛才喫聲細氣的，此刻已回復正常，說話流利多了。有一段日子，學習會議結束後，還到上天台會議集體ni®:，由幾個同事負責教唱革命歌曲，我也曾被推到台前，教唱過“革命樣観”京劇《紅燈記冲李鐵梅的唱段等，大家也認真地學唱’大半個下^S樣過去了°隨嫌-當時大家唱唱跳跳都好平常，自己也是被熱情推動，才這麼大膽教唱“粤音京劇”。連簡譜也看不懂便敢教唱歌也是有前因的，在進入報社之前，學校派我到籐業工會教工人唱歌，我還參加了難會的文藝宣傳隊。其時正是“一二•三”反暴斗爭之後，澳督嘉樂庇簽字道了歉，澳門同胞大長志氣，愛國熱情高漲，熱昏了腦袋，社團代行了一些政府負責的工作，夫婦不和鬧上難會，齦馳找街坊會去。街坊會發起全麵蛇S動，我們在夜裡到林茂塘木屋區與坊眾一起淸洗街道。我們宣雛舉著毛主席像行進在馬路上，到各街區唱跳彈奏，配合宣傳，曾經來到自己離的雀仔園區’那麼■離面對著圍觀的熟悉的坊眾-雖然難爲丨青’但麵不得了，照演出。在報肛作後，上薇删關係，不大方《i:參與排練，在幕後寫些“三句半”之類供隊員們演出，不久便退出宣傳隊了。我喜歡文學，愛讀小說，讀浩然的《艷陽天》和《金光大道》；讀伏尼契的《牛虻》，高爾基的《童年》和《母親》……工餘閱讀，免不了緊跟號召和形勢。內地紀念巴黎公社百一百周年，我買來法國的普■利沙加勒著的《一八七一年公社史》來讀，自然，以我的水平，這本書只是翻翻而已；內地紀念《甲申三百年祭》’我又看太平天國起義的歷史；內地尊法批儒；叫學點哲學、學點歷史’我都亦步亦趨……只是

沒有系統的讀書，知識底子又薄弱，對所讀的東西半通不通，沒有消化，也就沒有吸收，很多都遺忘了，難忘的只是深夜放工後於燈下囫圇吞棗地掀書頁的心情，覺得自己爲做個稱職的新聞工作者而用功’無負大好年華。來到文化機構，寫作成爲強烈的願望。放工後已是凌晨三時多了，站在向西的露台上舒顯，想心事。沒過多久，停靠在岸邊的漁船出麵魚T'馬達聲口鰭著'潰蘇的小燈悠悠藤前。在W中’'«W得平面的’薄雛剪紙灘’艘飄去海洋的驢。船上的漁工是怎樣生活的?大'励廳是怎細?我感到自己的無知’我舞習寫作，要寫得好，就得深姓活，生活题漏源泉’那是毛澤東主席在延安文藝座談會上說過的。我很羨慕採訪部裡的記者，他們每曰在外頭走動，接觸方方面面的人和事，對社會了臟罙’自己呢’老坐補公室裡，真不是辦法。其時-澳門興起訪貧問苦活動’我立記者’希望他在雛■時候帶我一同去見識見識。一Í0白天’他帶我到馬場，探訪了一戶跟緒住在一個棚子裡的菜農。我心裡很興奮，終纖眼目睹一種真實的生存環境。我拍了照，一卷菲林用完了，在回報社的路上，同事叫我把菲林袋好。我衡隻的立ÊP將相機袋裡的菲林拿出雜在褲袋裡。這時眼角裡瞥M同事的輸掀’靈光乍現>才厝到同事丨餓臟子雜’提醒我一聲，而我卻把放好的菲林轉移到褲袋裡去，我的耳朵立時熱了起來，我在人家面前露了大笨相了。又一個晚上，我們來到台山，敲開一位獨居老婦的家門，在昏暗的燈下，探問她的人生遭遇。老婦人說得悲涼，我心裡充滿同情與難過。回來後一宿無話，翌日下午，記者同事走來低聲告_:昨晚探訪過的老婦，今曰被發現吊頸死了!啊呀!我震驚得瞪大眼睛。同麵可能我們昨晚觸動了她的傷’令她一想不開，自殺了。那豈不是我們間接害死她了嗎？他也後侮’說我們實在不應在晚上探訪她’讓她感懷身世的。爲此事，我不安了許久’以後我雖然有心，谷PÍ亭止訪貧問苦了。那時澳門的木屋區常常發生火災，當聽到消防車淒厲的響號在馬路上_而過’■的同衡婉描_’獅明麵生火燭後’一起奔去現場，看有甚麼幫痛的。謂只見從其他地方來的坊眾加入救火行列’fMH的力量很大’幫屋區居民撤離’搬走易燃家品；管理災場秩序；協臟防員找水源，拉水喉，鹋渾身濕透。這“一方有事八方支援”的場景使人心裡火熱。天露曙色，火被衡烕下來了，我們趿著一雙濕淋淋的皮鞋回到宿舍。難忘的一次報社組織深入基層活動，我參加的一次是由總編輯王家禎先生帶領到路環坊眾學校“蹲點”，到居民家中訪問’了解民生；在與老師們的座談中，了雛偏僻的離島工作的老師們的熱丨青醉勞。住了應三天’感覺纖內地青年上山下鄕舰道了°IÊI來後-不把老

師們的好人好事寫出來便不行。十年文革，正値我的青春年華，澳門同胞雖有形式上的一些緊跟，畢竟在不同的社會裡，我們這裡子沒有武鬥死人’沒有關進牛棚，沒有冤獄，沒有家破人亡，留下在記憶裡的是可悲可笑的過左思想行徑，以及深刻的激情，便有一種實實在在活過的感覺。那時，自己的工資樹氐’別說上茶麵家，就算是喝支汽水也計算一下。生活用品買廉價的'趟到河邊新街上班■省回三角巴趟°我不可能沒有煩惱'沒有想不通想不開的事清，可是回憶起來，煩園的東西只是影影掉掉，尤其經過歲月的汰洗，光景不同’從前那些又算得了甚麼呢？只有快樂的片嬲概億庫裡，掏出來，件件堪回味’烹狗，爬山，野餐，纏體遊戲，在永樂戲院演出集體編導話劇連冬天燒炭爐取暖，炎夏在天台灑水驅熱都成了一樁樁趣事。青春不再，青春的心情也難以複製。青春激情的紅暈容易消退，Ê多麼地讓人留戀■紅暈天然》無雜質'蹦著■漏•衝衝撞撞的強勁生命力。然而激丨青似是有使用期限的，過了最期便會失效。不斷不斷地添歲數，有了閱歷後，有了洞察能力，也有了撐持力，心湖沉潛了’便不易衡皮，但它不是死水一潭’不是!如流淌在石面的賴’堅執地安靜流動著。失一得一，以一代一，如此，激清可以不可以搶救，已不重要了吧？

信紙般的歲月給I.M.盧傑樺親愛的！歲月曾被我們摺皺、翻破面對如此往昔像面對信紙模仿花香的機器味羞澀，但不乏真誠有信紙，才會有歲月你看你看信紙和歲月都逃不了發黃的宿命歲月般的信紙“ImaginemeandyouIdo”—Theturtles《Happytogether》光纖、音速的年代我們放棄了電郵和電話這種事與“在1980年前後的巴黎，帶著烏龜散步是頗時髦的。”

感情的長度和火光在這時代裡都像一根火柴十分短暫而瞬間逬發在信裡我們保存了歲月的隱喻“21歲的你，有何感想呢？面對日子的飛逝，不免有點無奈然而，成長仍是一件令人喜悅的事……畢竟，21歲是特別的年齡，是象徵成年的標誌。”墨色淡然的字痕上佈滿了我們錯綜複雜的情感無處遮掩軀體的信封裡我們開始拖手、接吻，然後摟抱相互取暖渴慕溫暖的指紋歲月•信紙信紙就像一片鐵很怕水很怕淚很怕血

一滴水或淚或血足以化掉一個屬於你我的關鍵字然後我的你的銹跡斑斑的視線會把字推向黑洞深處或者擴大到無有歲月如此，信紙亦如是啊！你的信刀剖開我的胸膛多少次我們就擁有多少歲月2005.3.06初稿2005.3.12定稿(Brucelou77@hotmai1.com)

那年頭文曾多年來我一直過著夜裡才工作的貓頭鷹生活，艮P使在中學時代，我也■完廣騰目才A®,當時某位理獅老師题功課多到做不完而聞名的’每天都有一大堆的作業>猶記得那位女老師還因功課實在多到讓大家受不了，弓丨爆由班長帶頭做了一f牛驚天動地的事。那天，全班被罰站，中間班長又和老師發生一些爭執，之後，老師淚灑課堂，然後飛奔出糖，跳不MAfj。我不反對數理科應謙鎌習題，mm技巧方面多下苦功，但真的有一種變態老師以功課多到你做不完爲樂。事實上，我已不太記得那時Í肚同學到雌了什麼事把老師氣走’因爲我在校時就是同學眼中的獨行俠，社有什麼集體行動未必會細我’因爲通知我，我也很少參加。記憶中，好像是班長叫大家刻意不帶老師要求攜帶的幾何續圖工具，那個老師除了以派作^爲樂，酶次上課都旨定下次上課要攜帶的總圖工具，而且每次都是帶不一樣的工具’上課tM#先檢查工具帶了沒有’沒帶的要記名字扣分，但鄕些工賊課堂上根本用不到，課堂_Li:的都是《，是她畫，細時候輪到我們用這些工具?帶了不是白帶?要畫圖的功課一定是回家才進行的，大家都不明白爲Í可要將用不到的工具帶來學校，_中學的朋友都_-我們上課鱗好多的書本>沉甸納背包都是書-必帶的書本就已麵得腰也伸不直了，有空間帶那些用相的傢伙？但大部働同學還是會帶來’因爲不帶就會扣分，大家都很在意分數。對我而言，唸書不是爲了老師，更不是爲了分數，所以無論老師怎麵定’我都不■帶ÍÜ可一樣用不到的工具’因爲她根本是在耍我們。不過，雖然這位老師的功課真的多到離譜，我卻樂在其中，吃苦當藥補。進了廚房就不要怕熱，隐書本來就不是一f牛好玩的事’不過題了以後的生活_點。漏可以有很多勧式，細AÜ到絕境卻是下下策’後來知道是腿帶頭ÍE老師織'我反而是同If»位女老師’人非聖賢孰能無過’我從不帶工具’那個老師也從沒說過什麼，

其餓們只魏腫雛藤，老師也不是真的ÍSA性，我懷疑她每次檢查工麟観名冊上記下名字其實都離裝的’並不是真的扣分’同■並不是爲了要求不帶工具而抗爭，是因爲不想腳麼別键而础纖計’謙有失學生的本份’我;^斤以獅些繁重的鎌贿怨言是因爲我相信那些作業是有幫助的，雖然那些習作枯燥乏味而且很花時間，但是每一M隱都是棚繊們的計算技巧與思麵輯’就好像蔚房助手必須先從聰、配料、雕蕃麵種賴_，麵鍋,淸廚房倒垃圾這些雜事，而且H■故就是三、五年，熬不住的就改行，熬出頭就成了大廚，那些切切洗洗的工作看似無趣’卻無形中把自己的刀法加深'動作加快°中學時代，那些塗塗抹抹的作業每次都得花上好幾個小時，那個時候顏聯武與鄧拱璧的廣播節目是伴著我熬夜的兩大功臣，一邊趕功課，一邊_也們的聲音，就這麼渡過無數的夜晚，因爲學校不允許我們遲到’早上七點就要起床準備了，能睡的時間也不過三四個小時罷了！S丨J忘了>我們一麵是要上六天課的，真的很辛苦，遇到那位老師的體幾乎都得深宵紅，平均每次都睡不到三/J.，現ÍE0想嫌’我可真的有本事，當職不只隨耖，也縣沒有领的朁廣，下午第一節課>Í肚同學各個睡得東住麵-我還是精神錢麟課'其實是掛著聰在偷聽隨聽。而今，早上七點,如果沒有一杯熱咖啡麵申，感覺自己^«魂似的，權和心靈散膽，腦筋完運作。對於飮食，我不只講究口味也在乎氣氛，快餐店的早餐時間生意相當好’但含_留在店內用餐的客人多，大多是外賣，這時，坐下細杯熱咖啡’mmm&，真是姓一大享受，如果可以’■望往後都肯gi樣展開一天的生活，不當貓頭鹰，5划故早起的雀鳥。“這年頭-沒麵的當驗’餓材的當模特兒-_劇沒劇晴-而有劇情的卻是新聞。”這段話是今早閱報所見。爲了提前適應工作的生涯’我試著調整自己晨昏顛倒的作息’想早日履行晚九朝五的麵生活，傭是晚上九點鐘上床，早上五點雛床。十幾年的生活習慣不是說己騰賊’雖然已盡力趕在午夜十二點繊寢-難髓是會因各種因素而錯過上床時間，一週裡，大槪能保持三天早起。若是真能早起’我喜愛到鄰近的M記快餐店用早餐；熱愛美食的我，只需烹調得已，少有令我討厭的_，而漢堡数、薯備嘟麵中選，我對美式丨夬餐完全不感興趣，會到快餐店用餐，完全是貪圖它的乾淨、衛生和便利，還有免費'臟的熱咖啡。

拍出彩虹李詠珊炎炎夏曰，施日朗如往常般拿著照相機到沙灘漫步，每當他有煩惱時>總會這樣子=怎麼和家人說才好呢?爲了這個問題，施日朗想了一整天。暑假■了，家人們Mm#然地認爲施曰朗應■大學，朋友們漏他早mumÀM，í臟日朗人對他期望甚高。父母都只有/J釋業，他們都知道沒有文化的話，工作比誰都要辛苦：哥哥在醫學院快將畢業，父母都十分高興，他們辛苦賺錢終沒有白費，現在則到弟弟了。身爲弟弟的施日朗爐，父親希望他當個工程師，而aw希望他難教鞭。數月前他才不情願地去考高考，月前收到錄取通知書，父母得知他選了建築學，高興得差點©赚，施日朗當棚_一個志願，反正哪個專業都無所謂’因爲他不會進大學裡。“再過一個星期就要到大學去了，你還不執拾一下？”回到家，母親一貫慈祥的樣子。“嗯，”施日朗環視著圍在飯桌的父母和哥哥，終於鼓起勇氣，“我？我不打算上大學？”“甚麼？！”父雛下碗筷。哥哥則微笑道：“爸，我想日朗他只是『大學前恐懼症』罷了。”“不是的，”施日朗語氣堅定，“我打算學攝影。”“我當初就是不贊成他買這部照相機，你看，現在像著了魔一樣，終日拿著它。”父親向著母親發脾氣»“朗-當初你答應我’攝影只作爲興趣？”母親懷和氣»施日朗搖搖頭：“不’媽。我真的喜歡攝影’範老師答應讓我當她助手?”還未說完，父親已終止話題：“不用多說，你要上大學去!沒有比上大學麵要的了。”驗’父親就進睡房去了。施日朗也沒有再說甚麼，他覺得父母不會明白，他們覺得甚麼都是理所當然的。夜裡，哥哥施天龍拿著麵包進來，他的笑容總是帶有陽光氣色的。“剛才你都沒吃飯，”施天龍把麵包遞給弟弟，“吃點吧。”“謝

謝，哥哥。”施日朗大口大口地吃著，“爸媽都睡了？！”“進房去了，不過相信都睡不著吧。”“哥，我真的想當攝影師，”施日朗嘆著氣，“難得範老師願意讓我跟她學習。”“範老師？！”施天龍坐了下來，“就是兩年前你在她公司當暑期工的範晴嗎?”施曰朗使勁地點點頭。“她很有名氣呢，聽說她在曰本和新加坡都開過時裝騷。”施天龍瞪大眼睛。“對’而且她經常到歐洲選購布料和參考那邊的時裝表演’”每當談到這位啓蒙老師，施日朗就眉飛色舞’“如果讓我跟著她，一定可以學到很多東西。”這時，施天龍臉上流露出懂慎的表情’道：“但有多少個能像她那樣？”施日朗明白哥哥的意思，這個問題他也有想過，但他相信只要他努力，總會成功的。“朗，你要顧及爸媽的感受’他們都希望你能成大器。”“我明白，但誰說我在這方面不能成大器？”施日朗有點激動，“何況我不是爲別人而活的，我的路由我選擇！”“好吧，你好好想想吧。”接著，施天龍便走出房間。看著哥哥的背影，施曰朗覺得剛才的說話麵分了。脑道騎以往很S»畫，但無奈他是長子，父母寄望甚高，他也不希望令父母失望，面對辛苦多年的雙親，施天觀好放棄自己想要的路，選擇另H条父母要他走的路。雖然覺得這樣對薪很不公平，麵日朗憾堅守信念’《ê不希望像哥哥那樣，活得不由自主。往後的幾天，父親都沒有和施日朗說話，母親則苦口婆心地勸他’每獅日朗都用心地》««聽，起初麵都辦麵匡’後來她只好由他自己決定。到了大學入學前一天，父親拿著行李箱來到施日朗跟前，道：“給我拿起它到大學去。”“不，爸，你明白嗎？我的興趣不在於此。”“我不明白，”父親態度更加強硬，“我只知道我和媽媽■年來辛勞賺錢讓你讀書，希望你不要像我們一樣沒文化，現在你有機會上大學’你谷坏去？!你知道世界上多少人想上大學而沒有這個機會？”“我知道’但若我用你們的錢上大學’但沒用心把它學好’結果更加糟糕，”施日朗不想再爲此爭辯下去，“我不想虛耗光陰，最後才發覺讀書根本不適合我。”“就是那部相機把你弄成這樣;是嗎?”說著，父親拿出木棍，衝到施曰朗的房間。施日朗立刻緊隨，只見父親高舉木棍，正要向著心愛的照相機揮下去，施日朗情急之下伸出雙手一擋，木棍恰好打捕臂上，一{縣工痕立刻湧現。施日朗連痛娜忘記，只顧抱著照相機。“哎呀，”這時母親趕至，“怎麼了，有事不能慢慢說嗎？”父親放下木棍，兒子的舉動也叫他嚇了一跳°“你休想像控制哥哥那樣控制我!”施日朗充滿忿怒，逕自衝出大門。在離家前聽到父親大喊道：“你以後也不要回來。”離家出走後，施日朗立刻到時裝設計師範晴的公司’范晴得知他的實際丨青況，答應暫時讓他睡在公司裡。剛剛的一個月施日朗過得比較困難-報以往暑期工鮮來1積蓄’使側噴利_°跟著範晴工作吸收了很多攝影知細經驗，對時裝有了進一步認識，獅沒摘意幫助這個小夥子'有時候他傷昔了，女艙罵他'髓的一視同仁前忍真態度，使施日朗更加尊敬她以及努力，生活過得十分充實。施日朗每個星

期總會抽時間見見母親，他亦總會問起父親，他沒有想過父親會原諒他，只希望日後能在攝影界確立地位，讓父親明白。就這樣，一年過去了，施日朗在哥哥的畢業禮中見到父親，面對父親，他無言以對。“哥，我先走了。”最後，施日朗先開口。“見到爸爸像見鬼似的，現在很了不起嗎？”父親故意控苦道。“爲甚麼你總是要說這種話？”“若那時候你乖乖升上大學，現在就不用辛苦打工了。”“辛苦也是値得的’你根本不知道甚麼是理想！”施日朗有點忿怒。難得的聚會就在兩父子各持己見下不歡而散。回到公司，見到範晴仍在工作，施日朗忍不住問：“老師，今天放假呢，你不是說要好好休息嗎？”“啊，日朗’”範晴抬頭，“我是想休息的，可總是忐忑著，還是回來看看。”範晴對於工作的沈迷程度，是眾所周知的。一年前，施日朗剛來到時，還真被嚇一跳，每當範老師工作時>那ai忍真態度和所散發出的魅力總叫旁人肅然起敬。“怎麼了?!今天不是去參加哥哥的畢業禮嗎?爲何這麼早回來？”範晴放下設計圖，站起來鬆鬆肩膊。“嗯，不歡而散。”施日朗把情況告訴老師。“這年來都沒時間好好和你談，來，坐下。”聽罷，範晴把著/』、沙發’“這年來習慣嗎？”“初時有點不習慣的，因爲工作實在很多，現在M好多了。”“你剛來到時，我也怕你只是一時之興，但你的熱誠和努力我是看到的，但看到你離家出走這樣子，多少有點難過。"範晴臉上略過一絲哀傷’“以往我也與你一樣，得不到家人的支援，他們覺得學醫或到師範大《^慰子的選擇，爲了証明給他們看，我獨自到義大利邊打工â修讀時裝設計，過程雖然辛苦，但卻感到幸福，因爲我正在向理想邁進。”“老師？”施日朗覺得很不可思議，眼前這個擁有自己品牌的名氣設計師，竟有與自己差不多的遭遇。“我的成績不是一朝一夕而來的’這點你要緊記’”！§晴繼續道’“就像種花一樣’從種子到開花結果這一過程中，需要耐心和堅持，不要因爲別人沒留意你花了多大心思和努力而感到沒趣，最後開出來的花才是你收成之時。”“我明白，老師。”施日朗堅定地點點頭，“多謝你。”一年過去了，眼見施日朗日漸成熟，有一天，範晴對愛徒說：“曰朗’要教你的，我也教了，接下來是你自己發揮的時候。”接著，範晴把一^老舊的照相機遞給施日朗，“這是陪我在義大利學習時的老伴，不要看它這麼殘舊，這可是能拍出好照片的古董，你帶著它吧。”“老師？”施日朗眼泛淚光。“不要哭，以你的天份，你應到外闖，看看外面的世界，這樣才肯號高你W影深度，拍一些隱纖世界角落的東西吧。”範晴微笑道，“只要你有作品推出，我就知道你在哪裡，同樣地，你只要留意我的時裝情報，你也會知道我的近況，不是嗎？”“謝謝你，老師，”施曰朗強忍淚水，“我會拍出好作品，不會讓你失望的。”爲了要認識這個世界以及拍出好作品’施日朗決定到世界各地看看。他不肯定自己想要拍的是甚麼’所以他只好拿著照相機到不同國

家，看看自己沒有見過的東西。他花了兩年時間去尋找，其間他在南非和委內瑞拉寄了信給母親’告知她一切安好’之後就像消失了一樣’再沒有消息。轉眼間，踏入第三年的聖誕節，施天龍高興地拿著一張請柬。“爸、媽，你們看看，”施天龍把請柬遞給父母看，“是圖片展覽，是曰朗的展覽！”“甚麼？！日朗他開作品展覽？！”媽媽高興得哭起來。“是後天’我們一起去吧。”施天龍望向父親。父親只冷冷地道：“看看有沒有空吧。”望著記者和嘉賓們，施日朗倒吸了一口氣’他望向坐在嘉賓席的範老師，她豎《指，使他鎭定不少。施日朗再環視四周，希望找到家人的影子。沒有來嗎？！施日朗心想，不免有點失望。“多謝各位來賓，今天的攝影展是我三年來的經歷，自從離開我的恩師後’岡I開始時有點茫然，不知應拍些甚麼照片，後來我拍了這些。”施曰朗指向身後H6HS的美麗圖片。有的鳏麵；有的黑白；有風景相、人物相、動物相等等'有的表_動感和積極’摘卻是沮喪和哀愁。“馳都是我三年來的獅，表現了麵糸1M和感覺，其實廳要的是獅望我的父母能看到’因爲他們爲7養育我和研’都沒到外面去見識世界-現在我有這個機會，我希望能用我的照相機拍下他們未知的角度。”說到這裡’施日朗再環視四周，見到範老師指著某個方向，他沿著指向望去，見到父親站著，他看起來老了很多，昔日罵他時的惡樣子都沒有7’換來的是祥和’他看著兒子安慰地點點頭。兩父子相見，昔日的畫面再一次如影畫戲般，一幅一幅浮現於腦雛-看到父親麵也看著自己的作品’一股暖流從心裡直流>獅的臉上添上幾分驕傲，一切已盡在不言中。不竟人生中要抉擇的太多，但只要朝著自己的理想進發，無論走的路是長或短，最終都會達到目的，而且»程中會學到不同的東西，這是別人奪不走也偷不到的。，

黃旮的追憶陳志峰很久沒有這樣的感覺了。仲夏黃昏的微風，瑰紅的天，偶爾在天邊掠過的候鳥，空空蕩蕩嶋求場-輕輕的搖麵的心頭’感覺似餅目識'非常遙遠。回憶與現實之間，好像沒有甚麼分別。如今站在球場中央，懷念的是從前的日子，感嘆的是青春無清的流逝，如此而已。時間、空間、情感、往事不斷地交錯著、糾纏著’在遠遠的籃球桓下，我彷彿看見了自己從前的身影。曾經，我勇猛地進，憑著身手’帶球深入敵陣。我最愛去迷惑對手’暗中関對方的重心腳，íJca»，颗舰驚人的爆炸力，■方防守的弱點中突破，、舰突如其獅急停■躍敵於死'或者分毫不差賴專隊友麵得分•…"多少個痛快人心的下午，我揮灑著屬於青春的汗水。從前，每當練習完畢'淋漓酣暢之際，她總會爲我送上一瓶礦泉水，並給我一{条汗巾，盯囑繼快?乾汗水，以免著涼。說著，雌悄悄地走開了。我每次都是呆呆的目睹她離開。礦泉水，味淡淡的，對於從前的我，嫌它太乏味了吧！記得有一天’我如常練球以後，口乾得很’急不及待跑到小賣部買一瓶可樂，並且立時往口裡_，然後痛快地吐出一大口二氧化碳的同時，她忽然出現在我的跟前，幽幽地說：“運動員不應該喝這些東西！”說著，立時把我手上的玻璃瓶搶了過去，又送上一瓶礦泉水。我哭笑不得，看著手上的礦泉水，想著其淡而雛，心滿不是味兒。正在猶疑之際，她又說：“喝吧!這才是健康的飮料，運動員！”

她在說“運動員”三字時特別加力，好像要氣我一樣。在尷尬的情況下，我扭開了臓，猶豫了一會’就把白開水往嘴巴裡灌下去。接著她笑了。自此，她每天練水以後總給我送一瓶礦泉水。如今她那笑容又嫌飄脑中夏黃昏的天邊。已經記不起有多年日子沒有觸碰籃球了，也許自從她離開以後我一直都沒有打過球。分手那天，我依然歷歷在目。那一年，我們練習最刻苦，這是高中最後一個暑期了，教練和隊友都希望在升大前的青年盃賽事中取得成績，於是每天拼命的練。如往常一樣，練習完畢以後，我總是要留下來’要求自己投射五+Í求罰球’一來爲要髓優異的命中$>麵便在球場上等她°婦穌以繊要糸餓買一瓶冰凍的礦财，我也朁置了練球後享受那一口冰涼的快感。那個黃昏，天空比平時的更要瑰紅，晚風更怡人。當我把第五十搬入籃框裡的時候’我的身後就傳來了她的掌聲。“你的投籃動作總是那樣完美。”“謝謝!這是苦練而來的，我從不相信僥倖，相信的只是努力而已。”她若有所思，好像正在思索著我的說話。也許，她另有心事也說不定。我從她的手上接過了礦泉水，扭開，喝了一大口，冰凍的感覺真快人心。她的視線投向天邊，焦點落在雲端的深處。良久，我倆一言不發，週遭散發著一股不安的氛圍。“我還是要離開了，思前想後還是要到美國去’在那i邊念工管比_子。”我無言’早就知到她要走了，滿以爲自己有了心理準備。可是，到頭來親耳聽見，卻又不是那一回事。“你沒有話要說？”我默然，心想還有甚麼話要說？高中畢業以後，有甚麼比升大更重要？她那失望的眼神直盯著我，我彷彿從她的眼中看到了卑微的自己°我無法正視她，只好轉過身來，繼續投那天的第五十一球罰球……忽然興起了打球的念頭，很久沒有打球了，可是如今卻非常渴望

打球，即使只是投籃也可以了。從籃框下取了給留下來的皮球，拍了幾下，感覺不就是跟從前一樣？一點也沒有改變。我站在三分線前，深深吸了口氣，微微屈膝，手腿出了投籃標準的角度，聚精會神投出一言■物線近乎完美的球，並且應聲穿針入網。我不禁爲自己的投籃而歡呼，久違了的感覺，簡直有如重拾十年前的感覺，那是屬鮮青、充滿生命力的感覺。高興之餘’彷彿研德到她在我背後說：“很棒的投球啊!”我轉過頭來，非常渴望想再見她一面，可是，她在哪裡呢?“老師，投得好!”我回頭’看見幾個小伙子不知從哪裡跑了出來。“跟我打一場可以嗎？”我道。“難道怕了你嗎？待會別埋怨學生不給老師面子。”我賣力地與小伙子爭拼，直到幾個人都氣喘如牛，倒在地上。天也漸黼下來。“老師，你打得不壞，從前打球的嗎？”身材最魁梧的問。“對’可是很久沒打了。”我答。“真痛快，出了一身汗。”速度最快的嘆道。“很久沒有這樣痛快的感覺。”我好像對自己的心說話。“好像差不多了！”長得最小的那一個說。“老師，還會跟我們打球嗎?”技術最好的一個問。“也許吧！誰知道哪個黃昏又會興之所致？”我淡淡地說，“來吧，讓我請客，來一瓶礦泉水吧!”最後，他們要了汽水、果汁和水特，只有我，才要了冰凍的礦泉7jC。我急不及待地喝了一口，冰凍的感覺真快人心。遺憾的是一這一瓶不是從她手上接過來的"

全光灑臉的歲月王和年青的色彩叫青蔥我們俯仰其中掏一把金光閃爍的歲月灑在我們驕傲的臉龐以這生命翠綠漾成的湖面倒影我們發亮的年華如一枚初綻的貓眼石去年，一群準畢業生要做一個介紹他們學校生活的軟件，希望我幫他們題幾句開場白，於是我爲他們寫下了這幾句詩。後來他們好像是得7個不大不補翻°兩銶-識扔到的深處，成爲一組數據這次卻爲了一個既爲公又爲私的原因，從虛擬的游庫中給解封出來。這一期的專輯，要講有關自己最有激情年代的往事，按理來說，以掰鰣的年Mgè'實在不宜寫讖回11«的文字；不過’編委會又說任何人都會有《燃情歲月》的年代，年輕時有年輕時認爲的燃情歲月，年長時也有年長時認爲的燃情歲月，是故“無貴無賤，無長無幼”，都可以寫寫這些歲月往事，不是;抵有老人家才有資—舊衣箱，把寶貝往事抖出來秀。說到燃情，究竟此謝可解？編委會最終的解擬燃燒激情，要說的就是最富激_那些日子，麵素的日子才叫作有激慟尼？是對人產生激情，還是對事產生激情？那真是見人見智了。不過人物不通過事件，貝!1不能見其挚事件不放進時代，貝[J不能見其實。因此，人物、事件、時代>那是三而一>一而三之事；因此’每個人的認定的燃情歲月，都有他的特定意義在。說到最富激情的歲月，當然是在學生的時代了，祇有在那種沒有利益沖突，沒有的日子，才t激點起追尋理想的激清。然而，燃起激清容易’要懂得理智分析’不爲別#朦麵亂難情，那才是ft®要的。到目前爲至，我認爲我的過兩次激情煥發’最挪一次是給社會、學校，以至身邊的人所影響而出現的，而自己是未有判斷

力，甚致可以說是給人擺佈的另一次是思想稍爲成熟了，己經有足夠的判斷力之時，伙同一群懷省共同理想的朋友，在真理與正義之下共同激發相互之激情，那才是真正的燃情歲月。七十年代中期’在文革之風吹遍整個中國大地，個人崇拜之潮淹遍中港澳’我是個未黯世事的初小學生。初/]澤生的水平能明白甚麼是革命理想嗎?還不是別人灌輸甚麼，mmmm!大腫個水平的人很好煽動，沒有知識，又欠智慧，不必跟他講道理，用宗教氣氛去言翅他們便成，一切的口號與“阿彌陀佛”沒有兩樣，也是人云亦云的奮臂而喊讀著紅寶書(其實是跟著念），學習張思德、白求恩(裝出來的，那懂啥叫學習），發下誓言要當毛主席的紅小兵(當然全是在簇擁的氛圍中，不甘後人的心態下做的，要蒙騙一個初/MMJ度的人何其容易）；最要命的，還是剪下父親《人民畫報》中的毛主席肯像，給貼到床頭上去，朝敬禮晚檢討的，如今想來，這等行徑實在是像崇拜一神祇似的，雖當年卻沒有想過爲何要去崇拜一個人。到棘，毛主席死了，學校■追悼會，很多高小的學生都哭成歡，到饿們初小的反倒沒補麼哭聲，印象中班止有一留級生，操行劣而成績差者，卻倉_聲大哭，而且是貨真價實的涕淚交零，不祇是乾號，記得後來老師當眾讚揚了他，好像還給記了小功，心下實在後悔怎麼不爭氣，哭不出來。小孩子就是小孩子，思想雖單純易騙，但感情還是直率的，不懂作僞的，不真的傷心就是哭不起來。小學畢業後，我的第一個激情年代過去了。上了中學，我在一家校規嚴得出了名的教會中學唸書，嚴峻的校風，優良的學風使我沉浸在充滿自由氣息的學習生活和課外活動中’眼界因而開闊，思想因而解放猶記得上課時與幾位同學輪流站起來與老師舌劍唇槍的討論文學、哲學問題，斟辱老師誇許;更有一役是校長冤枉了我班，說我們負責的走廊有垃圾，實是上課前我們前已打掃了一趟，必定是別班仍過來者，結果我們署了一封聯名的抗議信給校長，最後校長赚我班難們言備，並接受我們的意見，我第一次観到權利是可以爭取回獅，衹要真是補，及在自由民主的氣氛下，那次是在高一。此一役對於我人生觀的形成有重要影響，對於我第二個激清歲月的出現有不可或缺的關係。此以後，我被校長挑選，參與一領袖訓練營，學習組織與發展學生活動更於高中各級歷任班長，並於高三級時組閣參選麵土聯會，成爲麵土聯會主席，負責多項校內大型活動。整個高中期間內參與了校內組織聖—中雲龍舞蹈團的幕後工作，聖中合唱團的男高音，及校內話劇組的演出工作。在中學階段的培養及訓練，令我對寫作產生了極大的興趣，我廣泛地閱讀各類的書籍，從中培養了我獨立思考的能力，對是非判斷的能力，對顔認知_功，亦提高了寫作的能力。領袖訓練營結束後，我參加了香港中華文化協會辦的學習感想徵文比賽，壓倒香港眾多的參賽者而獲得第一名;在澳門藝穗會舉辦的全澳第一屆劇本創作比賽中’麵了學生組的最高麵，其時尙在隐高中二。然而，整個中學階段’我是活在快樂自由的大海中’我汲取、我成長'我壯大'我成熟-但卻沒有會g»»清的事發生’我姓的

第二次激情爆發，是在升大學的那一年。那一年，是一個令人不能忘懷的一年，直到今日，仍是某些人語言上，甚觀思想上的禁區，彷Í擬到了這一年，就如提到皇帝的避諱似的。那年的夏天中國發生了一場舉世震驚的浩浩蕩蕩的運動，開啓了東歐翻天覆地變化的浪潮’纖了俄國勺麵。然而’開風氣之先的這場獅，纖以武力屠殺凊離終，進顾被黑。對於這次運動的結果，稍有良知的人到今天還是“不想記起，不敢忘記”。最初’澳門各娜很支^1^1»’賴了很多聲援的麵’甚撕謂的進步單位也予以支持，衹可斷練丨青況後’很多人馬上變了臉，用事實來說明了何謂“二三其德”，嘴臉叫人憎惡。這場運動剛開始時，我們一群&仔大學的大學生組成了“東亞大學關注北京學劉、組”’對運動表示我們作爲大學生的關注’我們最初是搜集圖片及資料，每天在大學內張貼，並向同學報導事情的發展；我們每天閱報剪報，並認真學習有關內地的政治及司法制度，甚致一起唸馬克思麵，以探討共產黨的本質’mm’從理肚去認纖鍵國的政制’沒有比此時更全面，更深入。那時我們每天晚上集會，討論灯大勢，學習民主制度，並以出我們的代表；那職們懷相信共產黨是愛as的-對以和平方式爭麵有權利的百的。五月中旬，局勢漸趨嚴峻，各界開始走上街頭遊行以示支持，我們亦開始了靜坐的聲援行動。我們除了繼續張貼圖片及報導事丨青的發展外，還不分晝夜的輪流在南灣中銀大廈外靜坐示威，並開始了募捐運動，呼吁各界以實際行動支持這次運動：當時各界市民熟L、捐輸，而中國銀行更派出職員幫我們一起點算捐款；五月下旬’在積存了一«好大的款項時，我們代表澳門各界Í&款項帶到:去。回來後^天，艮P爆發了舉世同哀的“六四事件”，而澳門亦爆發了有史以來規模最大的示威撕'十多萬AJL街衝漏>聲討暴政衝-断隊觸餓們靜坐的地點，向我們表示慰問。還記得，那天刮著好大的颱風，好像是超過了八級的，天還灑著豆大的雨點，又急又密，像在控訴這一切的委屈似的；我們默然地坐著，漠然地面對這一切。對於這樣的結果，我們始體會得到何謂“腦袋空空洞洞的”，我們仰臉接受市民的慰問，又接受狂風暴雨的安慰。從四月到五月，特別是五月中旬以來’我們都未曾停過下來，運動不分晝夜，我們的行動亦不分晝夜’也不知道有多少日子沒有見過父母的面容了，要是你問我們累不累，我可以肯定地答你，“累，累得要死”，就是餓們一麵泛黃憶，憔悴而麵的知，然而支織們熬下去的，是我們青年激情對公義的爭取之心，這種理想燃盡我們細胞中的每一絲能量，使我們成爲俯仰不愧於天地的真正的—人。“豈曰無衣，與子同袍”，我與我的同袍們臉上都給熱誠和真理灑滿了金光，這正是我們的金光灑臉歲月啊！

當觀賞內地電視連續劇《燃燒激情的歲月》時，當我從電視熒屏上看到AS子弟兵和眾多认洪柳肉黯賊場腦似惡■的大水時，當我閱讀許多知識青年寫他們上山下鄕I青況的回憶文字時，我青年時代離和麵場面馳人物相似的經歷猶如馨片斷一幕一幕浮映在我腦際，激動不已，揮之不去……一九六零年八月我離開就讀了四年的大學到由教育局分配的上海市某完全中學報到，從此開始了我漫長的教師生涯。那時正値我國十分困難的年月。每個市民按照年齡、職業，分配到每個月的口糧(腦力勞動者每月二十九市斤糧食，在當時進入口中的菜餚油水特少的情況下，這平均一天不到一斤的糧食是很不夠的，天天有飢餓的感覺），食油每人每月四斤，豬肉每人每月五斤，食糖每人每月二斤半。面臨如此嚴重的局面，上海市領導提出“圍墾崇明，向荒灘要糧”的偉大號召，並展開了一場波瀾壯闊的全民動員宣傳運動’要求浙各業麵精兵將開赴崇明，打響一場“艱苦奮鬥、自力更生”的人民戰爭。這場聲勢浩大的宣傳運動也進入了我任教的重點中學’學校也開展了自願報名赴崇明圍墾的工作。我’剛從大學生邁進青年教師行列，二話沒說，雄下，寫下部的決心書°最後>經教育局批准-翻辦兩位教師被批准光榮赴崇明了。崇明，是僅次於台灣、海南的面積的我國第三大島，農、林、漁、牧資源豐富，人口稀少’還處於未開發的狀態。上海市政府決策開發崇日月-向它要糧要肉要油要糖’以■當時上海市八丽人姓活所需。雖然去之前，有了較充分的“艱苦”之思想准備。可是未到“戰場”，無論如何想像不到“艱苦”到甚麼地步。十月初的一天，我和許許多多來自上海市各行各業的“圍墾戰士”坐了由解放軍樹共的煙登麵在__招展、的熱烈獄氣氛中離開了上海，向天水一色的遠方駛去……爲了管理方便，我們都按部隊編制，領導者都叫團長、政委、營磨煉莫名

長、教導員、連長、指導員、排長、賴、副15長。我也從中學教師的身份變成了某團某營某連某某班一名普通戰士了。首先遇到的是住的問題。先我們而去的先鋒部隊已在一大片蘆葦地面砍掉蘆葦，將之編制成一翻陏門窗的蘆葦棚，牆&由綑紮起來的蘆葦編成’棚很大，一排可睡二十人，一間睡兩排’中間有半公尺的走路過道，桌椅等當然沒有了。入夜，棚中央掛著一約十五支光的沒燈罩_黃光的離°齡人心俘的是兩件事：在_，時不時有醒、/J螈蟹、各種昆蟲’由蘆葦中爬上你的頭、胸、臂……那裡的蚊子雖値深秋，溫度已很低，還會成群結隊向人襲擊，而且大得出奇，被它咬上，准留下一個大疙瘩，歷久不會消退。睡覺極不安全，整晚提心吊膽：第二件事是上廁所’特別是夜晚。由蘆葦搭建的簡易廁所，只是挖個坑，上置兩麵長木板爾沓腳，在土坑四周佈滿隨悔者留下的糞便，真是一步一驚心。一日三餐，完全像野戰部隊那樣，以班爲單Í立，由班長拿兩個洗臉盆去廚臟飯獅，然後働大家。當_力消揪’全雛■支持，所以班長掌握分飯分菜大權，AA敬之畏之。常常爲飯菜分配的事閙得彼此不開心。一周有一頓吃肉片，這一天猶如盛大節日般，人們常翹首以待。雖然敏有三餐>可仍覺忍’又無計可施-R得忍著捱著。我們的勞動內容，先是割蘆葦。現代京劇《沙家濱》的故事是中共地下工作者將一雛日新四軍傷員麵《«ms，_了日寇纖捕。那蘆葦長得甚高，一Mfô二三公尺，莫說十個八個人隱沒其中，就是巨型坦克也難麵。我們按上級分配的任務，從近而遠割蘆韋。爲的是社齡»在城市長大的我-n臟幹麵酸活'不分男如喊一條線，向前蠕動。這活著起來似不需要特別技能：彎下身左手拉著蘆葦，右手向其根部齊地面割，從外往裡雌刀，可是問題叢生：由於蘆鶴利’留牡的表面’我們的膠■上去'常被它剌破’腫的麵!J你腳掌'从獅受其害’吃了蘆根的苦’弄得鮮血■离>這叫鞋默傷，無一可幸免。我帶去的兩雙膠鞋的命運就是如此！割時，稍不留神，鐮刀碰到左手，或用刀過猛，鐮刀割到右手上。當時有個口號：“出大力流大汗，誓叫蘆蕩變糧田”；“輕傷不下火線，英雄有淚不輕流”。我和許多戰士一樣，手、腳都有傷，當時也無醫療，都這樣挺了過來。至今我的手上腳上還留下了那時戰鬥的傷症。割好蘆葦還要運出去，怎麼遠也是靠人肩扛。由專人將長長的蘆葦綑成一束，約二十枝’五十市斤重。由蘆葦地放在肩上扛到集中地點需時半小時’卸下“貨”，空手返回原處再扛。一次來回約一小時。由於擔心偷懶取巧出盡惑，專人在集中地點交蘆葦處發憤一根，一天拿到七根爲合格。我有多次真想用掉肩上的蘆葦，坐下來歇息。可是《鋼鐵是怎樣煉成的》的主人公保爾在冰天雪地中築路的英雄形象閃現出來，鼓舞著我繼續咬著牙，跨著蹣跚的步子，勝利地完成任務。

另一件難忘的事，是圍堤合龍時，江水洶湧奔騰，事先准備的石m'沙偏下水’仍被急瑞沖開。此時-總指願雜場戰士跳下水去攔住大水-í織用我的雙手築赃的土堤壩»我毫不猶豫地竟忘了脫下剛用兩個月工資的錢買來的一隻上海牌手錶’灘千百位男女戰士紛紛默冷冰的江7肿，這是■卜月^的冬天，寒風呼呼，戲Ü骨。可是我們就以人體真的難了江水，順利地使堤壩合龍了。三個小時候’當我從江中走到岸上-渾身別嗦-牙齒擺-全身乏力。我深感驕饊咱豪。因爲我在祖國需要的時候，纖_生忘死，做了一{牛我應該做的事。四十五年了，發生在差不多半個世紀前的那個與天鬥爭其樂無m’與地鬥爭其樂無窮’與水鬥爭其樂無窮的_人心的1鶄-至今還不能忘懷。的確，我並沒有粒功勳，但是，請側as需要我付出的時刻，我勇敢地付出了我的綿力、汗水和鮮血。更重要的是，在那艱苦的歲月，我得到了惡劣的氣候、環撒_質條件的磨煉。它教育我如何對待困難和挫折■它教育我如何對待生活’如何默°在崇明圍墾的曰子，我學到了很多很多，我是教師，也是學生。它指引我堅忍、勇敢，它激勵我熱愛祖國，爲國家獻出我的光和熱，直到今天。

告別校園時陳翔智再見了，我的校園！再見了，我的同學！再見了，我的校服!再見了，我的年輕歲月！Cut!_麼飛機!爲甚酷別校園都要如此的哀傷。在於我，告別可不是這樣子的。告別時，擁抱是永不改變的定律，就跟拿破崙永遠攻不下沙俄一樣。是不是應該再流兩滴眼淚？我想這是不必要的，看氣氛吧。那用不用來個“十八相送”？這個就更不必要了，又不時間多。只是再見'又不是永別°我所讀的學校分別有四所校舍，很不幸地，四所校舍，本人都曾經光顧過，承蒙它們的照顧。第一間像是個溫馨的小窩，第二間絕對是地震帶，第三間是花園，第四間是個微型石屎森林。如果我在這裏跟你說，我還記得那個溫馨的小窩是長甚麼樣子的，那麼我就是驢子，在我^中，它I種虛無標鄭的感覺，抓不到，但它郤名叫溫馨，爲菌會這樣呢？賴提因爲猶經植裏獅巴，在我記億裏只有不斷尋路的自己。地震帶?真的，我只可以這樣說。每每下課鈴聲響徹雲霄時，就是大麵咒被破解之時，整個大樓像是火鍋中的跳蝦，熱閙非凡，震得

像是會隨時跑战澳門一^。然而令我最常想起的就是花園，這是爲了甚麼呢？或者我真的是很喜歡這個花園，我還記得那校園中的那棵英雄樹，臟算我如何的懷念都是於事無細’畢竟那棵會下雪的木棉樹已經不復碰了'MS會砍的原因'我不議’觀矢P»窗删飛絮好美。那堂課，我只顧著看那美得不可思議的一瞬，老師到底說了甚麼，我永遠都不會知道。我亦會想起那一池的柳葉’隨著波浪的起伏而浮動’或者有人會覺得那_真骯髒’但我覺離像畫，像隨意麵的一張權海報，隨風飄蕩。我更會想起化學室的火災，因爲酒精燈的打翻，令整瓶的高錳酸鉀燒個淸光，有一{牛事直到今天爲止，我還是不明白的，就是爲甚麼當初燒了那整释錳酸鉀，它析放出來的不是氧氣，而是二氧化碳。賽車聲像要擦破耳膜地響起-我總是會記得那個呆呆立在高架鐵橋上的我>躲地看著那一輛輛的賽車擦風而過-彷彿在與生制至賽一般，把我的目光、思緒、感丨青全包擅過去，直到我被老師像趕狗一樣地趕走，笑。有沒有見過一群席地而坐的學生？但我不是其中’我是那個棚面站著-和別AMfêW-有說有笑的那位'說的是爲菌獅肿只有席地而坐的一群好友-笑的是爲甚麼我耳朵只■辱見身邊朋友的呢喃，這就是初二的我。我現在就被困在一個微型石屎森林中’除非我腦袋秀逗’才會喜歡這個地方。總覺得這裏一點人氣也沒有’每個人都好像被困在監牢裏，有的在啃咬書本，有的在啃咬時間。就算全世界都走出了教室’他們也像是在行屍走肉，整天咦咦啊啊的慘叫？，吵得我很想把他們像骨牌一樣推倒，或許這樣的聲音還好聽一點。我討厭教室中的那個大電視，不喜歡那一成不變的粉紅色外牆，厭惡那個聲音像在街市叫賣的“知名不具”，其實我最最最憎惡的就是我自己，我要站在這裏聲嘶力竭地大聲說：“那個行屍走肉的就是我。”停止吧！你的腦袋應該不只有這些。“哈哈哈哈……哈哈哈……呵呵……哈哈……”其實這才是我最忘不了的？同學們的笑聲。我丨襃念著與領■友相識的過程，因爲朋友是一輩子的-同學只慰哲寺到畢業爲止原來想麵著’真的有很多事是自個兒永遠都忘不了的。有時，人的腦袋真好，只會把美好留下，壞的永遠都記不贼。我想我不會再穿繊ê了吧，因爲我受不起一下耗十年辦了擊。不是有這樣的織嗎？有售貨員向一個老婦推銷一頂帽子’她IM1子如果靜姥婦戴了’老婦看獅一定年輕十歲’老婦一^，立刻不買，售貨員追問其原因，老婦回答說自己受不起脫下m-一下子針年贿擊=其實這個笑二獨後-就不會再感

到好笑。停！不要再笑了，合上你的嘴’不用左顧右盼了，對！我說的就是你。不要說話，開口說話只會突顯你的愚笨，既然知道這個笑話不好笑，就不要寫出來，這裏是我的“告別校園時”，不是你的笑話大全。對不起，至高無上的觀眾’請繼續看我的自白，不用理會“那個人”的亂吠，就算您快要麟了，也識睁開您尊貴的眼簾，擦亮您寶貴如鑽石孔，’請放心，本人聊’這是本人對至高無上的您所作的承諾。有些人或者真的對學校滿是濃濃的不捨之情’但我卻懷著小孩子等賺;^«心情，努力畢業，努力考大學，學校纖而言，是一段的過程，它不代表爲全部’飛出去的天空更廣闊，但也有更多挑戰’即使是陷胼也好’不帶痛苦的教訓是毫無意義的’因爲人只會記取有犧牲的教訓，站起來，向前走，因爲我有一雙健全的腳。現在的我正預備飛出去’嗅一與腐爛的味道。是否有想過N年後的自己？那麼織來假設一下。時間理所當然地定在畔後，主人翁無須麋疑，是我，地點驗在高士w麵搬山隱的天橋口的班馬社’不要問我爲m地點要ii»裏>因爲我不爐’就如胃當年不馬路默哀一樣。大家請找個位子猜’故事要開始了:N年以後的某一天’當我走在街上-看見H立穿著腿的少女迎面走來’我的心絕對不會沈到馬里亞納海溝去，觀會犯著嘀咕，說：“原來我也有穿校服的日子。”

陳志峰究竟有多少日子我沒有回到這U港?不知不覺間，人已屆而立之年=驀然回首’我的人生起了微妙的變化：結婚三年，二口子婚姻關係尙算可以;初爲人父，感覺是怪怪的，對於父繼個角色觀掌握;要命的是夜闌人靜無眠之際，總是對於從前的事情出奇地懷念，從前的人、從前的事'從前的戲、從前的歌，一切一切，打從心底地懷念著，總覺得從前的日子W得太快了，正想把握的時候，忽然驚覺原來日子已經一去不復返了。如果要追尋從前的一切，我想起點一定是始於這一條賴，那是我童年成長的地方。/J港充婦有關我成長的悲喜，即使麵來是悲多於喜'但我纖非常懷念這個地方。假期，我回到/J港走了一趟，帶了數碼相機，也帶了手提電腦，很想拍一些照片-也希望到附近的茶餐廳喝一杯外公最信的香酿微澀的奶茶’寫一篇短文，記一點有關/J港的回憶。/J港位於崗頂斜路中段，不太深，只有十戶八戶人家。我們家較接近巷尾，據說從前日本侵略時期曾經充當孤兒院，死過不少孩子，外婆唬我她親眼見過那些孩子的鬼魂，還冒表妹’續聲擒影’不由不信。而我當然沒有見過甚麼，故此無法判斷她的說話是真離。崗頂斜路近何東圖書館栽植了幾棵大榕樹，地下鋪砌了南歐風味濃郁的石仔路，周圍散發了非常悠閒恬淡的赚。如果馬馬虎虎的話，要說置身西葡某個場景也不爲過，這裡的確是有著拉丁的某些氣息。孩童時父母白天都上班去，學校假期的日子，總是給留在家中’由艘。早營地街遠來茶樓，_早點以後麵著■到鎌圍附近買菜，外婆說營地街市的菜價較貴，里巷中的要便宜點新鮮點，可是巷窄地濕人又多，最要命的是下雨天氣，沾上一腳污泥，那種黏稠的感覺並不好受。回到的家中去，婆婆則忙著做家務，我只好獨個兒在百呎見小暮

方的轉廳玩玩。那時候我的家境不錯，外的工程師’雖然有點忙-働常纖買些時款的玩意>例如超合金機’也買過當時最流行的《mw且合，令/j港其他小朋友們羨慕不已。還記得外辦我買了最新款的遊戲一“回力球”，現在想來其實是非常簡陋的程式，以Delphi語言來撰寫可謂易如反掌，不過在當時來說已經很了不起。我家的鐵門是疏空而有紋飾的，可以透過鐵門望到小巷外的情況。/Jn#曰常就成了其他孩子的遊樂場，他們的玩意可真多，層出不窮。補候，他們會把橡皮筋結成一Í条長索，歡天喜職得不亦樂乎;有時候跳得悶了便玩“紅綠燈”，可惜如果從我家的鐵門空隙中窺望出去，總是無法看得淸楚整個“局面”，要命的是喊捉人的那最精彩場面一定沒法子看到的，這足夠令我這個“旁觀者”心癢難耐。最叫人驚喜的是他們從來不會拘泥於傳統的遊戲，時常想出新鮮獨特的玩意來，印象最深刻的一次是他們不知從哪個地盤“借”來了一塊木板’滿平滑的，齡想他們拿來幹甚麼，看了一會兒，終於看出了一點端Í兒，其中兩人各自從自家裡拿了張小圓凳，把那塊平滑的木《妥地承了起來，再拿三數塊磚頭橫置在木板中央，幾下手腳便“搭”了一張簡陋的兵兵球桌出來。記得那時候中國的兵兵球冠絕世界，國家隊在世界各項賽事上所向_，無人能敵，隊中主將江家良更深入民心，成爲了那個時代全中國孩子心目中的纖’AA都■自己將來可以媲美江家良，他朝一天能報效國家，成爲新一代的世界冠軍。港中的孩子包括我在內當然不會例外，總是發著代表國家兵球隊的白日夢，孩子們拿的雖然是掉了膠面的破球板，但卻練得技術很純熟，令我羨慕不已。其實我都很想跑出/J港跟他們比比看，我自問實力不弱，可惜對手始終只是一堵牆壁。那時候父母家教纖，已經下了命令不會》b去跟/J,中的孩子玩耍，理由有三：他們說孩子沒家教，經常東奔西跑，到處“借”來東西；又說孩子們滿口粗這穢語’沒說一句像樣的好話；輔孩子不修廳，也不講衛生，頭髮上長了跳蚤。要爐惹纖蛋很麻煩’學校一有發現便要家長用樟腦油塗漏髮’然細毛巾緊緊的包藉，顆■蚤熏死，麵理髮店_髮剃個淸光，方肯罷休。父母以三大理由禁止我走出/J港跟孩子玩，我當然被禁於門內，只好透過鐵門的空隙往外望出去，眼巴巴的看著人家的小孩玩得不亦樂乎。話說回來，當我羨慕/Jn#的孩子的同時，他們也非常羨慕我。記得當外级餓買了最新款的家庭電合的時候’惹來了其《子的艷羨目光。有幾個男孩子整天到晚從鐵門的空隙中窺視著我玩“回力球”遊戲’他們千方百計想我開門給他們玩個痛快’由衷地_也很想打門那一扇重甸甸的鐵門，好讓他們進來比比誰可以拿到最高分，可是父母的話總是要放在心上，如果讓他們知道我招了/J港的孩子進來，恐怕要給罵個狗血淋頭。龇，面對著那幾個男孩的黯央求，觀有裝著充耳不聞罷了。

終於發生了一件很不愉快的事情。還記得那天我如常倚靠在向小巷開的鋪纖地看著孩子打與球，當時的我只是靜靜的_也是心甘情願的。可是當鄰家那個叫鐵男的孩子發覺我髓的時候，便向我破口大罵，他罵我是個“裙腳仔”，罵我沒膽量又怕事，他說你不是已經,還》»大家打碑求不成？他罵麵快，其他心有不忿的孩子加入罵戰，一發不可收拾。那一刻我感到非常委屈，卻又無從申辯，唯有強忍著在眼眶中打滾的淚水，免得在側F湎前丟臉=>也許鐵男當時妒火中燒’看無論他怎樣罵也難泄心頭的恨意’於是索性拿起手上的與麵，狠狠的向我擲過來。鏗然一聲，窗的玻璃碎了，碎片四散，其中有一小塊剛飛源著我的額前，割破了額前的皮m’M了鮮紅的血。鐵男等人剧犬’可能怕事情鬧大’於题即1而散。頃刻之間’只剩我一個還是木訥在破碎了的小窗旁邊發呆。當晚，'當然不好受，破窗受傷的事情給抖了出來。父母就是嚴己歎的性格，他們沒有向鐵男等人討回鋪，只責罵自己孩^定散言開罪別人概，否臟子好端端的爲甚麼戥舊皮璃？於是還是狠狠的教訓了我一頓，說了些甚麼“先撩者賤，打死無怨”的道理，更甚要禁止我再透過小鹹者是門隙偷向孩子玩要，免得又開罪別人，惹來事丄山騎°後來父親修好了玻璃窗，生怕又生意外，於是用封箱膠帶鮮明地在玻璃上貼了個大交叉。這個交叉好像是一個禁止符號，警醒我以後無論如何都別要給惹ü煩了。自舰後我就沒有再從窗孩刊阮耍了，只有偶爾透過玻璃窗上那個大交叉旁邊小小的空隙看看一小角的天，那時候我似懂非懂地感到那一小角藍天是充滿麵，研象離示著自由的意味，可是那個鮮明的交叉又牢牢的把天空鎖得緊緊的……也許當時我曾經想過，總有一天我要突破這個禁止符號，要跑出鐵門以外，跑出,甚至跑到外面的世界闖一闖，海闊天空，任鳥翱翔，我熱切期待著。多少年以後，我又舊地重遊。/j港的那幢舊房子早就變賣了，現在已經成爲了一個雜物貨倉。其他的住戶搬的搬，十家九戶都丟空了。當初的孩子已經長大，離開/j斬知到哪_寸生活去了。/j港因爲沒了孩子的■’便失卻了從前的生氣'瓶沉一片-散發I股蘇臟涼的感覺。我走到從前的家前，那一扇鐵門仍好端端待在那裡，門的左邊的小窗讓呆留著當曰父親貼上去的大交叉，只是封箱膠帶經不起時間的洗禮，早就殘破不堪。即使如此，眼前這個大交叉仍然給我很大的震撼’讓我想起這麼多年來原來不斷嘗試努力突賴個具有深遠象徵意義的符號。故地重遊，我站立的已是鐵門外邊，面對著在這一刻已經是喪失了意義的大交叉，心蹦飛隱隱魏了一點»利的感覺，但更錄對

於時間無情的流逝的無奈和惆悵。我抬頭望天，黃昏的色彩不知不覺間已經彌漫了半邊天際，絲絲的晚霞嘯著夕陽的反照，染成了麵的絳紅，通是我飄去的時候了。

懲掛的骷髏太皮月光多麼的澄明’風又是一點一點地，彷彿一個失戀的少女在輕輕嘆氣，職火娜獨有的肅索，捜刮我寂寞的愁腸。.這是二零零一年的秋天，蘇州一個涼快的晚上。蘇州的晚上都是挺涼快的。我倚著露台欄杆，$到無裝著一半咖啡的杯子，感受著如咖啡般芳香、又如咖啡般苦澀的夜晚。在月亮下面，遠方的天邊，有一片淡弱的亮光，令我想到魯迅《社戲》的一個場景，覺得那裡應該有一個熱鬧的露纖台’人們正観高采烈地看戲:離我近一點的地方’咧齊整的瓦頂，還有一些輕輕搖擺著的高大的樹。我住在舊區平江區中少有的五層高樓房的三樓’捕台上幾乎可以一望無際地看到周圍平房的屋頂。租房子給我的張伯伯就住在不遠處的平江路上。在露台上呆得久了，感到一種涼，這種涼又糾結了一些孤獨>成了荒涼’於是心裡唸嘟一^•該回去看書啦。由蘇州大學的宿舍搬到這個房子裡住，是大二雜後的事，目的大IKS爲了有環境寫小說和看書。SECRETGARDEN的音樂一直播著，我躺回床上，打開一本書，細細的看。SECRETGARDEN的音樂像舊時女友哭紅了的眼睛，淚汪汪地迴避我的目光。又像濃丽沾稠的液體，慢漫流進我的身體。我本來不%SECRETGARDEN，只是在澳門家裡聽弟弟播得多了，才漸漸喜歡上的。我和弟弟很少說話，靠音樂和漫畫來交流。冬春季節，蘇州有幾日會落雪’細細的雨雪一碰到人身就被熱力融化了。大二那年，沒有看過下雪，卻有一個親密的人，名字中有個“雪”字。她是一朵蓮花。看書看不到幾頁，蓮花就發來手機短訊：睡了沒有？有沒有想咸獄野？敎:mm,想的觀妳，働不矢随。

月，腦子裡亦躍動著十月份蓮花從澳門趕來，陪我過國慶長假期的片段’我回信息：f麟念妳。常常都是這樣，晚上我們一邊做著自己的事，一邊回復對方短訊，直至一方沒有回訊息，獅道對方醒了。我補實献過想念’就會打電話吵醒她，說幾句無聊的話。那天我沒有吵醒她。我繼續看書，至於看的甚麼書，不記得了，也許是一本有很多色情內容的翻譯小說。我把床頭燈關掉，拉開天花板上的電纟登。電燈的開關是非常落後的，用的是電燈繩。綠色的電燈蠅就象天花板向下生的藤蔓，顯得孤獨而詭異’綠我把藤~»«^’用^«澳門帶來的可以變成扭蛋的白色骷髏公仔(其實是在拱北買回澳門的)ÍT開來夾住，這樣，每次開燈關燈，就更有著力點了，而且姑髏公仔張開手腳，形像生動’使得這間屋子也有了點生氣。於是姑髏公仔日復一復地懸掛在房子裡，直至我搬走，這段期間裡我見得最多的“人”就是它了。那天晚上打開燈後，骷髏公仔在半空中盪了好一回才停下來。穿衣，帶上銀包和手機，我繼續謝登與音樂開著，就出門了。把K在麵的轉搬下去’打算騎車珠大》@吃_°麵兩點’蘇州老城區的一切麵得過份鞴。我從身處的丁香础發’_幾千萬條/J港。/J港像幽傷的詩句般，獨自飮泣，而我彷彿看到一M帶笑的女子輕輕坐在橋邊'财都已社=我慢漫的■車'一陣悲涼'一陣寂寞。手機沒有響'短訊沒有來-這是最寂寞不過的時光了=慢熳地騎出了數之不盡的/J港，/J港外便是蘇州的主要幹道干將路，一個十分充滿幻想力的名字°_蘇州觀斜'W黃過干將路'來到朱大姐開WM亭橋ii的砂鍋檔-想要份三元一碗的砂鍋。淡黃街燈影照下的砂鍋檔正沒有客人，朱大姐一見到我，從矮椅上站起，用帶安徽口音的普通話說：“呵唷’今天怎麼這麼晚？（這句說話她問過幾千百次了通麼冷，還穿短袖?”說著便把熱水倒入砂鍋中燒。我笑說：“不冷，怎會冷?”其實真的有一點冷。一天沒和人交談過’只麵到人聲'就十分高興7。那天雖然要上學'但我沒有去學校，整日就躲在屋子裡看書、寫東西、弄東西吃、望著姑髏發呆’或者連呆也不發，甚麼都不做，一天就過去了。弄好砂鍋，朱大姐坐在旁邊跟我說起話來，她的知識有限，但由於閱卿廣，有時卻有些獨到的見解。生得十分短/J啲她，經常向我炫耀^{轉：雜_三天不練西、不上廁所，歓車上從安徽一直站到甘肅°她1^^_神情是自麵麵麵'而我聽她話時’除了感到一點可笑’辆又不期然對麵然起敬。她纖的細好了，樣子淸秀了，麵、脉土的功效，在澳門就沒有這種效果。她的丈夫馬大職常會和她在一起，在一織常常吵嘴。画天他不在，他是一個很喜歡將自己跟黑道份子扯上關係的人。我在砂鍋中加了很多鎭江醋和辣醬，吃得很過癮。和朱大姐閒聊

著，不贿從附近網祉完網準備回宿舍的大學生經過，蘇州大學就在旁邊。有三個獄警到來’朱大姐便忙著翻也們了。吃完東西，肚子漲滿，又不想這麼陕回到公寓，我便騎著鞞在凌晨過三點的蘇州街ü隨處亂闖。說實在的，蘇州市區的治安很不錯，除了我親歷過的一些暴力事件外，還看不出甚麼大問題來。騎著車，一直向北朝郊區的方向駛。蘇州的夜十分明靜，與澳門那種給人溫暖、寧謐，但有時又帶給人肉慾'紙醉金迷與荒蕪的夜不同，蘇州的夜充滿溫柔和靈氣。但我何嘗不是更愛澳門的夜？我永遠愛澳門的夜<■然而》an能在蘇州-如此驗的夜卻如雌寥=我一邊騎車，沿干將路往：，經過蘇州大學校本部、經過北部、踩到工業園區。應_，那裡以前是郊區，但當時已成爲中國一個生產機地，輕工業重鎭，有大量台商投資的中國一新加坡工業園區，中國唯一^國家虹業園區'然而WM保®»州贿的秀氣'雛園-令人置身其中仍難以相信那是一f@工M區。那裡有蘇州的中央公園，中央公園有一列排開的柱’柱上掛著不同國家和地區的旗，包括澳門慘綠的區旗。在蘇州鮮的夜晚注視著澳門的區旗’感覺在溫暖之餘有一點怪異，就像美味的麵中有一í賴鬱的蚯虫引在浮動1。然後我又騎車走了，繼續發現很多宵夜檔’追趕淸晨運菜入城的農民，停下來抽一支煙。直至以爲寂寞已被我驅散，才打算回公寓’但已經接近早上四點T’往観時’我贿下決心’覺後白天一定要準時上課’要不然錯過了上課時間，又得找一個理由在家裡呆一整天。回到公寓，但見屋裡充盈著苦黃的燈光，看得讓人想哭，這間屬於七十年代的房子裡，永遠只能是一種寂寞。細乾之獅！I下咖啡，再沖了一杯,望著懸辦空的姑髏册-感到一陣悲涼晴笑。姑髏雜mmm’輕輕地晃動=這■我的生活'我的四年大學生涯裡其+一個晚上°2005/3/15

我們的己士站渺小某日’偶然得知一個巴士站被拆？’心裏有點不是味兒。那個巴士站，不是一Í0普通的、隨意可在街上看到的巴士站，即使它真的是一ÍS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巴士站，但，纖而言，它是一個雛的、充滿？回憶的巴士站。大槪從初中二年級開始吧!每天下學，我孤孤單單的，在那裏等？巴士的來到，坐車回家，多麼寂寞的日子喔!當時的我，躕厭要坐巴士回家、討厭巴士站，厭惡極了，我以爲我這一輩子都會這樣子。這種厭煩的感覺，卻隨？日子的流逝，慢慢淡去，因爲……我不再是一個人了。我認識了好幾個朋友，我們之間的感情’迅速地發展，尤如坐上_火車。每天下學，我們三、五個人，必聚在一起’一同離開學校，一同賴麵巴士站'即使不用坐車回家的一'兩個人-也誓必一同前往。我們，嬉嬉鬧鬧、談天馳，天南地北，無所不談，只希望在巴士來到之前，我們仍能滿臉堆笑。當我們其中有人不開心的時候，其餘的都會想盡辦法，默話也好，互嫌笑也好，總之，就是要逗她開心。這種單純的想法、感情，真令有回味。當然’我們也曾經鬧翻’但仍然會帶著不高興的、隱隱作痛的心情’堅持一起來到巴士站。我們在冷戰’大家都默不作聲气七裏赃想著要如何跟對方和好•其實大家都不願分開、不想吵架=節都只是在等待那一方>願意細開面子，首先開口，但，總是等不到.......■不要以爲我猶_樣長期抗戰’其餓們每次鬧翻了’過一'兩天之後，一句“早晨”，就會把關係修好，就會好像什麼事都沒發生一樣，下學後，三、五個人，開開心心來到巴士站。現在回想起，覺得當時很幼稚呢!那個巴士站，確實見証了我們之間的友情、見証了我們的喜、怒、哀、樂。到現在，我們的感清，仍未減退，我感到慶幸。如果每個人都會有一段不能忘記的回憶的話，我可以大聲的說’這是到目前爲止，最珍貴、最珍厝的回憶。那個巴士站雖然被毀了，不知道會否重建。但，我不會太_’它不是已在我«了嗎？我想，我會更珍厝身邊的人和事，因爲，我不知道他們會在什麼時候消失……2005-03-11

紅II王和緋緋之紅本來就不該爲你所有紙是你挾天地之秀氣而來以頂天的蒼翠直滾到滔滔江底任時光淘洗悠悠千載又悠悠萬載始有了酡紅的醉意野人不知還以爲你天生帶羞豈不知嬌艷色相非從煽色而來更非提油所至焉能與萬客遍嚐的那點庸俗朱紅相提並論？綠翠採玉人都說你來自河底今天卻發現你也可採於礦脈在天地洪荒之時你的精靈己與水晶一同生發一起修了千萬年的道始有得成正果的一天祇是爲何不見你水晶同族弟兄們應有的形相?

自古紅顏多薄命你亦是歷劫重重大氣壓以一萬倍的壓力踐踏你地火以三百度的溫度煎熬你鉻原子更以深刻的綠侵入到你脈絡中的每一絲神經叫你臉色發青得咬牙切齒忍受恒古的寂寞把晶體煉得更細潔最後在大地翻身之際練就了通透的神功披上一身翠緣的種曰玻璃曰冰紫羅蘭誰把叫人冷得心折的那種紫色我指是栽到了雪山上的淡淡的紫羅蘭的那種‘一片片的撕下來混到那堅實的軀體中去教色相紫霞隱隱那種純粹性不正是長夜空中明一下暗一下的紫微?

復旦百年項/外三首/2005年是我校建校100周年的校慶，能趕上這日子，當上復旦的學生，心中不能沒有所感，遂有此詩從匪而不亂的詩篇中你走來從子在川上的感嘆中你走來從歷史最黑暗的歲月中你走來帶著溫柔敦厚的傳統旦復旦兮地邁進了水瓶座的新世紀你是一株百年巨樹上撐蒼天下承黃土把根深深扎進歷史的各個斷層於是五千年的文化把你滋養得堅實壯大如托起萬里青空的盤古於是你蔭成一朵翼蓋神州的巨傘九鼎上的輿圖因你而再耀金光率土之濱莫非你的桃李芬芳文曾樹木十年足矣你卻於苦難的歲月中樹了好幾代的英材歷史悠悠百載被滿淸韃子的辮子拖過被北洋軍閥的皮靴踏過被曰本鬼子的鐵蹄輾過被赤日火紅的高溫炙過在遍體鱗傷的履帶痕中見証著“百年多病獨登樓”的深刻性如今你站在歷史的新高度抽出新的枝條在黃埔江畔偉然站成一座文化的燈塔

引導華夏的歷史向光輝更光輝處舉步復且啊！復旦你以彈指的揮灑划過了百年的匆匆你將以拂袖的風彩再扇起百年的風雲25/11/2004馮延己詞意三首三台令(一）尋遍春天的綠追逐去年的青門紫陌當夕陽剩下一片殘紅如新娘子的金柳正以垂下的衣袖遮上嬌羞的臉龐一陣嬌嗔一陣抖顫把花兒都驚得收起來是誰個在舉杯邀餘暉？那白衣少年報以一陣醉囈耀目的卻是他的年少他的輕狂如流星拖著的一抹金光在夜色四合後一蹤而逝又是這輪明月照過千古照著今宵也照著未來的每一個無眠的夜照得看著同一月色的兩地離人臉兒更見蒼白曬在地板上的人影漸被拉長慢慢探上無人的一舖空床孤寂得衹有窗簾兒翻飛輕撫無言的長夜夢兒是一葉小舟輕輕划向昨日的花蔭下

上行杯夜雨敕敕灑落又一個季節更灑落了一地腥紅是落梅？怎不傳那透雪的淸香來？正是寒食時節想佳人如花蕊探春般盛茂隔著柳枝兒在偷看春色那是高牆也罩不住的春色滲著脂粉香氣翻越群山襲來芳心兒早已隨飛絮飄進春夢裡夢裡的旖旎祇能讓花兒與月兒可以知悉玉樓春去年寒雪今朝雨年華春秋又一紀我北方這裡的寒梅剛冒著寒意吐露春天的氣息你南方那裡的江水早己如一杯綠酒吧！春光是一幅用花編成的地毯一過寒食便漫山遍野地鋪過來叫人站不穩腳舉杯啊！爲這春色帶來你的訊息而飮盡這杯吧！衹希望春色斂後不要衹剩下蹙蹙的眉黛

今愛你只想與你白頭偕老一生一世留一些前世的因續你來生的緣甚至截短今生的脈弦讓輪回充滿奇趣只要不分散我們的愛戀三生石上的盟約經不住月老的纖繩一再打磨你只要挑出今生的紅線與我交換一生一世的懷抱足夠溫暖冰冷的靈魂讓遊走的星宇凝結成神話的宮殿築于孩子的夢中並由笑聲領路一生一世的相擁化爲永恆的瞬間但海潮般的心跳已讓我們心領神會彈指或輕顰翩然將世界婉約一生一世的短暫來不及將彼此辜負等候拾花的少年抬身已是滄桑滿面過去未來那是別樣的風情也是別樣的債緣不貪你前世不佔你來生愛你只想與你白頭偕老一生一世古吉

要你給我_個名字如上帝給我影子還要你給我一個名字釋放消融冬季的溫度漂泊的詞語完整於這時的停佇是一滴不化的露珠吧或是一朵不夜的睡蓮逍遙地在你唇邊倘佯享受吞來吐去的珍貴而任何時間想起與你有關的我他們的舌尖都有音律撫摸那名字微甜我不再區分仙子與精靈的區別只要在你絲絨般的嗓音裏回復珍珠的光澤誰介意花園是否陳舊是否褪色何況我還有夜鶯的歌聲足夠將花兒們點綴自從你能聽見自己的呼喚我再也不會孤單飛舞成爲僅剩的姿態被你收進睡夢的呢喃你的耳廓曲線玲瓏蕩漾著我玫瑰花床從此，你不必再提起那三個字只要輕輕地含著含著給我的名字

而我只看見省略愛情的身體撞到大堤衝垮了殿堂還要淹死自己恐怖的聲音折射成一種怪誕的音樂混淆無知的視聽1腳下僅存的土地留著祖宗的廟宇有人因爲乾淨而離去有人因爲骯髒而锥棄我站在濕鞋的岸邊保留豐滿的愛情可是，她現在形銷骨立流行文化急促的節奏讓慢半拍的思想自慚形愧，退無可退藏身在幕後哭泣被一再刪減的細節然後，懷疑一架骷髏形神兼備我以爲還在流行骨感美他們說這已是後現代的純真年代赤裸不需理由返璞歸真的追求才是靈魂棲息的天堂詩歌是虛榮的食糧不信，你看他們的眼睛是否一樣腐朽

愛與被愛相邁黃庭蕙燁原以爲今生沒理由再見綺一面。直至子欣終於嫁了人，燁才記得三十三歲的子欣得找男人塡補她短暫的餘生’一個女人並不能爲子欣帶來什麼。即使幸福’卻不實際，就像現在子欣於世上僅有的最愛就要死了，母親最麵望的是看見女兒能成家能過普通女人的麵生活。子欣比較過麵的痛心與燁的灰心最後選擇了孝，莫論忠孝愚孝，子欣已經淸楚明確道出此生最在乎的是删，臟需要她身邊有男人有家有孩子她就爭取，直至母親斷氣什麼都消失男人家和孩子都可以隨時消失，但現在不可以，現在子欣得趕*决創造，男人家和孩子都好，只要肯g讓母親«持她日漸虛弱的生命，就是子欣的唯一心願0子願燁說分手的一天燁靜的出奇’從前她們常爲各種芝麻Ü豆的轉吵架’不是沒談過分手-而是感情太深’相依習慣太久肩並肩走過T十年-子欣早過了她臟心中女人的適婚年齡，十年間子欣沒真正捨得離開過燁，畢竟她們除了1生別相同實在是天造地設的一對。二十三歲時子欣遇上比她還少兩歲的燁，對方一見鍾情就對她瘋狂追求，其實子欣並非純粹喜歡女人’只是敵不過燁十八個月漫漫長的耐心和深1青。第一次拉了女人的手的感覺至今仍讓身爲異女的子欣驚動莫明，那觸感細細如棉如魚，涼涼的柔柔的彷彿天空和潔白雲朵。其實子欣不是沒有愛過燁，她只是更愛母親，犠性燁換取母親苟延殘喘的珍貴機會，不用考慮也是非常値得。與燁分手之後’子欣非凡的賢才很陳吸引到幾個世麵光下條件不錯的男人，按計劃順序移行，在短短一年之間’子欣來得及在母親閉上眼前結了婚，舉行了■和他人期望享有的盛宴，在眾目睽睽下子欣和新婚丈夫淺淺地吻過對方臉額，好像宣佈我們相愛其實不過演一場孝義的戲，大家都心照不宣。子欣的丈夫已經五十歲了，從年輕時代開始一直辛勞工作向上爬讀完碩士又博士'從前子臟燁正式在一起那天纖是執業律師-女人不乏但—一

都沒有時間應接，最後對談戀愛等費氣力的事兒反而不問不聞，編樣輾轉過了不同秋冬，如今經朋友介紹得一聰明會持家又敬老愛小孩的女人相伴終生’自覺天大福份，乃天時地利人和相配，子欣和丈夫適時遇上’就成就了她母親一生的大願。這時，燁完全失去子欣，累亦心意折損，忽然看見電視上的/J鑛告，就想起了五年前偶遇的綺。綺是五年前燁和子欣在秋天冷戰期間出現的女孩，綺很愛燁，腳沒有愛過她。現在燁連女孩的臉容都難以想起，不過她牢牢記得從前喚綺的小名’補。燁按電話的通訊錄，沒有綺的號碼輸入因爲燁忘了四年前已狠狠地取消過’那次綺在半夜傳她簡訊說她想她等她回去’睡在燁旁邊的子欣被電話鈴聲吵醒就搶了電話去看，結果惹一場災，翌天燁又氣又累，就叫綺以後不要再找她，那時燁對綺又恨又厭，綺只是舊曰遊戲中的一隻棋碼，燁玩腻了不想上身，但綺依戀她太深幻想太多’是個很難甩的傢伙’燁不想面對綺的問題，又需安撫子欣敏感的心，所以那時叫綺別再找她既是理直氣壯，甚至有一種偷快又驢恣的感覺，這就是被愛又有權拒絕而且永遠括絕他人的感覺。如今哪裡找綺°燁翻雛械下一叙霉又爛的硬紙皮箱’裡頭各項都是誕生在幾個世代前的失鮮玩意’包括好些忘了名字的人寫給燁的信，當然包括綺的信，燁找到一束給黃色橡皮圈綑著的信件，有二三十封之多，燁忽然覺得好恐怖，又敬又畏，原來綺曾經愛她那麼多，短短一年可以給她寫那麼多的信’而且它們看起來又S巴又厚’信封的字全都工X整整’就好像過去綺多次在她面前鏗鏘有聲地說出她有多愛她和重視她，綺的愛無條件亦無懼，於燁有無形壓力因爲誰都不會像綺愛燁的深和熱烈包括子欣的都不能相it»燁忽然覺贿罪'就蓋上盒子»自從綺五年前與燁分手之後，通過工作得到理想中的物質和精神支持。感情世界她明白愛人難求，但還滿溫暖，小龍是個不錯的同伴，即使大家的最愛都消失在舊曰裡，眼前也是鮮活有血的求生者，綺碰著小龍，小龍懷抱著綺’她們並不寂寞得想奢求愛人和非要被愛不可°綺和小龍的關係是公平的各自各佔據著屬於自身的私密和空間，也賦予彼此°綺寂寞時鑛住小龍家'她們會上街>煮飯吃，做愛>_細話就像普通同伴一樣，很偶然寫寫咭片，電話也不特別掛'。其實小龍和綺都蠻信任對方'但建立的關係亦錄此'她們〒想墜入烈焰的愛慾裡’畢竟雙方都非年輕，從前各自經歷種種驚心的磨難至今都烙印在心深處，小龍知道太投入會發病’而綺確定感情還是淡淡就好。綺和小fltfâi樣靜靜地活著’忘記她們僅有的最愛和記住眼前女孩的甜m'也是種珍厝-綺和小龍對成長一直心存感激。

綺當然不知道燁想起她和找她，四年前燁那一則態度嚴明的簡訊，讓綺的頑固燒光光恨不得也愛不起，此後綺在感情路上謹慎思密’可人靠近她都張開審視世條的眼睛’看誰急於待在她身邊到底是因爲愛還是肉體’對燁當年寵她誘惑她接近她都爲無聲奪取她新生的肉體，記得第一夜燁壓在綺之上粗暴地叫綺不要緊張，綺就知道燁只想硬麵地進入她，迫貼她生的最後防線，綺雙腿一鬆，感覺得到燁細長的手指揉進她體內無知的_’綺緊緊鎖起眉頭，臉蛋都甩在枕頭角，燁趨前吻綺的唇，其實她只是一時心憐，知道雛第一次即使這已是她預計之外。事後燁一直問綺’第幾次跟人做愛綺答很多次同一答案都是唯一一次，燁不想相信'如果綺是處女燁的惡激更大’燁本想找個女人玩玩’解決醒子欣冷戰期無處宣洩的寂寞肉身，但她無從估算這個表像天真純潔的女孩內心就真如她表像圖證一樣。燁十二歲開始抽瘀’醉酒'在街頭泡年長女人'跟男人們打架，燁少年時代接觸的人和事都比鄰家女孩複雜很多’全都有關人性，醜態百出，因此燁世途悲觀，她眉粗粗拐在額下兩端，嘴角少有微笑，寬大的胸膛裡頭垂吊著善惡分化的心靈，燁捧起看似受驚天使的綺的臉蛋烈烈吻起’降補身上吻著揉著的燁好想釋出歸軀內善的真僞’醜心7解綺的一切’又必須窺視她的言語-以辨識出實和虛的分處°如果綺是下賤女人’只有玩心，燁還有幸大樂，可是燁這一步算錯了，綺是對她一見鍾情的，甚至預見了燁的離開她都不怕，被世人誤解都不怕，灰飛煙滅都不怕。綺只要在有限生命麵緊腹抱燁的瞬間’鍵將生命奉獻給魔鬼都不怕。綺的個1生是很激烈的’這或許傷’但她確是大情大性的女子’而且信仰絕對的愛。小龍在報社工作很忙，每天四處採訪新聞’能伴著綺的時間其實有限；報綺的心力都花在寫稿上面，對小龍不會過於依賴，綺在雜誌連載小說經己多年，這陣子她都在半自傳式的言情故事，讀者反應不錯，綺跟相熟的出版社洽談結集的事。大貓是台灣人，九七年遊澳，意外地戀上溫情小城，回家跟家人交代好’便毅然放輕故居一切-來到這片既酿又親切的地方'通過本地朋友介紹娜易謀一個教授員工普通話的兼職，從此落地生根。大貓第一次看撕時綺正在麥當勞裡買冬天限期出品的玩具熊，綺穿一件海藍色，長髮披在背後’臉容像小孩，聲音也像，那時大貓覺得這個女孩蠻可愛，不過她在意的並非綺純直的外表，而是綺棚隊買玩具熊的同時會跟一起濟著輪候的小朋友們聊及電纖告裡玩具熊的故事’綺開朗的率真天性很容易就têg艮陌生人展開話題，尤其是兒童和年輕同輩，綺笑容蜜美聲調淸脆弦亮。大貓注視了綺很久，直至綺捧著載入玩具熊的禾色紙袋離

開’跟小朋友們拜拜，小龍在店門外的橘色街角跑出來，一把拉住綺臂，從那兩個女孩子透晰出默契的眼神中大貓確認她們是戀人和同伴，大貓忽然感覺臉蛋微熱’原來白天裡心跳聲也能一下一下的活現鮮明，心一愕然，眼睛便跟著綺和小龍轉身的方向游移。大貓來到樵後沒再交過女友，也灘AM及她同性戀。離開台灣前跟同居二十年的妻分開’其實感情的後期大家也就有名無實，同床異夢’好久沒有做愛’差不多八年，五年前也不親嘴了，那時大貓周旋在兩三個女性清人之間，妻也交能夠容許精神出軌的男性朋友，曾經跟情人和妻和妻的男人同檯吃飯，大貓和妻互相挾菜，1青人和男人的存在並無大義，但亦不代表大貓和妻的愛情滅後胜。有人酬青過後平淡隨之揚起，如陽光裡衡京的濕氣，但大貓想，即使愛情沉穩成感丨青是戀愛起伏的必經終端，但曾具妻之名的她如今如家人般，彼此情感留白於淡弱中，大貓失去的不是對妻的激情’而是一顆慾望與其維繫長久和密一的真心。大貓知道她已經無法再以純潔的身心保護妻因爲_意滅絕和掏空，對後來的堅持離開也沒後悔和惱恨自己那發乎心的冷和矛盾。大貓同樣信仰絕對的愛，個性長期處於兩極讓大貓比一般世俗的人更適合被形容爲任性和自私，但大貓的愛情觀就是那種’如果在一起不因爲愛，是種種因寂而生的爛理由，以及習《1生的相伴，大貓想要新的生活’一些生命中的特別體驗以及過去沒有機會透視的心情。生命中可以沒有女人，但不能沒有能改變呆板和停滯死況的事情。大猫在假期裡除了跟兩三個朋友喝酒聊天之外，有晒六日會開車去大陸釣魚，但大多時候如孤寂的夜晚，朋友都去兼職會計，兼職文書，大貓喜愛窩在暖暖的床上一個人跟電腦鬥黑白棋，深夜裡大貓養的小米愛睡在大貓交叉雙疊的大腿上，大貓習慣邊撫小米溫軟的綿白毛髮，邊向電腦棋局高級程度挑戰。最近，大貓在偶然光顧的網吧裡知道現在的年輕人熱衷玩一些網路交友什麼的纖，其實大貓無心認識什麼虛擬的朋友，只是給網吧裡的年輕女孩擊起她對幻像世界淺淺的好奇心，大猫在一個亞洲區內最受年輕人歡迎的綜合網站上，申請成爲該網的交友會員，開始個人小小的探奇旅程。大貓的議技能不精，打字速度更如蝸牛閒爬，網上交友的第一遊戲規貝(J就是不停打字以保空間聊天，這必要又費時的原則對已屆中年的大貓身心都累，但當孤獨太長，時間就會賺多。其後，大貓萬料不到網上會重遇那個在麥當勞輪候玩具熊時讓她臉紅耳熱和心動口速的女孩綺，更預計不到綺竟然成爲此生她唯—個想要永麵有和寵愛的寶貝。四綺登入交友區後看見本月的新朋友列中有個女生長得滿帥，“大貓，三十六歲，天秤座。我就是蕾絲邊，善變，搞怪，口出蓮花。”綺覺得這女生看來蠻勇敢和有趣，就在大貓版上留了一句，“妳好，有伴嗎？”綺鍵打完字就下線寫小說去，小龍今晚出席同事的婚宴，綺決定在家

中煮素菜小火鍋吃’寫完一週的小說情節得趕在黃昏五點前到市場買麵>枝竹和鮮冬菇，綺不停回憶，不停寫，想起過去跟燁的一段，心仍如割痛切五臟，有時綺想，可能此後都放不輕赃她命中揮發的重要性，燁曾經完好無缺地以漂亮姿態出現在綺面前’想不到離開綺時也一樣完整無假地明白割斷彼此間的連線’從前綺一記起燁便止不住哭泣’現在綺沒聲音不因爲她不愛’而是再多的淚也無法改變愛靈被永久流放的真相。“妳以後都別再找我了’這是浪費時間。”在燁對綺說過的許許多多痛語裡，這句造成了綺永恆的刻體心和時間也無從補救和抹滅的傷害。燁回家後發現寶斷氣的那天下午看見律師陪子欣買嬰兒用品，子欣看見賺裝沒看見，驗笑容卻假裝在微笑，燁蹦緊的唇脫不出一絲細音’ãm彊硬的形態顯示她心緒崩潰而魂塌毀’燁嗔笑狀況已不可收拾和孤立無援’她對子欣一生的愛就斷送在子欣母親經歷死亡的過程中和子欣面對母親即將死亡的過程中，燁對子欣的專確多餘智障，面對餘生的愛慾感覺哀絕且悲。“沒什麼能說，只是對不起。”子麵前給燁最後的斷語如此：曾經，對不起這三個字亦無間地出現在燁對綺的雜観，燁只是無法忘記子欣給的殘冷(因爲愛所以不可抹滅），與及無法記起曾,铪綺的殘冷(因爲愛所以輕易抹滅）。在刻滿愛和被愛的時代’我們窺視愛，同時被愛征M。燁開門寶沒再迎門，身體不再溫暖，不再閙不再喚食物’寶給的啓示就是完結和終止，即使魂往生但世界就確定少了一根毛髮，一個生命體。燁抱起寶掛在胳膊上’第一年給子臟祝生曰在寵物店用第一次打工的花紅買下寶，寶小時很頑皮，老愛黏著燁和子欣玩耍，轉圈捉自己尾巴，吃罐頭時特別愛牛肉，白天喵喵大叫，細夜緩緩沉睡。寶是燁和子欣的愛情視野中不可分割或間離的靈証，但如今寶離開，子欣離開，燁不再需要，感覺熱，期待藍天，晴朗和密久的陽光。燁開涼水洗澡’微鹹的眼淚隨身體滑在深灰色的地板石上，展開兩行顏的水流。綺提著豆腐和枝竹走過豆品擺攤，目光停駐在旁邊的音響店猶內歷店裡的子欣夫婦打了個照面，但綺無法記認子欣，她們根本從未認識過對方，只是綺知道燁身邊有一個女子存在而子欣確定燁身邊曾有她者存在。綺看見子欣麵肚子-對她不經意也不細緻地來個禮儀式的微笑'如果子欣身邊伴著的是燁而不是丈夫以及ííí可女人，綺黯不會向子雌笑(即使笑不經意），或者能不能向子欣微笑(即使笑不細緻）。mmmmmmm’子欣步入丈夫随士’肚裡可能是男孩’可能是女孩，“如果男的叫燁，女的叫寶，好不好？”律師笑，其實孩子叫什麼也可以，妻子喜歡，名字好聽就好，他想要的是一個家，有妻有兒，豐衣足食，沒什麼比現在的生活好-他不想爲贿/j濘心煩»五夜裡做惡夢驚醒因而不能再入眠的燁終於在從前綺給她寫的二十多封信中找到綺記下手提電話號碼的信條’燁直直躺在床上，給擱在床頭櫃角的細

紙靜靜地飢著’燁的手沒有麵床頭社的無線電話'她甚至沒看著什麼在她心裡認爲有意思的東西’燁也像那給刻意翻出的電話號碼一樣’靜靜地呆在漫滿涼意的房間裡，沒意識地要求被接納也沒選擇性地被推開。綺的小火鍋裡昇起的煙絮飄盪在房子的四週，I邊啜吞著軟冬菇’一邊寫小說，也一邊看交友版上大貓的曰記。大貓醒兩天來到虛擬世界好新鮮，一切也奇妙突異，新交的網友待她很好，熱情聆聽。大貓曰言的文字充滿朝氣和活絡，綺點選自己版上的日記，裡頭記錄的都有關燁，文字慘白，色調蒼涼，纖能記錄的也只能是關於愛和被愛所放棄，畢竟曰記是個人最私密最靈彳生的地方，値得i己載的常是影響一個人最深，最有價値在日後回憶的細事。綺常提及愛情，關於燁的，兩人的及後來一人的思緒，想法，讓綺無壓力地舒放心緒又不影響他人，也只有個人日記提供的空間才能做到。除了感情生活燋、頭爛額，綺再沒遇過比之更讓她心、碎的事情，事業的生活的，其他都顯得簡單順利，從此綺的網上日記便成了她刻畫藍色的燁和苔綠色的愛的墓碑。網上的大猫也在自己的房間閱讀著綺，對綺的檔案充滿著興趣，因爲她認得綺就是麥當勞巧遇的女孩，而且確定綺與她一樣喜愛女孩。大貓對綺在留言版遺下的問題冒起遐思：綺問’大貓有伴嗎？大貓心想，這女孩說話蠻直接的，雙方只是第一次交談，綺該是熱情的人吧。大貓將自己單身的狀況坦白告之，同時在綺的日記版裡找到進一步了解綺的機會。小龍家的露台盪著北風’今年冬天很冷’綺抱兩臂靠麵台玻璃門前看黑夜中的星。小龍家住十八樓，從露台往下看街道靜寂又沉，綺想像晚上身體散透著微微亮光的靈魂出現’飄遊在藍黑的夜道也彷如大地上的光痕，如果哪天她遇到一個靈將是什麼畫面，她和因緣而遇的靈會不會扯上兩句雜話-或者靈有話想對綺說其實綺無從■到其聲'又或者綺想伴靈散步一段而靈早消逝在涼意間。綺對自己雜亂無邊的想法不以爲然，麵人腦裡頭都充塞著一堆奇情妙想吧。綺看花園道的銅像前閃個一人的影，細看下是小龍’夜裡小龍獨自走著原來臉孔冷峻不易親近’綺對此並不陌生’因她天1生也冷熱可以，跟小龍關係調校在程度剛好的狀況上只因兩人想法相近，就是對人不過於熱情(即使表像熱情），也不過於冷淡(即使能裝冷淡）。小龍開門時綺的電話響起，小龍觀後抱她的肩，綺電話的對方沒有說話就掛了線，綺咕嚕一聲，不是被玩電話吧，轉身幫小龍撥落髮上的星痕葉。同事的婚宴中有人問小龍何時請客，綺聽後跟小龍笑作一團，像她們這種無論在感情和生活上都不用依賴男人的女孩跟異性結婚的機會渺'茫，前題是能吸引她們興趣並且選擇成爲伴侶的對象都是同性。綺從沒想過要對社會妥協什麼，況且現在身邊也沒女友’那種事光想像是不實際的，小龍工作就夠她奔波勞碌，談戀愛她還沒有足夠的時間和精神應付自如，綺和小龍兩人坐在沙發上妳看我看妳，除了會心微笑不用一個字形容可預見的未來。小龍洗操時綺的電話再響了兩三遍，總是綺接聽對方就掛了線，綺開始困惑和不耐煩，忽爾想起燁但同時爲自己懷疑是燁的想法浮起錯動的恐懼和不安°

燁來到習慣跟子欣在夜裡喝完酒會閒坐著聊天的海邊，子欣離開後燁抽瘀的情況比過去可一天都更腿，有時燁想就此完結一生也沒所謂，假如始終難逃一死'什麼癌趟市病變心臟衰_成爲往生的橋樑'事情非壞'總比痛苦地活著好。凌晨的月光倒1影在海裡彎又亮’燁曾以爲子欣會陪她渡過一生，即使她明白子欣其實並不純粹和絕對地愛她’子欣還願意有她以外的選擇，然而燁的確深愛子欣，這是深愛燁的綺無法代替其讓燁感覺稱L、快樂和無價的真相。有些人M被愛-有些擇去愛’而無論燁I大貓'她們都不約而同地心願爲愛付出，承受著不被心愛的人渴想的孤獨。大貓來到海邊爲了想綺的事情’雖然綺的確是大貓的陌生人>但大貓的確在想綺’而且覺得想念一個人原來可以對其的現實不熟悉不明白，由過濃的好奇心和過重的慾念組成的思維，大貓心煩爲何滿腦子都是日記裡那個多愁的女孩影像，對渴望多認識綺的想法É諸不去，看見綺以來這只是第二夜，而綺的名字和臉容已淺淺絡在大貓的生活中。大貓覺得不可思議，亦無從解釋自己即使已有多年戀愛經驗’妻以外也曾跟無數的女孩發生'性關係和情愛關係’但綺給大貓的感覺竟是一份專如初戀和純粹渴見對方幸福彳夬樂的感覺，大貓不敢深想，看獅坐在樹下抽瘀，自己也點了根邁步過去。其實燁沒心情跟這個忽然出現的陌生人閒聊，只是兩個人一起抽瘀，沉默觀海的同時從對方的外表打扮確認出彼此相屬同一類型的人而已。大貓年紀比燁大幾歲，但孩子臉的她看來跟綺一樣漫著少年氣息，燁反而有成年人漠然的表清，燁不停抽瘀，煙圈在空氣裡幻出一個個扁圓的圈，大貓抽了三根後開始跟燁亂扯著夜和海的雜談，燁無心聆聽，只覺胸口脹悶，跟大貓有氣沒力地接著話，黎明前大貓跟燁道別，轉身離開’燁撒手呆坐石台’電話顯示剛讀訊息一則-綺傳來-鹏電話是燁掛的’請燁以翻再打擾她。這幾天綺的電話仍莫名不停的響，這使綺的心思不鍵中，連小說麵作的情節都隱著因心煩燁而起的悲慟，綺吃不下，腦子全塞滿燁。小龍說，可觀因失戀想■,酸自身衝liüg不敢面對綺，電話掛去又斷其音。綺矛盾著-煩惱對燁渴想又意味著失望多疑，過去好多年綺無從將燁徹底從心中抹滅，艮P使綺肯彭菌過交新女友放輕舊愛的可能，但她就是無法集中心緒像從前專於燁般專於其他人。綺很想抓出聽她開口說有沒有掛過那幾通無言電話，其實綺很想燁，她想再看見纖如燁生活得很好，綺會怨恨；假如燁生活得不好，如失去子欣，綺相信自己既快意又悲傷。綺曾經因伴著燁快樂得想像自己是燁身邊獨一無二的天使，後來對燁的感情滲透著因恨而生的種種哀念和慾’那是讓綺感覺複雜又驚惶不已的暴烈的愛，綺無從背棄燁，即使許多年後，綺會傳短訊給燁請她別打擾她，但其實綺渴望燁尋找她，妄想那能証明燁不忘綺並且渴求綺的回頭。綺在感情上單純如孩子，大貓在電話中對台灣的家人說。大貓自認識綺/、

後開始向台灣的家人和身邊的朋友提及綺，綺在大貓的日記中知悉這事，其實她知道大貓的重視，網上碰到大貓她無條件地陪著她聆聽著她，晝夜無間，只要綺因燁而不高興，大貓就會撫慰綺因寂而生的哀憂，綺因大貓給予的友愛和疼惜讓自己有活力展現皮如孩童的一面，大貓很喜歡搞怪愛開玩笑的綺'覺得那才是綺的真我和証明綺高興的憑據»這陣子大貓默默地_上陪綺’綺在不知不覺間習慣了大貓的相伴，而現實中綺仍受不知是_他的無言電話渴想著燁，並因放不低燁而擊起無以名狀的情緒麵:偶然大貓給綺過寵讓她意識到自身已昇起被愛的氣息，綺知道她置身於愛和被愛的交叉路上，唯一tÊM視真相的是確認燁的消息，或者跟大貓真實見面。前者重要，還是後者重要，其實重要是先廳燁會不會回頭，後龌忍大貓値不値得交往。當人選擇愛，她們就充滿愛人的力量，即使明白愛人隨時í鎌犧性脑棄'付出愛這過程還是讓她們憾動不e'歡喜’欣狂>假如結局是能得到心愛的人的欣賞，垂注，可以不惜犠性愛她們的人，說是貪戀愛，慾求愛的燦爛’但愛人切實爭取，她們不枉此生。遊走在愛與被愛的交叉點±>一如燁爲子雌棄綺-綺不惜爲燁回謙棄被大貓疼的機會'大貓在後來更爲愛綺放棄舊有生活的一切»在愛情裡常■界嫌粹的錯和對>勸都包覆著灰色地帶，對燁，給子欣背棄是歡叵的痛；對綺，給燁放輕是種長久的哀：對大貓’確定自己於綺一生，將無法與燁相比亦是心坎裡淺跡可尋的憾。當細決定去愛的人在其愛人心裡雜欠一等的地位’她們還是會不惜一切去爭取去付出’因爲她們已經明白勇氣，明白價値和明白時間的流失性將無法容許這段可能是此生的銘心記憶長久地堅固地存在於人腦渺小的記億體裡。所享有的是過程，結局是悲是喜常被時間無聲隨食至消逝怠盡，艮P使擁有了記憶’仍會在某天的淸晨或午後我們無法記起’因爲某種人體衰老’魂滅灰飛以及單純如愛情的感覺一去不返。我們將無法確認永遠能愛一個人，只能在能愛她的過程中盡情愛她守護她讓她依賴。當愛情嘗味期限，美好的東西總透晰出危險的況味，愛一M人如曾盡心，將在自己的生命中得到前所未有的珍貴感覺，即使燁已經感覺痛，綺已經習慣哀大貓即將步入容許生死相隨的絕烈中。選擇愛的人無從背棄愛，因爲愛意味著靈的重生，靈決定一個人能在其生中多快樂，假如相信付出愛能快樂歡動，愛人就値得花時間和心力整造。綺在一個凌晨的兩點後掛了電話給燁，這之前她在每隔十五分鐘的劃定時間內不斷收到已熟悉透的無言電話，綺可是生氣亦是心緒狂亂，撥通的一刻’多年消聲的燁的燥動之音落在電話中，燁已熟睡，綺一通電話吵醒燁一家人，燁家人不停怨燁交不知哪來沒禮貌的朋友，燁記不起綺的臉，無從記認綺的一切’對綺能說的也只是透析出責怪語氣的話，“不會再掛電話給妳的啦，全家人都給妳吵醒了。”話音落在綺耳裡綺就慌fts了線，燁於寒意中飄落的語氣同時等於綺臉上一記燁打響的耳光，提醒綺她依戀的人確實永遠不會回画多疑的只是綺獨個兒。綺跌坐地上，原本在網上聽綺訴心事的大貓在等候綺給燁撥電話的

時間裡細味出自己能忍受未被綺重視的極限，大貓想擁有綺，月來她對綺真實的思念已無法滿足其在虛擬世界的飢，大貓這全新的決定影響她在未來一分鐘對謝乍出的行動。大貓撥了電話給綺，這時綺在哭泣。七燁去潮丨丨工舖的午夜再去夜光杯喝酒，挪兒燁爲子欣套上鑽戒。燁眷戀所有曾跟子繼足之地，即使沒有子欣的存在’重遊那些舊地仍足_燁心安。大貓到夜光杯渴酒只是偶然想享受一個人沉思的惝間’昨晚跟綺見面’綺就是那個一如大貓期望的孩子氣和開朗嬌柔的綺’綺沒察覺曾經在麥當勞遇見大貓，大貓也沒刻意的向綺提起，那相聚只深深刻烙在大貓此後的回憶中，綺相當令大貓喜愛，雖然見面撕細說的都有關燁而非大貓本身，但大貓能看覓綺的淚綺的笑，分享她的悲傷她的惝r决，心就生起細細的滿足。燁起身走近大貓，這次燁因時間長一點而淡卻一點在海邊時的沉默，遞了瘀給大貓，大貓微笑拒絕，她已爲綺戒絕了抽瘀的習慣。“妳爲女人戒瘀。”燁淺笑，“我爲女人抽瘀，那時她一天抽兩包，我陪她一起抽’後來我比她抽得更兇。”“她討厭人抽瘀’討厭瘀的赚和癖衍生的禍害-”大貓失笑’她也沒想過自己哪天會爲一個在當時還沒有見過面的女孩戒,絕十五歲就根植的習«。“昨天她叫我戒酒’今晚我來享受人生中的最後一杯白蘭地。”燁看著大貓，想起零三年沙士冒起期間，子欣也曾叫燁少抽瘀’那時燁抽瘀的數量是歷年中最少的’其後沙士病潮淡弱，子欣與燁每天維持在抽四五根瘀的狀況’直至子欣毅然爲聰結婚-燁抽瘀的程度又再度瘋狂起來°其實-燁身邊也曾有子欣以外的女孩囑燁離瘀，腳忘記了綺。燁請大貓喝白蘭地，她自己喝一杯環遊世界。“是真的離開澳門啊，去內地工作，假日也懶得回家了。”燁啖著藍綠色的酒說。大貓想起台灣的家人，離家經年，從前的妻都交男朋友了，妻的侄兒，也同是大猫乾兒子的小紹都快十六歲。大貓憶記從前黃昏帶小紹去公園打羽礙晌晚載妻和小紹去淡水漁人碼頭看夜景的時光，那時日子過得蠻安穩自在’但她精神深處卻缺少了一絲活耀光輝-尉十麼讓大貓當年不惜離棄原已妥當享有的一麵來到陌生的城冒險，也許如前述大猫確是追求她命中時刻流轉變遷的新，這命名爲新的慾念驅使大貓心願爲其生而載上命運中的特異奇遷，舖排一行底下的鮮明別雅。立冬以後，雛內地過平安夜，摘下眼鏡和戒指，半躺床上喝紅酒看電視。大貓在酒店訂檯子邀綺和她的小表妹吃燭光晚餐，綺穿了密黑的小洋裝’小女孩戴了可愛的冷帽子’大貓覺得她們好像一家人’綺好像妻小表妹_她們的孩子，其實_有這■覺，曾經綺希望妻是燁孩子是屬於她和燁獨有的孩子’如今人事全非，但當刻享有的溫馨也確實透露出某種因人類本能而生的感動。飯局氣氛很好，綺有理由確定與大貓有進一步交往的可能，而大貓更早決定絕不輕易錯過完全擁有綺的良機’綺跟大貓這關係，是

由大貓因愛主動爭取綺因被愛把握而雙方能在天時地利人和配合下織出情感的果。於綺，大貓是寶貝因爲綺確信大貓非常地珍愛她，同時因綺曾經歷愛燁切實的真像和如幻的相貌，綺在細味大貓予以她的愛的時候會更懂得大貓切實的真像和因如幻和飄渺所造就的矛盾，在綺和大貓曰生1青丨素的互動中，不只是大貓無間性地精神式照顧著綺，綺也無時刻以第一身的角度聆聽大貓'她們走在一起是必然發生如期發生的事'除非大猶先放棄’不然愛人的一方堅定目標被愛一方將愛握滿麋就成就兩個人的相惜，沒什麼可形容爲幸或不幸，如果當初把握愛的是燁之於綺，沒放棄被愛的是子欣之於燁，要不怕受傷衝破關係性淡的限界是綺之於小龍’其後即使誰和誰偶然相遇，發現愛和被愛的過程全都將會改寫。綺腿大貓的一天搬出小龍的家，綺來到新的家，一個屬於她和被愛和愛和大貓的家。聖誕節燁如常工作，在內地沒有既定的法定聖誕假期，燁下班時想念的是子欣’不會因失去她而抹滅懷念愛的深度;綺跟大貓一起，偶然在寂夜也會想起遠方的燁是否有人伴著過寒冷的元旦，愛人有時，著實不會因被愛而抹滅心中曾掠起的一束亮光，它曾以愛之名照耀著每個心願付出愛的人心，包括大貓’即使曾被相伴二十載的妻深深愛著，她仍在某個像是註定的時刻，遇見某個像是命中註定的慾望愛護的對象，奮起^爭取去愛她照顧她。我們如Í可解釋愛，愛包錦種可能，種種相貌種種現實’但全都因愛之名’以愛之名存在於永®和無常的世界。假如我們選擇不再愛人’如小龍，她也能藉忙碌工作分散渴愛的心的注意點，但這是否我們期望過的生活，是否我們期望餘生都過的相同生活，沒有愛的生活。燁原以爲今生沒理由再見綺一面’直至最後一次看見綺，在那個曾在海邊和酒吧有過兩面之緣的女生的懷中幸福地笑著，燁相信因緣偶遇一個人，曾跟她生起愛或者被愛的感情，其實並不需要半個理由。綺看見燁看著自己的瞬間，確定今天之辭天'被愛之於愛’猶如生命支暗黑探戈'水藍琴音’當前之於歷史’不過是默默的開始和默默的結束。時間的洪流，永遠凌駕在個人記憶之上。初稿於二零零四年十二月二十八曰

坑癌雙傑翔鷹,序人的一生，歲月匆匆，光陰似箭，卻是荆棘滿途’戰雲密佈。考驗林林總總，千奇百怪，卻以病最厲害；病當中’貝丨J以癌最恐怖，因爲它幾乎等於判了死期，分分秒秒地在挑戰人的底線—與死亡最接近。誰不怕死?誰在癌症面前仍能保撤容、鎭定、■’以致全神鼠戰場，奮起頑抗，不獲全勝，誓不罷休?有。罕見的兩人。就在我身邊。我是他們抗癌全程的見證人。他們都住在紐約。我爲有他們而畢生光榮、自豪。我想紐約也如是，紐約的華人尤其値得驕傲。困严1先說東哥其貌不揚可謂其最大的特點。五呎三吋的身材，一副頗爲細緻的五官輪廓，襯以一副躺在彳合如其份的細/』、嘴型中的整齊、雪白的牙齒，如千千萬萬的尋常百姓一樣，活在普通裡’無論是身材、樣子。他常帶笑臉，常有滔滔不絕'卻極能吸弓丨人的平淡'甘美的談吐。我認識他是在一九九七年，一個紐約的華埠的書店裡。單對單’由朋友介紹入位。“亞魔，介紹你認識，這位叫東哥，常遊覽於世界各地，剛從俄羅斯回來。他見多識廣，羨煞旁人。你識了他，一定得益不淺。就憑這麼幾句，東哥雛的友情的第一頁便告展開。以後一頁一頁的徐徐掀開，緩而不急，卻步步踏實，頗有深度。憑的全是書，是彼此毫無保留的觀點交流。忽然，變數出現。他的每月一至兩次的書店露面停止了。我若有所失。終於忍不住'致電他家。

可每次只有錄音。但關鍵的一個英文詞聽不淸楚，其開首的詞領（LYMPH)卻使我依稀知道是“淋巴”。我急不及待，便發動太太、兒子反覆的聽這廖廖數句的錄音。終於有個輪廓了：東哥患上淋巴癌，需要治療’一段時間未能回話。雖然他帶台灣口音的國語絕對淸晰，可我們三人還是極費勁才能聽淸楚’大槪因爲都是廣東人’力口上心情有點緊張吧。以後足足有大半轩賊哥。他怎麼樣?與癌織的情況如何?我只好等待，也只能等待。原來，與癌共處，他選擇的對策是：困斗。這是患癌者中，極少人採用的策略。大半年了，他獨個兒在醫院與癌■面'對話。除了醫生、護士，不曾見過爸爸、媽媽、弟弟、妹妹'朋友。不續馬，不荒?嗎，不孤獨鳴1馬？在這麼一1®姓最關鍵的考驗面前，在最需要親人、友人關懷、安慰、鼓勵的關鍵時刻，他卻一一婉拒，孤身上路，爲的是甚麼？專心一意。“這才fg夠全心全意’一意孤行的與這淋巴癌戰鬥。醫生叫我回家’定期到醫院化療。我卻力爭住院，因爲我想，這才能夠全Ü申貫注，避開所有的應酬。朋友見怪也不在乎了，要挺抓主要矛盾呀。況且，爸爸、媽媽年紀大了，弟弟妹妹工作繁忙，朋友爲口奔馳’我都不要驚動他們，就連我住的醫院“士隆癌症專科醫院”（SL0ANKATTERING)，也不昭告。再說’黻們好言相告的各種建議'方案一定很#-吃不消呀。還是心無旁貸，全靠專業人士啊。於是，我便狠下一條心，“躲進醫院成一統，六親斷絕。”他的這一番事後對我的補白’完全是心曲的流露。豈止如此，就是他患癌症這麼一件大事’他父母全然不知道。在一般人看來’這很悖乎常理；在他看來，卻是對至親最大的愛護。“這全然沒用嘛。他兩老自身難保，除了哭哭啼啼，力口重他們的負擔之外，全然於是無補。”東哥真能忍。這與他平日滔滔不絕、口似懸河的個性大相逕庭。這樣的忍功自然是高手所爲’自然補分的資格與癌對疊。這大半年關鍵的戰鬥，不是鬧著玩的。在一系列的化療戰役中，消瘦、脫髮、唇焦、口燥、手麻、腳痺，以致大小便失禁、胃口全失，各種各樣難以想像的化療的反應都一倂襲來。主治醫生鼓勵他’忍。光明就在前頭!痛嗎?用嗎啡；沒胃口嗎，用營養針藥。雖是貌不似人型’但千萬不要被這表面現象嚇倒。因爲化療既摧殘癌細胞-也_殘人體’有得有失»m要是堅定信心’喚起斗志。—戰局中，沒有親情、友情的濕潤，顯得荒涼、凄摻。力口上他已是五十頻的人兒’尙是孤身’更顯得形單影隻»可是>a»是旁人之見>是凡夫之識。在他看來，“吾道不孤”，他有世界最好的癌症專科醫院的醫生治理，在紐約這所酒店式的一流環境的醫院裡與癌作戰，彷如有千軍萬馬爲他吶喊助威，充滿勝利的信心。

他向我形容，在這段關鍵的歲月裡，他面前就是露出一線生機的艱險程途，背後則是狂魔猛獸，重重敵人在追擊。我怎麼辦？要麼就是拼死衝過去’要麼就》首就逮。有得揀嗎?rnmrn’鑽戰壕，拼死往前邁進’前進、前進。就像一個戰士，只能往前衝，絕不後退!我不會想到死亡，只有一個信念：活下去，好好活下去，一{条心，一條L、。多麼簡單的信條，淸晰而明朗。心無雜念，兩點成一直線。擬斗趨是戰勝癌症這人類的頭號敵人的一道金光閃閃的良方。雖極簡單，卻極難做到。書魂對於這麼一個極魂強的普通一兵，我極好奇，一直好奇到六年後的今天。他是甚麼材备造成的，倉g有這麼一程與別不同的能耐？反覆推敲的結果是：他有強大的思想動力書。書是他的第一生命。由我認識他的第一天開始，我便認定他是書癡，我認識的朋友當中少有的書癡。癡到甚麼程度?就在癌症警號高懸的日子裡，挽扶著樓梯一步一步的艱辛地攀上來，他也要來我們書店看書、買書。“亞鷹，有甚麼新書，可以介紹一下嗎?”“好點了嗎？岡í剛完成了一個關鍵的戰鬥，出院了，還是好好休息吧’不要勞神。”亞東只是微微一笑。瘦多了，一笑，便全副姑髏骨的模樣暴露無遺。同麵說’亞東幹甚麼7'跟以前娜短小精岸’充滿元氣的身軀判若兩人-然而’知道他已取得抗癌初步勝利的我卻始終感受到麵炯炯的目光’尤其是他那充滿元氣的、多彩豐富的、用知識構築的綠色的心田。我心中有數，一點不覺得他憔悴。即使在這麵難困苦、生死一線牽的危困邊緣中，東哥看的書仍是那末苦澀無窮的。如甲骨文專輯呀、陳寅1各文集呀，唐宋元明淸的史科筆記呀，乃至考古溯源呀，等等。“書中自有黃金屋，書中自有顏如玉”，豈非書中自有抗癌藥？我料定他的迷書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終有一天，我送書上門，印證了我的估計。在布魯崙的一f_太人聚居的寧靜的街道上，一列矮房當中’進一步見到他的真我。兩房一廳，有個長長的後園庭，庭中一株矮小的青綠樹苗。前庭是不到五十呎的一個草坪。屋內物品不少，卻是多而不亂，一如其主，長年累月是衣衫整齊、淸潔如新。這就是東哥家居給我的印象：簡單、樸素、雅淡。可當我悄悄進入他的書房，便是截然不同的另一種格局了。一個經年與

書爲伍的學者形象撲面而來。高上天花板的書架滿滿是書’大部頭的多。我貪婪地隨便翻翻’都是密密麻麻的劃線'註釋'小評論'東哥的手跡無處不在。在一些書後的空檔處，他甚至自編牽引，以便査閱書中的要點。我這小人之心被徹底擊碎了：他並不是那些圖裝門面的“讀書人”，他是真真正正本本關顧，本本細看的讀書人。高下立見。和他相比，我哪裡是愛書人，更遑論讀書人了，頂多是個在書城門外走馬看花，趁趁熱鬧的消閒者。我開始貪婪地搜看他家中的一切。他也樂意應招，開始一樣一樣的搬出他的收藏給我看。他簡直有些情不自禁，這麵是喜爲人欣賞的知識分子的本性的流露？儘管如此’他不慌不忙，談吐不緩不疾的特色仍自持如昔。“請看看我的素描。請看看我的剪貼。請看看我的照片。請看看……”面對一疊一疊的珍品’我目不?給，恨不能望它幾天，—細看。可惜下班時間將至，我要趕回店中打咭，遂打道回府。此刻忽有一怪念驀然而起：獨身多好，可以在知識的海洋中任意遊弋，何時返家，何時吃飯，何時上床，天馬行空，天高任鳥飛。怪不得自由的美國多獨身，不按人生一^的版本----IS婚、生仔翻印’自有一番JIW。原來東哥不但愛書，還極度遊歷。十多年了吧，不止美國，就是歐洲、南美洲、亞洲、乃至非洲，他都旅遊過，反反覆覆，不厭其詳，常到常新。每次爾有隱，mmã、日記°靈感一到，一頁一頁的素描更在他筆下汩汩而出。他還隨時隨地收某各國各地的風土人情標記，有特色的街頭招貼’甚至飛機上用餐的牛油紙、糖紙。酷愛遊歷的習慣一直藤到抗癌開始í綠六年的今天，仍未稍停。古人推崇，視若學問的兩道最佳路徑的“讀書與遊歷”，他都達到了。在回覆他外遊寄回紐約給我的名信卡時，我有一次干脆直稱他是現在的徐霞客。錢從何來？可能®m前做零售、做銀行工積訂來的，可能題會做過生意?可不管怎樣，他的每一次旅德很節儉，孤身上路，不入旅行團，到處打聽，四方搜尋，找最實際最省錢的途徑，使鎌行的資源比平常人省得多。善於精打細算是我對他的又一強烈印象。讀書人能對數字如此淸醒，是我芸芸朋友中罕有的一個。大槪他青年時由台灣來紐約捱過的半工半讀、倒轉乾坤的銀行外匯工作-使他對應有的錢銀觀念不易離棄吧。反正，他已多年不工作，仍倉运i著優皮士式的羡煞旁人的生活，這些看似骨節的問題我都從不過問。七年了’君子之交只問觀點交流，我始終不想驀然進入他的私隱深處。岡上又一青松不是爲了湊熱鬧，更不是爲了襯托，wm哥，自然想起和哥。抗癌戰壇當中’無獨有偶’有東哥與癌困斗的出色榜樣，也有和哥與癌從容對疊的楷模。M得一知己足矣。我一生微寒，卻有這麼兩位抗癌勇士作伴，真的

死而無感。是故，東哥之事只好麵打住。再說和哥。和哥沒有東哥那麼幸運了。他患的是直腸癌。可發現時癌細胞已樹占他軀體三年，太遲了’連肝也有所感染。癌症轉移’稍有常識的人都會知道這意味著甚麼。他走了，在四年前的感恩節走了。走的前夕我及時趕到。離世前的兩天’其情景彷彿就在昨天……從容那是二〇◦'〇年十一月份了。屈指一算，和哥由紐約到中國大陸湖北武漢蓮花山醫院已有一個多月了。戰情續有回報，三天一大報，兩天一小報。終於塵埃落定，由其老伴通知：這最後一役，用氣功把他從癌細胞已擴散全身的危殆邊緣中拯救過來的嘗試失敗了。他已陷入肝昏迷的前奏。我和他唯一的兒子、二女急急趕上蓮花山。那是一個漆黑的繊。三十一猶飛機兼'舖的折騰沒把我折_,穿過武漢郊區的深不可測的高速公路’好不容易才抵達醫院。我急不及待的三步作二步的跨上石梯，迅速走到和哥的病榻前。“你們來了？”和哥開腔。天呀，我登時被嚇呆了。多可惡，多恐怖的癌細胞啊。六呎昂藏，相貌堂堂的和哥，此刻已被折磨得不似人型。臘黃的腫脹的仍顯方字型的臉龐上，隨著“你們來了”四字的發音，勉強地露出了那副依舊是整齊雪白的牙齒，仍帶幾分固有的從容、固有的鎭定。可惜，整個牙床也跟著牙齒跑出來了。由澳門趕來探望和哥的妹妹悄悄地對我說，不好了，古人講，牙床突出，便快要走了。再也不能忍了，我眼淚奪眶而出。幸而及時剎住。一生中幾曾流淚，我實能在極頑強的和哥面前散發悲情？這除了向癌症妥協’示弱’纖意味著甚麼？而對已經與癌症殊死作戰整整一年仍臨危不懼’從容對敵的和哥’我這哭泣全然是消極因素。念頭一$專，我終於頑強地吐出一句：“我們來了。”儘管哽咽的聲音和哥一定感受到，可緊緊臓他的手的力度也望能再增添他一點最後的戰意。第二天上午’和哥比上夜精神得多。是迴光返照?但願不是。他床前已站滿了家人，還有一位來自澳門的知己。“你今天精神特別好。”此刻就是撒謊也天經地義。電話鈴響。是和哥的大女，洛機的長途。聽得出來，對方在追問新戰況。“我很好，不要掛心。BB乖嗎？”和哥的外孫兒剛出生不到一個月，坐月風寒，產科醫生、和哥都不想這位初爲人母長途跋涉。爸爸心領了，親

愛的，一切求實際’任重道遠，下一代要緊。初爲人外公，剛剛升上祖父級別的和纖若手塵寰，多令人惋惜。可從他從容的電話，哪怕是垂死前含糊不淸的饒舌音中，仍感受到這位頑強的斗士，臨近永別前的一刻’仍有享受天倫，爲下一代的新生而衷心高興的餘閒。“你們看看，大炮一樣’一如當年炮轟金門的彳青景。”和哥眼神一轉’把一眾的目光帶到牆角那■精壯笨重的舊式推氧氣筒。顯而易見，現場凝重的悲痛氣氛，和哥有意化開、降溫。頓渾身疼痛，加上肝昏迷引致的大小便不通的一刻，纖搞這麼樣的幽默?和哥是一個怎麼樣的人呀?融洽和哥是木匠的兒子，一個_的十二口之家的一員。八兄弟姊妹中，排行第二。可副行正職，大家姐長期臥病，中年離世，他負起如大哥一樣的責任。家中事事關心’內內外外，工作繁重，養成頭勝冷靜、計劃周詳的個性。媽媽'祖母'纖、爸爸先後在他年ff»世'驗細上責'囉牙關’不流一淚;姊姊、妹妹二人不幸早逝，他悲痛莫名，也不流一淚。一九八二年，爲了孩子的前途，他移民來紐約。那時他已經四十八歲了’幾經曲折’兩公婆在家報館找到工作。三兒女就靠他們微薄的收入，艱苦度曰。樂觀進取的和哥並沒有半點悲觀失望，萎糜不振。雖然，昔日澳門穩定的生活已不能繼續’但代之而起的’是他一家五口的團結奮鬥’有分工，有合作，融融洽洽，笑聲滿室的生活。他們每月、每周均開家庭會議，每周一小結，每月一大結。五人共聚，促膝談心。由父母的大家庭談到他們的五口小家庭，每年均公選家庭十大新聞。是故’雖各有各忙’卻能忙中偷閒’互訴心曲。物質生活雖然不豐富’卻在精神生活上十分充實。這一段難忘的紐約家庭生活，三兒女哪會忘懷，都甘之如飴。二女還在曰記中記下這麼一段難忘的回憶：這一天是我的生日。白天，媽媽、姐姐、弟弟都給我送上了禮物。到了晚上’我在被窩裡輾轉反側睡不著’心想：爸爸還未放工，回來時是否給我帶上禮物，這又會是甚麼東西。這一刻終於到了。爸爸悄悄的走到我床前，開心地說：生日快樂。然後給我送上紅包，說：“乖女，目前爸爸的能力只能給你這麼一點點。”我開心地說了多謝，趁爸爸離開，趕忙打開一看，是二元。我開心地哭起來了。爸爸真疼我，這二元對於我們讀一個窮等家來說'是多麼賴啊»面對好景不常，天公不造美。這麼一個融洽無間的極普通的華裔家庭，本來可以順著樂譜，繼續高奏

凱歌，譜寫移民新天地。因爲，三兒女已經學業有成，和哥報館關門’卻獲得一份當秘書的好差使。雖是遠海重洋，打道回府，在澳門工作，但老闆開恩’一年二度能回紐約探家。可是，就在五年前，和哥即將退休之時’由醫生肛探’發現了近肛門口一段直腸有數吋長的癌瘤。醫生正告和哥：必須立即動手術，否則肛門受阻，大便不通，十分危險。和哥被迫即返紐約，到“紐約醫院”醫治。瞬息間’一系列的問題一骨碌地湧上和哥腦際：家族譜中’似乎並無癌麵專的紀錄，干嗎會患上這個絕症？由十八歲起至三十七歲止’一直患上肺病。頑疾使我形成了極嚴謹的生活習慣：天天散步、練氣功，作息定時，飮食節制，結果經歷了近三十年的“太平盛世”。醫生的例行“年檢”’令人十分滿意。親友睹狀，都說我氣息超群，一個“長壽格”，干嗎忽地冒出這惡耗？我一生謹慎，竟誤將肛門出血當痔瘡：多年來想盡辦法對付“痔瘡”，塞肛、吃藥’自把自爲；家庭醫生也麻痺大意，不督促我作“全腸檢驗”。大意失荆州，後悔莫及矣！然而’任何埋怨都無補於事。和哥想通了：面前只有一條路：鬥。和哥沒有辜負眾望。在親友當中，他一貫的形象是“大哥大”，有大將風範，既謙虛謹慎，又幽默風趣，開朗直爽。多年的思想經營、品質磨煉，此刻盡顯光芒。在與醫生商量治癌方案時’和哥老伴不敢正式問醫生“和哥壽命還有多長”。然而，一貫敢於直面困難，敢於面對慘淡人生的無比堅強的和哥，卻單刀直入：“醫生，請你坦白的告訴我，我還能活多久？”醫生忽地愣住了。所遇病人之中，如眼前這位坦然面對生命，敢於“寫真”的病者廖若晨星。凡夫俗子之中，多半如駝鳥鑽沙堆，寧願不知前路是何麵兄。大槪這才是難得的糊塗吧?“一年左右。”醫生的答腔遠比和哥的發問來得躊躇。一年？和哥沒有下淚。一生中不會下淚的紀錄，於今仍舊。難爲的鐵人。老伴落淚了。同行的弟婦落淚了。回家痛告和哥的弟弟，他，同樣甚少落淚的他，也登時控制不住，摔下剛剛扒了一口飯的筷子，跑進洗手間閉門飮泣了。這麼一個殘酷的死亡判決，誰想面對?先哲有云：死亡也是一種享受。然耶?非耶？和哥豈非要譜寫最美好的結局，讓一生更添光采?這懷疑不無理由。和哥對兒女說，如果有精神，我要在抗癌完結時寫一部抗癌回憶錄；這一年裡’我要盡量看我未看完的書’做我未做完的事。

群鬥終於’和哥與癌症的戰鬥一步一步地深入。先割後化療。化療經歷三個藤’先勝後敗°麵胞古惑多端'先是節節敗退’其後便長驅直入’全面反擊，撲向全身。和哥也毫不示弱。除了嚴格配合主治西醫的醫療方案，並兼看中醫，吃中藥，食藥膳，做氣功。他一絲不苟地做曰記，錄下每天的病情。看他那漂亮、工整，極富韻味、帖味的治癌手記，簡直是美的享受，誰感覺得出，筆者是病入膏肓的末期癌患者?和賴鬥癌的主體，可後面卻■藤來自四面八方的一大群支持者。鼓勵、建議，提方法，供方案，電話Í言件紛至沓來。例如，化療傷身，吃水魚補身，飮人參雞湯又減少化療副作用；坊間仿聞，吃“靈芝精華”，治癌有奇效.…"等等°和哥明知癌症慰色症’當今之世'転治癌成功者'其實都是一邊嘗試'一邊說話'■吸取經驗’纖教訓°是後'大膽嘗試’拼死一搏'未嘗不是一策°於是'集S廣益>擇善而從便成了和哥的戰癌方針。“我已變成藥櫃了。”可是，事實勝於雄辯。在化療過程中’和哥頭髮雖丟了，臉色也青了，精神卻很飽滿，體重也能保持。這確是功不可抹呀：使他在有限的一年中，完成了對大師錢鍾書、余秋雨、董橋的代表作的閱讀’硏究，完成了對幾套著名電視劇的欣賞，完成了大量的對親友的書信的回應，完成了一系列既精警又風趣的餽贈友好的嵌名對聯、打油詩……孰得孰失，誰人能予評說？可話分_。和哥樂聽意見，博取眾議，卻絕不肯用人錢財。一次往曼克頓中城化療，停車費貴，當司機的弟弟有意不告他，他事後得悉，便窮追不捨，一定要付還。對自己的親弟尙且如此，其他可想而知。親友們談得好：病中見真性。和哥不單是淸高的文人，還極堅強、沉著，不愧是噹嘻響的男子漢。有一回，和哥老伴急名和哥弟弟；不得了，你哥哥傷口出血不止了。弟弟急往察看。原來’是和哥在肚上的人造肛門的傷口出現損傷，有血滲出(因肛門邊上的腫瘤割掉，肛門口便須轉到肚臍上，這是部份直腸癌患者慣有的現象）。斯時也，和哥仍是從容一笑，對弟弟說，你二嫂就是“大喊十”，小小事便大驚小怪的。沒甚麼了不起，不用怕。á士古五、、口o口和哥腫了，東哥還活著。他們兩個始終沒有見面。可通過我，卻互有所聞。東哥九八年得病，和哥九九年罹疾。東哥伸離手，請我給他送書：海明威的“老人與海”。

和哥心領了»可二人始終沒有對話°/JvJ、紐約唐人街，算是個五十萬人的地方吧，還不到一個中型城市的規.模，卻原來蕰藏了這麼一雙青松，瀟洒的松；這麼一雙奇花，金光璀燦的花。誰說我們華人沒有人材，誰說我們中國人沒有骨氣，缺乏鬥爭性？不管他們來自何方，台灣也好，港澳也好，大陸也好，反正戰場^擁約，就有紐約的一f分光榮。紐約大，大至世界最大的大都會;紐約俗，俗至世界最大的蛇鼠一窩。然而’你可曾知道，要記奇人奇事，異人異事，還得找上紐約。和哥死了，東哥還活著，可他們都沒有死。設若死的定義包括精神的話。穿透肉身，已療化境~精神最高境界的是他倆。他倆抗癌'決心比天大，設若不以死亡爲界’以精神境界分’貝IJ在癌疾面前’兩人同是勝利者。可厝的是'他們都是在有知難知之間徘徊-究竟癌麵如何與之n’藝術如何，莫衷一M。中西合云哉>只西不中，抑或……他們已盡力了，有決心，有辦法’有藝術，已把抗癌演繹爲一種藝術。觀之如讀一本書’賞HS畫’聽一首歌°我鄭重呼籲世人，趕彳夬停止內鬥，不如早早建立，在全世界範圍內的：抗癌統一戰線°看癌還fg逞兇多久？！

幣甘草我天生就是一名賭徒。正如當我又因爲一個奇怪的想法而準備下筆用文字記下時，我也正放下一些注碼，賭你會不會因爲看到我這個小說題目就提起興趣，然後一口氣看完它；又或者你剛剛打錯了一個字母，結果就連結到這一頁，然後又神推鬼使下開始讀下去；又或者，你從沒有擊進這一頁。可是我不賭馬，只打過一兩次橋牌，M城那座賭徒聖地更是沒有去過，因爲我喜歡賭的只是一枚硬幣。對!賭的是一枚硬幣公和字，和漫畫蝙蝠俠中兩面先生的賭法一樣。親愛的讀者，你先不要以爲我會是那種賭得很爛的人，我相信一個真正的賭徒都很珍惜他們自己的賭注，或許我們賭的都很大，不過卻不會胡亂將手上的賭注押出去，因爲結果只％兩個可能：1.連本帶利賺回來；2.血本無歸。親愛的讀者，當一個賭徒手上再沒有任何賭注，又如何繼續賭下去，換取一次過翻本的機會呢？硬幣的選擇不多，只有公和字，不過已經足夠讓我好好賭一手。有時捏著手上準備擲上半空的硬幣，就會想起一位寫詩的朋友一一C，喝得很醉時說過這樣的詩句：“骰子一氣擲出取消不了偶然。”我不知道爲什麼這位朋友有這樣的感槪，也忘了這是從前那位大詩人寫下，反正這位朋友就說出了我們這類賭徒的心聲。這天，C一如以往準時地在早上十一時醒來，拖著他那雙還在睡眠狀態的眼睛然後慢慢起床。C一步一步走到廁所的馬桶旁，揭開上了蓋的廁板，機械式地釋放出身體中這天的第一滴水。正當他準備進行梳洗的工序時，面前鏡子中倒影那個迷糊的自己，忽然C看見鏡子裡正倒映著牆角旁有一隻甩掉尾巴的壁虎靜靜地躺在地

上，不過當時他的大腦還未有意識去看淸楚這是什麼生命體，那隻緊握著牙刷的右手抖了一抖，C莫名奇妙打了一個冷顫，然後又繼續胡亂地繼續刷牙。他走出客廳，重重地肌在沙發上，右手很自然地拿起身旁的電視遙控器按著電視，無聊地看著電視重播著的劇集。男主角正被女主角拿著菜刀追殺，C皺了一皺惺忪的眼皮，無論他怎樣改變他躺臥的姿勢，C總覺得一直都有一種被人推向前的感覺，那種感覺就像和被強迫在在30樓的天台上直望地下一樣難受。他轉了一轉趴臥的姿勢，再按下遙控器上的轉台鍵，另一台播著的也是一套重播的劇集，又是一貫無厘頭的港式劇情拍攝手法，反正就算不能令他大笑一場，也足夠給C繼續著剛才那個美夢的甜蜜感覺。他攤在沙發上滿足地笑著，繼續保持著同樣的姿勢看著電視。進入廣告時段，有一個高大身型的老人中氣十足地衝破C的夢境，怒髮充冠地站在他眼前。這就是他的父親，已經失業了三年多，他每天都在努力地尋找新的工作，不過因爲年紀太大的關係，在這個連大廈看更都有一大班二三十歲青年人搶著應徵的社會之中，他只能偶然到一些酒樓當淸潔散工。“每天起來你就只懂看電視！難道就不會提起精神去做其他事嗎?”每天早上，C已經習慣了重覆聽著同一番說話。前年，當他剛剛從大學畢業，C的確曾經滿懷壯志，自信憑著那張最珍貴的畢業証書只少可以在政府機構裡撈得一官半職，想不到亞洲金融風暴兩年後整個亞洲地區的經濟完全沒有復甦的跡象。在他投了差不多二百封求職信，只有五份工作曾要他面試，一份是行政助理，即是俗稱的Boy；另外其中三份也是資料輸入文員；最後一份卻是淸潔工人。本來C在這五封求職信中都是要求任職的見習秘書，他從來沒有想過得到的回覆竟然是要一個堂堂大學生當淸潔工人。正當他氣得大罵荒謬，想一手撕掉這些通知信時，父親一手將信搶掉，然後說了一句：“比豬更蠢的人”。C無奈地搓一搓眼晴，父親那張面孔一直使他有一種跪下來準備行刑的感覺。究竟是因爲C躺在沙發上的角度問題，還是因爲父親的身型本來就是如此高大。在創子手面前，他唯有放棄抵抗和任何辯駁。他眨動了一下眼皮，C很淸楚知道，父親手上執著的是那柄刻有“比豬更蠢”的死令狀，於是就等於在他面前放了一柄已瞄準好自己頸背後那頸骨縫隙的（也即是無時無刻準備“砍”掉他)劊子刀。C實在不能說這是他的一種私心，因爲C很體諒每一個父母在付出每一滴精子和卵子都是在換一個機會、買一個希望。

希望，他一向認爲那是一個消極的詞語，只有別人給予又或者是環境造就才可以令一件事有了“希望”。經過兩年尋找工作失敗的經驗，他已經完全明白到這個社會的可怕是在於連“可以給予希望的條件”也只是一種施捨的行爲，是沒有必要性存在的，你亦無法爭取或去做很多很多的事來換取丁點條件。C不敢向父親說出這個殘酷的現實，這的確是很難面對的，他想想，相信連自己也未必很誠實地面對這種社會現象，就像有一次他到某一間公司面試時，終於鼓起勇氣去問那個負責面試的“經理”可不可以給他一個機會去嘗試當見習採購主任時，同時亦鼓起勇氣(也放下最大的自我尊嚴)以半哀求的方式硬銷自己的學歷和所有才能，到了若干年後C對我說，他當時就覺得自己就像一個舞男，要將最私隱的那話兒也要捧出來放在對方手上量度。想不到的是，對方只向他說了一句：“先生，你認爲本公司的經理會有餘閒連面試一個boy都會負責嗎？我也只進來這間公司沒多少天，所以你的要求我是無權決定，你還是回家等消息吧！”說完就攤開那雙空空的手掌，好像在告訴他，你爲什麼會將自己如此私隱的“希望”都放在我這裡呢？結果他甚麼也沒有說，雖然劇情已到了最好笑的部份，C悄悄地關掉電視機，在父親埋怨聲中急步走回自己的房間。“那也是因爲一枚硬幣而下的決定吧？”他一如以往地質問我，“我就不相信我的命運竟然會輸給你那一枚硬幣。”那時，我和C還是中學的同學，可能是因爲我和他本身都沒有什麼朋友，在一次考試之中，我主動將“貓紙”遞給C，之後他就請我喝汽水。在喝汽水時，我曾問過我手上的硬幣，他會不會是一個値得結交的朋友，我輕輕將銀幣擲上半空，看到的是“字”，然後再將銀幣擲上半空，看到的又是字”，重覆了這個動作三次，結果也是“字”。C好奇地問我爲什麼這麼喜歡擲硬幣，他說已不是第一次留意到我擲硬幣，C又問我我手上的硬幣是不是有甚麼特別，他也懷疑過我是一個魔術師，正在練習用一枚硬幣變一隻白鴿出來。我那時沒有解答C的問題，雖然以後結果我也是告訴了他，不過我知道C一直不滿意我在十八歲已成年的時候，還抱著硬幣來做夢。我答他，不是抱著硬幣做愛就可以吧？“你永遠也得不了校花的歡心！”C已不是第一次向我作這樣強烈的警告。嗯，每次當我看見她的時候，我就會猶豫好不好走過去和她說一句話，就算只是問她借一張紙巾也好。我猶豫地拿我的硬幣出來問它的意見，只有去和不去兩條路可以選擇，那“字”就是去“公”是不去好了。因此，我和校花做了整整七年同班同學，我和她交談過只有

十二次，有時我和懷疑硬幣是不是真的給了我一條我應該要走的路？C嘲諷我是不是應該有些主見，懷疑一下用硬幣來幫自己下決定的作。當時我真的很苦惱，甚至想過真的鼓起勇氣直接找她，然而後來當我看見她爲N神暈顛倒時，我好像忽然又明白了硬幣給我的一些道理。“你知道我來這裡之前遇上誰啊？”C一邊喝著咖啡一邊說。“誰啊？”“中學時那個校花，那個令你暗戀了整整六年的校花。”C問時帶點得意。他又喝了一口咖啡，“那你還記得誰是N嗎？嘿嘿！”“記得，那又怎麼樣呢？”我想我面色有點難看了。他對我的面色視若無睹，他繼續說，“嘿！N那個小子當年真的了不起，一直都是整間學校女生們的風頭躉，每次出入都有一班女生在他的身邊轉來轉去，有名份的更是多到數也數不淸，嘿！連我們的校花都被他的魅力征服。”C悄悄地審視著我的面色，雖然我故作鎭靜，不過已經不停地喝咖啡。“那又怎麼樣？”我無力地抗議著。“你知道他死了嗎？”C說。“死了？”我不禁放下手上的咖啡杯，震驚地望著他。“對，死了。校花向我說的。”“他是什麼原因死的？”我的心情還未平復。“給某位情人在和他做愛後然後趁他睡著了就用麻繩綁牢再用剪刀狠狠在他那裡“咭擦””C比劃了一下剪刀的手勢，“失血過多，然後就死啦！”他稍停了一下，只讓我稍作喘息，然後用那雙銳利的目光望著我，“那你聯想到什麼？”“痛！”我幾乎不需要思索，就用那近乎的呻吟的聲音答了C這個問題。“但我可不是這樣聯想，像他這種習慣只在別人愛情的賭桌上贏大錢的傢伙，終於狠狠地輸了一把。”他又急急地喝了一口水，“他的本錢的確比較多，現在連子孫根都輸掉，我看他還用什麼來和我賭。”“哦？你要和他賭什麼？”“我約了校花下星期天約會，我終於等到這個機會。”“然而在中學時你並不突出吧?而且還因爲太過斤斤計較所以她不大喜歡接近你，爲什麼現在會和你約會呢？”“你不用諷剌我，也許是她在靈堂上終於知道自己只不過是N手上其中一個籌碼時，她就認同這是我的優點了。”

“你不要告訴我你一直在等待N死去的一天吧？”“對！第一天當我認識校花時我就抱著這樣的態度，當我知道你也在暗戀校花時我更堅定這種想法，因爲你們這些賭徒根本帶不了她任何幸福。”“那你當時爲什麼還要勸我不要相信自己的硬幣呢？”他沒有說話，只是不停地喝水。我二十歲前的路就是這樣走過來了，無論友情、愛情、甚至在考試中遇到不懂的題目，我都會拿一枚硬幣出來問。考完中七那個高級程度會考後，C上了大學，而我就去了工廠當出入口文員，當他畢業後，我已經升爲工廠裡的出入口貿易部門的主任。在我眼中的工作地方裡，我是一直在爲一班職業賭徒工作。在平時工作時，他們一直掛住一副隨時隨地都準備爲工作甘心賠上性命的模樣。除了在每個星期六的下午都會扭開工廠裡的電視看賽馬，有時我也會加入他們在晚上組團過大海去M城搏殺。我一直靜靜地觀望著他們，看著大家都在爲自己的下注的目標而大叫“上！上！上！”、“中！中！中！”時，那時我就覺得有一份莫名的親切感。然而，親愛的讀者，我工作上絕不是如C口中所說的一帆風順。他們常常責罵我做事漫不經心，事實上是我一直忍受著他們賭得比我笨比我盲目（只少我不會像他們問卜般忘我地向著硬幣狂叫），尤其是那個老闆，我最忍受不了他一直要我做很多笨工作，例如不停塡報價單，雖然內裡的資料都是不一樣，然而我覺得它們都是一樣的，做多了，不相同的也會變成相同，沒有了那種新鮮感就會很容易失去工作的動力。又有一次他叫我進他的房間然後質問我爲什麼每次下班後永遠都是最早走的那一個，我告訴他在桌上轉動的硬幣總有停下來揭盎的一天，他反駿我爲了讓硬幣繼續轉下去就得嘗試找到那個軸心然後轉動下去。我沒有問我的硬幣，在這個只存在一面的硬幣的社會中，本來就只有做與淘汰兩途。在C上了大學後開始，他便常常拉我考試前幾堂一起上課，然後再由教授說出的那堆“考試資料”中找出那些是真正的“貼士”。我問他爲什麼要找我來幫他，他就說因爲只有我在猶豫的時候可以叫硬幣來問一下，自從那張“貓紙”後他開始視我的意見爲應付考試的重要策略之一。不過這也是使他一直很氣餒的事，像C這樣倔強的人天生就不會信服自己的命運和路向是由別人控制，可是就是因爲有了成功的前科，C又下不了決心用自己的成績會變差的風險作交易對象(在我眼中的是賭注），結果他從權找我作顧問，要我爲C在考試中遇

到的問題作風險評估，他自己本人是不會承認自己是給一枚硬幣左右自己溫習的策略的。“那麼你告訴我吧，你爲什麼當初要相信我在考試中給你的“貓紙”，搞不好那張“貓紙”是錯呢？爲什麼你還要將答案寫在試卷裡？”我終於忍奈不了，開始和他翻舊帳。果然C的確這樣回答我：“我不是不懂得那條題目，只是一時想不起來，看見你的答案，有了印象，然後作出理智的分析，才寫下去的，鬼才會相信你這個賭鬼！”他說“理智”一詞時很用力，連那張試卷中都剌出了一個大洞來。“既然知道我是一名賭鬼，也應該知道我的答案九成是用我的硬幣撞出來的吧?硬幣帶我進了我應該走的路，而你跟隨著我跟上來，如果我因此跌進了茅坑，你也會渾身是屎，不要在我面前裝淸高啦！”看來當時我真的是給C惹得發火了。“喂，將你的口放乾淨一點好，還有，你還不明白嗎？戰略中分析的理智不同於你的賭博•他還未說完就給我大嚷一聲截了下來，“我知道你要說什麼，好了，我打一個比方，如果你對答案沒有印象，除了埋怨自己沒有好好溫習外，接到我的“貓紙”後你還會不會將答案抄下去？”“當然會.••”C一說完瞬即明白他已跌進我給他設下的陷阱中。“不過這不完全是賭博吧！”他的聲音已經開始有點怯懦，我沒有即時反駁，讓他繼續說下去，“那個也是經過我理智分析後了解到你的”貓紙”將是我最後的答題機會，而且我是因爲相信你的硬幣的確有點兒門道，所以我才會跟隨的，這就是戰略，而戰略中不容許任何僥倖成份，你明白嗎？這就是理智和你那種蠻勁的分別了。”C“咳”了一聲，大口地喝了一口水。“嘿，在我的角度看，你只是那些在站在賭桌旁邊怯懦的賭徒，總要找一個手風奇順的人然後跟隨他們下注。這種人的下場我見得多了，他們多是一無所獲的。你知道嗎？賭，一定需要有那種狠勁，在分析和思考的同時，靈感來到時要立即抓緊它，然後充滿自信的將賭注推出賭桌上，這樣才可以有機會贏，怯懦的賭徒永遠都在思考應不應該下注，因此錯過了自己的靈感，結果應該買的都沒買，可能到別人贏夠了，他們才剛剛準備下注。爲什麼這個世界總有像你這種可憐的像伙，從不相信機會，反而相信一切事都是天經地義。”我攤開了手。他沒有說話，面色變得有點難看了，只好不停地喝水。之後我們一直無語，我喝著咖啡C喝著水，直至我們離開了咖啡廳，他低著頭玩弄著手上那些結帳時剛找贖回來的硬幣。“當你要過馬路就要看交通燈，只要你乖乖地走過馬路，你根

本就很安全。”我正想問C準備去那兒，他忽然自言自語地說。“那麼你可以不用過馬路，不一定要走過那一條路才可以到某一個目的地，爲什麼人生要有一定的絕對。”“不過我還是相信眼前的綠燈，因爲我好肯定是很安全的。”說完後C笑了一笑，轉身走過馬路。我已拉不住他，因爲當C踏出行人路時我看到轉角有一架貨車正像一頭瘋馬般衝了進來，馬路上有很多行人都走避不及，有被撞倒的、輾過的、跪下的，四周圍的人在瘋狂地尖叫著。然後我看到他，C正躺在石塋的旁邊，我嘗試大聲叫著他的名字，然而有一位剛被撞倒的女士倒在他的身旁，中斷了C望著我的眼神。親愛的讀者，假若真的有C這麼一個人，當我看著他躺在的棺材慢慢進入火爐中燃燒時發出的臭味，我同樣也會有點哀傷。忽然想起前陣子在網上的討論區中看見有人在討論時間是不是有箭頭的老問題，究竟時間會有一天倒流嗎？我這時明白到，死亡，也許就是令時間進入雙程的方法。就像是硬幣中的公字一般簡單，所有定義都在不同的時間下的人生中產生變化，我們從死亡中誕生，出生而進入死亡。記得某一位科幻小說人物中那位“那位先生”曾經遇到一個由時間逆流中尋找自己腳印的人。當我們真的可以將自己的一生重頭演繹一次，改變了自己錯誤的決定，然後製造更多的錯誤，然後出生、死亡，死亡、出生...無休無止，也許就是你們口中上帝所指的永生，佛家所說的涅槃。我真的很想記下，他在發生意外後的事情，記下當時他的面?L、那張看來是在喃喃自語而顫動的嘴唇、某隻無力的指頭......C啊！你已到不了下星期天和校花的約會，竟然就只是因爲面前的交通燈？這本來就是一場很大的賭局，我們一直爲自S投下不同的注碼，其實我們手上一直有相同的賭本，不過往往有時候下的注卻大得連自己也估計不到，甚至到了連自己的本錢也輸掉，兩袋空空時才會後悔，爲什麼不一早多留一個硬幣去就可以多買一個翻本機會。剛剛就有一場賭局完了，我說：“莊閒分明。”謹獻給於2003年某月某日車禍中死去的他

今宵涌醒何處阿彭電閃、雷鳴。狂風'暴雨°隨著“轟—轟!”一下震天炸響，積壓已久的滿天烏雲，終於像決堤似的，將它的宗怨恨、憤怒和悲愴化作風、化爲雨，縱情地傾向大地……天地一片黑暗。我的淚水彷彿已流乾了，腦海裡一片空白，只是木然地望著窗外。凄風凜冽'苦雨滂沱。然而'無論是多大的風雨’總有平息的時候'雨後的天空'M始漸漸露出片片灰白。我將手中那封不知已看了多少遍的信，彳曼漫塞進褲袋，然後找出錢匣，把裡面的錢全取了出來。這是我输的積蓄，雖然只有區區的幾千元，但已經足戀我好好地去喝一回酒，醉一回了，我想。此刻，我只想喝酒，只想大醉，盡管我已出來工作多年，但從來還沒有真真正正去喝過酒、醉過。

阿珊在她的來信中告瞧’她已經結婚了。愛AIS婚了，新郎不是我!在兩個月之前，阿珊從澳門回來見我，我們還一起1董憬大家在一齊生活的開心日子，一起撞憬幸福的將來，一起憧憬……，然而，僅僅只是過了兩個月’她難道就變心了嗎？就將我們這段對於彼此都是刻骨銘心的初戀忘記得一乾二淨了嗎？我忘記了無論是在信中還是相見時所說的山盟海誓了嗎？！就……對於這一切一切，我都不想再去想了。我只想喝酒，只想醉。雨，雖然停了，但地上流淌著的，依然是混濁的雨水。我一踏出家門，雙腳便不由自主地向著江濱酒樓的方向走去。這是一條我多麼熟悉、又令我多麼懷念的路啊!以前，阿珊每次從澳門回來探我的時候’我就是走這條路去碼頭接她的’她回澳門的時候，我同樣是沿這條路將她送走。那時’我倆植鍵上總是有說有笑-彼此彷贿說不鋼舌題似的’多麼開心啊!可如今，街道依然’景物依舊’但阿珊恐怕再也不會回來了’這麵上恐怖再也見不到她的倩影了。從前，當我和阿珊肩並肩地走這條路的時候，我總是覺得它很短、很短，但今天，卻感到它很漫長、很漫長……“阿民！”一下響亮的叫聲，從背後打斷了我紛亂的思緒。我回頭一看’原來是阿雄。他走到我面前，驚訝地望望我，然後笑道：“你雙眼又紅又腫，剛剛哭過呀?”我搖搖頭。他大槪看出我神色不對’便收起笑容，說：“我已經有好幾個月沒有見到你了，聽說你早陣子去偷渡被人捉了回來，最近又大病了一場，是不是真的？”我依然沉默著。阿雄輕輕拍拍我肩膀，不無膽心地說：“喂！你沒事吧？你去哪裡?”“我去喝酒。”“你去喝酒?”阿雄瞪大眼睛，彷彿聽到一個難以置信的消息似的。他見我沒有回答’便推了推我，笑道：“你想去哪裡喝酒？我陪你去!”

阿雄是我認識多年的朋友，彼此雖然不算很深交，但也頗說得來，此刻’有個人陪我去喝酒’也好。我想罷，便答道：“江濱酒樓。”阿雄一下子縮回搭在我肩膀的手，滿面狐疑地說：“去江濱酒樓喝酒？你有無錢呀？”江濱酒樓雖然不是甚麼大酒家，只是一間老字號的飯店，但在不久前還在高叫“越窮越革命”的這個年頭，已足以令我們這些收入有限的年青人望而卻步。爲了讓阿雄放心’我將褲袋裡的錢陶出來，給他看。阿雄見了，頓時高興地說：“好丨我陪你去喝酒，反正我也有很久沒有喝過酒了，不過，先講淸楚，由你請，我那點工資一早就用光了!”在路上，阿雄笑嘻嘻地問我：“喂！你是不是發了達？居然去江濱酒樓喝酒！”我只是搖搖頭’沒答他。位於珠三角洲的蓬江，是一{轱老的河流，它盡管似乎永遠都是如此混濁不淸，但千百年來，也養育了兩岸一代又一代的居民，當然，還有河_一棵棵蒼勁而又古老的榕樹。歷史悠久的一號碼頭，總是人來人往，熙熙攘攘，在這裡，人們除了爲生計東奔西跑，大槪還在上演一幕幕別離或者相聚的故事。兩層高的江濱酒樓，依漸建，就在碼頭的旁邊，我和阿耻到二樓的時候，雖然已是吃晚飯的時間，但只有廖廖可數的幾個客人。也難怪酒樓如此冷淸，這時，“無產階級文化大革命”剛結束不久，人們既沒有多少閒錢去酒樓吃飯’即使有，亦不敢鋪張。我一眼便見到臨江的那張抬空著，連忙快步走過去坐下。阿雄笑道：“這裡有這麼多空檯，你爲甚麼偏偏要揀這張在角落的來坐？”“我喜歡坐這裡。”阿雄望望我，笑了笑，也坐了下來。有一年，大槪亦是這時候，阿珊臨上船回澳門之前，請我來這裡吃飯，當時，我們就是坐在這個位置的。可惜’現在坐在我面前的’已經不是阿珊’恐怕再也不會是她了！我鼻子一酸，淚水幾乎奪目_出，慌忙轉過臉’望向窗外。

一陣蕭殺的秋風^過，將古榕那些枯黃的麟帶進江中，奔騰而又混獨的江水，起起伏伏，載著落葉飄向遠方。天空，已是暮靄一片。過了很久，才有個胖胖的服務員懶洋洋地走到我們面前’她木無表丨青、機械地說了幾個菜名，然後冷冷地問我們吃甚麼。看她那樣子，彷彿是一個徒具血肉、沒有靈魂的活死人似的。阿雄示意地望望我，我悶聲說：“你喜歡吃甚麼，就要甚麼吧。”他點了兩個菜，然後問我：“你不是說要喝酒嗎?你想喝甚麼酒？”其實，我自己亦不知道喝甚麼酒好，我只認識米酒，但我知道它並不夠濃烈，今晚，我只想好好地喝一回，徹徹底底地醉一回’我需要那些能令我忘記一切、酩酊大醉的烈酒！我見到不遠處有個瘦痩削削的中年男人，正在那裡自飮自酌，看見他那副面紅耳熱、搖頭晃腦的樣子，感覺告訴我，擺在他面前的那支一定是烈酒。.我指指那男人，對服務員說：“我要一支他喝的那種酒。”服務員轉身瞧了一下，然後驚訝地望望我，又張了張嘴巴，似乎想說甚麼，但瞬間又回復原貌，冷冷地走了。阿雄東拉西扯地說了起來，我一言不發，只是默默地想著心事。又過了好久，服務員終於將酒和菜端上來了。阿雄拿起酒樽一看，隨即興奮地說：“這是紅星二鍋頭，貴價貨，好酒！”“紅星二”這幾個字一下子觸動了我的神經，我連忙問他：“你說甚麼？紅星二甚麼？”阿雄將酒樽遞給我：“這種酒是紅星二鍋頭，是出名的好酒！不過，聽說它好勁!”真是天意！專門行駛澳門的那艘客船，就叫“紅星二四一”!阿珊在過去幾年>就是乘搭“紅星二四一”回來見我的！我望向窗外的碼頭，那艘“紅星二四一”剛好映入我的眼帘，不過，我知道，它就快要啓航了。“紅星二四一”會去而復返>但阿珊呢?她還會回來嗎?我在心裡不禁問道。我猛然擰開酒樽的蓋'倒了滿滿一杯’才遞給阿雄’然後拿起酒杯'ÍÍP起脖子就是一大口。我覺得喉嚨霎時像著火似的燃燒起來’一股辛辣的氣味，槍得我隨即猛

烈地咳喇起來。阿雄笑道：“慢慢喝’不要急’味道如何?”我好不容易才止住了咳嗽’連忙喝了兩口水’搖搖頭說：“這酒很辣、很苦。”阿雄呷了一小口酒’哂咂嘴巴，然後滿意地說：“唔，果然是好酒！我曾經聽人說過，喝酒是看心情的，如果一個人心種苦，那麼，他喝酒的時候，便覺得那酒是苦的。”我沒理會他’吃了一I#菜’又喝了一口酒’盡管那酒很苦，但我還是要喝下去°阿雄接著說：“我認識你麵久，好像還沒有見過你喝酒。”“是的，這是我生平第一次喝酒。”“爲甚麼？”“爲了忘記。”阿雄皺皺眉頭：“爲了忘記?你想忘記些甚麼?”我又喝了一口酒，沒答他。阿雄替我將酒杯斟滿，想了想，然後笑道：“我知道了，你一定是爲了早陣子偷渡失敗而不開心，其實，這沒有甚麼大不了的，下次再去過就是了。”我只是默默地喝著杯中的苦酒。阿雄四下看看’然後向我俯過身來，壓低聲音說：“我其實也好想離開讓，出去闖闖，你反正去過，熟門熟路，不如下次我和你一齊去偷渡I巴。”我抬起頭來，望望他，又喝了一口酒，這才很肯定地回應道：“我不會再去了。”“爲甚麼?”阿雄不相信地盯著我，“難道失敗過一次，你就怕了?”“我不是怕，不過，姓有些事情，失_一次，就了，BW身難忘了。”我雜。阿雄迷惑不解地搖搖頭，將身子縮回去。有好一陣子’我們再也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在喝酒。四假如我和阿珊不是生活在兩個不同社會制度、兼且不能自由往來的地方，我們也許早已很開心地生活在一起。假如阿珊不是有一段曲折離奇的身世，我和她也許不會相識’並愛上對方。

假如在兩個月前，我能成功偷渡到澳門，阿珊也許不會嫁給另一個男人。假如沒有四年前的那次初會，假如沒有去年的那個月裡，假如沒有……可惜，姓沒有假如，也許亦充滿變數。這MÜt是命運？這醒就是人生？!五天’已經黑了，夜空裡，既然沒有星星，也沒有光亮。我感到自已開始有點醉了。驀地，外面的碼頭傳來“嗚^”一下長長的汽笛聲。我透過朦矓醉眼，見到燈火通明的“紅星二四一”號客船，徐徐啓航了。“汽笛一聲腸已斷，從此海角天—涯!”我情不自禁地高聲吟道。阿雄似乎也有點醉了，他本來瞇著眼睛靠在椅背上，聽到我說話，麵直身子問我：“你說甚麼天涯?我沒有聽淸楚。”“汽笛一聲腸、腸已斷，龇海角天涯!真®^好、湖!爲了綱，我、我們飮杯!”我舉起酒杯。阿雄搖搖手：“我不喝了，看樣子’你今晚是不醉無歸了’我還要送你回家。”“我、我不回家！我要在這裡喝、喝酒！”我大聲說。阿雄四下看看，見偌大的酒樓裡，只有那個瘦削的中年男人和坐在遠處的服務員，而他們正在目不轉睛地望著我們，便低聲說你小聲點！看來時間不早了，我們不如走吧。”我借著幾分酒意，瞪了他一眼：“你怕甚麼？!難道連大聲說話的自由也沒有嗎?!我不走，我、我要喝酒!”阿雄無奈職了搖頭。我拿起酒樽’將機滿，然後喝了一大口。阿雄夾了一片薄得可以照見燈光的肉片，放進嘴裡，邊嚼邊說：“阿民，你其實是不是有甚麼不開心的事？大家一場朋友’你不妨說出來，好過憋在心裡。”我想了想，又喝了一口酒，這才說道：“你有沒有試過很喜歡很喜歡一個女孩？”阿雄一聽，頓時來了興致，恍然道：“哦一’你原來是失戀呀？”

“她、她結婚了。”我喃喃_，將杯中的酒一飮而盡’嗆得又咳嗽不止，連眼唳也流了下來。阿雄等我停住了咳嗽，又問道：“你們是幾時開始拍拖的？我怎麼沒聽你說過?”“她結婚了!”這回，我並沒有咳嗽，但淚水還是不受控制地流了下來。阿雄笑了笑：“其實，失戀沒甚麼大不了的，我一年都不知“失戀”幾多次！”這我知道'他不僅生得健碩親仔■祖能言善道’身邊似乎總是不乏女孩子’但是……“你根本就不懂得甚麼叫愛情！你根本就沒有真真正正地去愛過一個人！”我衝口而出，大聲對他說。我的聲音，引得那個瘦削的中年男人和胖胖的服務員，又將目光投向我們。阿雄愣了一下，驀地，他_平日那副嬉皮笑臉的麵，面色漸漸變得凝重起來。“對、對不起，我喝多了酒。”我有點不安地道歉說。阿雄沒理會我，只是1曼漫地喝了一口酒，然後紙了好幾下嘴巴，彷彿要將那酒中的甜酸苦辣全都品嘗出來似的。過了好一會，他才緩緩地說：“其實’愛情就是一杯苦酒。”他望望我，接著說：“阿民，人生有些事情，並不是你所想，或者所見的那麼簡單。你說我根本就沒有真真正正去愛過一個人，你錯了，我不僅愛過，而且愛得很深、很深’可惜，這杯愛情之酒，是苦的。”阿雄的年紀雖然比我大好幾歲，但平日總是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此刻，我聽到他說出這番饒有深意的話來，實在感到有點意外，便靜靜地聽著，等他說下去。阿雄用手擦擦臉’往椅背靠好’這才接著說：“你還記得在五年前的那_中秋節傍晚>有個女孩從紅旗大廈跳下來自殺嗎？”我雖然不^I件事_來龍去？，麵爲它在當年曾轟動全城’所以依然記得。我點點頭。阿雄爲甚麼要齙那個女孩？她醒是阿雄的女朋友？！我心裡徒然有—種不詳的感覺。“那個女孩叫阿梅’是我讀高中時的同學。”阿雄慢慢地_，“還在讀書的時候，我便很喜歡她了。說來真是奇怪，有時喜歡一個人，並不需要任何理由，喜歡就是喜歡’沒法解釋。”

這我明白，喜歡’已經夠了。“阿梅可以離我的初戀清人，棚之前，我纖有娜個女孩有ÍÍM一種很想、很想和她在一齊的感覺。”是的’初戀總齡人刻體心的>阿珊就是我的初戀情人'我也很想'很想和她在一起。酒樽裡已經沒有多少酒了，我正準備將它倒一半給阿雄，但他止住了我：“你慢慢喝吧，早在五年前，我就已經醉過了，雖然那次並不是我第一次喝酒，麵是醉了。”阿雄向我露出一個若澀的笑容：“我很明白你現在的心情，也很淸楚你■麼想醉，你喝吧°"我感激地望了他一眼，然後將剩下的酒全倒進自己的杯裡，拿起喝了一□。“你也知道’”阿雄又徐徐地說，“在我們讀書的時候，是沒有人會、亦沒有人敢去談戀愛的，那年頭，在我們的腦子裡，大槪只有革命和階級鬥爭，雖然如此，但是，我只要在返學的時雛夠見到阿梅’已經覺得很開心了’偶然找到機會和她說上一兩句話’我就興奮得幾乎整晚睡不著覺!”阿雄將目光轉向窗外’嘴角掠過一絲甜蜜的笑容，沉默了。我知道他一定是想起見到阿梅的那些開心日子，一如我見到阿珊似的，那些肝縱然麵’但感覺卻很甜、很甜。良久，阿雄收回目光，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接著說：“你可能不知道，阿梅的父親，就是在文革時期被人鬥跨鬥臭的那個所謂“全市最大的走資派”，因爲這個原因，所以，畢業後，我盡管通過一些同學和阿梅交上了朋友，但是’她似乎並不樂意和我有過多的來往，有次’她對我說得很淸楚，她不想因爲家庭的緣故’而連累到任何一個外人，尤其是我。”愛情，本來只是男女之間的事’但在那個荒唐的年代，卻被政治如惡鬼般纏上了，或者說奸污了。假如沒有政治因素，我和阿珊本來是可以開開心心地生活在一起的。麗是一個時代的悲哀，也是那個時代愛情的悲哀。“不過，我是一個不會輕易放棄的人，”阿雄接著_，“直至有一次，我買了戲票請阿梅去看電影，這是一個非常明顯的暗示，她猶豫了一下，雖然最終還是彳敌色了我’但我從她猶豫時的那個眼神’知道她是喜歡我的。語言可以騙人，但眼神是騙不了人的，尤其是當你愛上對方的時候。”阿雄喝了一口酒，又說：“終於，當我第七次買好戲票請她去看電影的時候，她答應了。盡管我們是分開入戲院，電影放完還未亮;燈，阿梅便獨自匆匆離開，但我能夠和她靜靜地坐在一起看了個多小時的電影’已經感到很心滿意足了。”阿雄的臉上，又露出剛才那種甜蜜的笑容。

“自從那次之後，我和阿梅便開始在夜晚約會，我明白她選擇在夜晚見面的原因，我曾對她說過，我不怕被牽連，但她說’她怕。在那段開心的日子裡，我發覺阿梅憂鬱的臉上，終於有了笑容，連人也彷彿胖了。”阿雄說到這裡，嘎然而止。“後來呢？”我忍不住問道。阿雄_雛似的，合上眼睛，靠在椅背上’我鰥，便沒有再問他，不禁也回想起和阿珊在一起的那些快樂時光。可惜，我和阿珊還沒有一齊去看過電影，真是一件遺憾的事！……不知過了多久，阿雄終於張開眼睛，繼續_:“就在五年前那個中秋節和前一晚，阿梅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來找我，自從我認識她以來，還沒有見過她打扮得如此漂亮>那晚>議的很美'麵人。當時’我就覺鮪點不對勁，因爲，她父親在大約半個月前的一次批鬥會上，在台上吐血死了，至於她母親，早在兩年前就因爲無法忍受無休止的屈辱而投河自盡了，一個剛死去父親不久的女孩，怎會有心情打扮得如此漂亮呢？”這的確有點不可思議，我被阿雄的故事吸引住了，也暫時忘記了自已的痛楚。阿雄很後悔地搖了搖頭：“但當時，我實在是太開心了，因爲，我們拍拖兩年多以來，阿梅是極少主動來找我的，所以，我並沒有去細想她爲甚麼要打扮得這麼漂亮。我們去到鳳凰山的一處密林’那是我們經常去約會的地方’我很淸楚很淸楚地記得’那晚的月亮很圓’月色很美’阿梅似乎也很開心，將她兒時的許多事情告_,將她的魏'告_，我們一直談到深夜，臨走之前，阿梅主動將：M交了給我’分手時，我見到她彷彿哭了……”阿雄說完-仰起脖子-將杯巾的酒喝光»第二日就是中秋節’阿梅就是在這一日，從紅旗大廈的頂樓跳了下來！阿雄心愛的女孩，死了，永遠在人間消失了；我心愛的女孩，畢竟還活著。我一時間不知該說甚麼’只是端起酒杯’默默地喝了一口。“過了兩日，我收到一封信，那封信雖然沒寫上寄出的地址，並沒有署名'但我一眼便認出’那是阿梅的筆跡o”“信？！”我下意識地摸摸褲袋裡阿珊寄給我的那封信，“信、信裡面說、說甚麼？”“只有臟的一句話：對不起，我很累。”阿雄長嘆一聲，結束了他的故事。窗外吹來一股寒風，我不禁打了個冷顫。過了片刻，阿雄拿雙手用力擦擦臉，彷彿要將過去那段痛苦的往事抹去似的。

當他雙手移開的時候，臉上又恢復了平日的笑容：“那次，我也醉了。倶往矣!阿民，我雖然不知道你的故事，但是，如果你是很愛一個人的話’失戀確實是一Í牛異常痛苦的事彳青’不過’我希望你今晚醉過之後，就將所有不開心的事全忘掉吧！畢竟，愛情並不是人生的全部，人，最重要的是活著。”我拿起酒杯，將剩下的酒一飮而盡：“阿、阿雄，你也許說得對，但是，對於現在的我來說，愛、愛情，就，就是人生的全、全部！”阿雄正想說甚麼，這時，那個瘦瘦削削的中年男人’拿著一支紅星二鍋頭’搖搖晃晃地向我們走過來。他走到我們面前，舉起手中的酒：“好！說、說得好!”他邊搖晃著身子，邊指指阿雄：“爲、爲了你這句“愛、愛情不是人、人生的全、全部”。”他又邊搖晃著身子，邊指指我：“還有，爲、爲了你剛才吟、吟的那句“汽、汽笛一聲腸已斷，從此海角天、天涯”’爲了忘、忘掉所有不開心的事，爲、爲了活、活著，我、我們、飮杯！”說完，他便要替我們倒酒»阿雄接住杯口：“阿叔，你醉了。”他揮揮手：“我'我沒醉！”他見阿雄不要，便將酒斟給我。此刻'外面的碼頭已經空空聽'只有混濁的财-在無清地拍浦碼頭的石柱。那拍打聲，如泣、如訴'如嘆息。“紅星二四一”，早已遠去；汽笛聲，早已響過：腸，早已斷過。即使再喝多點酒，又有甚麼關係呢？!我雖然已經醉了，但還是和那男人碰了碰杯：“爲了紅、紅星二四一，爲'爲了紅星二、二鍋頭，飮杯！”他將杯中的酒一飮而盡，然後坐了下來：“年、年青人，我告訴你、你們，愛、愛情固然是-----件美、美妙無比的事，但、但是，你、你們不可以愛、愛得太深，否則，你會覺得很、很累，就好像我、我……”這時，那個活死人似的服務員走了過來，她冷冷地說：“我們要關門了，你們結帳走吧。”我已不大淸楚錢放在哪裡，最後，還是由阿雄幫我找出錢來結帳。一踏出江濱酒樓的大門，那男人便搭住我的肩膀’舉舉手中的酒樽說：“年、年青人，我們去、去找個地方，再飮、飮過。”阿雄對我說：“你已經醉了，回家吧。”

我實在不想回家，便說•“我想去、去對面的碼、碼頭坐坐>你先走吧。”阿雄輕輕搖了搖頭，看看那男人，又望望我，然後嘆了一口氣說：“那我先走了，你小心點，不要再喝酒了!”阿雄走後，我和那男人搖搖晃晃地去到碼頭，見一棵盤根錯節的老榕樹，恰好有張長石櫈，我們輕了下來。我們彷Í轉纖子的'只是呆呆地望著眼前的滔、滔的财'誰也沒有說話。過了很久很久，那男人舉起酒樽，喝了一口，然後默默起遞給我。我接過酒樽，也喝了一口，那酒依然很苦、很苦。他突然開口說道：“我剛才在酒、酒樓裡，好像聽你說過，你來飮、飮酒，是爲了忘、忘記，你真的可、可以忘、忘記嗎?”“忘不了。”“他忽驰笑了，點點頭，观拍身》«古老的大觀，舌頭突然間不再打結了：“榕樹是一種生命力極之頑強的樹，你別看它如今被蕭殺的秋風吹得枝殘葉落，可一到了春天，它又會生長得鬱鬱蔥菌了。”他頓了頓’接著說：“年青人’我告訴你一個重要的人生經驗，就是世間事'往往不是你想像般壞。"我驚奇地g望他'正想說甚麼’怎知'-陣江麵來-我頓時覺得天旋地轉，不由自主地醉倒在石櫈上……在一個遲來的春天，繁花盛放。拱北口岸人來人往’人們的臉上’早已掃去昔曰的陰翳’展露著如鮮花般的燦爛笑容。“紅星二四一”號客船，已成爲歷史。在熙熙攘攘的人海中，我找到了阿珊，十年了，她的臉上縱然增添了無法抹去的搶桑，娜笑容依然親切、依然好看。又是酒！“乾杯!爲了我們的劫後重逢……”“乾杯!爲了一個時代的終結……”“乾杯丨爲了……”/、

七—陣秋風S過，我從夢中醒來了。一彎殘月，穿過疏疏落落的榕葉，映入我的眼帘。碼頭依然是空聽的，只有在拍浦岸邊，發出一聲又一#«的嘆息。我的身上，蓋著一件大衣，我依稀記得，這是酒樓那個瘦削男人的衣服，衣服上似還有他暖暖的體溫，我起來舉目四看，他已不知所蹤。我想起了剛才的那個夢，想起了和阿珊一起的開心曰子，想起了……我爲甚麼要醒來呢？Í臟長醉不再醒!此情此景，此時此地，我不禁想起了柳永的《雨霖鈴》：“寒蟬凄切，對長亭晚，驟雨初歇。都門帳飮無緒，方留戀處，蘭舟催發。執手相看淚眼’竟無語凝噎。念去去、千里煙波’暮靄沈沈楚天闊。多情自古傷離別，更那堪、冷落淸秋節。今曾酒醒何處?楊柳岸、曉風殘月。此去經年，應是、良辰好景虛設。便縱有、千觀情，更與何人說?”是的’便縱有千種風情’萬般相思’喚何人說？!……

陳淑華早上，在目光尙未開始分析世界之前，柔和晨曦已悄然進駐方芳略顯凌亂的房間。默默ff立挪角的小書酸不知不覺間堆積了_的一層灰，■打掃的主人好像有意讓這些喜歡在空中飛舞的淘氣孩子爲櫃內藏書添上屬於歲月的滄桑感。厚薄不一的書本無序的在這略顯寬敞的空間裏相互依偎著，彷彿要趕在未被外調他方的此時此刻與舊交新知多留一刻溫存，只有那本深藍色皮套封面的《聖經》天天如是的被安放在書櫃左側的抽屜裏。外國酒店房間梳妝桌的抽屜裏通常都放有《聖經》，若旅客在入住時發現《聖經》被打開，他們一般會要求退房，因爲這部基督教巨著的無故打開象徵著一種不潔的存在。然而，方芳房裏的《聖經》卻從不具備這種來自無法捉摸國度的神秘力量’它只是她單純Í言仰的見證。書桌是典雅的紅木樣式，古樸且實用。/』yj、的間隔架位上隨意放置著一些零星雜物：手抽式紙巾盒、淡藍圓筒形塑料筆筒、二十六孔活頁紙、小型文件夾……還有一小疊整齊排列在書桌左側的作業本。書桌對面是/JvJ、的單人床，藍底白碎花的床單鍵皮著，方芳安然酣睡的臉自然的鑲嵌在同一樣式的枕頭左側內。如雲烏髮隨意披瀉在臉上，晨曦的碎屑寫意地在被捲成一團的被子上躍動著’以落櫻的優雅姿態審視著這個在夢幻國度裏肆意馳驛的表清。若隱若現的笑容在唇邊蕩漾不定，漸漸被攪和成稀釋了的陰霾。柳眉以憂鬱的步伐緩緩向對方挪近，原來帶點陽光氣息的調協在晨光的久照之下悄悄褪色。由虛幻空間偷渡過來的真實感籠罩著處於酣眠狀態的心靈，絲綿被子柔軟的一角被來自驚慌的力量緊緊的捏皺了。原本捲縮在床上的身體縮得更緊了。寂靜的肅穆凝聚了氣流的動態，淀放一刻猶。

圃鐘尖銳的鈴聲把現實的氛圍以機械波的形式傳入夢域，在擾人夢魘裏找到缺口，釋放了緊蹙的黛眉。方芳在床上輾轉良久，揉揉惺忪_，彷在確認自己如今身處的空間。一聲輕輕的嘆息於房內瀰漫著，昨夜驚魂似在此刻稍稍緩解了。她爬下床來，如常的梳洗、做三明治、泡牛奶紅茶，然後在門縫中取出報販按時送來的早報’邊吃早餐邊閱讀。報上新聞報導依舊淡然的滑過她的眼瞼’方芳一向只爲認識世界現況而堅持每天讀報。由於學校工作量大，她每天只勉強擠出這樣一點點時間瀏覽新聞標題，遇上重點報導時才會仔細閱讀內文。她一如既往的以三明治的簡便样著報章的油墨味道作早餐的飽足，並沒因昨夜夢魘臟使胃口驟減。誠然，當夢幻的化境企圖伸出越軌的爪子改變現實境況之際，人自身就會本能性地逬發出一股鉗制的力量，Í巴那純粹的虛無遣返。夢的本質致使其亙古如夢。"中國高校競爭力調查帶來新思考數量時代已經過去”、“5•13世界商貿城鑽石盜竊案宣判25名南美案犯被判刑”……方芳從頭版開始一張張的順序瀏覽報上新聞的標題。忽然間，瑟縮於報章一角的小報導虜去了她所有注意力：“棗陽路上一男子被殺”。再簡單不過的一則報導，內文亦只有寥寥數行’說出男屍被發現的時間’又謂其身上有幾處刀傷云云。但’不知怎的’方芳的目光竟就此無法逃腿科的篇幅’一陣似■識卻又極其可怖的感覺驀地襲上心頭，像是昨夜夢魂的預謀，又似是遺失在往昔中的點滴。棗陽路上被殺的男子……一陣難以言喻而又無法駕_激動劇烈地在方芳的肺腑內翻騰著，醒著報紙的素手不覺微顚著’掌心也開始冒汗。一陣來自遠古的呼喚宿命1生地盤纏在方芳身上，濃濃的窒息感在被纏的收縮中重重壓來。女孩失色的花容，她眉間心上無計相麵的恐隱，她那被塵封在腦海深處的快■繭而出的記憶……楚嵐雖與女孩素未謀面’但’關於她的一切一切都仏祖乂一颧乎模糊的猶投射観弧形的透明上。當他/NL、翼翼地捧麵嫂留下來的水晶球時，觀樣不知不覺地進入了這女孩的心情。水晶球■一種鬼魅的法力從遠古時代一直流傳至今，楚嵐依稀記得自己在還未曉得這玻繼子的神秘身份纖已與之接觸過，當時他只有十歲，正在隐小學四年級。那時候，他每天放學後都會到祖父家裏跟/鴻咪來也玩耍。來也一身栗色短毛，身形瘦小但動作敏捷非常，澄明的瞳孔中透著睿智，五個白色小斑點不偏不倚的以上弦月的形狀排列在兩眸之間，楚嵐竊地

以爲來也身上帶有來自嫵媚明月的異能。事實上，他每次逗來也玩耍時也察覺到這小東西尤具靈性，單是一個接毛線球的動作，來也每次做來都恰能配合楚嵐該刻的心情。舉手投足之間，他隱然覺得來也彷在訴說甚麼，彷在領他尋回那些曾在他生命中流失卻又極具意義的部分。越是留心來也的動作-楚嵐_發Í賊也每捕是把麵出的毛線球推至祖父工作間門口再懶洋洋的將之捧在足間玩弄著。儘管覺察到來也刻意的暗示，楚嵐卻一直不敢走進此間’因爲祖父曾吩咐家人別在他工作期間進內打擾的。但，祖父的工作到底是甚麼呢？如楚麵見>每天總會有寥寥數個陌生絲訪’他們帶著一臉憂慮的神色恭敬地到;祖父的工作間內待上一兩個小時，再次步出時便換以一抹安然的神色。那末，祖父是替人治病的大夫麼？但，祖父每次總是披著黑斗篷步出工作間的，那包圍著他的詭黑把祖父原來慈祥的臉映得瘦削又嚴肅。這時候，楚嵐總是不敢k近I&父，那身裝束、那陣散發自工作間的神秘氣味總帶給他無形的壓迫感。然而，飯桌上的祖父又會突然回復到往昔的熟悉可親，老人額上的皺紋與唇邊的寬容對於這年僅十歲的孩子來說又是多麼的親切。這時，孩子老愛放下飯碗躲到爺爺瞎裏嚷著替繊夾菜，而祖父則早已被孫兒哄得眉開眼笑了。這天，楚嵐正坐在祖父懷裏替爺爺夾大白菜，對工作間強烈的好奇終於把潛伏唇邊已久的問話擠出：“爺爺，你每天躲在工作間裏幹甚麼?”本已擁父臉上淀開的笑容倏地凋謝，代之以一個深沉得難以猜透的表情。世界的聲音一下子逃離房間，空洞的沉默醞釀著迎接暴風雨的心it。“咪？”來也淸脆的叫聲喚醒了祖父呆滯的目光，他用粗縫的手輕撫孩子的烏髮，若有所思的於遠方的迷霧望去：“對的，時候到了。”說罷便把孩子輕輕抱起，離開飯桌緩緩步往工作間。孩子靜靜的伏在祖父_’朦朦矓朧地意識到那漸急的心跳背後可能隱藏的秘密。他望著蹲在飯桌旁喝著牛奶的來也，期待著暗示將要被揭開的時刻。良久，方芳才稍稍從極度惶恐的情緒中掙脫出來。她推開擱在跟前的三明治及茶杯，把稱氏平放在餐桌上，再三細讀那則報導。到底是甚麼牽繫著她的思緒呢？自己的黻大都已經離開上海，那麼自己認、識死者的機會其實相當低。再者，她的本體感覺從未如此強烈的與另一個非自身的生命有過相通的靈犀。幾番思量，究竟誰的存在感會在她心頭泛_延不息的漣漪呢？她茫然的伏在桌上，那則報導卻一直在她腦海中縈繞不散。秒針游動的滴答聲響繼續推移著光陰，方芳抬頭一瞥，已快七點三刻

了。戀進睡房匆匆收拾好手提袋，把已經批改好的作業本放進去，便咬著三明治急急出門去了。幸酿被遺忘在餐桌上’任風隨意翻弄著。“讀過今天的報紙了嗎？”同事邊改作業邊問道。“你也看到棗陽路上男子被殺的報導嗎？”方芳緊張的應道。“雜男子被■?我是說關於美國總統大選的麵，腦於布麵壬有何感想呢？”同事一臉的愕然。“哦，是嗎？”棗陽路男子被殺的報導佔據了方芳的記憶，除此以外，她再也無法想起今天報I氏上的其他報導。她捧起作業本步出教員室，留下一臉詫異的同事。一向生動的講課並未因心緒不寧而出現斷層，學生也以一貫的積極主動在講台下踴躍發言。方芳自問是個理性的人，甚少因個人心情而影響課堂秩序’她覺得教師是不應該把自己的壞心情帶進課室的。四十分鐘的課在輕鬆愉快的氣氛中很快便完結了，方芳在下課前給學生佈置作業：“這次要大家回去寫一篇短小說，題材是一”剛溜到嘴邊的“家庭生活瑣事”不知怎的就變成了“棗陽路上一男子被殺”，此言一出，方芳立時呆住了：怎麼偏偏麵固時候又想起此事，難道自己想透過學生們的想像力去揭開謎底嗎？赃要mie-卻只見台下學生都在興趣盘然的m此話題-他們七嘴八舌的交流又使她不忍啓齒。也罷，也許這群活潑可愛的孩子會在無意中爲自己解鈴也不定，就讓自己在他們的虛擬世界中試著尋覓所求的可能性吧。方芳低頭望著墜在胸前的十字架，默默的向上帝禱告著。四神秘的大門終於打開了，芥子般的恐懼感在孩子期待已久的興奮中悄悄探頭，他在祖父懷裏緩緩轉過身來，細意察看工作間內的佈置。光滑的牆壁泛著黯淡的深藍光澤，工作間內空蕩蕩的，正中置有一套蓋上黑色絲綢的/Jn*椅，桌上忽明忽滅的煤油燈光擴大了狹小空間的封閉感，快要令人望息的詭譎瀰漫在空氣中。然而，這奇特如謎的氣氛卻似在喚起孩子腦海中某些曾經存在過的片段，他主動掙脫祖父的懷抱，目光定定的凝在桌子中央的水晶球上，任由潛意識的驅使向之徐徐走近。用深絳絨布墊著的透明水晶球在孩子緩步接近之際也開始釋放出其內在的巨大能量，一股強而有力的磁場應此而生，拉近了人與球之間的距離。滿室頓時生輝，燦爛的奪目完全取代了室內原來陰沉的主調，站在門口的祖父簡直被此1青此景嚇呆了。雖然他早在孩子出生之時就已察覺孩子身上帶有一

種凌駕族人的優秀巫師鎌，但他萬萬想不到他的力量竟會是這般的驚天動地。他之所以一直不讓孩子踏足自己的工作間’就是怕這股強勁的內在潛能會一發不可樹合的摧毀小孫兒祖常孩子生活的機會。如今，既然他潛在的意識催使其尋回自己的本位，自己這個當祖父的也只好讓他一探水晶球的奧秘、°也許’纖是宿命。漸漸地’一股/Jvj、的氣流渦以孩子和水晶球爲中心高速游動著，人與球越來越接近。此時此刻，已分不淸到底是孩子吸引水晶球還是水晶球在吸引孩子了。動若脫兔的氣流漸趨平靜之際，孩子已雙手捧著水晶球了。水晶球圓滑的弧線隱隱約約把一個男子滿身雌的影像映在孩子的瞳孔上’他在這血漬斑斑的場景中讀出一種被遺忘了的感觸。孩子手捧水晶球在原地佇立良久，室內光輝漸漸散去’一切復歸於平靜。他瘦小的身軀隨即漫慢倒下，祖父連忙上前把小孫兒摟在懷中，聽見他沉沉睡去的均勻呼吸聲。五閱畢學生們交上來的傾，已是深夜時分了。麵這群天真的孩刊佣他們獨特的想像力領方芳遨遊多片從未涉足過的夢幻神州，可她始終無法覓回那份遺失已久的熟悉感。這樣一則微不腿的報導，何以就能令她的心情產生如此大的起伏呢？明明是跟自己風馬牛不相及的事，怎麼就曰以繼夜的蠶食著自己體內每一個細胞呢？作爲一個虔誠的基督徒，方芳嘗試透過祈禱和閱讀《聖經》去平伏紊亂的心If’但這一切皆徒然。她根本無法靜下來細聽她最敬愛的上帝的話語，焦灼的心把聖靈從她生命中的主宰地位推了下來，她所信賴的神更被自身的戾氣拒之心門外。由此，她隱然覺得’這其中暗藏著一種神秘的力量’迫使她憑自己雙手親自解開這個心結。也許’這是來自胆的考驗。她«S作一纖軸禱告，麵出記事本，找到經公司的電舌號碼。棗陽路上。楚嵐帶著祖父留給他的水晶球，不知不覺間便來到這裏。這陣子，那神秘女孩焦慮的臉龐與那滿身血跡的男屍經常在他腦海中交替出現’隨著這兩者在記憶中湧現的頻率逐漸升高，他們帶給楚嵐的感覺更是一次比一次強烈，以致他快要覺得女孩、男屍與他自身生命彷彿因而形成了一種難以分割

的一致性。儘管楚嵐從十歲開始便繼承了巫師這一職業，儘管他能釋放水晶球潛在能量爲別人預測過去未來’但這兩種超越常人的異能卻無助於他勘破這次的迷津。當他一如平常的驅動水晶球時，它只不斷的領他接近棗陽路。因此，他意識到此地將擁有某種被封印了的力量，或是導向真相的某一殘缺部分。走著走著，抬頭驀見那張水晶球內的淸秀臉龐，楚嵐心中掠過一絲驚喜，張口無言。只見對方正以一種“他鄉遇故知”的欣悅向自己凝眸，然後徐徐轉頭察看街道四周景物。隨著女孩的目光移動，他發現他倆正立於新華書店門口。女孩以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低頭思索片刻，緩緩仰首囁嚅道：“你……也是來尋找那於陰錯陽差中遺失了的答案嗎？”楚嵐微笑著頷首。七“麵人長久，千里共嬋娟”，是他寄給心愛女孩的心意。儘管他倆不能結爲連理，他還是想在她結婚前夕的中秋夜爲她送上最誠摯的祝福。於是，他選擇了這樣一個晚上，親自到她家送上那隻極具意義的印度樣式手鐲作爲結婚賀禮。步細上'和風拂面不寒'他心頭卻始贿點麽瘩°雖然他一直以來都只希望女孩能覓得真正的幸福-但無法跟艇在一起的殘酷現實總難免帶給他幾許失落。他深深吸一口氣，努力摒除浮現在腦海中的私慾，繼續昂首挺胸往前走去。行走間，前方突然閃出一個黑影，在他的思維未及辨認其身份之前，他的脖子已被鋒利的刀刃抵住。他知道，自己遇上劫匪了。他下意識的從衣袋摸出錢包交給那人-只厕AÍE鈔票全數掏出後滿意的笑笑'正準備離M。然而-劫匪轉身之際卻瞥見他賊左彻腿的衣袋'隨即以迅雷不及的速度掏出放在裏面的印度手觸。劫匪把手鐲拿在手上端詳：“你這傢伙，居然還有一”話語未畢，他已沉不住氣動手回搶，卻被劫匪以手时狠狠的在胸前撞了一記。他咬緊牙關忍著痛楚'死命的抱難匪不放»此刻'他只想奪回那準備離她的禮物°七年前，若非女孩當掉鎵傳之寶爲他籌措留學歐洲的_，今曰的他也許還只是船務公司裏的一{@小職員。這隻手鐲見證了她對他曾經的情份，他花了多時間多少心血才將之輾轉尋回，無論如何也不能讓它再次流落他鄕的了。任憑劫匪如何使勁往他身上打、朝ímh踢，他仍不放手，只是一股勁兒的大喊：“把手鐲還給我！”劫匪生怕再跟删ST去會引_近居民的注意，情急之下胡亂把刀子往後一插。叫喊聲頓時停止了-劫匪回首一看’只見他倒在地上’雙眉緊鎖的捂著心臟，刀插處鮮血不斷流出。

他的呻吟聲越來越弱，劫匪有些慌張了’他忐忑不安的趟男子’雙手顫抖的把刀子拔出來雛腿而逃。怎料前醒剛邁出便被男子抓著’他下意識的用刀在他身上胡亂的又插了幾下，直至感覺到那抓著腿的力量消失便不顧一切的死命細。不消一刻，街道又回復原來的寂靜，添了一縷掙扎過後的陰森。八在他頷首的那一刻，本雜在夾克外套口袋裏的水晶球突然一躍而出，把那段被織了的前世記鍾新帶到兩人眼前。水晶球內的乾坤終於被釋放出來了。沒料到這陣曾經麵兩人的戚然竟這樣告終，他不覺喟然嘆息，方芳卻早已失控的伏在他懷中不往啜泣。他緊緊的摟著她，用手輕撫她微微起伏的背，一如相知已久的戀人。九黝黑的色調在調羹的隨意攪拌下旋出一圈又一圈的閑適。幽暗的燈光營造出一刻和諧的恬靜，置身此間，楚嵐紊亂的心情稍爲緩解。這時候，方芳匆匆走進餐廳，滿臉歉意的坐在他對面：“今天改測驗卷晚了……是很要緊的事嗎？”楚嵐搖首：“不知怎的就只想起你……水晶球……在那天晚上便碎了……”碎片如雪花般自空中悠然飄下，落到手上IP被暖暖的體溫融化，帶著冷豔的腥暈。是血，是屬於前世的悲劇。楚嵐意識到，一切都有其既定的結局，我們都不可能用前世的餘韻’去彌補今生的不足。那麼，水晶球的自行了斷是鶴那段淒愴故事劃上休止符麼?他失控的迎著漫天碎屑狂笑：自己曾爲這段刻骨的往事犠牲了多少青蔥歲月？遺失了童稚時代的友誼，失去了追求愛情的勇氣，放逐了正常生活的模式……如今’唯一可抓住的水晶球竟也被捲回幻境……真相把一切都沒收了?虛無的追尋之後怎麼竟是另一場空白？他仰天長嘯’失去理智般撲打空中飄落的點點絕望’童稚時代那些拒絕的聲音又不斷的襲上心頭。“嵐嵐你明明知道我媽媽會死於車禍，怎麼不想辦法阻止？”“和你一起的感覺猶如陷身黑洞，好像永遠也擺脫不了那陰森的恐懼似那伏在他身上猛力拍打的心酸的力度，那彷在顫抖的受驚的目光，是童年時代輾過他身軀的賴。

然而’當那些步伐逐漸步離他的生命之際，楚嵐已學會享受孤寂。曾經以爲這與生倶來的巫師鎌會伴他一生’他也早已習慣以麻木的淡然接受命運的播弄。沒想到這血染的秘密解開之時便是他得以重返世俗的良辰。但，這一切卻又恰似一Í分遲來的幸福，長期的出世生活早已使他失去在社會中生存的能力了。沒有了替人預測過去未來的能力，楚嵐曰後何以謀生？他如今才發現，自己一直生活在過去的陰影中。這幀往昔的片段猶如一個圍城狡黠的陷阱：城外的人總想進去，城裏的人卻總想出走。但'一趟出走竟使他一無所有°“那……”這突如其來的難題使方芳頓時瞠目結舌。只見楚嵐不住苦惱地搔首：“我實在說不淸……我的思緒很亂……”說畢便丟下幾張鈔票，匆匆離去了。聽見方芳在íâüs的聲音-楚嵐更是拔足狂奔°也許'他只是想麵一切跟前世有關的惡魘。漸漸地，身後熟悉的腳步聲弱得幾不可聞，他才徐徐停下，察看四周陌生的環境。今後，自己該如何重新適應這裏的一切呢？“你毋須爲前世的遺_作出ííí可補償-因爲，我倆發掘真相的@的並不是爲了把歉疚置於放大鏡之下，對嗎？”是的’真相背後的重量根本不該由我倆來承擔的。然而’難道我還有選擇的餘地麼？楚嵐抱頭跪下，一時不知所厝。一陣溫柔的撫摸安慰著這顆受驚的心’楚嵐抬議見蹲在身旁的方芳向自己投來一抹理解的同情：“一切都已過去了，結局背後的災難性是不該由你一個人去承擔的。”楚嵐刻意避開方芳的好意：“你現在的生活是不會因*相被揭開而改變的，所以你不需要爲前世的情份所縛的……”她含淚緊握著楚嵐雙手：“不是束縛，而是選擇。如同上帝選擇了世人爲祂的兒女一樣'你是被選擇w»”楚嵐似懂非懂的望著方芳含淚的真摯目光，一時語塞。“懂得被選擇的幸福麼？”楚嵐搖首：“但，我相信眼淚的溫度。”兩人手牽手彳亍步回熱鬧的大街。雖不再是自己所熟悉的世界，但楚嵐臉上的笑容仍著一絲陽光的絢爛。方芳所敬愛的上帝曾這樣說過：“天地會過去，但我對你的愛決不會過去。”她深信，只要有主同在，再艱苦的路也可以走過的。

我娶文秀其實是有點騎虎難下，雜情況，我除了接受’已沒有辦賊改變什麼°命運通常就是這樣'人定勝天?不過是個理想的安It!司»如果當初不是含靈軟弱，跟著家人背著我去相親，我不會賭氣同意辦公室主任老謝要給我介紹—副鎭長的女兒—文秀。胃際上結婚後'文秀才紅著臉告織'當初是她看上我的°她去辦公室放材料’見到我在整理檔案，測麼簡簡_一見傾心。後來，告訴了媽，媽告訴了爸，爸就委託了老謝來打探。我真沒想到這就是我們的緣。無巧不成書的緣。巧得我想反悔也來不及。老實說，是不敢。那時我剛和含靈鬧翻，就爲她偷偷地去見了那個我永遠也不認識的男人。當然，也是那種有錢有勢的某公子哥的類型。她的家人一直指望他們的女兒能有一日飛上麵作醒，就算攀不上高枝，也要找個比我強的。我只是辦公室裏一個/JvJ、的檔案M員，家裏因讀書還負債累累。而我還要負擔兩個弟妹，我理解他們的考慮，但我也認爲，他們遲早會被我們的真情打動。誰知她和我連個商量也沒械屈服了。圓古吉

我爲她的背叛感到羞辱和憤怒，更何況她媽在電話中的口氣似乎她女兒已經嫁定了，而我這只癩蛤蟆就別再覬覦天鵝肉了。我打電話找含靈還偏巧找不到，上班的日子沒上班，你說她能幹什麼去了。我在第二天被老謝給逮著了’和我說了這事，說完還問我是不是病了，要不給我放放假，免得影響明天見面的印象。我一邊賭氣答應老謝—她能相親，我怎麼不能’一邊順水推舟休了假去找含靈。可她也放了假，我簡直七窮生煙。這明擺著我是被甩了，而且用得沒一個詞交待。我就是W樣的情況下見了文秀。她後來說，我臉上的那種淡淡的鬱愁讓她覺得心憐，冷冷的樣子似乎比她還高傲'讓她覺得有麵不出的要親近又不知如何麵的距離感’麵種距離感偏偏吸引她欲罷不能地喜歡著我。文秀，人如其名，端莊柔美，含蓄而又大方，一個思想很傳統且又Í艮包容的女孩子=nmm'實在沒有惡感’但也說不上什麼信=但是-我想著失蹤的含靈’就像她w處和我示威一般’我也毫不猶豫地擺出迎戰的姿態’與文秀保持頻繁而淡漠的交往。我期望著含靈能突然出現，看到我手臂裏挽著文秀趾高氣揚的樣子。我想象著看見她生氣是一件多麼大快人心的事情。但我不斷地想起我們的初識。那是兩年前的雨天，我在車站等車，含靈冒著雨沖過來’夏末秋初的天氣微有寒意，雖是沒濕透，衣衫已緊貼身體，盡顯玲瓏曲線，臉上的雨水一縷一縷往下滴，小而翹的麵斯地吸氣。0等車的男人裏有幾個就那麼直接地、貪婪地看著她。我覺著一個女孩子_被人看太不划算，看看手裏的傘，心裏斟酌了一番，便靠近一點，保持著她也要伸直手才能接到傘的距離’大聲說“給你!”她顯然是猝不及防，一個哆嗦，滿面狐疑的望著我。其實’我大聲是怕她聽不見’我舉著手兀自尷尬，誰知我這樣更馗尬。：•I我又說了一遍，她明知故問地說：“你幹什麼?”女人狡猾起來’男人想不尷尬都不行。我有點後自己仗義“這把傘給你!”我覺得我的祈使句她聽得明白。果然，她臉色好多了“你的傘？你給我?那你呢？”“我一個男孩子淋點雨無所謂，你們女孩子就不同了，拿著吧。沒事的。”我放緩語氣，表示誠意。

她猶猶豫豫地，“那我怎麼還你呀？”我的手抓著傘就一直這麼懸在空中沒有著落。我不得不承認雄世界上要做點好事有時比做壞事更難。“你不用還的，就是一把傘嘛!”我想儘;陕結束這無趣的對話，免得其他人看戲般地看著我•以爲是我有所企圖»那個年代'雖然再添一把傘纖而言也是要節衣縮食的，但我這時來不及顧慮。我挪近一步，將傘_她手裏，然後移開兩步’探頭看車，心裏喔了許多。“謝謝你，同志’麻煩你告訴我你的聯繫方式好嗎？”我回過頭’她已趨前’捧著傘，滿眼感激與真誠’我爲她剛才的樣子感到好笑。“真的不用還”我擺擺手，擰過頭繼續看車，正巧，我等的車來了。“我走了，我的車來了’另阶意，再見。”我飛快地說完便跳進雨中。車上人不多，我剛找個空位站好，就有人拍我肩膀，我掏出零錢正要遞過去，“你不告訴我聯繫地址，這傘我不能要”原來是那女孩站在我身邊，“你也坐這趟車呀?沒事的，我真沒打算還要的。”我笑笑，這女孩子有點意思。“我不是這趟車，但我來不及問你了，就跟著上來了。我不憑白要人家東m'要不徽合你-下一站我就得下°"我驚釾極了’這女孩還真固執。這就是我和含靈認識的過程’後來，她搶著給我買了票，我又因爲雨下大了，陪著她在下一站換車，先送她回去，然後自己打著傘回家。那是一段純潔的交往，我們對彼此都留下了極好的印象。以薇第二粒我們認識的那一天，她雜出了那兩張車票，讓我結結實實地驚喜了一回。含靈是我的初戀-以前也有獅I兩個頗有好感的女孩子-但和戀愛始終不同，和含靈在一起的日子陕樂得想飛。她聰明活撥，有點小調皮，經常被她捉弄得一頭霧水，但有時又嬌憨不可方物，傻乎乎地逗得你以爲自己和她一樣傻，偏偏有時又極有主意，執拗而不轉彎。我所有的注意力不由自主地都圍著她轉。相處了一年多，本來她父母知道我在政府辦公室裏工作還沒怎麼反對’但在見面時我老實地將家底和盤托出之後，她家便開始積極地給她做思想工作，分析我們在一起的未來。剛開始她還當笑話和我說’我們也彼此鼓勵一

定要堅持到底，後來就很少提及這些，我們的歡樂被這樣的壓力磨得越來越少了。在我和文秀交往了半年之後的某一天，我的期望實現了。含靈終於出現了，她像以前一樣突然出現在我下班的門口，那天，文秀沒事正好過來接我下班’一切都在沒有fíf可預謀的情況下展開。對含靈的刻骨銘心用句老話說就是燒成灰我也認、得。所以，一出門我就看見了她。我感到血“騰”地一下就倒流了，心率也不齊了，不知是興奮還是驚慌，我有點漂浮，強力克制自己的失控。好在文秀挽著我，我髓她沒什麼很失措的舉動流露出來，相反顯得親密。我堅決不看她第二眼，儘管我很想知道她是漂亮了還是劁卒了。留給她背影的時候，我挺直了胸膛。她的目光是我的驕傲。文秀也發覺了她的存在，低低地說到“那個女的怎麼一直看著我們呢？”“羨慕你唄。”我痛快地回答，文秀吃吃地笑著，輕輕擰了我一下。那夜，我失眠了。我以爲她還會來，至少是給我一個電話解釋這段時間她無緣無故的消失’但她沒有。我想過很多次，如果她回頭來請求我原諒，楚楚可纖低聲下氣我還會不會接受她？答案是我這麼想的時候，眼圈已經紅了，心裏已經疼了，甚至很想就抱她了。最終，是我打電話過去了，她在，但接了電話聽出是我就不出聲了。我纖也喔>心頭又急又怨又不想示弱’問了一句好不好>她那邊似乎傳來連續吸氣的聲音，就聽見她回了一句“很好”就挂斷了電話。我爲自己的沈不住氣又感到了一絲惱怒，心裏恨恨地將這半年多的牽挂攔腰就截斷了。文秀確實秀外慧中，是做老婆的絕佳人選。麵千依百順，沒有絲毫千金小姐的架子，這和她出身有點不相合。在後來的相處中我才發覺這是她父親對孩子的嚴厲教育產生的結果。她父親不僅在外掌握權勢，在家也是領導，對孩子既不嬌慣，也不許搞特殊。培養孩子獨立性時又必須讓父母瞭解幫助掌握分寸»她纖也極配合父親的主張'所以家教良好°我們贿意見不合，文秀也不當面和我對峙，總是知丨醏我’據個合適的機會又讓我發覺她的主張確實正礙說是比我更好。而且他們家尊重女兒的意見，難的家庭情況瞭解之後，表示理解但也

不干預，只說年輕人要多努力，要靠自己等一些鼓勵的話。老實說’我非常喜歡她的家庭帶給我的這種感覺。一出門，我就覺得自己精神抖擻，沖勁十足，未來似乎在我的努力下已經一片光明大好。我摟緊了文秀說，跟著我真是太委屈你了，我以後一定細子對你。文秀甜蜜蜜地說’你現在沒有好好繊？又過了大半年，我們便開始籌劃結婚的事宜了。這是文秀的主張，她是善意的，想和我一起挑起家裏的負擔。還有一個願是我◦我是成年人’成年人就會有成年人的需求o我■次見至I』含靈之後的某次失意裏，將一些_的情緒發泄到文秀的身上'她就徹底是我的女人了。所以，她一直擔心。一切平靜地、水到渠成地發展著，我也將含顏到心底最隱秘的角落，抽成真空保存著。就這樣，我娶了文秀。具體說是文秀娶我，但沒人能看出來。我們像平常人一般發貼，請酒，蜜月，上班。我的父母非常高興有這樣的一個媳婦’我們一切都充滿著希望。只是不知爲什麼，在我知道自己就要做父親的時候，我的心又抽了一下，一半是意外，一半是失意？這和含靈有什麼關係呢？最意外的事情是在文秀懷了四個月以後，去做孕檢。父親也要查血，我挪次檢查裏得出肝癌晚期的結論。這消息有點石破驚天的爆炸力。我們全都暈了，文秀第一個做出麵，先得出孩子的結^^醫生的建議是不要—雖然目前孩子辭情況還算良好。文秀考慮著，如果不要這個孩子，以後我們的孩子更不可能再有了，於是她在和我商量之後—應該說是表態—堅決要生下這個孩子。而我此時已沒什麼興趣做什麼決定了，我想著倒數的人生就恐怖。真的，因爲我太年輕了，年輕得我還只會發夢，還沒堪透人生究竟是什麼。我也試圖與命運對抗，但很快就明白其實是徒勞~^餓不服命運的冷酷和無情'我不能接受這些像謊言一般的結束預言»我沒有所謂的英雄氣略和無畏精神，不拒絕治療是因爲我貪生怕死，還因爲我心裏還有一個未解的結。我暗暗開始籌劃，盡力讓死亡前的日子能更燦爛。

那段時間，文秀由幸福的憧憬掉進現實的冰窟，一邊上班，一邊鼓勵我，一邊看書，學習孕期的胎教。但文秀對我的鼓勵就和治我病的藥一樣有用沒效。這個女人，這個美麗的女人，在臨死前我才爲她掉淚，那句對不起，她永遠都不會明白。其實’我只是想死而無憾。並沒想到我的燦爛在二十年後向文秀解釋了那句對不起。(起因完）離婚對一個女人來說决不是什麼好的選擇。“如果不是不得已，能忍就忍吧。”餘秋嵐淡淡地說，“你這根本就不算什麼。”嫵衡有點委屈’覺得她不能理解自己。“你們駄■莖，而男AM是比女滅熟的更晚，結願不就著長大了，慢慢的磨合，互相多點時間適應包容。你別瞎想，鑽死胡同。”秋嵐接著說。“還多點時間呀，都一年了。”嫵衡覺得她說得有點道理，一邊點頭，一邊歎息“可他什麼時候能成熟點呢，他聽根本就不想當個父親，天天玩。”“我還不能說他,每天挂細上-和些認識不認識的聊’隨臌點業務，夠養家就好。”嫵衡臉上的表情比她的語氣更能看出什麼>“孩子决生了，等孩子生下來，他就#樹曼的變了，真的。男人，其實也是個孩子’有了自己的孩子，他們也許會長大一點。你家那位尤其。”秋嵐停下手中的活計，笑著說，“慢慢來，他也許有他的想法'什麼都不是一塵不變的’你要有耐心。其實，你已經比很多人幸福了。”嫵衡心想我怎麼能告訴你他翅上有外遇呢。一年的_生活已經讓她明白家醜不可外揚的道理。幸福這詞很剌激她。她知道很多人都空穴來風地羨慕她°而她表裏如一的神情又很安慰那些羨慕的人»她忍了忍，“情況並不是我說得這麼簡單，但我也不想複雜化。就是覺得心很累，婚前赚的變化太大了，我雖有過心理準備但也沒料到會這樣糟糕。”“要說不麵，一年的時間«麵還不觸？觀在看上去比他老很多呢。”嫵衡是說自己已經適應了。“我現在的胎教就是哭。”她心疼地摸摸肚子。“那可對孩子不好，你多過來在我這裏坐坐，散散心。”秋嵐關愛地說，

“我知道不好呢，可就是控制不住。”嫵衡搖搖頭’很無奈。“離婚不是件小事，離後也不見得就解脫了，你看我不就知道了。”秋嵐笑著說“況且你們還有孩子，這不是一時半會fg解決的。這樣的負氣話就別說給他聽了，你也別這樣想了。對孩子，對家庭都不好。”嫵衡深深地點頭，其實，那確實是氣話，她並不想真離。秋嵐的經歷她早就知道了。離婚四年了，男人總爲難她去看八歲的兒子，只要知道他們相見，回去兒子就是一頓好打，還教育兒子說是媽媽不要他了，連生活費也不給等等°而實際上當初那男人睛'誰要孩子誰負擔'關於孩子發生的費用另一個人完全不管。秋嵐爲離婚把所有家當全給他，包括他們共同打出來的江山，隻身一人。她想想三十多歲的人了赤手空拳從頭再來’沒辦法拖著孩子，反正是男孩，爸爸又能依靠，法律上規定可以一月見四次，就依了他爸。沒想到爲此嘔的氣就沒停過，那男人一邊繼續和那女人鬼混’一邊托人來說清要和她複婚。順便用兒子威脅’不許他們見面。嫵衡怎麼也不明白，秋嵐這個樣樣出眾的女AM就找了這樣的一個男人嫁了。緣分真是個讓人糊塗的東西。這一片/JvJ、的瓷器店，都是從秋嵐家鄉運過來的，她一個人撕辱井井有條。從收貨到上櫃到送貨全是她一個人來，那些看起來精致漂亮的瓷器全是橋貴的美人，還分量十足，來去總有些損耗，所以，特別費心。店太小，秋嵐也請不起人’她_還有些嫵衡不是很淸楚的負擔’所以’擁這間小店總是起早摸黑地苦幹’可奇丨圣的是她並沒有顯出蒼老’相反住Í有點豔光四射—在她不是很辛苦的時候。她的朋友很多，每次嫵衡過來總有人在。這和她開朗和氣的性格有關，和她做了朋友’嫵衡才發覺秋嵐是很具有人格魅力的，民P時是這一小片店，她所面臨的困難和騷擾並不少，但她都很有原則的處理，並極力不破壞ÍÍ{可關係。想到這些，嫵衡知道自己這脾氣是如論如何都應付不來的。她欽佩地說“你真的是很不一般，遭受那麼多挫折，那麼多苦，你都能坦然以對’還每天對著我們笑呵呵的>你的朋友們一提起你來>都是嘖嘖之聲。你怎麼那麼堅強呀?我有你一半就不會這麼想不開’自我折騰。”秋嵐依舊是笑著，“其實’人都是磨出來的，你不能改變的你就只能去適應，在你適應的能力裏盡最大的努力。”她歪著頭，笑得很溫柔“給Í織個故事巴°是我的一個老鄕。麵要好的一個朋友是她丈夫的鐵哥們。她的丈夫因爲一點誤會和以前的女朋友分手了，被介紹給她，她的家庭地位比較高’是我們那個鎭上二把手的女兒=後來在她懷孕的時候’查出丈夫得了肝癌，而且是晚期，臨產時，她在這邊生孩子，丈夫在那邊住院’……”“啊！這麼慘!”嫵衡摸著自己的肚子>想想’心裏不覺淒然。

”是呀!那時她丈夫的前女友就過來照顧她丈夫，她自己生孩子難產，並不能過去，不久，好像孩子都沒足月，她丈夫就走了。”秋嵐搖搖頭’“她至今都不知道這件事-一個入獨立撫養著孩子>如今孩子好像已經十八歲了，她也沒改嫁。比我更早來到這個城市創業，成立了自己的公司，還有一個工作室。巧的是，有一天她逛到我這裏來，看見家鄕的瓷器和我聊了起來，一來二去，我們成了朋友，一次偶然說起她的身世，原來她就是那個副鎭長的女兒。”嫵衡驚訝地合不瀧嘴’“她現在也不知道？一個人撫孩子這麼多年可真不容易呀！”“副牙!還有你更沒想到的的呢>她的丈夫植出這病之後’曾借著出公差和去北京治療的兩次機會裏，都是帶著前女友一塊兒去的，她懷著孕，什麼都不能做，一切都蒙在鼓裏。她丈夫和那以前的女朋友本來就沒什麼問題，主要是誤會，«，一聽說他得了肝癌_,那女M回到他身邊了。”“她都不知道?這些你又如何知道的？”嫵衡好奇地，“麵朋规>他麵是從穿開廳的時候就在一的'和他丈夫很鐵的關係，這些事情他都知道。在老家一起玩的時候，他就講故事一樣講給我聽了，只是我沒想到事隔多年，我居然會見到她。這世界有時就是太小，小得莫名其妙o”秋嵐繼續說‘認出她的時候我剛離婚不久，好多壓力積在谨，情緒也很憾°當崩妻子的時候-我也很震驚°想想她離事'我就感到有很大的鼓舞。她的堅強，在很多時候，讓我覺得自己還可以再加把力。”秋嵐笑笑地望著嫵衡，看著她臉上滿面戚容，估計她會爲自己面臨的不愉麵釋懷了。確實，嫵衡簡單淺薄的人生經歷在近距離地比較之後，她覺得自己太不珍惜目前所擁有的生活了。雖然，不盡如人意，但若不斤斤計較、蛋裏挑骨、肉裏挑刺’平平淡淡、健健康康地過一生不肯g不說是一種簡單的幸福。嫵衡輕輕地說：“我很想見見你這位朋友。”秋嵐笑著說，“你常來，會見到她的。”晚上，嫵衡机在丈夫的肩頭說：“愛其實是一粒種子，雖然會花開，雖然會凋零，雖然會繁盛和衰敗，但始終都可以重來。”丈夫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嗯了一聲，繼續上網。(經過完）七點三十分，我已經在藍山的二樓坐定了。

平心而論，我並不喜歡這種見面？和陌生人見面。以前也有翻似的情況，通常是業務的來往。顆傻乎乎的牌子上寫著大大的名字，總讓我覺得滑稽。不過這次不同，這個叫心在漠湖的女孩子是我網站裏極主動負責的小版主，來來去去，我們也成了朋友，她出差來我這，已棚纖明了，我不好意思不見她。從文字的交道來看，她是聰明乖巧又極伶例的，發來的照片也髓樣的體現。我們交換過照片，約好就在海濱路和海棠路交口的藍山裏等。我們都喜歡咖啡，巧的是都喜歡藍山，而不是大多數女孩子喜歡的卡布基諾。爲這個’我對婢頗有好感。我是個寂寞的人。寂寞久了，倒I也成一種享受。只是總有些愛好，希望有人和你一樣，可以分享，可以交流。可是浩強什麼都和我同步，唯獨就不肯屈就對咖啡的喜歡，所以，我沒辦法把他當知音。可他以爲他是，而且是唯一的。離開他怕有兩年多了。想起他來，便有些說不淸的暗結纏纏繞繞。不熟我們的人通常會認爲我們有點什麼，熟知的朋友雖淸楚我和他的交情，暗裏會不會有微詞我也不太肯定。十年，在AM不能算■/顺立，我和他十年的合作關係便是因爲這些說不淸的東西畫了句號。雖然明裏是我要將這個交易平臺的網站做起來’實際他也知道是我想和他保持距離。浩強少言’少到一麵僻的樣子。í艮多从爲他不好接近-其實他確實也不愛和不相干的人打交道。但他對我í艮例I外。我當初缺人手，公司資金出了點問題，他立馬辭職來幫我幹-爲這個>«著他的妻子-一直到我的公司正常_'他才告訴妻子，被好埋怨了一段時間。出於感謝，我給了他一些股份，我們開始長期的合作。鉢上，浩強屬於腫我指哪他打哪的好員工，但出謀劃策他不行。大/j嗜itip是我一個人決策’爲此，他提出，少請一個人，兼職做我的司機。剛開始，我不肯,他也不肯’但我開車也不行-每天’我到哪-mmmm'*後’我不得不同意，並適時安排他開車的業務。am有糊塗的時候，浩強在我身邊，,很多事也或多或少可以幫臟、提醒我。麵上也是一個極好的保鏢°

我發覺我對他有所依賴是很久以後的一次鬧劇»而鬧劇和依賴感都讓我傷神。一次見完客戶，已是深夜十二點，他開車送我回家，路上他的手機響了，他接聽了一次，說就回來了，傲圭了線。電話又響了一次，他又這樣回答了，第三次電話響的時候，他不耐煩了，我聽到他妻子的聲音從電話裏傳出來，他吼了一句，便關了機。接下來，我的手機響了，一個女人，聲音壓抑而平靜說，我是浩強的妻子。我們其實見過面，但並沒深交，聽浩強說過，她對我印象很好，但我沒留過手機號給她。我很評異，但很快就明白他們之間有誤會，我說，嫂子，對不起，今天拖得你家浩強有點晚，我們已經在回家的路上了，他在開車，不好_.....沒等我說完，她那邊便數落開了，你們哪里就今天晚呢，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他能在夜裏十點之前回來的日子扳著手指頭就可以數出來，還不說出差什麼的>他是有老婆孩子的人-是有家的人>本來他的工作就夠我們好好地生活，可他硬是把穩定地工作辭了，和你每天早出_，他到底是我丈夫還■丈夫.我不敢再隨那晚她說的話'我只記得’當時我是懵了-浩強搶過電話大喊一聲，夠了，你別再胡說八道了。就將手機關了。我見客戶的疲勞，被這突然的暴風雨趕得一乾二淨。我問他這是怎、麼回事，我和浩強的工作不是一天兩天，私人的產業，一點點不努力，就會被市場有_擠。要生存，每個人都是奮力打拼，爲自己以外赚人'她的妻子>不是不知道°那晚，浩強承認了他對我的暗戀之情。長久的相處雖然能安撫他的渴望，但掩蓋不了夢裏的期望，他的夢i囈在妻子面前出賣了自己。我驚詆地看著這出莫名其妙的鬧劇，卻發覺這世界原來可以這般毫無道理，明明和我不相關的事情卻全由我起，我甚至沒有推卸的可能。也是那晚，我讓他坐的士回去以後，自己在車上反省。車開得很慢，他坐過的位置卻讓我無由地升起一種眷戀，小小的空間裏，我確實感到他不在的空虛。他妻子的語言，在淺淺的地方讓我產生一種認同，我何嘗不是在分享他的丈夫呢？除了夜裏的床。不然纖多年，我纖一次被愛神眷顧的機會都沒有？我看著鏡子，不算漂亮的臉蛋卻也秀氣，就是眼角前後的雛讓人一眼便可辨出年齡，心情有些黯淡。可女兒都十多歲了，我的樣子並不過分-記得路上還有AÜ過我’問我勝麼護膚°可我喜歡浩強嗎？我什麼時候開始喜歡他的呢？我怎麼想怎麼也沒覺得我喜歡他，那些只能說是一種習慣。

自從他靠近我，開始幫助我渡過難關，我就開始習慣他了，習慣他那種依靠著我的存在方式’習慣他少言寡語的關照和默契。我想起一些細小的片斷’他在我某瑞了我一個漂亮的色比娃娃’說是我女兒的生日；他在我們熬夜苦戰之後，在回家的車上拿出我愛吃的蘿蔔糕，我高興的反應讓這個也成了習慣，他還流露出嘴饞的樣子，讓我喂給他;他很隨意地留一本好看的雜誌在我的座位，讓我夜裏臨睡前翻翻;他還甚至緩解過我的尷尬？聽秘、書小張說過的’隨時多帶一雙絲襪，後來在某次見客戶之前，我的襪子真的勾絲了，如今夏天，我決不會漏帶這個關鍵的服飾；想到這些，我的心裏甜蜜了一下，但也僅僅就是甜蜜了一下。那是和愛情不能等同的。浩強在我身邊，不能不說是一個樹子的職牌»早幾年’還有人托媒說事鬧得我煩。離開家鄕後的創業之路，騷擾也沒少過，但自從有浩強在身邊’男女之事從此纖。酿他也是公司股東之一,總會在合適的機會’人前人後地表示砘°我的心思便一心放在業務上，其他的我總來不及去想，因爲每天都很累織。我想這也是浩強和工作帶給我的好處’這麼多年’我從不回頭看’即使是偷看’我也會及時地阻止自己。我怕自己會流淚，我怕可隣自己的情緒讓我軟弱，讓我變成一個若不禁風的小女人。而我沒有選擇’只能堅強，唯有堅強。所以，我堅決不讓自己回頭。在那以後，我覺得浩強的存在比以前更明顯，我對他的依賴被我淸晰地看在眼裏，但卻不能做到絕對的淸楚»有時’我認爲是工作'但其實他可以走;辆，我讓他走了’又不得不讓他回來，爲此，我猜他妻子更感到惱怒。索性，後來，我不再刻意區分我是否依賴他的存在。和他妻h番交談之後’他的妻子和顏悅色地向我纖,m，對不起’其實我知道你不是那種人’但你理解我的。我笑著’都是女人’我是理解你。所以，我不怪你，現在，你可以放心了。他也可以繼續與我合作，也可以獨立。他的妻子滿面羞隗，說，雖然他以前有工作，但現在他確實比以前好很多，這一切都有你的的提攜，以前是我的誤會，現在，我知道了，只要你不會喜歡他，他和你一起做事，我還碰心。在我的表態之下’我們安然又渡過兩年°也言提市場經濟的好轉，也M浩強纖欣賞的麵，那兩年的業績連續翻番。後來也有人問我是怎麼處理和他妻子的關係，我亮了亮爾艮帶了十七年的項墜。

有時'處理問題其實方法好簡單°我的心裏杯下其他的人'我也不知爲什麼鼸固執°只是在兩年後’我剛送女兒去新加坡還不足三個月’我又面臨了選擇。那段時間忙女兒，忙公司，我的腸胃就那麼跨著年頭地疼，一直不好，我整瓶整瓶地吞著胃藥，三個月後，被胃鏡檢查送進了住院部。娘走了'父母遠鶴鄉。識多年來>有個小人依織’/J病小痛捱過細也不覺得什麼。突然就住院了，心裏似乎感到有什麼塌了。浩強繊一起作，也不曾見我如此病過。騰日，處理完公司的事醏來我床頭守著，如果不是我極力要求他回去，他甚至要守著我在醫院過夜。夜闌人靜’閑躺在這樣的一個地方’不去胡思亂想根本就不可能。我終於有機會觀糊裏糊塗的一生好好顏，看著看著，我就忍不住哭了’起先是默默地流淚，後來便止不住地抽噎，當我覺得還可以哭地盡興一點的時候，我感覺自己被抱住了。浩強在門外守著不願走，他打算我睡著再離開，卻沒想到，我哭了，哭得他心II意亂，哭得他進來我都不知道。他安慰著我，說了很多不像他說得出來的話’說他械，識哭才是真正的我’說他什麼都不會’就是一顆心’謝艮愛很愛我'可是他的愛不能治療我的疼痛。說到後來，他也哭了。很久-很久我沒有被抱過7’Mff實的溫暖讓我很享受，他的淚疊在我臉上，他的臉在我的額上溫存。我想我要愛上他了，那是個錯誤。但我怎麼離開那錯誤呢，我只好說，太晚了，快回去吧。其實-我很想說-陪陪我°浩強的手體有力'至今我想起來都覺得陶醉’那時*我織-可我想起來卻覺得那時自己很美。沒人能美過情人眼裏的西施。浩強讓我美了一次，他恨恨地說，你怎■樣狠心，你怎麼這樣冷，這樣硬。我的臉上疊著他的淚，還有他的吻。我不得不承認，那時我心裏只有他’浩強，這個讓我後半生燦爛過的男人。也許命中注定我的燦爛總是一瞬。這一切都被他妻子看在眼裏，白天她聽說我住院了’等著浩強回去和他一起過來看我。可浩強沒回去，她不想等了，自己過來，順便接浩強回家。賴樣’她帶著廣怒沖進來，又帶著憤怒離去。我們無法解册麼’誰也解釋不了這個夜晚。

他的妻子惱怒之下’回了娘家。這讓我有了一段安靜的相處時間。浩強一如既往地守候我，細心而溫存’直到我出院。在醫@’我就仔細地想過>還有什麼需要長遠計劃的»除了女兒的終生大事，似乎一切都不再要我費心了。和浩強的財產分配裏，我按自己的配比拿，就已經多出他兩倍，足類挪孩子以後一些大的經濟開支，還留了些股份，就當是年度工資，也夠日常花銷。這麼多年，浩強的能力已經提高不少’我的離開不會對他有多大影響。在醫院，我將這些想法慢慢說給浩強聽，起先他反對和我分開，後來也明白這樣的情況我們很難往地開展工作，他的家庭也會朝風夕雨’我們之間既不會有結果’也不可能再和從前一樣。在醫院的那段時間，他雛像對妻子。但我們始終沒有太過分。我拒I色融化，雖然融化很有快意，我怕自己回不去原形，我已經帶匱了盔甲，卸下就不是我自己了。他對我的尊重到了敬畏的地步，只要我給他示以溫存的空間，他就滿足。出了院’我立馬辦完所有的事情’遷居到這個海濱小城。換到這個城市生活，我想應該再不會挪窩了吧。到我這個年紀，晚年雖然還遠，可說著說著，也就迫在眉睫。女兒算是成年了，我們懷著不同的心情分開，也差不多一年半了，好在現代通訊發達'年多觀'幾乎天應上都#Í麵’不在也會留言’戶斤以，感覺好像只是住在隔壁。新加坡這個被褒揚的環境優美的地方，就因爲說華語的人多，我覺得能減少她的異鄕感，相對也比較近，所以，建議她選擇了那裏。但我們說好’她必須自食其力，只有在危急的時刻才能向我開口。這樣的要求對雛不過分’和她一樣的留學生都蔚昔父©«Mim去，接下棘靠自己振翅。她是個乖孩子，她也明白曆練對一ÍHAáMM，除了離開時我給她的那纖-她真沒再找我要過°■幽■自己壓力和挑戰-繊■一樣。女兒很像我'當我再想到這一層Bf'也很意外地想到’怎麼她一點都不像她父親呢。可能真的是親近的關係，他父親從來就沒親近過她。想到這些'我比想起浩強更加傷感=“臨淵姐姐，是嗎?”我回頭看看，是那個心在漠湖，和照片一樣的女孩子。“是呀!漠湖吧？”我瞟一眼桌上的手機，八點整，好準時!”

呵呵'是我’我故意不給你鹋'想Wfg不能ffiSIE你找出來-沒想到一眼就看見你了。”她得意著笑，一邊坐下。我們要了點東西，隨意地聊著。她從浩強在的那個城市而來，看著她，一邊閒扯’一邊就有點止不住想浩強怎樣了。他來過這裏，要看我，我答應了見他，卻在他的來到之後，躲避了。人哪，很多時候是不受控制的。我不想癲狂，我還是習慣了盔甲。“你怎麼了？”漠湖問我淸醒過來，笑笑，“沒什麼，我在想你來的那個城市，之前我也住在那裏，兩年前才搬過來，本來以爲會在那裏終老。”“是嗎？真的？可你的口音不像是那裏的人呀!”漠湖的口氣很興奮。告訴了她我的家鄕之後，她更興奮了，“是不是那個產瓷器的地方？”“對呀!”看著這樣的女孩子，你很難不覺得自己也年輕了。她笑得開心極了，“難怪，難怪，我嫁到那裏之後，最好的女朋友就是你的同鄕，我說我們怎麼這麼投緣。”“你們那裏的女孩子真厲害’個個都讓我欽佩。”我被她這沒頭沒腦的讚揚逗得合不攏嘴，“怎麼個厲害？我就不知道呢？我能不能算一個？”她笑得有些安靜了“我的那個朋友’也就是你的同鄕，她教會我很多東西。工作上的東西可以學，可酬這玩意，我實在不知從何學起，我曾深深地困擾著，在和她的交往中，她對我產生很大很大的影響。”“哦？她是婚姻專家？”我打趣“不是，她的酬很失敗，働教會我其他的，邏聊她得朋友們，我學到堅強、包容和珍盾，猶是女孩子的時候，一樣都不懂的。但麵後，這些品質一樣都不可少。”漠湖的臉上開始顯現出一種莊重。我不由自主地喜歡上她，喜歡她的喜怒於形，“用失敗的方式教會你？不知你們誰更聰明呢？”漠湖不好意思地笑笑’“真的，她的言行是我最好的榜樣。她離了婚，是因爲不可忍耐的理由。什麼都沒要，去朋友處打工，籌了小小一筆資金，開了一間小店，很辛苦，很辛苦地經營著。”漠湖臉上全是憐惜和敬意，“而她總是很快樂，非常開朗，熱情，你看不出她背著多重的擔子。我對她這樣的性格又欣賞又好奇，後來我才知道，原來在她心裏也有一個榜樣’還是你們那裏的女子°”我聽得忤然心動’這樣的女人我見過很多’包括我自己在內’差不多都是這樣單打獨鬥地謀求生活，笑對人生。那是被打磨之後的超越與»。可

我就從來都不知道有像漠湖這樣的眼睛存在，更沒想到，頓樣的眼睛裏是一種“榜樣”。這槪念讓我產生一種難以名道的新鮮感和親切，並有少許自豪—爲她說的那女子'自己還有類似我們的人=“她離事更震撼人心。丈夫與懸婚不久獅去了，她的孩子雖不題腹子，卻也差不多。她一個人出來創業，打下一片江山，卻堅持不改嫁。一個女人帶著孩子，我都無法想象這裏面的艱難。她短暫的愛情維持了她一生，然而，她卻始終蒙據裏。”這樣的故事太容易喚起我的共鳴了，我期待地看著她，“她和她丈夫餅紹認識的。而她丈夫之贿女朋友，是因爲誤會分的手。婚後不久，她丈夫査出來得了肝癌，後來’她的丈夫就因爲這和前女友和好，偷偷借著治療和出公差的機會在一起。直到她臨盆進了醫院，他們還在一起這邊她生孩子，那邊他在做最後的治療。唉，”漠湖搖搖頭“孩子不足月，父親就走了。”我聽得毛骨悚然，“你們如何知道得如此淸楚？”“她丈夫很要好的一個碟是我那朋友從/J迹一起的玩伴，馳都蔚也說的。傳奇的是，我朋友知道這故事時並不認識那女子，是後來，她們都去了同一個城市，在那城市裏偶然相識，聊起來，我的朋友才對上了號。”這確實是讓人感到山不轉水轉的離奇。“我也在那城市，也有不少同鄕，怎麼沒聽說過有這樣的故事？”我思索著，“對了，聽說她是副鎭長的女兒，是那個時候的副鎭長。”漠湖補充著，我吃驚極了，“是嗎？你認識她嗎？”“我一直想見見她，可沒那個機緣，聽說她搬走了。”“你說的朋友叫什麼名字呢？”“秋嵐’餘權。"“哦？開瓷器店的……”“你們認識？”漠湖很高興，“是呀'還很熟»"麵喃地說-我想了想，從包裏拿出名片遞過去，“臨淵是我的網名。”“鄧文秀，這名字好稱你。”她也遞過來一張名片，“你想見的那個女人就是我。”我看著她的名片上印著“薛嫵衡”。夜裏，我躺在床上，摸著項鏈？那裏有讓浩強的妻子放了心的照片，冷冷地想:這麼多年過去了’這裏的照片是應該換了。轉念又想，換不換又有什麼關係呢?這一生，和別人又有什麼關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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