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9聖堂旁邊的小屋是佳蘭隱修院的舊院址可喜的是,我發現了文德泉神父(Monsignor Manuel Teixeira, 1912-2003,生於葡萄牙山後省,澳門歷史學者)的著作 Macau e a Sua Diocese(《澳門及其教區》,1976)。此書也有提及這修院,我也就因此而需進修葡文,用以了解他書中有關該修院的資料或對有關問題的解答。尤為可喜的是,澳門理
010工大學的臧小華副教授知道我對這修院有興趣,給我看了一本 Elsa Penalva研究 1633至 1644年女性在澳門的生活的書,書名為 Mulheres em Macau: Donas Honradas, Mulheres Livres e Escravas。她們或是貴族,或是專業青年,或是為奴;書中也有提及這隱修院的資料,真是可圈可點,因為這是從不同角度去看同一的事件,使修女在澳門佳蘭隱修院的生活被更為全面地記錄下來。六位隱修院的修女來臨,帶出了她們來澳門的原因,進而有關於她們國籍的疑點,她們的工作、姓名,甚至在那本研究有關問題的葡文書表格上可看到她們父母的姓名,及她們的年齡。例如,為什麼有一位只有九歲?相信只有活在 17世紀天主教內的修女才能有更詳細的解釋,因此,作者在此一研究中扮演了重要的角色。香港佳蘭修院院長年輕時在菲律賓,她常喜與年老的修女閒談,無形中知道一些當地修院以往的情況。她說那時在澳門隱修院的修會是很富有的。從那本葡文書中的表格所記錄的資料來看,修女的父母在
015東望洋是澳門最美麗的地區之一,靜中帶旺,旺中卻又寧靜,各種樹木林立,前面有一條小街,名叫家辣堂街,那裡有東望洋炮臺、加思欄花園(Jardim de S. Francisco)、軍人俱樂部餐廳、大會堂、一些店鋪,及出類拔萃的聖羅撒女子學校(中文部)。這是一條“U”型的小街,沿路有很多樹木,還有澳門出名的地標八角亭,這是何賢先生為紀念他的母親而購入的圖書館。這裡不只有歐陸的風采,還有中國庭園的元素,充份表現出澳門是中西文化的交匯點。家辣堂街
016家辣堂街(Rua de Santa Clara)是紀念 12世紀在意大利亞西西(Assisi, Italy)出生的佳蘭(又譯家辣)。澳門要以這一條街來紀念這一位修女,和初期澳門的歷史息息相關。下文便介紹這位女士的生平,及她對澳門的影響。女青年回應天主的召叫1194年在意大利的亞西西城一個小女嬰出生,她的父親是騎士,名法瓦羅內(Favarone),屬於歐佛雷杜球家族(Offreduccio),母親是有名望的貴族奧屠拉納(Ortolena);女孩名叫家辣或佳蘭(Clare or Clara),意即光明。當她仍在青少年時,被大她十二歲的富家子亞西西城方濟各(Francis of Assisi)的決定所感動,因為他受了耶穌基督的召叫,放棄了富家子的舒適生活,而選擇過貧窮的修道生活。最初,他以為天主要他用悅耳的歌聲來追隨,於是集資來修補聖堂。漸漸地,他明白天主是要他用他的一生,以一
017無所有的精神,空虛自己來依靠及跟隨貧窮的基督。當時的教會很富有,有些神父、修女過著很豪華的生活。因此,當他在清貧中苦修,在當時的社會像是一股清泉流入了乾枯的土地,很多年輕人也跟隨他過這種簡單的、一無所有、完全信賴上主的生活。這股清泉給當時的社會很大的影響,風氣簡直席捲整個歐洲的天主教會。Simone Martini 筆下的聖佳蘭
020集資修補過的達味堂(Chiesa di San Damiano),她才感覺到在那裡像方濟各一樣過一種貧窮的修女生活,終身踐行一無所有,才是對上主完全的信賴。聖達味堂跟隨方濟各生活的人越來越多,因此他創立了方濟各會,或稱方濟各第一會。而佳蘭所創立的女修會稱為方濟各第二會,或稱貧窮佳蘭女隱修會、聖佳蘭隱修會。為了管理方便,每一隱修院只收四十名
027由 1633年起,直到 1875年最後一位佳蘭修女去世,中間一共經過了 242年,澳門社會既經歷了風風雨雨,也因六位女士的來臨而更為豐富。很快,方濟各會士也隨著耶穌會走進了澳門的水域,在此落地生根。當時在澳門的葡萄牙人想有一個女修會來為中國祈禱,因此,透過方濟各會管理財務的先生及夫人,即葡萄牙國的熱心貴族女教友依撒伯爾.羅亞(Isabel de la Rocha)及她的丈夫(或兄長)巴爾多祿.羅亞(Bartolomacus de la Rocha)付出了不少努力。他們都是方濟各會第三會會員,寫信給在馬尼拉的方濟省會院,要求派遣聖佳蘭會修女到澳門建立修院。在他們的努力下,菲律賓某一聖佳蘭隱修會的修女被成功說服,派了六位修女來澳門。文德泉神父認為依撒伯爾.羅亞和巴爾多祿.羅亞是兄妹,而韓承良的書卻認為他們是夫妻,我想兄妹的關係是對的,因為在 Elsa Penalva的研究中出現依撒伯爾三個女兒的姓氏,是另一個姓氏。
038修女的院舍是在她們到達前後才開始興建,因此修女們要暫時住在一位貴族的家裡一段時間,可能是依撒伯爾.羅亞(Isabel de la Rocha)的家裡。但澳門第一位華人主教林家駿(Bishop Domingos Lam Ka-tseung)在他所寫的《澳門教區歷史掌故文摘》一書中有提及她們入住松山上面的聖母雪地殿聖堂附近。到底詳情如何,是兩處都有修女入住,還是六位修女只在一個地方暫住,到目前為止仍未有更詳細的記錄,需有更多資料加以證明。可確定的是六個月後房屋落成,修女就搬進為她們而建築的會院。當時在澳門的聖佳蘭隱修院只是一座普通的房子,與其他的隱修院沒有很大的分別,內部都是大同小異。修女的房間非常簡單,房內除了一張床外,就林家駿,澳門第一任中國籍主教
047佳蘭隱修會的生活澳門佳蘭隱修會的六位創會人的名字與工作分別是:職務 名字院長 Leonora de S. Francisco(肋奧略)副院長 Madalena de la Cruz音樂指揮 Clara de S. Francisco初學導師 Melchora de La Trinidad管祭衣房 Margarita de la Concepción看門 Jane de la Concepcion以名字來看,這六位來澳門的修女均是西班牙人,因為當時西班牙佔領菲律賓,初期是不允許當地人做修女的;但同時,當地人領洗時常會用主人的西班牙姓名,因此很難確定這幾位修女的血緣。我認為韓承良的書所記錄的比較準確:“這一批修女共有六
049佳蘭隱修會的修女中,1633年遠渡重洋來到澳門的院長肋奧略修女是一位不同凡響的女性。除了帶領其他五位佳蘭隱修會修女適應澳門的新生活外,她還是位建築師,且對於隱修院內外的一切需要均瞭如指掌。她不停地提出意見,因為她不只是一位設計師,還是一位“用家”。設計師有時會側重於建築的美麗堂皇,而忽略了用家實際的需求,肋奧略修女專業的臨在剛好彌補了這一方面的不足。當佳蘭隱修會開始在澳門建會的時候,已有很多女青年想要入會。由 1633至 1634年,富有的貴族羅亞的三位女兒也加入了佳蘭隱修會,其中最小的只有9歲。她們需要父母的同意來過這種生活,且只能作為望會生,對未來的修道生活作預備。大女兒名肋華達(Leoguarda),長得美麗、大方,有很多男青年在追求她,但她卻要成為耶穌基督的淨配,過一種貧窮但單純的生活。這些都是雅金鐸神父(Friar Jacinto de Deus, a Macanese Franciscan)的記載。另外還有一對母女值得一提,藉由她們的經歷可見澳門佳蘭隱修會也會因應特別的、個別的情況接收已結過婚的女士。
050聖佳蘭在亞西西初建會院時,很多女性加入佳蘭的行列,做隱修士,終日祈禱及工作,後來她們的母親及妹妹也加入了隱修院;在初期的澳門也發生了同樣的事。Beatrix de Santa Maria及她的女兒Maria de Madre de Dios本住在長崎,在日本教難時期,她們因為是天主教徒而受了很多痛苦及折磨,後充軍來了澳門。母親本與一葡萄牙人安多尼(Anthony)結了婚,但母女倆很想做修女,經得安多尼的同意,她們進了佳蘭隱修院,並在那裡發了終身願。她們非常有聖德,受人敬重。女兒雖然非常年輕,但在全體修女及方濟各會省會長的支持下做了院長。在 1646年,安多尼也加入了方濟會做了修士,發了聖願,熱心祈禱,遵守會規。這也是雅金鐸神父的記錄。另有一位女青年,父親要她與一位有錢的男青年結婚,但她卻希望進入修會。當佳蘭隱修會開始再招收初學生時,她是第一個進入修院,但沒有“妝奩”費,因為她父親不想失言於她的未婚夫,雖然家中有錢,卻不願給她所需要的“妝奩”費。未婚夫知道實情之後,表示完全同意她進入佳蘭隱修會,最終她得償所願。
052機緣巧合,若昂四世(João IV, 1604-1656)在1640年登上葡萄牙皇帝的寶座。澳門人因此而分成兩派:一派多是平民及議員,忠於西班牙皇朝;另一派多是貴族,歡迎新皇帝。若昂四世1643年,兩廣總督要求澳葡總督交保護費。在這些年間,議事會成員在有關中國及葡葡牙方面的問題上,常採取“雙重效忠”政策。他們是葡籍人,無
059當時社會對其印象及反應要說某人的品德是好、是壞,是一件困難的事,因為多少都有一點主觀的成份。比較客觀一點的是要先了解該人當時的社會實況以及他或她的生平,而且也要知道,他或她所有的角色,或多或少同時要加進別人的觀點,才能在作蓋棺定論時有比較客觀的說法。另一個方法就是只記錄下當時人對某一組人的看法,下文就將講述這樣的記錄。這裡所提及佳蘭隱修院修女的品德,也不是對每一位修女個別地加以評論,而是抽出當時人對她們群體的印象及反應,其後以作者的修女身份來加以註釋。這些評論和註釋可能都帶有主觀色彩,但或多或少能以修女的眼光反映出當時人對那時代修女整體的看法。她們初來澳門的 1633 至 1644 年間,澳門葡國人對她們的印象很好,認為她們非常聖潔。1776年,對當時的神父和修女非常有意見的尼可拉船長(Captain Nicolas Fernandes da Fonseca)也對她們另眼相看,認為她們真是生活聖潔的修女。有一位商務代
060表名噴士登(Charles de Constant, 1762-1835),每年均會去澳門過冬,他雖然將佳蘭隱修院的修女錯認作出名辦理女子教育的修會修女,但也對隱修院的修女有一個好的印象,認為她們是為人師表。澳葡政府的議事會也對她們印象很好,因而當果亞政府要隱修院的修女離開澳門去果亞時,他們並不支持這建議,希望隱修院的修女留在澳門。當政府要關閉所有修道院、趕走神父和修女時,反對的人仍許聖佳蘭隱修會的修女們留在隱修院。後來議事會更成立了一個臨時性的基金來協助修女管理仁慈堂的孤兒院,真是對她們厚愛有加。1853年,馬主教(D. Jerónimo José da Mata, C.M., 1804-1865, 1845-1862任主教)曾在寫給果亞海事及海外大臣的信中投訴澳門的隱修院不能接受新的修女,因而澳門的女子沒有機會接受良好的教育。他提議政府准許隱修院取錄新人,以延續澳門女子受教育的機會,但果亞政府不同意。因此聖佳蘭隱修會後來經歷了自然死亡,而聖佳蘭隱修會也就一直沒有再來澳門。要了解修會修女的品德,最直接的就是看她們
061直屬的上司,即當地的主教或管理她們的神父對她們的意見。因為他們不只看到她們的外表或工作,還要看她們是否能活出該修會的精神。賈主教(D. Manuel de São Galdino, O.F.M., 1769-1831, 1802-1804任主教)及查主教(D. Francisco de Nossa Senhora da Luz Chacim O.F.M., 1804-1828任主教)均為方濟各會士,銳意改革修院惡習,但他們對隱修院的修女非常尊重,稱她們為聖佳蘭的好女兒,亦即她們在聖佳蘭所教導的貧窮、喜樂及簡樸生活方面,都是不遺餘力盡善盡美地去實行。賈主教(1802-1804 年在任) 查主教(1804-1828 年在任)
063缺乏濕氣,就會接二連三地燒下去;而且從前救火多半只是用水,水在當時是重要的飲食來源,井在山上是稀有的,就算附近有涓涓小溪,它的水也救不到猛烈的火。在 1824年 12月 31日,貧窮的佳蘭隱修院的禮堂起了火,很快蔓延到聖堂及修院,而且臨近新年,禮堂中有很多的裝飾物,還有耶誕節日的馬槽,這些都是用紙張或木材造成,加大了引起大火的機會。可能當時的孤兒院已搬去聖佳蘭隱修院的附近,而修女們因為要生活、工作、管理孤兒,也就用了這座禮堂。因為禮堂、聖堂及修院靠得太近,風一吹起,火勢也就一發不可收拾。當時有一位九十歲的修女在聖堂內,因為走避不及葬身火場。她的名字是Florence,後來被葬在聖方濟各墳場。聖方濟各墳場相信是在以前的聖方濟各會院內,也就是加思欄花園(Jardim de S. Francisco)陸軍俱樂部及保安署的某一個角落。
069女性地位的提高2011年,葡萄牙新里斯本大學(Universidade NOVA de Lisboa)的 Elsa Penalva 女士以 16、17 世紀在澳門的女性作為研究題目出了一本書:Mulheres em Macau: Donas Honradas, Mulheres Livres e Escravas,下文參考了其中有關佳蘭隱修會修女的部份。關於修女的遭遇與前途,16、17世紀在澳門的華人女性是逃不出“在家從父,出嫁從夫,老來從子”的中國傳統思想,女子自出生就生活在家庭的小圈子。雖然在澳門的葡籍女性比較“摩登",但很多葡萄牙人也很重視家庭血統,例如在初期的仁慈堂主席需要是正宗的葡籍人才可擔任。後來社會上有很多有錢、有教養的中國人,因而仁慈堂對主席的要求也就有所改變。漸漸地,因為通婚的關係,很多葡籍人也已不再血統純正。
079妹去世也就是澳門聖佳蘭隱修院結束之日,雖然隱修的地方已經沒有修女居住,但隱修會的地址卻成為了聖羅撒孤兒院及初期聖羅撒學校的地址。聖羅撒學校最初是用葡文授課。1903年,鮑理諾主教(D. João Paulino de Azevedo e Castro, 1902-1918任主教)遠訪瑪利亞方濟各傳教修會會長,商討有關聖羅撒學校一事,很快六位修女由羅馬來澳門,接收學校的教育及行政工作。鮑主教亦在香港報紙刊登廣告,介紹澳門聖羅撒學校。很多人因時局到了澳門,1932年,修女在聖羅撒學校成立了英文部,1933年成立了中文部。聖佳蘭隱修院對以往澳門女子教育的熱忱,就被瑪利亞方濟各傳教修會的修女傳承下來,因為她們也是聖方濟精神的傳承者,對於教育事業忠誠不移,對於普世性的中西文化努力不懈,尤其是在環保方面,更是讓學生了解到對於整個地球的責任。在這 80多年中,聖羅撒學校努力興辦女子教育,成為澳門中西文化交流的基石,聖佳蘭隱修院精神的承傳者聖羅撒學校對於品德、語言、音樂、家政、藝術的成就也可說是有跡
081參考書目1. 韓承良:《聖佳蘭苦修會》,臺北:至潔有限公司,2004年。2. 吳志良、湯開建、金國平主編: 《澳門編年史》(第一卷),廣州:廣東人民出版社,2009年。3. Teixeira, Manual. Macau e a Sa Diocese, vol. XII: Bispos, Missionarios, Igrejas e Escolas. Macao: Macao Tipografia da Missao do Padroado, 1976.4. 〔瑞典〕龍思泰著,吳義雄等譯:《早期澳門史》,上海:東方出版社,1997年。5. 林家駿:〈教區掌故——由教區歷任主教說起〉,載林家駿:《澳門教區歷史掌故文摘》,澳門:澳門天主教教務行政處編製,1989年,2006年再版。6. 高達德編譯:《方濟與佳蘭》,臺北:至潔有限公司,1986年。
0827. 鄭淑賢、何遠達:《澳門仁慈堂:過去與未來》,澳門:澳門仁慈堂,2011年。8. 顧衛民:《以天主的利益和名義:早期葡萄牙海洋擴張的歷史》,北京: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2013年。9. 章文欽:《澳門歷史文化》,北京:中華書局,1999年。10. Penalva, Elsa. Mulheres em Macau: Donas Honradas, Mulheres Livres e Escravas (séculos XVI e XVII). Lisboa: Centro de História de Além-Mar, 2011.11. Fung Sui-fun Margaret. Macau, Colegio de Santa Rosa de Lima. Macao: Claretian Publications Ltd., 2018.
083圖片出處P.008 昔日的聖佳蘭隱修院 天主教澳門教區P.009 聖堂旁邊的小屋是佳蘭隱修院的舊院址 天主教澳門教區P.012 目前的聖羅撒女子中學(中文部) 聖佳蘭修院P.017 Simone Martini筆下的聖佳蘭 St. Chiara of Assisi by Simone Martini, Lower BasilicaP.018 方濟各塑像 The Land of Saint Francis, p.38P.026 方濟各會士 香港方濟各會P.038 林家駿,澳門第一任中國籍主教 天主教澳門教區P.043 初期的澳門 澳門基金會P.061 賈主教(1802-1804年在任) 天主教澳門教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