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民間歌曲集成·澳門卷 - 在線閱讀

中国民间歌曲集成澳门卷

出版人：洪文雄责任编辑：潘占伟出版发行：学苑出版社社址：北京市丰台区南方庄2号院1号楼邮政编码：100079网址：www. book001. com电子邮箱：xueyuanpress@163. com联系电话：010-67601101（销售部） 010-67603091（总编室）印刷厂：北京华强印刷有限公司开本尺寸：787 mm×1092 mm 1/16印张：20.5字数：420 千字版次：2025年2月第1版印次：2025年2月第1次印刷定价：280. 00元（精装）图书在版编目（CIP）数据中国民间歌曲集成. 澳门卷 / 中国民间歌曲集成全国编辑委员会编. -- 北京 : 学苑出版社, 2025. 2. ISBN 978-7-5077-7163-3 Ⅰ. J642.2 中国国家版本馆CIP数据核字第202507UF94号

本项目由文化和旅游部民族民间文艺发展中心与澳门基金会共同组织编纂

中国民族民间文艺集成志书总编委会主任委员周巍峙委员马学良吕骥孙慎李凌吴晓邦张庚罗扬周巍峙钟敬文贾芝（按姓氏笔画排序）中国民族民间文艺集成志书港澳卷编辑办公室主任李松（前期）兰静（后期）成员王　静　　包澄絜　　冯志华　　兰　静　　朱芹勤　　　　　　　刘文峰　　刘晓路　　刘魁立　　刘新芝　　刘　禹　　　　　刘伟哲　　李　松　　李耀宗　　张　文　　张　刚　　　　　陈树林　　周　瑞　　金茂年　　林夏瀚　　荣书琴　　　　　　　郝永安　　俞　冰　　唐建军　　陶立璠　　黄俊兰　　　　　　　梁力生　　蔡源莉　　樊祖荫　　魏　玮（按姓氏笔画排序）

《中国民间歌曲集成》全国编辑委员会成员主　　　编：　　　　　　吕　骥副　主　编：　　　　　　贺绿汀　　周巍峙　　孙　慎编　　　委：（按姓氏笔画为序）　　　　　　于三江　　马阿魯　　王凤贤　　王玉西　　王世一　　王依群　　　　　　王基笑　　厉　声　　石　林　　叶　鲁　　白登朗吉　冯遐岭　　　　　　吕水深　　吕　骥　　朱受之　　乔金文　　庄　壮　　刘天浪　　　　　　　刘同生　　刘采石　　刘春曙　　关鹤岩　　孙　慎　　麦　苗　　　　　　李　江　　李　凌　　李黄勋　　李焕之　　李湘林　　杨匡民　　　　　　杨　放　　杨荫浏　　杨　琨　　肖家驹　　谷　曼　　宋大能　　　　　　张凤良　　张亚民　　张　沛　　张淑霞　　张　鲁　　林　路　　　　　　　林　韵　　周大风　　周泽源　　周巍峙　　岳　松　　金　西　　　　　　　怡　明　　赵　沨　　洪　飞　　贺绿汀　　贺敬之　　贾　芝　　　　　　晓　星　　徐萌山　　郭乃安　　郭　颂　　陶建基　　黄雩琴　　　　　　曹汝群　　常苏民　　银　星　　程茹辛　　满谦子　　黎章民　　　　　　潘　奇　　潘振声　　额尔敦朝鲁　　冀　洲总　编　辑　部主　　　任：　　　　　　王民基编　　　辑：　　　　　　王曾婉　　韦小华　　李文珍本卷特约编审：　　　　　　陈树林

《中国民间歌曲集成·澳门卷》编辑工作领导小组组长吴志良成员邓景滨邓锦嫦汤梅笑李时成杨明敬吴卫鸣邱子维沈秉和沈瑞和张卓夫胡国年段宝林程祥徽樊祖荫穆凡中穆欣欣戴定澄（按姓氏笔画排序）《中国民间歌曲集成·澳门卷》编辑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主任黄丽莎副主任杨开荆成员李静莹陈思恩黄励莹梁惠英

《中国民间歌曲集成·澳门卷》编辑委员会主任委员　樊祖荫副主任委员　戴定澄委　　　　员　龙绮欣　　伍星洪　　汤梅笑　　汪胜付　　吴炳鋕　　张　琦　　洪少强　　　　　　　姚红卫　　Antonio Manhao Jorge　Rufino Ramos（卢文辉）（按姓氏笔画排序）主　　　　编　戴定澄副　主　编　洪少强　姚红卫《中国民间歌曲集成·澳门卷》编辑部编辑部主任　戴定澄编辑部副主任　姚红卫　　　陶　然　　　张　琦编　　　　辑　卜繁波　　　申雨恬　　　石潇栩　　　李宝佳　　　朱勤敬　　　　　　　　　张孟蕊　　　汪胜付　　　陈树林　　　张　琦　　　洪少强　　　　　　　姚红卫　　　洪思敏　　　陶　然　　　崔一骞　　　韩凯莉　　　　　　　韩曼莉　　　戴定澄　　　Rufino Ramos（卢文辉）（按姓氏笔画排序）全卷曲谱听校　陈树林责任编辑　姚红卫撰　稿　人　戴定澄　　伍星洪　　江绍发

致　谢　名　单马莹莹　　毛正坤　　王轩妮　　甘丽玲　　叶剑国　　冯祥妹　　刘莉莉　　刘彬彬　　龙绮欣　　刘菲琳　　李宏君　　朱勤敬　　庄　燊　　杨开荆杜存忠　　张　帆　　邹国庆　　肖良聪　　陈凯瑞　　陈芳婷　　陈思恩　陈思敏　　陈海琪　　陈婉琦　　杨懿翎　　林平良　　林名溢　　林诗涵　　林韵薇　　林磊磊　　周　恬　　周　茹　　周振峰　　洪永健　　贺敬贻赵　颖　　胡　坤　　胡嘉雯　　黄华村　　黄丽莎　　梁庆嫦　　梁健行　　　　　　韩　洋　　谭韵抒　　Antonio Manhao Jorge （按姓氏笔画排序）

《中国民间歌曲集成·澳门卷》澳门采编人员及参加编辑工作人员名单李宏君　　林平良　　卜繁波　　谭韵抒　　陈凯瑞　　甘丽玲洪永健　　陈思敏　　王轩妮　　周　恬　　邹国庆　　梁庆嫦杨懿翎　　陈婉琦　　陈芳婷　　马莹莹　　刘莉莉　　胡嘉雯张　帆　　周振峰　　肖良聪　　林诗涵　　陈海琪　　庄　燊刘菲琳　　赵　颖　　周　茹　　毛正坤　　刘彬彬　　林磊磊　　　　　　朱勤敬　　韩凯莉

总目编辑说明 ��《中国民间歌曲集成》全国编辑委员会（ 1 ）序 �� 吕骥（ 1 ）凡例 ��（ 1 ）图片资料选细目 ��（ 1 ）概述 �� 戴定澄（ 1 ）一、粤语民间歌曲 ��（ 4 ）粤语民间歌曲简述 �� 戴定澄（ 4 ）（一）咸水歌 ��（ 5 ）（二）农事歌 ��（ 45 ）（三）儿歌 ��（ 62 ）（四）地水南音、粤讴、龙舟 ��（ 81 ）（五）小曲 ��（172）（六）配唱八音锣鼓 ��（226）（七）生活音调 ��（248）二、闽语民间歌曲 ��（253）闽语民间歌曲简述 �� 戴定澄（253）附录 ��（281）艺人小传��（281）后记 �� 戴定澄（287）

1　　编辑说明我国是一个具有悠久历史的多民族的文明古国。全国 56 个民族在漫长的岁月中，共同创造了光辉灿烂的音乐文化，积累了十分丰富的音乐遗产。各民族的民间音乐浩如烟海，绚丽多姿。为了更好地继承和发扬我国民族音乐的优秀传统，中华人民共和国文化部、国家民族事务委员会、中国音乐家协会决定对民间歌曲、民族民间器乐曲、曲艺音乐、戏曲音乐四种民族民间音乐进行全面的、系统的采集整理和编辑出版。《中国民间歌曲集成》是其中的一种。关于收集、整理、研究、编辑、出版中国民间歌曲的工作，一直为许多音乐工作者所重视，20 世纪 60 年代初期，中国音乐家协会、民族音乐研究所、音乐出版社等单位曾进行过编辑《中国民间歌曲集成》的工作，有些省（区、市）已经开始工作，并且积累了不少资料，后因故中断，原来积存的资料在很多地方也都散失。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以后，民族民间音乐迎来了良好的发展势头，为我们及时抢救民族音乐遗产创造了有利条件。为此，中华人民共和国文化部、中国音乐家协会于 1979 年 7 月联合发出了《关于收集整理民族音乐遗产规划》的通知，后来得到全国艺术科学规划领导小组批准，列为艺术科学国家重点科研项目，重新编辑《中国民间歌曲集成》。“通知”要求《中国民间歌曲集成》各卷“要有充分的代表性、文献性、科学性、艺术性”和“质量高、范围广、品种全”，务必使每个县的民歌均能在集成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卷中得到反映，更好地体现我国民歌的全貌。《中国民间歌曲集成》是一部提供音乐工作者、音乐爱好者学习和研究我国民族民间音乐的系列文献。对于继承民族音乐优秀传统和发展我国社会主义音乐文化具有重要意义，同时对于各方面读者了解我国各个历史时期的政治、历史、文学、语言、民族、民俗及社会生活诸方面，均有一定参考价值。《中国民间歌曲集成》按省、自治区、直辖市分卷编辑，全书共 31 卷（含台湾卷），各卷分别从本地区所采集的大量民间歌曲中进行选编，规模一般为 800—1500 首。同时撰写民歌概述、歌种释文、歌词方言土语注释，并附上必要的照片和图表。收入各卷的民歌，原则上要求配有原始录音资料。

2《中国民间歌曲集成》各卷的分类，是一个比较复杂的问题。除原则上按歌种体裁分类外，对于少数民族民歌和情况比较特殊的地区，先按民族分编，再按体裁或其他传统习惯方法进行分类。《中国民间歌曲集成》的编辑和定稿，主要由各地方卷编辑委员会负责；全国编辑委员会和总编辑部及特约编审在审订过程中提出的修改意见，仍由各地方卷编辑委员会最后修改订正。为了适应不同读者和各方面学习研究的需要，除出版“集成本”外，还将根据不同情况分别编辑出版五线谱的“精选本”和其他规格的版本。《中国民间歌曲集成》是一套系列化的大型音乐丛书，卷帙浩繁，编辑工作的困难是可想而知的。由于时间紧迫，各地又都是在不断摸索过程中进行编辑，定会存在不少缺点和疏漏，请广大读者提出批评意见，使本书在修订的时候能有所改进。《中国民间歌曲集成》全国编辑委员会1983 年 4 月1989 年 4 月修订

1　　序吕　骥《中国民间歌曲集成》（以下简称《集成》）的出版是我国当代文化生活中的一件大事。这不仅表明我们对民族音乐遗产进行全面系统的整理工作已经获得第一批成果，也预示今后在民族音乐遗产研究上将获得更加广泛而深入的发展，对于社会主义的、民族的音乐文化的全面发展和建设必将产生深远而有益的影响。这部多卷的民间歌曲集成，在某种意义上可以认为是 2000 多年前的《诗经》的续编，不过，在规模上性质上都有了新的发展。《诗经》只有 15 国（地区）民歌，而且，当时只能记录歌词。今天的集大成包括的地区，西起帕米尔高原，东达台湾岛，北自沙漠草原的内蒙古，南至亚热带的海南岛，歌词和曲谱加上录音都收集了。在内容上更广泛了，过去被忽视的属于远古人民创造的各种劳动歌曲，都列入了《集成》。编选的目的也不再是研究人民的政治情绪了，而是出于文学和艺术方面以及社会学等方面研究的需要。它也不同于我们过去所出版的任何一部民歌集，那些集子多是单一民族某一地区的民歌，《集成》包括 31 个省（包括台湾省在内）、自治区、直辖市和 56 个民族的民歌。《集成》的工作开始于 20 世纪 60 年代初，各地进行了不少收集记录工作，有的地方已经印出了初稿本，到 1965、1966 年不得不中断了。后来各地所收集记录的资料几乎全部亡散。1979 年 3 月，文化部、中国音乐家协会才又联合重发了《关于编辑〈中国民间歌曲集成〉计划的通知》。各地有关部门据此进行了广泛而深入的普查和采集，从约 40 万首民歌中精选出 3 万多首编辑而成。它是我国第一部全面而又比较有系统的民间歌曲文献。这不仅在音乐领域内具有多方面的研究价值，同时对于民间诗学、民俗学、社会学、语言学、历史学、民族学、人类学等方面也不同程度地提供了珍贵资料。民歌是人民自己的创作，它记录了各时代人民的精神生活。民歌的乐观主义精神永远给人民以巨大鼓舞和力量；它的一些富有哲理性的诗句给予人民思想上的启迪也是极为丰富的。这部民间歌曲集成虽不是中国人民过去的生活的全部记录，但它所涉及的生活面极为广泛，从民族历史到各个时代的社会生活，从各种劳动生活到家庭、婚姻和爱情生活，

2从各种民族民间风俗到宗教信仰，在不同民族的民歌中得到了不同程度的反映。我国民歌如此丰富，这是因为我们有长达 8000 多年的文化生活历史（河南舞阳贾湖新石器时代遗址出土文物可以证明）a。自古以来，我国是一个多民族国家（《周礼》所记西周时就有 39 个民族，一说 28 个民族），在历史上很早（商周时代或者更早）就开始和外域进行交往，后来陆上海上交通不断发展。这些交往不单纯在政治方面，也不局限在商业贸易方面；文化艺术交往也是一个重要方面，有时甚至还是交往的主要内容。这些因素都是不可忽视的，但是，更主要的原因还在于各民族长期自由地、独立地生息在各自特殊的自然环境与社会条件中。不同的生产劳动、不同的生活方式、不同的心理素质，加上不同的民族语言和地方方言所形成的不同的文化传统，使我国的民歌朝着日益多彩的方面发展。虽然我们不少民族的民歌都是单声部的，但有些兄弟民族如壮族、侗族、毛南族、布依族、瑶族、蒙古族等都有多声部民歌，有的近似支声复调，两声部或三声部和声，其中有不少大二度音程的运用显得很突出，因此在和声上具有民族的特异色彩。在节拍方面，汉族和一部分兄弟民族，地区无分东西南北，共同的特点是普遍具有鲜明的一板一眼（二拍）和一板三眼（四拍）的节拍形式，一板二眼（三拍）和其他复拍子节拍形式的民歌较少。而一些歌舞特盛的兄弟民族如西北的维吾尔族和哈萨克族、东北的朝鲜族，他们的民歌的节拍形式就比较多样，节奏形态也比较丰富。至于蒙古族西部草原的“长调”，更是非常悠长自由，几乎不是固定节拍所能规范的。汉代韩婴说“劳者歌其事”，是说各行各业的劳动者所唱的歌都以他们的劳动生活为内容。不过，我们从今天所收集的劳动歌曲来看，除了一部分与劳动有关或为劳动呼声以外，还有很大一部分是歌唱历史上民间英雄人物、传说故事、爱情以及生活哲理等，远远超越了劳动范围。而且我们看到即使是劳动歌曲，其内容也是非常丰富的，有的还具有深刻的思想性。这说明我们的劳动人民的精神世界何等广阔，虽然他们的劳动极简单，但思想感情却是丰富的、深刻的。即使是由劳动呼声组成的歌曲，其沉雄的音调也使我们深深感到劳动人民在平凡艰苦的劳动中所表现的坚毅意志和乐观情绪。特别像纤工在和急流险滩进行搏斗时所唱的上滩号子，高亢的音调所表现出的英雄主义气势和高度浪漫主义精神，不仅使我们感到一股巨大的精神力量，而且把我们带入雄伟壮阔的生死搏斗场景中去。当战胜激流，闯过险滩后平水号子出现时，我们又分享到他们在搏斗胜利后的欢乐。过去在劳动人民中，生长在山区、平原、草地的农牧民，大概是唱歌最多的了。他们不仅在各种允许唱歌的劳动中即兴歌唱各种题材的歌，平时赶路的时候，不论是白天还是a 根据 1987 年考古资料，河南舞阳县贾湖村新石器时代遗址出土的骨箫（十余支），六音孔，可吹奏七声音阶音乐，另有一小孔在第一、第二音孔之侧部，开后可将其最高音提高八度。经测定，其年代距今已 8000年左右。

3　　夜晚，也都习惯用歌唱以驱赶寂寞和孤独，抒发他们生活中各种感情和思虑。有一人独唱的，也有是集体唱的。农闲时，特别是春节期间，各个村落组织的灯会秧歌队相遇，或集中在一个较大的村镇时，歌声更是此起彼落，互相竞唱，表演小节目也是出新争胜，常常要闹到元宵灯节以后才结束。山区的农、牧民和平原、草地的农、牧民，由于生活环境、生产条件不同，演唱的季节、形式也都不同，所唱的歌词内容和音乐风格自然随之而异。过去各种手工业工人、码头搬运工人、筑路工、船工、森林工人以及渔民和其他职业工人，都有自己的劳动歌曲。今天，由于劳动工具的变化，有些劳动歌曲已不再唱了。今天各民族流传的民歌，可以认为是各个历史时期留存下来的民歌总汇。其中有的很可能是远古时代流传下来的（如某些音调非常简单的歌），歌词可能随着时代的发展经过多少次变换，但原来的曲调很可能没有改变或没有太大的改变被保留下来（如各地的劳动号子、广西关于刘三姐与地主进行抗争的民歌）。近百余年以来，由于帝国主义列强对我国的武装侵略，形成了旧民主主义时期人民反帝反封建统治的革命斗争。鸦片战争、太平天国运动、抗法战争、甲午海战和义和团运动，在广大人民心中都留下了深刻的记忆，许多地方都产生了歌唱这些斗争的民歌。《集成》中不少省卷几乎都收集到了有关的一些珍贵的民歌。进入现代，由于各种现代产业的加速发展，工人阶级迅速成长壮大，特别是中国共产党成立以后，领导各种产业工人分别成立了自己的工会组织，铁路、矿山、纺织、烟草工人和海员等在工会的领导下开展了声势浩大的经济斗争和政治斗争。在这些斗争中，工人利用旧的民歌编了许多要求提高工资、改善工作条件的歌曲，也流传了一些揭露帝国主义、买办资本家疯狂剥削工人和反动统治阶级卖国投降罪行等富有革命思想的新民歌。这些民歌不仅发挥了团结广大工人、唤起人民群众的阶级觉醒的教育作用，还起到了提高他们的斗争热情和加强斗争意志的战斗作用。有时在面对面的斗争中，还成为有力的战斗武器。1927 年以后，在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下，建立了中国工农红军和革命根据地，各根据地的革命军民在长期艰苦斗争中运用民歌的曲调，填入革命内容的新词，对不少民歌注入了新的血液。不论是揭露反动地主阶级的，还是歌唱土地革命的；是宣传妇女解放的，还是鼓励亲人参军的；是歌唱少年儿童站岗放哨的，还是提倡识字学习文化的；是歌唱革命军队的，还是关于军民合作的，无不充满革命激情，而又富有本地区或民族的音调特色。它不仅对革命根据地广大军民起着宣传教育作用，乃至于对促进根据地各项革命建设，夺取各次革命斗争的胜利等，都发挥了不可低估的政治鼓舞作用。后来进入抗日战争、解放战争时期，各地广大群众继续创作了许多反映战争生活的民歌。1949 年以后，许多表演团体，还选用了各时期的优秀革命民歌，在艺术上进行不同的加工作为演唱的节目，广泛地受到听众的热烈欢迎，继续鼓舞着广大听众。正是由于这一时代的民歌记录了我国伟大的人民革命斗争，反映了近 60 年来中国革命在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下改天换地的伟大变化，各个革命时期的斗争生活赋予了民歌以新的内容，为我国民歌发展历史写下了新的篇章，成为我

4国革命艺术宝库中光辉的组成部分。各兄弟民族在历史上都是以能歌善舞闻名的。他们在欢度节日的时候，几乎到处会变成歌山歌海。除春节、元宵节以外，南方许多民族多在农历三四月间的传统节日举行歌舞节。西北有些民族在青海、甘肃等许多地方都有“花儿会”。届时附近几个县的著名歌手云集在某些寺庙周围的林中草地上，少则数千人，多则几万人，上午拜佛游寺，下午进行集市贸易，同时赛歌，日夜不息。这种“花儿会”“庙会”实际成了这里农村男女青年社交聚会的节日，这时大家所唱的多是以爱情为中心的社交歌曲。各兄弟民族多有酒歌、酒曲，它们多半是在节日、婚丧喜庆日子里宴饮中互相祝贺、劝酒的歌。这些都是一些热情欢乐、富有民俗特色的民间歌曲。在各民族民歌中占有一定数量的爱情歌曲，是民歌宝库中闪光的部分。虽然各民族表达爱情的方式不同，关于爱情的思维也各具特点，但爱情的纯、真、热、深却是一致的。在旧社会中，爱情总是要受到来自各方面的干扰。汉族封建社会时期比较长，宗法社会的家规族法严酷，爱情受到多方面限制、摧残、迫害，像梁山伯与祝英台这类悲剧故事是到处都有的。所以梁祝的故事流传全国，受到广大人民的同情。但是爱情是扼杀不了的，陕北仍然诞生出《兰花花》，云南有《大河涨水沙浪沙》，山西、陕北一带有《走西口》，四川有《槐花几时开》，广西有《铁打的眼睛也望穿》，安徽有《姐在田里薅豆棵》，哈萨克族有《阿尔达克》……每个民族、每个地方都能找到无限优美、深情、热烈的爱情歌曲。有些兄弟民族虽然没有封建思想的束缚，但家长包办婚姻都是比较普遍的，再加上居于统治地位的头人和奴隶主的占有欲，许多青年男女在婚姻上并没有自由。同样，有许多爱情悲剧故事流传于人民中，傣族有《娥并与桑洛》，傈僳族有《逃婚调》，侗族有《珠郎与娘美》，彝族有《阿诗玛》，白族有《望夫云》，等等。爱情的火花永远是扑不灭的。因此，在民歌中，旺盛的、燃烧着的爱情总是要强烈地反映出来，而封建束缚总是受到人们的诅咒。爱情歌曲中反映的社会生活是真实的，也是深刻的。旧的思想、旧的社会制度的不合理，激起青年人的愤怒和反抗，也引起多数人的同情。因此，爱情歌曲一方面反映了人们纯真优美的情怀，强烈而美好的愿望；另一方面也反映了人们心灵深处的忧虑和伤痛。旧时代表达爱情的这类民歌，固然不少是唱着欢乐明丽的曲调，但同样还有不少是充满缠绵悱恻、无限忧伤的心情，所以各民族这些表达爱情的民歌，常常闪出奇妙的光辉，留存在人们的心底。在一些风俗性的民歌中，如湖南一些地方的哭嫁歌，朴素的语言和表达情真意深的民歌，其所揭示的家庭生活，远比一般民歌深刻得多，把父母、兄弟姐妹、姑嫂之间复杂微妙的关系和心理状态都清晰地反映出来，使听到的姐妹们不禁随着歌声流出了同情的泪水。在另外一些地方的风俗歌中，还保留了一些历史价值很高的歌曲，如“跳丧”（古称“辟踊”），是一种很古老的风俗，《礼记》中已有记载，很可能源于原始社会。湖北西南部山区土家族流行的“跳丧歌”（是有舞的歌舞），大概就是这种风俗的遗留。值得注意的是，《集

5　　成》的湖北卷收集到这种歌舞的全部音乐和唱词，唱词中有相当长的一段出现了宋玉写的《招魂》中的诗句，和原文对照，一字未改，和前后的唱词相比较，显得特别突出。不论真实情况是怎样的，都说明：屈原写《大招》，宋玉写《招魂》，无论在艺术构思上、艺术形式上都与当时的民间风俗和民间艺术有着密切联系。另外，在湖北的其他地方的风俗歌曲中，也还有的歌词，保留了《诗经》《乐府诗集》中的原词。这些同样是富有研究价值的珍贵资料。这部《集成》虽然未能把各民族的风俗歌舞音乐全面无遗漏地收集进来（这不是《集成》所能担负的任务，这是内涵巨大的民俗学中一个专题研究项目），但从各省卷所收集到的风俗歌曲，可约略窥见各民族风俗的一斑。这部民间歌曲《集成》，集中展示了各民族各地区具有特色的音律、音阶和调式，深入研究这些专题，可以帮助我们了解音乐发展过程的具体形态，填补过去无法说明的空白。这对于研究各民族音乐发展史都是重要的资料。过去我们对于一些民族地区特有的音律、音阶、调式，容易主观片面地认为只是古老落后的文化现象，而不能从历史发展角度来认识其产生的历史生活背景，也就不能了解其历史价值。如果我们将它们和出土的音乐文物联系起来，从音乐考古学角度进行研究，就会发现它们具有很重要的历史价值，就会看到各族人民为我们保存了几千年极其珍贵的活的音乐文物的功绩。例如，湖北来凤土家族、云南布朗族以及其他民族的民歌中有由小三度两个音构成的曲调，如果不从历史发展角度来看，就不容易看出它的历史价值。西安半坡出土的陶埙，根据科学测定，为六千多年前母系社会的遗物，这里有一个一音孔埙，能吹出小三度音程的两个音。当时我们听到这两个音，因为缺乏实际音乐佐证，只推测到这个小三度音程可能是当时人们所应用的某种音阶的两个音。当我们听到这些民族的由小三度的两个音构成的民歌后，才能推断这两个小三度音大约就是最古老的音阶。半坡的这个陶埙可以被认为就是当时的乐器，当然也不能排除它同时也是狩猎工具。这样看来，这些由小三度的两个音构成的民歌就具有特别重要的“活化石”的历史价值了。同样，江西南部有由纯四度的两个音构成的民歌，闽西山区也有类似的例子。由 12、1、13、135、12、123 等不同的三个音构成的民歌，在南方许多民族和地方（湖南、湖北、江西、福建等地）都可以听到；北方满族多有 123 三个音构成的民歌，而朝鲜族民歌《月亮，月亮》则是由 256（或 12）三个音构成的。这些民歌虽只有三个音，但却具有明显的调式色彩。由不同的四个音构成的民歌，不论南方和北方，许多民族、许多地方都有，很明显，是在不同的三个音的基础上再加上一个新的音而形成的。这就使我们有理由相信，我们现在的五声音阶和七声音阶的各种调式都是七八千年来经过若干阶段而最后相对固定成型的。这些情况，可以通过各地各个时代的土陶埙所能吹出的不同数量的音得到科学的证实。人们在不同时代用客观存在的某一个音、两个音、三个音和四个音构成的音阶来歌唱，

6是有其时代烙印的，不可能是由于各时代人们的自由选择，像我们今天的作曲家具有自由选择的条件和可能。远古人民对音的认识必然是在时代限制下形成的心理习惯和审美习惯基础上产生的，对于这些历史性习惯的突破，则需要经过长时期反复实践之后才能出现。如果说，从各民族各时代流传下来的民歌曲调所用的音的多少，可以窥见音阶发展的不同阶段的具体形态的话，那么，民歌曲式的构成和发展，在民歌中同样留下了踪迹。大家知道，民歌并不只有一种曲式，有简短的单句式和上下句式，有起承转合的四句式，另外还有三句式、五句式，以至别具一格的如湖北西部民歌中的“穿号子”等各种曲式，而且各种曲式也不是不可改变的固定模式。民歌曲式的千变万化，对于发展和丰富我们今天的歌曲创作都是富有研究价值的。至于民歌曲调的构成，曲调与语言的关系，曲调与情绪的关系，各种调式的运用，同一调式的不同色彩等等更具有丰富的内涵，这些都是研究中国音乐的特殊性不可少的资料。如果说，我国古建筑、历史绘画、雕塑、壁画以及其他美术品为中国美学提供了丰富的例证，那么，中国民间音乐，其中如民间歌曲、民间戏曲音乐、民间器乐以至其他种类的音乐，则从另一方面，从听觉方面，同样在无比广阔的领域内为我们提供了一个从未被全面开拓过的美学矿藏。无论从审美心理、审美习惯、审美观念的民族差异、时代差异，对劳动人民和其他阶层人民审美观念的异同，都是有待开发研究的领域。这些方面的深入探讨，对研究我国音乐美学以及今后的发展趋势，都具有重要的参考价值。不待说，对于建设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同样具有不可忽视的意义。总之，这部民间歌曲集成的出版，对于社会主义音乐文化的建设将从多方面产生不可估量的影响。这部《集成》的编成是由于得到各级党和政府的领导、支持和关心才得以实现的。当然，全国各民族的音乐工作者和许多有关方面的专家作了很大的努力，费尽了许多心血，才能获得今天的成果。但由于我们自己对此项工作尚缺乏经验，能力有限，给这部《集成》可能带来许多不足和某些可以避免的舛误。我们诚恳地希望得到读者和专家们的指正，将来再版时能得到改正，以更完善的版本留给后代。1985 年 4 月1989 年 4 月修改1992 年 2 月第二次修改

1　　凡例1.《中国民间歌曲集成·澳门卷》的编纂，为尽可能如实地反映本地区在空间和时间上的民间音乐文化的基本特征，因此根据澳门历史和现实的社会状况，在歌曲语音上以普通话及粤语、闽南语等方言做实录。2. 记谱符号和谱面标记有多种写法时，本卷统一如下：（1）速度用汉字标记：慢速相当于 =40 — 69，中速相当于 =66—96，快速相当于 =100 —140。慢速与中速之间的加标“稍慢”，中速与快速之间的加标“稍快”， =140 以上的标“快”。（2）滑音用弧线箭头标示：为下滑音，为上滑音。3. 民歌的歌词注释以①、②、③……标示，注释采取注前不注后的原则，即同一词语，只在第一次出现时加注，以后出现时不再加注。4. 民歌的衬词，如哎、啊等字、词，一律用括号括起来。

1　　细目一、粤语民间歌曲�� （ 4 ）粤语民间歌曲简述 �� 戴定澄（ 4 ）（一）咸水歌 �� （ 5 ）咸水歌简述：澳门水上人家的咸水歌�� 戴定澄（ 5 ）1. 十叹家贫 �� （ 7 ）2. 澳门是个好地方 �� （ 9 ）3. 穷人无食 �� （10）4. 四川八级大地震 �� （15）5. 我识山仔 �� （18）6. 澳门回归 �� （21）7. 顶硬上 �� （21）8. 中秋节（一） �� （23）9. 中秋节（二） �� （24）10. 东面大声 �� （24）11. 大兄 �� （25）12. 又睇下啰 �� （26）13. 金针炒鸡纳杂菜 �� （26）14. 祝寿筵 �� （26）15. 偷睇姑娘 �� （27）16. 估字（明字） �� （27）17. 估字（河字） �� （28）18. 三点侧边添个可（猜字） �� （28）19. 海瑞 �� （30）20. 情歌 �� （30）

221. 青年嗌交 �� （31）22. 三月天青 �� （32）23. 果树开花 �� （32）24. 果树开花直上香 �� （32）25. 新哥面前 �� （33）26. 年年有 �� （34）27. 带万千 �� （34）28. 你唔嫁我 �� （35）29. 新哥面前竹丝鸡 �� （35）30. 春天一到百花开 �� （35）31. 我唔系捋虾仔 �� （36）32. 上沙落到下沙 �� （37）33. 一岁娇两岁娇 �� （37）34. 日本仔真势凶（一） �� （38）35. 日本仔真势凶（二） �� （39）36. 漫步人生路 �� （39）37. 有心开声 �� （40）38. 烂赌歌 �� （40）39. 下钓仔 �� （42）（二）农事歌 �� （45）农事歌简述：澳门的粤语农事歌 �� 戴定澄（45）40. 火烧田 �� （47）41. 磨谷 �� （47）42. 八月十五是中秋 �� （48）43. 麻雀仔（一） �� （48）44. 麻雀仔（二） �� （48）45. 九一九黄风拦路 �� （49）46. 水仙花 �� （49）47. 我唱支歌仔解心 �� （50）48. 婚嫁歌·开叹情（一） �� （51）49. 婚嫁歌·开叹情（二） �� （51）50. 婚嫁歌·开叹情（三） �� （51）51. 田金鸡 �� （52）52. 鸡公仔（一） �� （52）

3　　53. 鸡公仔（二） �� （53）54. 鸡公仔（三） �� （53）55. 鸡公仔（四） �� （54）56. 鸡公仔（五） �� （54）57. 一百只船 �� （55）58. 国家建设要有文化 �� （55）59. 万车游行 �� （56）60. 找窍门（一） �� （56）61. 找窍门（二） �� （57）62. 请三姑娘 �� （57）63. 请贵人 �� （57）64. 贵人来 �� （58）65. 人生在世如航海 �� （58）66. 我同你唱 �� （59）67. 傻大姐 �� （60）68. 迎街客 �� （61）69. 我哋翻咗身 �� （61）（三）儿歌 �� （62）儿歌简述：形象生动的澳门粤语童谣�� 戴定澄（62）70. 开学歌 �� （64）71. 蝴蝶飞 �� （64）72. 肥妹买 �� （65）73. 康健 �� （65）74. 儿安眠（一） �� （65）75. 儿安眠（二） �� （66）76. 月光光（一） �� （66）77. 月光光（二） �� （67）78. 月光光（三） �� （68）79. 月光光（四） �� （69）80. 凼凼转（一） �� （69）81. 凼凼转（二） �� （70）82. 凼凼转（三） �� （70）83. 凼凼转（四） �� （70）84. 打大髀 �� （71）

485. 嗳猪乖 ��（ 71 ）86. 嗳姑乖 ��（ 72 ）87. 落雨仔 ��（ 72 ）88. 落大雨（一） ��（ 73 ）89. 落大雨（二） ��（ 73 ）90. 落雨大 ��（ 74 ）91. 咚咚羌羌 ��（ 74 ）92. 火船开身 ��（ 75 ）93. 金腰带 ��（ 75 ）94. 大食懒 ��（ 76 ）95. 排排坐（一） ��（ 76 ）96. 排排坐（二） ��（ 76 ）97. 火轮车 ��（ 77 ）98. 大头成 ��（ 77 ）99. 痘皮婆 ��（ 77 ）100. 有只雀仔跌落水 ��（ 78 ）101. 好阿姨 ��（ 78 ）102. 喊惊 ��（ 78 ）103. 大苹果 ��（ 79 ）104. 客人来 ��（ 79 ）105. 水果歌 ��（ 79 ）106. 中秋节 ��（ 80 ）107. 人之初 ��（ 80 ）（四）地水南音、粤讴、龙舟��（ 81 ）澳门的地水南音、粤讴、龙舟简述 �� 戴定澄（ 81 ）地水南音 ��（ 84 ）108. 廉颇救主 ��（ 84 ）109. 七月落薇花 ��（ 87 ）110. 霸王别姬（选段） ��（ 90 ）111. 客途秋恨 ��（ 92 ）112. 唱花（道场南音） ��（ 97 ）粤讴 ��（ 99 ）113. 解心事（上） ��（ 99 ）114. 解心事（下） ��（105）

5　　龙舟与古腔粤调 ��（112）115. 孝顺歌 ��（112）116. 甘露寺诉情 ��（114）117. 宝玉怨婚 ��（120）118. 周瑜写表 ��（140）119. 月下追贤 ��（159）（五）小曲 ��（172）小曲简述：脍炙人口的粤语小曲 �� 戴定澄（172）120. 柳摇金 ��（174）121. 银塘吐艳 ��（174）122. 帝女花（香夭妆台秋思） ��（176）123. 红烛泪 ��（178）124. 卖花女 ��（179）125. 光辉照耀四方 ��（181）126. 红豆曲 ��（181）127. 缥缈曲 ��（182）128. 银台上（一） ��（182）129. 银台上（二） ��（183）130. 雪中燕（一） ��（184）131. 雪中燕（二） ��（185）132. 折金钗（一） ��（185）133. 折金钗（二） ��（186）134. 步步娇 ��（187）135. 下渔舟 ��（187）136. 凤凰台 ��（188）137. 别鹤怨 ��（189）138. 寄生草（一） ��（190）139. 寄生草（二） ��（190）140. 灯花泪 ��（191）141. 濠江同欢（调寄《旱天雷》） ��（192）142. 姊妹贺国庆（调寄《娱乐升平》） ��（193）143. 一载回归喜万千（调寄《礁石鸣琴》） ��（194）144. 回归曲（调寄《襟上一朵花》） ��（195）145. 盼待明年（调寄《下西岐》） ��（196）

6146. 玉镜明珠更耀彩（调寄《花间蝶》） ��（197）147. 莲花宝地（调寄《旱天雷》） ��（199）148. 国庆新歌遍濠江（调寄《平湖秋月》） ��（200）149. 花开富贵（调寄《金不换》） ��（201）150. 吉祥数码唱濠江 ��（202）151. 澳门之春（调寄《醒狮》） ��（204）152. 迎春花 ��（205）153. 携手向明天（调寄《娱乐升平》） ��（207）154. 澳门彩灯颂（调寄《彩云追月》） ��（208）155. 前程无限美（调寄《娱乐升平》）��（209）156. 濠江花似海（调寄《天上人间》） ��（210）157. 澳门丽景（调寄《小桃红》） ��（211）158. 香莲颂（调寄《红豆曲》） ��（212）159. 还珠赋（调寄《平湖秋月》） ��（213）160. 郑家大屋 ��（215）161. 民以食为天 ��（215）162. 中国梦（调寄《孔雀开屏》） ��（216）163. 健康快乐歌（调寄《妆台秋思》） ��（217）164. 好歌齐齐唱（调寄《步步高》） ��（218）165. 敬老歌（调寄《彩云追月》） ��（219）166. 学唱歌（调寄《满场飞》） ��（220）167. 上茶楼（调寄《柳摇金》） ��（221）168. 道德恪守要共勉（调寄《龙飞凤舞》） ��（222）169. 文明道德歌（调寄《杨翠喜》） ��（223）170. 希望大家开心笑（调寄《四不正》） ��（225）（六）配唱八音锣鼓 ��（226）配唱八音锣鼓简述：招摇过市的八音锣鼓 �� 戴定澄（226）171. 朝臣大战 ��（228）172. 落难得美 ��（239）（七）生活音调��（248）生活音调简述：旧时穿街走巷的叫卖调�� 戴定澄（248）173. 收买佬 ��（250）174. 收买烂铜烂铁 ��（250）175. 咸肉粽 ��（250）

7　　176. 菊花枇杷冲凉茶 ��（250）177. 铲刀磨铰剪 ��（251）178. 卖扫把 ��（251）179. 收买铜铁古董 ��（251）180. 面包 ��（251）181. 磨铰剪 ��（252）182. 卖膏药 ��（252）183. 澳门早晨晨运歌 ��（252）184. 早晨招呼调 ��（252）二、闽语民间歌曲��（253）闽语民间歌曲简述：联结乡情的福建南音 �� 戴定澄（253）185. 夫为功名 ��（255）186. 望明月（西厢记） ��（256）187. 到只处（卢俊义） ��（259）188. 因送哥嫂（陈三五娘） ��（263）189. 元宵十五（陈三五娘） ��（266）190. 一路安然 ��（267）191. 感谢公主 ��（270）192. 随君出来（吕蒙正） ��（271）193. 出画堂（百鸟图） ��（274）194. 一间草厝（孟姜女） ��（277）195. 共君断约（陈三五娘） ��（279）附录��（281）艺人小传��（281）1. 咸水歌歌手冯祥妹 ��（281）2. 澳门泉州南音唱家黄华村 ��（282）3. 咸水歌歌手梁带明 ��（283）4. 龙舟唱家李锐祖 ��（284）

1　　概述戴定澄澳门的民间音乐及相应研究情况，总体说来有如下特点，即：宗教信仰多、社团多、语言种类和音乐种类多等，尤其是中西文化共融的历史悠长，各条线索的继承性均具有自己的特点，相对周边华人地区而言，多元文化的特色较为强烈、明显。澳门地区以汉语群体和葡语群体语言文化为主的民间歌曲，有着丰富的民俗音乐资源，如：有着相当广泛的流传基础的粤语儿歌；早期渔民歌曲（水上人家自娱自乐的咸水歌）；同农耕生活密切相关的粤语民谣；源自粤曲清唱、已经成为人们茶余饭后口口相传的小曲；由福建移民族群带来的福建泉州南音。这些种类的音乐虽各自均具有独特根源和历史线索，但由于共同发生在澳门这块具有多元文化包容精神、民间文化传统存留较好的地方，并且浸润了澳门城市最本土和最根基性的文化精神，是澳门城市音乐中丰富的宝藏，成为当代澳门民间音乐的独特风景。这些民间音乐的最大特点，是自幼口耳相传的音调，淳朴、自然、自得其乐，有时甚至是有些原始的音调，在人们耳际复原了当年的澳门民间文化情景。如何深入、全面地看待澳门这些较为独特、珍贵的民间文化财富，还需由澳门音乐文化传统的历史渊源以及相应的背景谈起。以 16 世纪中叶澳门开埠为起始，至在澳门早期文化史上留下浓重印迹的圣保禄学院关闭（1762 年），是有记载的澳门音乐史的初期。这也是澳门音乐文化特色初立、音乐文化传统初始并有别具一格之音乐实践和奠定澳门在中西文化交流中作用之基础的一个时期。澳门最早的渔民信奉的妈祖庙，在葡人来澳前已存在，而妈祖信仰传入澳门的时间应该更早。在 17 世纪末和 18 世纪初，民间音乐生活亦丰富起来。清代意大利人杰梅利·卡雷里（Giovanni Francesco Gemelli-Careri，1651—1725）在澳门过春节时，“他在澳门看了一场中国戏剧表演，这是由坊间联合起来自费排演的，在一个小广场中央表演。舞台相当广大，可以容纳三十多人……戏剧中唱白相杂，由多种铜木乐器伴奏……一场戏往往持续十个小

2时以上……”春节期间，“澳粤两地到处都听见中国锣鼓和其他乐器的演奏声音”。当时民间音乐生活情景，可见一斑。澳门渔民自身的渔歌，被称为“咸水歌”，是以广州方言演唱的一种渔歌，又被称为“白话渔歌”，无论白天黑夜，都可以唱，应该是当时澳门居民在辛苦劳作后的重要娱乐内容。20 世纪 60 年代之前的澳门渔民唱咸水歌的情况，其“形式有些像唱山歌，分独唱和对唱两种，歌曲内容以围绕渔业生活方面的题材为主，如婆媳关系，作业辛苦等”。“咸水歌”的歌词自由，多衬词，重情感；而曲调则在旋法及节奏上和语言紧密结合。根据民间音乐田野工作的经验，渔歌或其他民歌均与劳作、生活紧密相连，同生同长，并由家族历代口传心授。因此，16 世纪澳门渔民的渔歌，很可能是当时音乐生活的另一条重要线索。晚清诗人魏源（1794—1857）曾作“澳门花园听夷女洋琴歌”，言“有洋琴如半几，架以铜丝……按谱鼓之，手足应节，音调研妙，与禽声海涛声隐隐应和”。前述“洋琴”应为今日之“扬琴”称谓（章文钦先生在《澳门诗词笺注·晚清卷》前言中将之误解为“风琴”），为家庭所用的洋乐器。诗词真实地记录了澳门华洋共处社会中葡人家庭的音乐生活点滴。梁乔汉（1851—？）也曾作诗曰：“西洋乐部久知名，顿挫浏漓古调惊。礼拜一期三夕奏，花园两地听分明。”澳门每年的农历三月，妈阁庙前空地都会举行神功上戏（纪念天妃生辰，以神鬼为主题的粤剧）。这种习俗在 19 世纪初及以后，已有不少确切的记载。1870 年，由澳门王禄、王棣父子集资建立清平戏院，并于 1875 年从广州聘请粤剧名班来澳表演。晚清诗人刘翰棻的《澳门清平戏院观剧》有感而发，记录了这个事件：“化装粉墨偶登场，人世浑如剧一厢……”由此可见，粤曲早已成为华人音乐生活之一部分。澳门当地的渔民，以自己口传心授的“咸水歌”式的恋歌自娱，辅助生活、劳动。据学者考证，“澳门老渔民中流传的咸水歌，大多是表达男女间倾诉恋情的传统情歌，在艺术形式上，多是问答体的，两句为一首。不计虚词，句本体主要为七个字”。相信这类在 20世纪 60 年代后逐渐失传的澳门咸水歌距今“恐怕是已有 200 年以上历史了”，因此，在 19世纪一定有其自身立足之处。可见，该时段澳门音乐之特色为多元音乐文化格局基础形态的建立。就世俗范畴而言，表现为官方文化与民间文化方面的具体关系。这说明该时期不同类音乐文化和谐兼容之基本氛围的形成，以及各具传统的音乐文化在上述条件下所显现的“和而不同”之特色。进入 20 世纪，澳门凭借其南北交通的便利，成为东西文化交汇之地。当时，澳门的总人口约为 16 万，其中大多数为华人。历史的传承和文化的积淀，使得各种音乐风格在此地汇聚交融，形成了一幅多姿多彩的文化图景。据 2014 年 2 月官方公布的资料，澳门总人口已经达到 60 万有余。作为一个有着深厚历

3　　史传统并快速实现现代化发展的移民城市，澳门的民间歌曲以其独特而丰富的表现，揭示了澳门民间音乐的面貌及其区域文化风格。对澳门及整个华人地区的音乐艺术生态和发展来说，这些民间歌曲具有重要的学术意义。澳门的民间歌曲不仅是澳门历史和文化的重要见证，也是传承和弘扬中华民族音乐文化的重要力量。未来，随着社会的发展和文化的交流，澳门的民间歌曲必将继续焕发新的生机和活力，成为世界了解中华文化的重要窗口。

4一、粤语民间歌曲粤语民间歌曲简述戴定澄澳门城市粤语民歌，以其独特和深厚的价值存留，无论其历史还是现实，作为本土文化最重要、核心的组成部分之一，作为一种地域文化符号或一种不易被替代、被边缘的艺术，是值得澳门音乐界、文化界甚或整个社会亟待予以关注的事实存在。澳门的粤语民歌作为岭南民间文化的一个分支，既有着较为明显的广东民间歌曲的曲调性格，同时，由于澳门特别的历史传统、文化背景以及社会制度，又有着澳门本身独具一格的特征。澳门的粤语民歌，包括农事歌、咸水歌、地水南音、粤讴、龙舟、木鱼、小曲、配唱八音锣鼓、儿歌、生活音调等品种。其中，以观音堂和望厦村等农民农耕生活为代表的、包括同农耕生活相关的民谣，则很大意义上折射了早年澳门的农耕文化和农耕习俗。这些民谣有不少是人们以前从外地迁入澳门时带来，也有一些则是澳门独有、或者是经过澳门“改造”的，音调简易，唱来亲切，歌词朴实，比喻生动，内容多同农家平时的生活密切关联。相对而言，咸水歌是渔民最为实际和重要的音乐表述方式。无论是白天黑夜，都可以唱，有时一唱就是几天几夜，是一种有感而发、触景生情的即兴艺术，应该是当时澳门居民在辛苦劳作后的重要娱乐内容，是宣泄情绪的一种方式，也是渔民文化的最重要体现之一。就澳门而言，拥有更多爱好者的民间音乐还有运用广东方言的地水南音。在澳门，广义的“南音”泛指广东地区的粤语说唱，其中包括了狭义的南音（通常指自弹自唱的地水南音和唱伴分开的粤曲南音）、木鱼（多为长篇故事，无伴奏，节奏自由，唱词以七字句为主）、粤讴（歌词是半文言半白话文体，以七字句为主，四句为一节，句中多有衬字，格律要求押韵）、龙舟（民间艺人手持雕刻木偶龙船走街穿巷的卖唱形式。演唱时敲击小锣鼓，摆动龙舟）等几类歌体，均以广州方言演唱。粤语小曲是源于粤曲和其他（主要是广东音乐风格的）曲调、被人们在生活中广泛传唱，又具有即兴填词、改编特征的民间歌曲类型。

5　　八音锣鼓是传统广东音乐的一种，古代用于节日、喜庆、巡游表演等场合，以锣鼓柜（锣鼓柜又称八音柜，柜前后装有抬杠供两人抬柜之用，柜上装有小鼓、铜锣、铜钹、木鱼等敲击乐器）的方式演绎。为听众的理解考虑，近年澳门的演奏者和唱家，特地在八音锣鼓的演奏中，加上相关剧情的歌词，使得八音锣鼓成为实际上对唱腔的伴奏，同样让澳门独具传统的八音锣鼓有了一种新型的表现方式：配唱八音锣鼓。在澳门，儿歌不仅可以即时引起老街坊们的集体温馨回忆，令人惊奇的是，同其他一些面临失传的民间音乐不同，我们同样可以在年轻一代、甚至是小朋友的口中听到这些“久远的歌谣”，这在某种程度上说明了童谣在澳门街同样“久远”的生命力。这些童谣的内容，语言夸张又比喻丰富，意蕴幽默而形象生动，是小朋友的挚爱物，又是成年人的开心果。旧时，穿街走巷的叫卖调，随着在澳门大街小巷穿行过市的小贩的脚步，成为澳门风土人情的一大特色。这些叫卖的声音，就着粤语的委婉九声，即兴、然而又富于规律地伴随着小贩的不同嗓音和音域以及当时的心情，悠扬顿挫，随风飘扬，散落在澳门的角角落落，散落在澳门街市的人们心头，在音乐家来看，无疑是一首首富于民俗民情特色的音调。澳门的上述民歌类型，长期以来在普遍人群中有效实践，已经成为澳门老一代民众心中不可抹杀的集体记忆，而对于新时代而言，则成为极为珍贵的口头文化遗产之一。澳门的各类民歌，以精致（精致至远，小处见大）、独特（独特的民歌与文化体系）见长，同中国内地省市幅员广大、民族分布丰富、民歌土生土长的普遍状况相比，澳门地小人少，粤语民歌大多具有外在影响特点。然而，作为一个开放包容又承继传统的文化体系，澳门的粤语歌曲成为一种历史线索较为清晰、自身留存较好且又发展出本土特色音乐风格的类型，在成为岭南民间音乐文化的重要补充的同时，也自成一体，形成了自己的粤语民歌体系。（一）咸水歌咸水歌简述：澳门水上人家的咸水歌戴定澄澳门原为一个小渔村，20 世纪初，渔业发达，兴旺一时，“1921 年全澳渔民大约 60000多人，占人口 71% 左右，大渔船超千艘，小渔船达二千”。20 世纪澳门渔民（大多为早年从中山等地移居来澳的渔民及其后代）自身的渔歌（被称为“咸水歌”），是渔民最为实际和重要的音乐表述方式。无论是白天黑夜，都可以唱，有时一唱就是几天几夜，是一种有感而发、触景生情的即兴艺术，应该是当时澳门居民在辛苦劳作后的重要娱乐内容，是宣泄情绪的一种方式，也是渔民文化的最重要体现之一。咸水歌的“形式有些像唱山歌，分独唱和对唱两种，歌曲内容以围绕渔业生活方面的题材为主，如婆媳关系、作业辛苦等”。

6如上所述，咸水歌有独唱，也可以对唱，但没有合唱。现场有无听众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娱自乐。咸水歌用一种水上人家特有方言演唱，有时也用通常使用的粤语演唱，但毫无疑问，前者是“正宗”的语词方式，只是今天大多人已经不会说这种方言，甚至当年的渔民后代也不再会说。据澳门下环区坊众互助会冯金水会长回忆，他记事时大约在20世纪50年代初，澳门的船上渔民比较多，有很多不同大小的渔船，澳门渔民唱咸水歌的风气大盛，无论婚事、生日、节庆，抑或丧事，“大家聚在一起就唱歌，但有好多种聚会，最高兴的是结婚，每个仪式都会唱咸水歌，婚礼有时会摆七或八顿礼席，现在基本只剩一餐。婚宴在等吃时也可以唱。生日、喜庆、过年也会唱”。可以是自家唱，不过“在家里通常比较少唱，大家聚在一起比较多唱”。更多是几条船合在一起唱，盛况空前的时候，有近百条船一起唱。咸水歌的语词发音，冯金水指出，“咸水歌有些是粤语，有些不是，是水上人的语言，而水上人有好多种”，这种发音“比较难用文字写下来，因为如果就拿着文字和谱来唱，是很难唱出水上人的音调”，“水上人虽然学了广东话，但唱广东话会跟乐曲感觉配衬不到，没有那种韵味。水上人平时说广东话，会有点乡音，但唱歌不会用广东话唱”。现时，在采访中，经常会遇到一些旧时的水上人并不愿意唱咸水歌，冯金水认为是“因为不想回想起以前的辛苦生活”a。现时，澳门渔民大多已上岸定居。在现代社会形态的快速发展下，使得渔民的后代们无论在主观上或客观上来看，已难以继续保留这种民间艺术。就此意义而言，咸水歌已成为上一辈对他们儿时同父辈一起辛劳生活的回忆。上述记录是指 20 世纪 60 年代之前的澳门渔民唱咸水歌的情况。根据民间音乐田野工作的经验，渔歌或其他民歌均同劳作、生活紧密相连，同生同长，并由家族历代口传心授，由此亦推测早年澳门渔民的渔歌演唱，很可能是当时澳门民间音乐生活的一条重要线索。笔者想方设法，并请助手协助，采访了不少现时尚能演唱咸水歌的长者。通过交谈，录音和录影，并对资料进行整理，保存了一部分作品。这些经记录的“咸水歌”的歌词自由，有对旧日生活的回忆，如《十叹家贫》《日本仔真势凶》等；有对澳门地域和社会状况的描述，如《澳门是个好地方》《澳门回归》等；有渔民日常生活的感受或对新生活的赞美，如《春天一到百花开》《今日又唱歌》等；也有对爱情婚姻的谈论，如《偷睇姑娘》《你唔嫁我》等。歌词语言具即兴性质，但主题通常较为明确；既有着口语化的平实，又不乏生动、亲切甚至幽默感。部分近年的应景之作，还生动地表现了澳门今日之情景特色，如讲述澳门世界遗产项目的《郑家大屋》、告诫病态赌徒的《烂赌歌》等。不少同样的主题，还有不同方式的版本。澳门咸水歌的曲调则在旋律和节奏上同语言紧密结合。由于曲调和主题兼具灵活多变的特点，一些具有叙事特征的咸水歌，其核心主题的每次变化出现，听来也丝毫不觉单调乏味，反而感觉较为丰富、自由。a 2013 年 12 月上旬笔者采访冯金水会长。

45　　（二）农事歌农事歌简述：澳门的粤语农事歌戴定澄大片的农田与相应的农耕生活，是旧时澳门随处可见的景象。不仅在澳门半岛，同样在两个离岛。澳门著名民俗小说作家凌雁先生在回忆中谈到当时澳门半岛的农耕情况，先是当时称为“第四区”的台山：“以前我们去台山，提督马路附近的台山，这边马路只有一条行人路，其余全都是农地来的——大概 40 年代，都是农田和水塘，私家的，有农具，那都是菜田，后期填平后建起一些平民房。”又谈到澳门观音堂附近的望厦村和现今港澳码头附近的区域：“望厦村有农田，但更早。”“海立方娱乐场后面以前是农地，新农地，填海来的，后来那些农地都建了房屋。”就两个离岛而言：“四五十年代凼仔为旧城区，除了旧区其他都是农地，种菜；以前路环都是农地。”a 另据《澳门今昔》中记述，“两岛居民多以沙田务农，兼营鱼塘为生”。从上述文字中，可以对旧时澳门农耕生活的广阔程度有所认识。如果说，妈阁庙和水上人家反映着昔日渔家繁荣生活情景，大三巴和以澳门土生葡人为主的葡语族群一定程度上代表着有独特历史背景的西式天主教文化，那么，以观音堂和望厦村等农民农耕生活为代表的包括同农耕生活相关的民谣，则很大意义上折射了早年澳门的农耕文化和农耕习俗。这些民谣有不少是以前人们从外地迁入澳门时带来的，也有一些则是澳门独有、或者是经过澳门“改造”的，音调简易，唱来亲切；歌词朴实，比喻生动，内容多同农家平时的生活密切关联。《火烧田》一曲，先是对农耕劳作的描述，大意是“去时望见箩标鲜（哪），回时望见火烧田”（农民收割后要做的事情之一），之后，是一个连接性的过渡词句和主题：“斑鸠落田食爆米（啰），问娘守寡（了）几多年（啊）”。这种民歌特有的转接手法实在是大胆然又令人深感巧妙。《田金鸡》也有异曲同工之妙，是一首同样应用现实比喻来形象地表达主题的农谣：“田金鸡（哎）田金鸡，田头田尾都睇马仔（哎）。嫂嫂归家三年都冇讲话（哎），叔叔（丈夫的弟弟）推车送嫂归（呀）。……望见六郎（丈夫）骑马归（啊）。六郎床头（你）有把金铰剪（啰）（“在床头放置剪刀”是指以前男人休妻要把头鬟剪去以示断绝关系），留俾六郎娶后妻（呀）”。田金鸡是田野间池塘边的一种鸟类，歌曲借田金鸡讲述嫂嫂的闺怨之苦。a 2014 年 4 月 1 日下午，澳门理工学院礼堂，笔者同凌雁交谈录音。

46相对而言，《磨谷》则是旧时农家生活中制作食品情景的写照。《磨谷》的歌词大意为：竹磨磨糠，石磨磨粉，磨溶磨烂落金盘，蒸成之后一刀切落，分给大家。而《八月十五是中秋》，则是在描述中秋节食物的同时，所表露出的无奈和抱怨：“八月十五是中秋，有人快活有人愁。有钱人家食月饼啰，冇钱人家吃芋头。”歌曲曲调起伏，同歌词的语气、情绪相结合，表现旧时穷苦农家在大时大节里的真切感受。相对而言，《开叹情》则是旧时女子于出阁前数日，怀念亲情，痛惜生离，以歌代言，以歌诉怨，表示恋家之情。有才情的“待嫁娘”所开叹的歌词，能因人因事顺口而歌，借物抒怀，触景生情。据传，此俗由来颇久，清代颇为时兴，民国时期逐渐变淡。本集中也收有部分此类型民歌。就曲调来讲，包括上述曲目在内的澳门粤语农耕民歌，均以五声音阶为基础，节拍、节奏较为自由，语调自然随和，唱来亲切、生动；不宽的音域，却经常通过大跳来表现一种生活情趣。今天来听这些民谣，别具滋味，虽已很难看到当时的农耕情景，却也可以印象深刻地体验一回当时的农耕生活特色，从中也能理解同农耕生活密切相关的农耕文化传统。

62（三）儿歌儿歌简述：形象生动的澳门粤语童谣戴定澄说起童谣（儿歌），不仅可以即时引起澳门老街坊们的集体温馨回忆，令人惊奇的是，同其他一些面临失传的民间音乐不同，我们还可以从年轻一代、甚至是小朋友的口中听到这些“久远的歌谣”，这在某种程度上说明了童谣在澳门街同样“久远”的生命力。这些童谣的内容，语言夸张又比喻丰富，意蕴幽默而形象生动，是小朋友的挚爱物，又是成年人的开心果。如：《大头成》：“大头成，冬瓜顶，娶个老婆唔生性，随街随巷拍鸟蝇。”《凼凼转》：“凼凼转，菊花园。炒米饼，糯米团。阿妈叫我睇（看）龙船。我唔睇（不看），睇鸡仔（小鸡）。鸡仔大喽，捉去卖。卖得几多钱，卖得三百钱。一半打金钗，一半打银牌。”《金腰带》：“金腰带，银腰带，请个婆婆出嚟拜。拜得多，冇奈何，三埕烧鸡两只鹅，鹅头鹅尾俾过大衿婆。衿婆唔在屋，送咗俾三叔。三叔骑白马，老鼠拉冬瓜。拉到大门口，摘朵大红花。”不少儿歌则在传唱中形成不同的版本。如《排排坐》：版本一，充满亲切和温情：“排排坐，食粉果。你一个，我一个。弟弟睡了留一个。”版本二，是既形象又富于幽默感的：“排排坐，食果果。猪拉柴，狗透火。猫儿担凳姑婆坐，坐烂屎忽唔好赖我。”又如《月光光》：版本一，是摇篮曲样式的：“月光光，照地堂，虾仔你乖乖瞓（睡）落床。听朝阿妈要捕鱼虾咯，阿嫲织网要织到天光……”版本二，则是绕口令式的：“月光光，照地堂。年卅晚，摘槟榔。槟榔香，摘子姜。子姜辣，买蒲达。蒲达苦，买猪肚。猪肚肥，买牛皮。牛皮薄，买菱角。菱角尖，买马鞭。马鞭长，起屋梁。屋梁高……”澳门新桥区是旧时颇为热闹之处，在新桥区出生和长大的人们常常回忆起那首《落大雨》的童谣：“落大雨，水浸街，阿哥担柴上街卖，阿嫂着（穿）花鞋。花鞋花脚带，珍珠蝴蝶两边排。排排都有十二粒，粒粒圆滑冇疵瑕。姐姐妹妹去行（逛）街。”讲的就是当时处于低洼地的新桥每逢大雨即成泽国的情形。“水浸虽然影响生活，但也有很多令人缅怀的

63　　回忆，如留在学校折叠纸船，哥哥面对着高至胸口的水位涉水背自己回家……”a《嗳姑乖》，则是现今小朋友都还在口口相传的歌谣：“嗳姑乖，嗳姑大，嗳大姑仔嫁后街。后街有啲咩嘢（有些什么）卖？后街有鲜鱼鲜肉卖，又有鲜花戴。戴唔晒（戴不尽），摆落床头俾（给）老鼠拉。”“在回忆的岁月中，足迹处处，偶然重踏，竟又是如此的记在心，童年，走过广州的大街，穿过澳门的小巷……，然后是一首一首岁月的歌。原来，感触、失意、快乐与不快乐，都不过是人的心境……”b上述文字，反映出童年的歌谣，不仅是儿童的享受特权，也同样可以是长大成人后的美好、梦幻式的回忆。在澳门出生、长大的成年人，甚至很多的后生仔，听到这些童谣都不会感到陌生。像这样的粤语童谣，虽然很多是来自广东（当然，不少童谣在传播过程中发生了不少变化），但却在澳门家喻户晓，口口传唱，深入人心，已经成为澳门街人们亲切和美好的儿时回忆。事实上，直到今天，这些童谣仍以其形象、生动而快乐的口传形式在澳门广为传唱，脍炙人口。其中的一些，还被有心的音乐家改编成集民间性与艺术表现性于一体的童声合唱作品，为人们所乐意接受。a 黄耀球述，载林发钦主编《情系新桥坊》，澳门口述历史协会，2008 年。b 韦然《香港荣华回忆歌集（2002）》，AL-Songs Music Publishing Ltd。

81　　（四）地水南音、粤讴、龙舟澳门的地水南音、粤讴、龙舟简述戴定澄1.余音缭绕的街头地水南音在澳门，拥有众多爱好者的民间音乐为用广州方言演唱的南音。广义的“南音”泛指广东地区的粤语说唱，其中包括了狭义的南音（通常指自弹自唱的地水南音和唱、伴分开的粤曲南音）、木鱼（多为长篇故事，无伴奏，节奏自由，唱词以七字句为主）、龙舟（民间艺人手持雕刻木偶龙船走街穿巷的卖唱形式，演唱时敲击小锣鼓，摆动龙舟，没有起板和过门，演唱近似于吟诵）和粤讴（嘉庆年间已流行于珠江三角洲一带，篇幅较短，格律严格，有起板和过门，用椰胡和其他乐器奏过门，但不一定每句唱腔都伴奏）四种歌体，均以广州方言演唱。澳门南音唱家杨焯光先生认为，南音旧时都是以卖艺的方式在坊间流传，后来被收入粤曲中，成为一个曲牌，过门略有修改，至此就有了地水南音和粤曲南音之分。而“地水南音之得名，与失明人士有直接的关系，因为他们以地水自称，是地下之水，不见光明之意”a。澳门当年的南音兴盛一时，名家辈出。“黄昏时段，常有刘就瞽师或银娇师娘的南音，那是老人家与主妇最欢乐的時候。后起的黄德森就是刘就瞽师的门人，刘就也是银娇的夫婿，他们南音的功力，已是地水的继起者。据说，白驹荣平日有暇，常到澳门躺在烟床上，吩咐地水唱南音，让他揣摩。所以，《泣荆花》是别人唱不来的。而刘就夫妇之深获澳门人喜爱，也是理所当然。檀板声中，南音悠扬，收音机旁，站满了听众，澳门人虽穷，也深深感受太平之乐。”b 现时还因际遇，保留有瞽师黄德森当年在澳门电台演唱的 7 分钟珍贵录音。澳门当代著名的地水南音民间艺人还有吴咏梅、区均祥等人。以她（他）们为代表的澳门地水南音及其传承，不仅获得澳门特区政府的重视支持，也得到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的立项。澳门著名作家汤梅笑女士，以林中英为笔名，在题为《南音的保护链》的一篇文章中，对当年澳门街头的南音有如下的回忆：“我对广东南音及木鱼、龙舟的曲调并不陌生。在童年时代，这类广东地方歌谣虽然a 见杨焯光《地水南音与澳门》（应笔者约请撰写）。旧时澳门无论街头地水南音卖艺，抑或后来 20 世纪 50年代收音机盛行时的电台地水南音演唱节目，都为本地民众留下难以忘却的集体回忆。b 李烈声《60 年前的澳门电台》，《澳门日报》2015 年 2 月 11 日。

82已向下坡走去，但每于年节仍有民间艺人于街头闾尾‘数街石’，在人家门前演唱吉庆的木鱼、龙舟讨个零钱；直至 60 年代前期，澳门绿村电台每于下午仍在播出由黄德森瞽师弹筝独唱的南音节日，听他把《东周列国志》的《武王伐纣》、《隋唐演义》的《薛仁贵征东》《薛丁山征西》《薛刚反唐》以及《罗通扫北》等一个个地说唱下来，让人痴醉；每到关要处，铮铮扫一下筝弦，听者心脏都被提起来了”，而在“60 年代中期之后，我对南音之声久已不闻了，一方面是自己的离弃，二方面它亦已成末流，没有多少人去关心它的存在。香港的杜焕、何臣、甘明超及至唐健垣、澳门的区均祥等，都是我在 2000 年里对地方戏曲的兴趣回归时‘寻回’的名字”。汤梅笑在文末提及澳门的国家级地水南音说唱传承人吴咏梅女士，《澳门日报》介绍如下：“地水南音名家吴咏梅，隐伏江湖数十年，亦在如此这般的天缘之下得到重视，成为地水南音说唱承传人的。澳门出版协会最近录制发行的地水南音《七月落薇花》光碟，梅姨演唱的同名曲目，是当年曲王吴一啸所撰纪念小明星的独唱曲，由小燕飞首唱，其后小燕飞亲授梅姨。梅姨现唱的系由原曲改编的南音曲。”a这些流传于澳门的南音曲目，多为描述人生伤感之事，在艺人低回婉转的唱腔中，尽显沧桑，令人百般回味。当年的“南音，沿门卖唱也好，登门堂会也罢，当日显然是娱乐功能为主的（所谓‘助人地分流’，受众听《楚汉争》而为项羽、虞姬死别动容，听《男烧衣》仿佛其自为恩客等等，所得多是一种‘好奇感’和‘亲受感’”，是“60 年前……穿梭在澳门福隆新街的灯影翠袖之中的写照”，只是“声还在，景不复留了”。今天，在澳门有关部门的关注下，尤其是一批文化人的积极参与和推动下，本土南音文化保护做得有声有色，一些珍贵的历史录音被发现，在世艺人的大多演唱被抢救性录音，不少还被精心装帧出版。如，2009 年出版的《区均祥地水南音集》，收有区均祥演唱的《霸王别姬》等录音；2013 年 12 月，由澳门出版协会隆重推出的《地水南音：七月落薇花》唱碟及文字说明本在该月的书展上同读者见面，该碟包括了吴咏梅女士亲唱的《七月落薇花》以及杜瑞华《雁归词》、潘玉霞《吟尽楚江秋》、汤梅笑《楼头月》等南音传统唱段。此外尚有唱家杨焯光录制的《男烧衣》等曲目。也有不少地水南音唱家，自发撰写南音新篇，如周刚撰写的《长生殿》《戒赌歌》、书法家陈志威撰写的《郑观应》等。2.澳门的粤讴和龙舟粤讴是同地水南音及下文谈及的龙舟并列的粤方言说唱的歌谣，在“维基百科”上有如此说明：“歌词是半文言半白话文体，以七字句为主，四句为一节，句中多有衬字，格律要求押韵，若有一字一词拗口，便无法成讴，但平仄要求较诗词宽松，有时更会加入地方a 《澳门日报》新园地版，2014 年 1 月 10 日。

83　　色彩的俚语”。招子庸著有《粤讴》一书，初版于 1824 年，在 19 世纪末至 20 世纪初有着广泛的影响。澳门现已难以寻觅旧时的盛况，但难得有心人在此领域追索、探求。澳门的艺人周刚先生，在演唱地水南音的同时，也探求对粤讴做复原性的演唱。本书收入的“解心事”一曲，即为其中一首。该曲分上下两卷，“人有千条心事，就有千样病症……唯有苦中寻乐，才能寻得乐境”，是篇乐观的劝世文。2015 年 9 月，由澳门笔会举办的一场粤乐演唱会，也从广东请来唱家演唱粤讴，让人们领略这种独特的民间音乐特色。就龙舟而言，澳门李宏君认为：“龙舟歌通常由演唱的老人，背着一只木龙舟，一边摇手……龙舟歌以广东话说唱，大都是劝世的内容。唱龙舟的老人挨家挨户的在人们门前唱龙舟歌，若人们欣赏赞好时，就会拿一碗米出来送给老人家，当为报酬。龙舟歌在澳门地区广为流传。澳门粤曲名家李锐祖的《龙舟歌》也是其拿手好戏，一曲感人肺腑的《孝顺歌》，更成为其招牌式的经典名曲。李锐祖亦成为澳门演唱《龙舟歌》之代表人物，而享誉岭南曲坛，澳门亦成为宣扬《龙舟歌》艺术的主要地方。李锐祖用龙舟歌演唱的《孝顺歌》道尽人间父母养育儿女之恩，奉劝为人子女要知恩图报，好好孝顺父母前辈。歌词通俗易上口，言简而意深，因而极受听众好评与赞赏。”aa 摘自李宏君《〈龙舟调〉之来源》，应笔者约请撰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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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2（五）小曲小曲简述：脍炙人口的粤语小曲戴定澄粤语小曲是源于粤曲和其他（主要是广东音乐风格的）曲调，被人们在生活中广泛传唱，又具有即兴填词、改编特征的民间歌曲类型。粤曲源于粤剧清唱，几经历史沉浮演化。在 20 世纪 30 年代，澳门也曾成为周围粤剧表演艺人远离战火而云集的场所。近几十年来，粤曲在民间相当兴旺，至 1997 年，已成立的相关艺会近 60 个。正式参加的演唱者逾 500 名，乐师达 100 名。本地文化机构亦极为重视这一曲种，曾同香港、广州的文化部门联合将粤曲作为非物质文化遗产向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申报。澳门每月都有惯例的粤曲演唱会（称为曲艺会），由于一首曲目常常要唱 15—20 分钟，每次 3 小时的演唱会经常不能满足不少欲参加者，所以就有新会、新社出现，另立舞台增加演唱机会，一些演唱者从中再转学粤剧，兼唱带演。澳门艺术节重大文化项目，亦常以粤剧、粤曲为重头戏，如 1997 年公演的《海国女神》成为澳门粤剧的一个新起点。同时，本地粤曲因中乐表演对其的关注，以及西乐创作将粤曲音调作为本土特色的创作方法的运用，在艺术音乐界亦渐成气候，引人注目。按照澳门渔民历来的传统习惯，每年的农历三月二十三日为天后（妈祖）诞辰日，渔民们都会自觉地奉上供奉品前往妈祖庙烧香祈福。与此同时，在很早就流传下来的妈阁水陆的演戏会，每年都会照例在这一时间于妈阁庙的空地上搭棚，演出庆祝神诞的神功戏粤剧，神功戏中的戏曲音乐则应该是 19 世纪末 20 世纪初的粤曲音乐一族。民国时期诗人汪兆镛有诗云：“二月一日土神庙，三月廿三娘妈祠。箫鼓鸣春灯照夜，风光浑已忘居夷。”“诗人从土神庙和娘妈诞夜间演戏酬神，箫鼓齐唱、灯火通明的场面中，感受到中国的传统信俗已经深深扎根在这片沦于异国的土地上。”此外，“1908 年 8 月 16 日，设于美少校操场的赈灾义卖开幕。由陈泽琦（音译：Chan Che Ki）致开幕词。义演中有一台粤剧”。粤曲是深深扎根在岭南文化土壤中的曲坛幽兰，关联着粤语方言区的民情风俗、生活习惯等。歌谣体，是粤曲音乐唱腔中最具有地域性特征的重要组成部分。广东一带的民间歌谣丰富，都是粤语语系地区广为流行的民间歌谣和杂曲。自清同治、光绪以来，粤曲不断地吸收民间乐调，甚至借鉴西洋音乐，融会流行歌曲、习惯、娱乐休闲方式和审美趣味。近几十年来，粤语小曲在民间相当兴旺，一些短小的经典曲目，由于其易学易唱、脍炙人口，广为流传；更有不少有心人，将流行于民间的粤语小曲配上一定主题，以合乎韵律的歌词来演唱，成为人们日常随时吟唱的民间小调。其中，有相当多的小曲的填词，不

173　　但具有独一无二的澳门地区特色，而且及时反映了民众在特定历史时期的特定心情。值得一提的是澳门民众在公园、街头自发形成的粤语小曲演唱风气，如卢廉若公园、三角花园、白鸽巢公园等场地，每天都会有一组组人群聚集在一起，有唱者，也有琴师，有些地点甚至同时可以有几组人群演唱，大家自得其乐，互不干扰，演唱的小曲丰富多彩。参加的人们有赋闲在家的老人，也有休班在家的职业人士，也有特地赶来在返工之前一展歌喉、抒发情怀的年轻人，实是澳门粤曲小曲兴旺发达的重要标志。不少歌词同当代澳门社会境况紧密相连，听来妙趣橫生。以下是一首澳门本土人士运用现成民间曲调即兴填词而成的小曲例（曲调请见相关曲谱）：“我们要支持公益金，齐来百万行 a，行起好虚撼，我哋大家都好开心。澳门嘅繁荣建设，靠我们贱蚁庶民佢……”这首歌词以公益活动为背景，描绘了今日澳门经济繁荣的现状。这首歌采用了一首广东音乐小调，以典型的五声调式（徵调式）构成，整首歌生气勃发，一气呵成，有着一种今日澳门普通市民的幸福感。演唱者梁带明先生早年是典型的澳门水上人家，虽已 85 岁有余，但演唱中气充足，可说是激情满怀。他唱咸水歌或小曲可以信手拈来，边说边唱，唱小曲等同在说话。上述此歌由于歌词内容的本土化和歌词语言的地方方言化，使得作品同时有着自然、亲切的民间气息。小曲艺术具有着特定的历史印记和文化品质：“集会宴饮，无曲不足以成其雅；良辰佳节，无曲不以成其乐；丧葬祭礼，无曲不足以致其哀；和亲聚友，无曲不足以达其情；春风得意，无曲不足以畅其怀；坎坷蹉跎，无曲不足以消其忧。”b澳门街头小曲艺术的兴起，赋予了粤曲一种特有的文化品质。街头小曲艺术不仅仅是一种表演，也是一种自娱自乐、一种自发的艺术享受、宣泄行为，甚至是一些草根阶层乡情情感的沟通与诉求。在得以方便地用粤曲表达自己情感的同时，还不知不觉地从艺术上得到自然的提升。a “百万行”，为澳门每年一度的慈善募款大游行活动 “行起好虚撼”，游行的气势很大。b 李日星《粤曲的历史与艺术文化品格》，原载《五邑大学学报》 2004 年第 4 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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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6（六）配唱八音锣鼓配唱八音锣鼓简述：招摇过市的八音锣鼓戴定澄八音锣鼓是传统广东音乐的一种，古代时，用于节日、喜庆、巡游表演等场合，以锣鼓柜（锣鼓柜又称八音柜，柜前后装有抬杠供两人抬柜之用，柜上装有小鼓、铜锣、铜钹、木鱼等敲击乐器）的方式演绎。八音锣鼓与广为人知的澳门地水南音，同由早先的广东地区传入。地水南音是一种古旧的唱法，20 世纪初被吸收到粤剧、粤曲音乐（粤剧或粤曲音乐中唱词或曲牌适合用南音演唱的部分）中，形式比古时简单。八音锣鼓的前身，是古时由人声演唱的曲牌，后来发展为由乐器代表人声来表演。所谓的八音，是指八种制作乐器的材料，包括匏、土、革、木、石、金、丝、竹八类，但实际演奏乐器的制作材料不止八种。锣鼓柜巡游有着深厚的历史渊源，可以追溯到宋朝，通常在盛大的庆祝活动中举行，以祈驱邪消灾，求得风调雨顺、五谷丰登、国泰民安。在顺德现时恢复的八音锣鼓中，敲击乐器悬挂或安放在一个特制的架框上，架框或雕龙刻凤，或雕奇禽异兽，由专人抬着巡游。“锣鼓柜”演奏的多为粤剧曲调，尤其是喜庆巡游，一班人吹、弹，加上敲击乐，鼓乐齐鸣，令人印象深刻。现时澳门，已再难找到理想的演奏八音锣鼓柜的全班人马。吴天燊老先生是澳门“五代相承”的吴氏（澳门吴庆云道院）道乐（现已被列入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名录）的第三代传人。吴天燊先生的父亲吴锦文（1903—1972）一辈时，澳门已经有八音锣鼓的班底。这些班底为居民的节庆婚宴、土地诞等喜庆事宜，以及一些出殡丧事等提供服务。形式包括巡游吹奏和坐堂吹（坐堂吹不用柜）两大类，前者即为八音锣鼓柜，特征是边行边奏，兼具强烈的视觉效果；后者因为是坐堂演奏，则不使用锣鼓柜。两种形式运用的曲目、乐器都一样。旧时澳门街主要有三家八音馆，吴天燊入的是班底较为雄厚的“丁富贵”八音馆，其东主是苏九，苏九之子为苏汉英和苏汉杰。苏九也是吴天燊的契父，而苏汉英则是吴天燊的师傅之一。“华天彩”是当时的另一家八音锣鼓行，东主为梁华，其子为梁森炜，梁森炜亦是吴天燊的师傅。除上述的两家外，至少还有一家“丽荣华”八音馆，其东主为“高佬牛”（花名，真名不详）。a 经笔者向本澳著名民间艺人区均祥咨询，并向吴家确认，得知在上述三家八音馆之后，尚有东主为徐容、徐叶两兄弟的“新联福”行，其主理人为谭景。谭景不识音乐，但由于他是吴锦文的义弟，a 采访吴天燊老先生。时间在 2012 年 2 月 23 日下午 3 点后，澳门吴天燊家。

227　　所以一有八音锣鼓演奏事宜，他就会请回吴家的班底，据此，当时的行内人都将“新联福”看成是吴庆云道院在实际主理。还有一家东主为邝胜（花名“大只胜”）的“胜荣华”，主理人为罗全，邝胜也是罗全的岳父。a对此，区均祥也谈到，“新联福”和“胜荣华”其实是仪仗铺，通常会根据需要请班底做八音锣鼓。除了上述有关会馆外，当时尚有“朱联新”“丁财贵”等仪仗铺。吴天燊目前尚保存着一些已有长久年代的手抄曲牌谱本，如《朝臣大战》《八仙贺寿》《落难得美》《鸿雁传书》《六国大封相》《困穀》等。这些均为古老曲牌，原本用于戏曲中人声清唱，在八音锣鼓中则改由乐器代替人声奏出。70 年代后，八音锣鼓柜日渐式微，较少机会演奏。一份资料显示了 70 年代和 80 年代的两场表演纪录：一场是 1972 年“618 雨灾”，澳门的吴天燊（打鼓）、罗全（大、细唢呐，已逝世）、徐伟雄（大唢呐，已逝世）、李茂（锣，已逝世）、区均祥（镲）等，应邀在香港佐顿道宫涌球场法会“坐堂”式演奏《朝臣大战》。另一场是 1983 年 8 月 13 日在澳门渔民船上演奏《朝臣大战》，八音锣鼓的班底为：吴天燊和吴炳鋕（打鼓）、罗全（大、细唢呐，已逝世）、徐伟雄（大唢呐，已逝世）、黄锦波（锣，已逝世）、郑奀与卢祥（镲，均已逝世）。上述两场演奏均有录像存留，是难得的旧时传统的八音锣鼓柜曲目。现今，八音锣鼓无论是巡游还是坐堂形式，在澳门街已“销声”多时。据悉当时可能保存了一套正式的锣鼓柜（外有规范的龙雕），和一套代用品式的锣鼓柜，后者曾被存放于青州的仓库内。上述两套锣鼓柜现今是否被有关博物馆收藏，尚待考证。庆幸的是，在当时盛极一时的八音锣鼓班中，广拜师傅，博集众长又有丰富临场经验的吴天燊先生尚健在。吴天燊是现时澳门老一辈八音锣鼓乐师中唯一在世的。此外，1944 年出生的区均祥先生，则是吴天燊下一辈（师侄）的代表。在澳门这一辈的八音锣鼓艺人中，尚有现已 70 多岁的许锦明先生等人，使得澳门八音锣鼓不致彻底消失，是培育和传承澳门八音锣鼓的重要基础。澳门的几间八音馆在当时兴盛一时。如今，相关工作正纳入政府和学者视野。旧时八音锣鼓的音响资料收集，曲谱的记录、保存和研究，录音的复原等抢救工作正逐步展开。2012 年，吴炳鋕等人请专人记谱，将《朝臣大战》和《落难得美》再现澳门。为听众的理解考虑，吴炳鋕特地在八音锣鼓的演奏中，加上相关剧情的歌词，使得八音锣鼓实际上成为配合唱腔的伴奏，同样让澳门独具传统的八音锣鼓有了一种新型的表现方式：配唱八音锣鼓。a 2012 年 3 月 15 日，吴炳鋕提道：“梁华主理华天彩，高佬牛主理丽荣华、丁富贵、华天彩、丽荣华。之后有新联福（新联福东主为徐容、徐叶两兄弟，主理者谭景为我父之谊叔，乐器由吴庆云道院提供，因谭景是吴庆云道院的家属，为此，行内人均视主理者为我祖父，柜由飘色柜改装）及胜荣华〔东主邝胜（大只胜），主理者罗全为我父师弟，邝胜为罗全岳父，柜是丽荣华的罗古柜〕。区均祥做过的是新联福及胜荣华，均为丧事罗古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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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8（七）生活音调生活音调简述：旧时穿街走巷的叫卖调戴定澄旧时，穿街走巷的叫卖调，随着在澳门大街小巷穿行过市的小贩的脚步，成为澳门风土人情的一大特色。收买佬的招呼声：“担一担箩，敲一块烂铁板，省声怪气” ，叫“收买烂铜烂铁”，“收买旧报纸”，“收买古董字画花樽”。磨刀剪的吆喝声：“一头挑一张矮脚长板凳，一头挂一个中铁桶，桶内有粗幼磨刀石、有刀刨和铁锤。显然是个男低音，却还压着喉咙叫‘铲刀磨铰剪’。吆喝者不是死板板一成不变，也经常灵活变通：磨、铰、剪、铲刀”。音调高低起伏，节奏错落有致的是卖凉茶的叫卖声：“菊花枇杷冲凉茶，菊花银花甜茶，凉茶！”“叫声不高亢，也不鬼食泥。”面包推销：“面包嗨，和隆面包。”卖膏药的“癣药疥药，皮肤湿毒，痕痒呀补、补、补埋的烂呀烂肉呀”，“沙哑似京剧曹操败北时的念白，那刻意、着力且是撕心的苦喊，在萧萧寒风中翻卷盘旋，暮色苍茫里一字字化作沉重的喟叹，凝结在柯高马路榕树鹅叶隙中，令人窒息。”这些叫卖的声音，就着粤语的委婉九声，即兴然而又富于规律地伴随着小贩的不同嗓音、音域和当时的心情，悠扬顿挫，随风飘扬，散落在澳门的角角落落，散落在澳门街头的人们心中。在音乐家来看，无疑是一首首富于民俗民情特色的生活音调。儿歌作曲家韦然在他的唱碟中对叫卖调有如此的回忆：过去的日子，总是美好的，尽管那一个年代，生活很苦。清贫的家、劳苦的大众、各行各业的朋友，纵是辛酸，还是笑看明天，满怀希望，而人与人之间，充满了关心和爱。在回忆的眼角，骤然间又好像看到走在澳门街头铛铛糖老伯，卖南乳肉花生的华哥，穿梭在广州三元里的飞机榄叔叔，龙须糖爷爷，大街小巷高叫着收买烂铜烂铁的收买佬，在筲箕湾东大街卖白粥油炸鬼的五婶，总爱在黄昏落日间敲着竹片叫卖云吞面的黄仔，或敲着碗筷叫卖柴鱼花生粥的龙婆婆，大清早就便在西湾高街高喊磨铰剪铲刀叫破早晨的陆叔，在码头、菜栏、地盘，还有豪气的苦力，为生活顶硬上……a澳门作家凌雁在他的书中描绘卖鸡公榄的人，“戴一顶榄形帽，挂一个榄形箱，吹一把中式喇叭，声势夺人，走到哪里都有一班小孩跟着”。a 韦然《香港荣华回忆歌集》（2002），AL-Song Music Publishing Ltd。

249　　对旧时澳门街头风土人情娴熟于心的老报人李烈声先生，在外地居住多时，重返澳门时，感慨地说：“最令我失望的是市声的消失。”他的回忆中，30 年代的市声丰富多彩，“包括各种小贩的叫卖声、卖椰子夹酸姜担贩的叫声、卖云吞面的竹片互击声、卖麦芽糖者的竹笛声”等，令他最难忘的，“是卖鸡公榄小贩的喉管声和唢呐声”。“那时的澳门，人口数目远远不如今天多，街道远远不如今天热闹，在街上远远听到唢呐声或喉管声，便知道鸡公榄小贩来了，我们小孩子，三五成群，穿着小木屐，跟在鸡公榄后面，一个仙一包鸡公榄，有两颗或三颗，吃进口中，甘美无比。一面吃榄，一面欣赏音乐，心中非常满足，小小的心灵中，想象天堂就不外如此吧。”可惜，今天再难听到这些充满纯朴民风特色的叫声音调，更难再现伴随着叫卖的唢呐声或喉管声了。aa 李烈声《难忘鸡公榄》，《澳门日报》2013 年 5 月 28 日“新园地”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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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3　　二、闽语民间歌曲闽语民间歌曲简述：联结乡情的福建南音戴定澄20 世纪 80 年代，大量闽南乡亲移居澳门，在澳门扎根。随着新生活的开始，闽南文化也自然而然地开始融入澳门社会，作为闽南音乐的代表、也是中华古音乐的活化石的福建南音（也称为泉州弦管），同时随着这些长期浸润在南音乐声中的乡亲带入澳门。1985 年，以福建家乡会为据点的“福建南音组”（现时澳门的“福建南音社”的前身），由大量来澳的福建移民在同时带入的南音演唱之基础上成立。澳门的福建南音，保留了该乐种通常的表现形式：一人主唱，兼打大板（一种木质敲击乐器）；伴奏则包括箫、南音琵琶（一种横抱弹奏的琵琶）、二胡、三弦及唢呐等乐器。南音社的成员们白天上工，晚上三五知己自发来社，或自娱自乐，或排练新曲，其乐融融。社团还关注年轻一代的兴趣，如有年轻人愿意拜师学艺的，不仅可免去学费，另加一定的奖励金。2002 年，该社团向澳门政府注册，创办了澳门南音社。初时的澳门南音社，不仅有众多爱好者，也包括了一些原来自福建本土南音专业团体的优秀唱家新移民。为了在澳门打下一个比较好的基础，南音社当时还筹集专门经费，常年邀请福建本土的专业人士来澳传授乐曲，指导新人。澳门南音社现今有新老社员 50 余名，其中较为年轻的学员有 20 多名，并已出现了不少有特色的唱家，在澳门有良好发展势头。由于演唱和演奏家乡的音乐，是在澳闽南乡亲发自内心的需求和文化享受，加上好手如云，和者甚广，以及政府对多元文化支持的政策，使得澳门的福建南音有着较为优越、独特的生存环境和表现空间。南音社不仅在澳门以乐会友，以音抒情，还承担了在澳门承继这份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的重任，经常在澳门各种场合表演、讲解，还在澳门的福建族群学校传授南音，并同高等学府的音乐学者合作，为音乐专业的学生欣赏、体验福建南音提供条件，使人们对这门在澳门属“非粤语、非主流”的民间传统艺术刮目相看。澳门福建南音社这些年来在澳门主要演唱的曲目包括《出庭前》《夫为功名》《望明月》《到只处》《因送哥嫂》《一路安然》《感谢公主》《随君出来》《出画堂》《共君断约》《五湖

254游》等。这些曲目，有着特定的生活情景。既有民间传说，也有不少曲目来自古时的文学经典。澳门南音社的黄华村理事长向笔者提供了部分背景资料，其中，《夫为功名》和《望明月》均是描述丈夫外出经商、谋生，久而未归，妻在家思念，继而哀怨的心情；《一间草厝》是关于孟姜女的传说；《到只处》讲的是《水浒传》关于富豪卢俊义因家奴与主母串通被陷害从军的情节；《因送哥嫂》和《共君断约》讲述的是宋朝《陈三五娘》的爱情故事。此外，也有较多的皇室爱情恩怨描述，如《一路安然》《感谢公主》《随君出来》等曲。澳门的福建南音抒发乡情乡音，成为联络同胞情感和维系族群文化特征的重要途径，同样也是闽南乡亲逐步融入澳门社会、参与澳门社会文化的重要平台。福建南音不仅形成在澳福建移民文化生活的共同语境，也同样成为澳门多元文化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为世人所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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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1　　附录艺人小传1.咸水歌歌手冯祥妹笔者于午后来到青松老人中心，通过对本澳咸水歌歌者冯祥妹简短的采访，对咸水歌在广东地区的历史及其功能、特点等都有所了解。采访初开始，老人家便神采奕奕地向笔者道起了她的故事。冯祥妹于 1962 年从家乡孤身一人来到澳门。初来澳时靠在码头做劳力为生，其后生活稍微富足，靠做托管儿童养育家庭，闲暇时间便会到小区老人院教唱咸水歌，这一教便是几十年。当被问及关于咸水歌最初的记忆，冯祥妹回忆起童年时期在家乡，无论夜晚耕田，或晨间打渔时，总会听到父辈们一边劳作，一边用家乡话即水上话高唱咸水歌。在如此的耳濡目染下，咸水歌便也成为孩童时代的她和同伴们游戏时的伴侣。另外，在冯祥妹的回忆中，无论婚嫁或节日时，咸水歌亦会成为助兴的主要方式。若是以当下流行的婚礼乐手文化的标准来看，冯祥妹的父亲便可称为第一代“职业”婚礼歌手。只是当时的助兴，你愿听，我爱唱。没有伴奏带，没有乐队，约上三两歌友，有时甚至义工性质地不请自来，或男女对唱，或齐唱，上台一开嗓便是一整晚，也并不计较有无报酬。当时连流行歌曲都尚未出现，一整晚尽是纯粹充满即兴意味的咸水歌。所谓纯粹，咸水歌是以清唱的形式呈现；所谓即兴，正是咸水歌手通过极快的反应能力，根据场合，现场气氛当场创作或改编咸水歌的歌词或曲调。忆起父亲作为咸水歌歌手的“职业歌星生涯”，依然看到冯祥妹眼中的一丝自豪感。除了喜庆活泼的题材，咸水歌中亦不乏凄美、哀伤的悲歌。例如，冯祥妹年轻时非常喜爱的、根据真人真事改编的唱段《插谢柳》，其中描述了男女相爱，却无奈要分开，最终一方单相思而病死的凄凉爱情故事。亦有歌颂梁山伯与祝英台之爱情、批判陈世美之负心等充满历史与个人色彩碰撞的咸水歌。战争年代，许多爱情或政治题材甚至因为太过凄惨或前卫而遭当时较为保守的长辈焚烧歌本。老人说起当年匆忙来澳，本拥有的许多关于咸水歌的歌本书籍资料只得被弃置，如今

282已无从找寻，这确是极大的一个遗憾。现今在广州、中山等地区，依然会定期举办咸水歌比赛，冯祥妹保留了这几年来比赛期间的许多录音，她亦慷慨地向笔者提供了这些宝贵的音像数据。说到咸水歌所表现的情感，远不仅是单一的快乐或悲伤，只有多听不同题材的咸水歌，才能感受到它们表达情感方式的不同，但它们无一不想传达出真实而直接的情感。老人更提到即便教唱咸水歌几十年，自己每次的演唱都依然会加入即兴的内容，或拖长尾音，或改编歌词，一切为了当下的情感服务。最后，谈到咸水歌的传承，冯祥妹有所感慨：现今咸水歌多数只能在老一辈的民间业余个人或团体中听到。是否能够让现今的年轻人（无论是来自职业团体或是民间）切实感受到咸水歌的魅力，便成为迫切的问题。笔者认为，由于咸水歌用水上话演唱，且即兴成分极大，较难以形成固定的体系。无论从内容上，演唱形式上，或是从表达的情感中看，咸水歌都是一种流动的民间艺术。因此若要缓解咸水歌传承的“断层”问题，可以通过校园、小区宣传、旅游景点定期增设现场表演、举办比赛等灵活性的手段刺激，使更多年轻一辈感性认识并走近咸水歌，才是能令这一宝贵民间文化永久不衰的真正渠道。因此，优秀民间文化能驻足的地方，远不仅限于民间。（龙绮欣）2.澳门泉州南音唱家黄华村黄华村，男，1944 年出生于福建省南安市罗东镇振兴村，高中文化。世界南音联谊会理事长，澳门南音社理事长，漳州师范学院南音学会名誉会长，福建省南安市南音研究协会学术顾问。清末民初，黄华村所在的村庄已有本村老师免费教授南音，开设“怡情轩”南音艺馆，爱好者众。由于长期受南音雅韵熏陶，加上其祖辈均是南音爱好者，他从小就对南音颇为爱好，1962 年高中毕业后，回家乡开始正式的南音学习生活。1976 年，他被聘为南安第二中学语文教师，并藉此机会在学校成立一支南音演唱队。假日及休闲时间，不少师生一起练习，让很多音乐爱好者也喜爱南音。1980 年，他带着一把琵琶和一把二弦到澳门定居，当时虽然经济环境差，但他却有幸得到朋友介绍找到一份稳定的工作，收工后即可尽兴自弹自唱，自己练习。1986 年，澳门晋江同乡会筹备成立，首届会长洪国显先生四处物色南音爱好者，并腾出自己公司“福光五金”一间屋子作为南音练习的地方。黄华村闻悉后立即带着乐器前往并打听乡亲中有兴趣者，把他们组织起来。翌年，晋江同乡会成立并设立“南音组”，南音爱好者闻风而至，竟达十多人。从此，扎根下来，为社团庆典、社会活动增添喜庆，更重要的是把闽南文化——福建南音逐步融入澳门社会，丰富了澳门的文化，使其成为澳门市民，特别是数万闽南籍市民不可缺少的文化生活之一。在他的积极推动与参与下，澳门南音社于 2002 年成立并立即与国内外南音社团交流。

283　　近年来，为了让更多年轻人了解、学习南音，在他的带领下，该南音社经常到澳门理工学院交流。特别是在该校戴定澄教授的重视和支持下，邀请理工学院学生到南音社交流，一边演唱，一边为学生讲解，让学生对南音有一定了解并产生兴趣。2009 年 10 月，福建南音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列入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名录。这个喜讯震撼海内外的南音弦友，也为中华优秀文化增添灿烂的一页。为了福建南音的弘扬发展，黄华村向陈明白社长倡议在澳门注册成立“世界南音联谊会”。在创社社长陈明金和澳门南音社社长陈明白的支持下，他把倡议书亲自送交给时为泉州市委副书记的黄少萍及时为泉州市委常委、统战部长的王亚君手中，并获得市领导当场表态支持。2010 年 5 月，一场以“弘扬与发展南音”为主题的研讨会在澳门举行，由澳门南音社理事长黄华村主持会议，来自内地县市级以上南音团体代表及港澳台、东南亚有关团体代表、专家学者八十多人参加研讨，并成立“世界南音联谊会”筹备会。2011 年 11 月 29 日至 12 月 2 日，以陈明金先生、陈明确先生为创会会长，陈明白先生为会长，陈抱治女士为常务副会长，黄华村为理事长的世界南音联谊会成立大会在澳门渔人码头会展中心隆重举行，包括世界各地南音团体、专家学者、艺术家等在内的 70 多个团队成千名人员会聚濠江，共谱新章，成为福建南音史上最具规模的世界性盛会。2015 年 3 月 24 日，澳门南音社举行第三届理监事就职典礼，黄华村继任理事长。他表示：将和全体弦友一道，在澳门特区政府、驻澳中联办、社会团体的关心支持下，为中华民族优秀文化的弘扬发展携手奋进，再谱新章。（朱益婷）3.咸水歌歌手梁带明梁带明 1937 年 2 月 19 日出生于邻近横琴海上的船舱，籍贯新会。他在澳门的渔船上长大，年幼时就耳闻目睹渔船上的人们唱的咸水歌。“早期唱歌是没有人教的，都是在船上听人唱”，自己也中意唱，享受用咸水歌来表达自己的片刻。更重要的是，梁带明自信地认为自己具唱歌的天赋。就唱咸水歌而言，在澳门十分难找到像梁先生那样唱腔和嗓音的人才。梁带明喜欢从收音机及电视中吸收讯息来研究社会状况。虽然不识字，但凭着良好的记忆力就能记住听过的讯息和国家大事。作为一位澳门渔民，梁带明热爱祖国，当年四川地震，他捐了不少钱，在中国的其他灾害赈济中也都出心出力。梁带明崇拜毛主席，认为毛主席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喜欢背毛主席创作的诗，也是听一次便能记住。他唱的不少咸水歌都因此而创作，题材主要有：敬佩毛主席，歌颂共产党、新中国，打日本仔，称赞新中国航天成就等。可说是有什么感觉就唱什么。他认为咸水歌的歌词最重要是来自生活的实际，不喜欢不切实际的咸水歌歌词，这种习惯儿时就已经养成。梁带明十分喜爱唱歌，认为唱歌既可以延年益寿，又可抒发自己。他回忆道：“早期唱

284歌是没有人教的，都是在船上听人唱，然后又听收音机的一些歌调，就会唱了。”他能唱的歌真是多得数不清，但他又不喜欢出名，不喜欢登台，别人邀请登台反而不喜欢，也不喜欢唱情歌，想唱的时候就唱。最重要的是歌要符合实际，例如歌唱澳门经济好的歌曲，也有些歌是来讽刺年轻人喜欢做梦，等等。过年过节兴致所至，也会即兴唱歌。平时他喜欢在家中唱歌，在早晨运动时也会唱歌，在荷花开放时，也会在卢九花园唱荷花的歌。路人听到梁带明唱歌，都会驻足聆听，纷纷称赞他的嗓音、唱腔以及他即兴编配的歌词。唱咸水歌成为他的生活必需，甚至到医院看医生后，都可以即兴创作歌曲来感谢医生。（陈凯瑞）4.龙舟唱家李锐祖粤曲名家李锐祖（1919—2011），是澳门艺坛中的一朵灿烂夺目的奇葩。李锐祖一生与粤曲结下不解之缘，堪称是岭南曲坛的一个传奇人物。李氏在艺坛上多才多艺，粤曲古腔、龙舟调曲是其绝活，享誉东南亚艺坛，成为 20 世纪澳门曲艺界的代表人物。而其多年精心制作的竹乐器，巧夺天工，更是乐坛上弥足珍贵的珍品。李锐祖在艺坛上取得了引人瞩目的成就，名扬粤港澳，为澳门艺坛增添了绚丽的光彩。李锐祖的粤曲演唱生涯从故乡佛山开始，后前往广州，再赴上海，然后到香港，最后定居澳门。1919 年，李锐祖出生于佛山一个小商人家中。李锐祖自幼天性聪颖，但不喜欢读书，偏偏喜爱上了粤曲、粤剧。佛山是粤剧、粤曲的发源地。在李锐祖风华正茂时，正值抗日战争时期。1937 年，18 岁的李锐祖乘船前赴上海，与早已移居上海的父母亲团聚。李锐祖除了工作外，业余爱好就是唱粤曲，他成了许多粤曲乐社的成员。在上海滩这百花齐放的乐坛中，李锐祖终于有缘师从粤曲名伶，使自己的粤曲演唱更上层楼。在粤曲演唱艺术风格方面，李锐祖追慕白驹荣、廖侠怀的腔韵，兼钻研千里驹的子喉，广纳粤曲众名家之长，为日后的粤曲演唱艺术打下厚实的根基。李锐祖的粤曲演唱技艺日趋成熟，不仅在粤曲演唱方面崭露头角，并曾在上海舞台上，演出过白驹荣、千里驹之名剧《拉车被辱》。他饰演剧中男主角车夫，旦角由广东籍伶人马文屏扮演。李锐祖扮相英俊，兼演唱声靓悦耳，大受观众赞赏和好评，被乐迷称为“粤曲天才”。一个特殊的机缘，使李锐祖从上海移居香港，在香港跟随名师研习古腔粤曲、龙舟歌。1953 年，李锐祖把家眷全部接到澳门定居，包括其父亲、妻子及四个子女（两子两女）。从此李锐祖就在港澳两边跑。晚年主要都在澳门居住，在澳门度过近六十载的岁月，所以李锐祖自称是地道的澳门人。他曾坚定不移地说：“我是澳门人，虽然我曾在香港工作，但我的家在澳门。”2001 年，李锐祖把他多年来录制的古腔粤曲唱片细心整理、出版了《李锐祖粤曲古腔歌乐精萃》CD 集，其中收录有古腔粤曲《周瑜写表》《甘露寺诉情》《宝玉怨婚》《月下追贤》《泣荆花之参禅》《夜吊白芙蓉》《季札挂剑》《西厢待月》八首李锐祖精心演唱的经典

285　　名曲。李锐祖的《孝顺歌》宣传为人子女之孝道，弘扬中华民族传统美德，再加其精湛的龙舟歌演唱，大受听众欢迎及好评，因而成为李锐祖演唱龙舟歌的代表作。李锐祖晚年居住澳门，虽已退休过着安逸生活，但他对粤曲艺术还是热情不减，经常穿梭于粤港澳三地，积极参与各种粤曲表演及讲座，为推广和弘扬粤曲艺术作出了不懈的努力和积极的贡献。（李宏君）

287　　后记戴定澄一、为读者对方言和外语的理解方便，本卷所收入歌曲的歌词中，凡中文中出现的方言语字尽可能作出简要注释。少量咸水歌的歌词，由于演唱者浓烈的水上人家口音，为部分咸水歌歌词的记录带来极大的困难。由于大多演唱者年事已高，以前并未有机会接受教育，无法叙述所唱的歌词文字，加上演唱中的即兴因素，即使是对同一首歌曲的多次采访和录音，也难以记全同曲调匹配的歌词，如果为此原因而放弃曲调，实为可惜。因此，涉及这部分的几首咸水歌，采用了根据歌词发音做注音的方式进行记录。本书民间歌曲的收集、分类，基本上按照同语音相关联的群体做划分，如粤语语种（包括农事歌、儿歌、咸水歌、地水南音、粤讴、龙舟、小曲、配唱锣鼓八音、生活音调等种类）、闽南语语种（主要收录在澳门流传的泉州南音）等。二、本卷民间歌曲的收集，基本建立在第一手的田野采录工作基础上，其中 90% 以上的歌曲有田野采访的实体记录，包括对歌曲演唱及采访对话的视频、录音、影像资料等的存档，以及之后技术性跟进的乐谱记录、歌词记录、歌词大意翻译等工作。按“宽收严选”的原则，最初收集到的澳门民间歌曲作品量有 1200 余首，最终精选出本卷所录这些作品。而未被选入的作品，主要基于下列原因：1. 最初曾考虑收录在澳流传的东南亚族裔从家乡带来的民间歌曲和小调，这也是从民间文化的多样性角度思考的观点（东南亚裔的民间歌曲亦是澳门一个不可忽视的族群文化），然最终在综合各方意见，尤其是考虑到本卷体例及编纂目的，在正式选编时，均未予以收入，只是作为资料存档备用。2. 粤语儿歌、叙事曲、古腔等种类，不少作品在广东地区已有流传和收录，为突出澳门的本土特色，本书选取的作品基本上为澳门独有，或澳门唱家独有唱腔的作品。部分歌曲虽有重复，但基于代表性、典型性和不同版本流传价值情况，亦作收入。3. 闽南语的泉州南音，只收录在澳门福建社团族群中传唱较广的经典作品；部分闽南民谣，因其在澳不具典型性和广泛认受性，未予收入。

288三、本册收集的曲目乐谱记录，大多来自所采访的原始录音或录像，但尚有少量曲目未有相匹配的录音或视频。四、为尽可能生动、纪实地反映澳门民间歌曲的传统及现实，本卷在民歌集的概述文字及每一种类的文字叙述部分，摈弃了通常使用的音乐本体分析的技术性处理方法，而更多地以音乐人类学、民族音乐学的视角去关注各民间歌曲的生存环境、历史作用和文化影响，以及歌曲种类总体上的特色，尽可能在将原生的民间歌曲展示给读者的同时，也揭示各类民间歌曲存在的历史以及社会和文化的背景，希望提供给读者一个未经编者主观加工的“净版”。有关歌曲主题的呈示方式、调式的表达、旋律的走向、段落的构造、曲与词的关系等微观因素，则留待有兴趣的读者自行判断、分析。五、关于记录工作，按照民间田野工作的惯例，所有收入的民间歌曲均注明了来源、出处，并对在收集记录过程中作出贡献的人们，包括歌曲原唱者，资料提供者，歌曲采录者，歌曲记谱、记词、配词者等，均列出姓名。此举旨在说明作品来源的一手性的同时，也保证作品来源的可靠性、文责自负的责任心及相应的版权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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