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 0 2 ● 陽 光 旅 程 ● 0 0 3 雲 上 的 十 八 歲

0 0 4 ● 雲 上 的 十 八 歲 序 言 ● 0 0 5

0 0 6 ● 陽 光 旅 程 序 言 ● 0 0 7 雲 上 的 十 八 歲 序 言◎ 君 朗 的 爺 爺 嫲 嫲為孫兒君朗的文集寫序言，心潮起伏，淚水仍在心裡流淌着。一個已長大健康精壯，充滿理想的年輕大學生，為求學問，前往英國倫敦經濟學院求學，利用假期赴非洲、美洲、亞洲等國搜集資料，準備撰寫一篇較有深度課題的畢業論文─中國的“一帶一路”為聯絡的政治經濟研究報告。突然，晴天霹靂，傳來朗在倫敦宿舍驟然離世的消息。剛還收到他來自安哥拉在國企民企的負責人協助下順利完成調研返回倫敦的明信片，他喜歡每到一地就會把當地的見聞寫在明信片上寄回來報道他的行蹤，讓家人朋友分享他的喜樂及生活點滴，從他近年在報刊雜誌發表的二百多篇文章，便可見他的成長歷程。朗自小就喜歡閱讀書報漫畫，尤其喜歡繪畫、集郵、學校組織的各種義工活動，學生會的事、同學的學習上的困難他都會認真負責，不怕勞累為他人盡力而為。由於參加地理比賽，代表澳門學生有機會去日本、波蘭等各地交流學習。自此他更加多在網絡上與世界各 地 的 青 年 朋 友 交 往，擴 闊 世 界觀，奠定他要去英國倫敦考入政治經 濟 學 院 攻 讀 國 際 關 係 專 業 的 決定。他更利用假期走訪非洲不少國家，大學第三年暑假去尼泊爾參加聯合國 N G O 實習三個月，在加德滿都的外勞中心做義工。為中國與葡語系國家貿易平台前景的問題搜集資料，在聖誕假期去安哥拉中國民企國企搜集有關資料，為研究題目《縱民企外交：中國民企企業如何在中國與安哥拉的關係中構成（自下而上）的力量》撰寫論文。真是令人感到惋惜，一個茁壯成長中的青年，學業剛剛完成，大志未籌就悴然離世！作為家人及長期栽培他的師長好痛心疾首！君朗─你的奮鬥精神希望能成為學弟學妹努力的榜樣，你的學習態度、樂於助人、熱愛國家民族的情懷永遠令人懷念，像夜空中星星一閃一閃永照人間！2018 年 3 月 14 日

0 0 8 ● 陽 光 旅 程 序 言 ● 0 0 9 雲 上 的 十 八 歲 序 言◎ 李 宇 樑“可能自己已不在人世……我們無須懼怕，只要謹記活在當下”你人生的第一頁風景，應該就是那年我載你到的尼加拉大瀑布吧？那 年，你 在 父 母 手 抱 下 來 到 多 倫多，我駕車載你們到瀑布去遊覽，在車上聽得才剛滿週歲的你全程樂得呱呱地喊叫，我就知道你對世界充滿好奇。這證諸你之後在《環保之師》裡引述“知者樂水，仁者樂山”，坦承看水、觀山，可以反映人的智慧與修養。〈倫敦這一年〉記述你開展大學學習伊始，毋忘翻出你爺爺的書法贈言以自勉：“海闊天空任翱翔，見微知著費思量。遠因近況需深究，透過現象覓端詳。”顯見你尊上、對父母爺爺感恩之心。你就是在這樣的家教下成長的。你在〈麥穗的成熟之道〉裡提及，那年中秋節，你和父親啖著月餅下棋，贏了你父親，正自洋洋得意，卻因為你母親那番話─成長，就是在下棋的時候，你能贏了爸爸；成熟，就是你明明能贏爸爸，卻讓爸爸贏一下─而領悟麥穗成熟之道：“愈成熟的麥穗，愈懂得彎腰，那是在教我們謙虛。”你就是在這樣的家教下成熟的。自〈滋味倫敦〉開始，你從小豆芽轉 身 成 為 時 空 旅 人， 你 說：“ 在離 家 九 千 多 公 里 的 陌 生 地 方 繼 續學 業、 生 活， 面 對 人 際 關 係 的 歸零��”─你可能不自知，那個“零”其實是進化為無限大，從個人的人際擴展到國際關係，從英國走到科索沃、尼泊爾、非洲��關切東歐烏克蘭的變天、細味賈科維察的人情、關注英國《大憲章》，從小豆芽時期的探索自我成就到時空旅人的人文關懷。你母親曾經拿著你的文章謙虛地說請我指教。讀了你的文章，抱歉我未能給予任何意見，因為你的文章重點不在於書寫技巧上，而在於你的遊歷、對世界的認知與視野之上。你的文集是愛、成長與感悟的詩篇，是一個知性少年的成長、成熟的旅記，也是一部現代父母的家教範本，時下青少年及父母焉能不讀？每個人都乘著自己的專屬列車到這世上走一轉，有人終生躲在自己的車 廂 內 遊 戲、 睡 覺， 一 路 渾 渾 噩噩；有人只管躲在暗黑的雜務廂內埋頭工作，終程營營役役。從十一歲小六開始，你就定期在報章發表文字，第一篇文章〈暑期變奏〉，“��巴士在路上兜兜轉轉，令我心急如焚，既擔心錯過一些重要的東西��”說明你不肯耽在車程上錯過任何一刻。你之後的確遍覽人生途上的風景，所以縱使你的列車走得比別人快，你的車途卻比許多人的精彩。你在那節十五歲的車卡上說：“世上最遙遠的距離不是生與死”，現在你乘著你那列輕車越過我們，急不及待飛馳向更遠方探索新世界。君朗，我們的列車落後於你，但你仍是距我們這麼近。“……二十年稍縱即逝……可能自己已不在人世……我們無須懼怕，只要謹記活在當下，一個‘今天’勝過兩個‘明天’！”─林君朗〈二十年後的我〉（寫於二○一一年一月十三日，時年十四歲）

0 1 0 ● 陽 光 旅 程 序 言 ● 0 1 1 雲 上 的 十 八 歲 人 道 精 神 是 唯 一 的 救 贖有不少戰友。他們來到以巴地區散播和平種子，不過大部份都是西方人。當時我多麼希望有來自我們華人社會的年輕人，對世界不乏善意，不管到哪裡都會看到他們的身影。此刻，我又記起另一位美國女生穆拉（Kayla Muller），當她在敘利亞嚥下最後一口氣之前，她曾這樣說：“我 在 苦 難 的 人 的 眼 睛 中 找 到 上帝，再折射在我身上；如果上帝你以這樣的方式向我顯示，那我將永遠以這方式尋找你。”（ I find God in the eyes of the suffering reflected in mine, if this is how you reveal yourself to me this is how I will forever seek you. ）這是怎麼樣的人道精神啊！在一瞬之間即可溫暖了冰冷的人世間，燃亮起瀕臨黑暗的世界，令艱難的人生擁有往前走的勇氣。是的，不知從哪裡聽過：“生活不是容易的事情��除非你有一個偉大的理想，一個可以將你提高起來，超越個人的痛苦、弱點��”其實不僅把自己提高起來，也令別人因着你提高起來。此刻，救贖就在前方，而這救贖的標杆，正是理想中的人道主義，成為你與我的命運共同體。喜見年輕的君朗，看來早體會到這個道理，無論他去到何方，他已留下可令自己提高同時令別人提高的精神。你準備對人類同胞實踐那份愛和責任的姿態，就如不再倒下的雕塑，屹立在我們心中，而你所折射的身影，照見被遺忘的角落，相信這能指領更多年輕人的路方。香港另類樂團“黑鳥”有一首代表作《宣言》，當中這般地唱：“天地是我的父母，世界是我的鄉土，亞洲、非洲還是歐洲，全部都在我心裡的懷抱。我曾走遍蒼茫土地，蕩 遍 那 汪 洋 河 川，我 是 大 地 的 子民，哪方不可以是我的歸途。你的皮膚黑，你的皮膚白，你的皮膚黃，但我們可能有共同的願望，為這星際間的一方塵土，建設和諧共存的家鄉��”君朗你本身就如這份《宣言》。從香港到澳門，我們都擁有自由、繁榮、和平，但我絕不希望就因為我們擁有這一切卻變得麻木不仁。正如我前述，我是多麼渴望華人圈子有像若雪和穆拉等西方年輕人的人道情懷。當我知道原來有你這樣的“澳門之子”，我真的為你感驕傲。我們雖緣慳一面，卻又如此親近，以 後 我 到 哪 裡，我 想 你 也 會 在 那裡，突破生死，完成你的未竟之願。寫於巴勒斯坦二○一八年四月二十日◎ 張 翠 容 （ 香 港 新 聞 工 作 者 ）我從沒有跟君朗見過面，但總有一種 難 以 言 傳 的 親 近。看 着 他 的 照片，想着他對世界的一種情懷，我的 腦 海 不 其 然 出 現 若 雪（Rachael Corrie），一位美國女大學生，她擁有同樣的精神。年輕人最珍貴的赤子之心，這顆心讓他們走得很遠，人道是唯一的標杆，從不計算，這是青春的可貴。若雪用自己的生命，去保護那些無法保護自己的人，最後她長眠於加沙走廊。她的父母說：“我們教導我們的孩子能夠欣賞國際社會和家庭的美，我們對若雪能夠實踐她的信念而感到驕傲﹐對於不管住在何處的人類同胞﹐若雪都充滿愛和責任感��”沒錯，這是我在○二年於耶路撒冷初次認識若雪時，驚訝於她一臉稚氣卻有如此寬大的胸襟，也讚嘆她

0 1 2 ● 陽 光 旅 程 序 言 ● 0 1 3 雲 上 的 十 八 歲 我 與 君 朗◎ 謝 玉 雁 （ 君 朗 的 小 學 老 師 ）認 識 君 朗 是 在 他 小 學 三 年 級 的 時候，那一年是我第二年任教初小的中文科（因為只教了兩年初小，之後以高小為主），所以印象也挺深刻的。君朗個性謙和，人前人後都是一個樂觀又熱心助人的孩子。記得當時有一篇的作文作業（題目是關於甚麼的，我也忘記了。），他寫得蠻好的，於是建議他謄寫後寄到報社投稿，沒多久，就看到他的作品刊載在華僑報的童真版內。一個八歲的孩子，能夠洋洋灑灑寫出一篇這樣出色的文章，於是我便開始留意他。往後的日子，偶然也會在學校的走廊、操場、升降機內看到他的身影，他總是有禮地微笑點點頭，我們之間的話題也不過是最簡單的問候，但他總會尊敬的稱呼我─謝生（學生一般都會將先生的先字去掉）。近幾年我都會盡我所能出席學生的高 中 畢 業 典 禮，我 雖 不 大 喜 歡 拍照，但我覺得能參與他們人生中的盛事，是一種支持，也是一種感恩。看着孩子長大，我會默默地替他們打氣，看到他們的成功，我總會為他們欣喜。那年的高三畢業禮，我也照常出席六月一日的畢業禮。典禮之後是拍照的時間，我們又在聊這聊那，聊到他在報章上發表的文章，聊到他的寫作興趣，他說：“謝生，你還記得你是第一位將我的作文 投 到 報 章 上 的 嗎？” 我 當 然 記得，這個懂得感恩的孩子，他的話就像陽光照在快被枯萎的植物上。我的心立刻溫暖起來，再次被點燃起工作熱誠。君朗，讀你的文章，看你的畫作，聽你的理想，都是讓人印象難忘。你那充滿陽光，充滿愛心，充滿抱負的笑臉，將會長留我心。因為我知道你在這裡，你在那裡，只要我想你，你永遠都在我的心裡。

0 1 4 ● 陽 光 旅 程 序 言 ● 0 1 5 雲 上 的 十 八 歲 以 生 命 影 響 生 命◎ 鍾 嘉 嘉 （ 君 朗 的 中 學 老 師 ）“我們的人生隨我們花費多少努力而具有多少價值。”這是法國小說家、諾貝爾文學獎得主莫利亞克的名言。每當我想起學生君朗，便覺得身為老師的我實在慚愧，因為我不像他那麼勇敢拼搏地挑戰自我，也不像他持之以恆地實踐着自己的目標，更不像他能付出百分百的努力來活出生命的價值。認識君朗是在他就讀小學五年級的時候，記得那年我初為人師，透過每周一次課後英語活動，我了解到君朗的夢想，而提高英文口語能力是他最初的目標。那份堅定令我驚訝，原來一個十歲的小孩都可以那麼有上進心，我當時便已確信，他的夢想絕對是一個會實現的未來，而他的夢想也絕不僅限於此。當君朗升上初中，我有幸地正式成為他的英文科老師。那兩年間，君朗和望班的同學們給予我很多美好的回憶。君朗在班中經常名列前茅，但他卻是一個謙虛的小伙子，不恥下問。他的英語基礎紮實，但從不怠慢，就連我給基礎較弱的同學補課時，他也出席並聽得津津有味。做 試 卷 時，他 習 慣 把 答 案 覆 查 到最後一刻，與其說他緊張成績，不如說他樂在其中。雖然君朗是“學霸”，但絕對不是同學們眼中的書呆子，相反，他非常受同輩歡迎。因為他既幽默又重情義，所有人都是他的好朋友，班上有甚麼聚會，他 也 從 不 缺 席。記 得 有 一 次 他 邀請我到家中作客一起為同學慶祝生日，他還親自下廚，讓我們都暖在心頭。但最令我印象深刻的還是他家裡的酒瓶，因為平庸的瓶身上畫滿了他的創作。回想起來，他身上發出的光芒，讓我都不禁瞇起雙眼。看着君朗慢慢長大成為了高中生，在一次我擔任評判的班際英語演講比賽中，我又欣喜地看到君朗的參與。在我以往的印象中，他較強的是寫作能力，然而他竟然敢於挑戰自己的弱項，通過比賽來提升他的口語能力以及自信。我覺得他真的很棒，也讓我回想起他小時候對自己的期許，在中學畢業前，他已做到了。君朗在英國讀大學期間，雖然我們不能時常交流，但我仍收到他在探索世界期間寫給我的明信片。在這個 世 代，寫 明 信 片 的 人 已 經 很 少了，君朗就是這地球上的少數人，少數真正關心這世界而又作出行動的人，他用自己的一步一腳印去了解 世 界，為 的 是 揭 發 社 會 上 的 不公，為弱勢階層去發聲。坦白說，我覺得君朗才是我的老師，他的決心和行動力不斷提醒着我，可以為自己、身邊的人，甚至是社會做得更多。當知道君朗的父母想為他出版作品集時，我第一個想法就是，直接拿他的手稿去印就是了，因為他的字體比起印刷體還要端正和優美呢！第二個想法就是，替君朗感到很開心，因為他寫文章就是為了與人分享，讓我們對這個世界有更多的認識。第三個想法就是覺得讀者們很幸福，以我為例，雖然我沒有君朗的才氣和刻苦的精神，但我卻有機會從文章中體驗他的人生以及反思究竟自己可以為這世界做些甚麼。君朗，感謝你從小到大的堅持，就是你那顆赤子之心，讓我們能看到這本作品集，感謝你用生命影響了我們的生命。這個世界因為你的出現，而變得更加美好。我一直確信着。

0 1 6 ● 陽 光 旅 程 序 言 ● 0 1 7 雲 上 的 十 八 歲 在 勞 碌 中 享 福◎ 譚 達 賢 （ 君 朗 的 中 學 老 師 ）那些昔日的回憶，並沒有因為時間的過去而褪色。從初三開始與你相識，雖然是你的老師，但我們更多的交集是在課堂外的活動裡，也因此才有機會更為全面地了解你。與你，與其說是師生，倒不如說是惺惺相惜的朋友吧。當我知道我和你有很多共同的興趣時，着實是興奮的，因為想不到竟然一個年紀輕輕的中學生會喜歡閱讀，而且幾乎甚麼類型的書都讀，也喜歡集郵，喜 歡 在 網 上 交 換 明 信 片，因 此 我們除了討論地理知識和國際大事之外，有了更多的話題。還記得你會給我看你收到的罕有地區寄來的明信片，也會和我分享特別的蓋銷票。即使中學畢業了，你也仍然給我們寄來明信片，尼日利亞、多哥、危地馬拉、古巴、巴拿馬、尼泊爾��每一張明信片都記錄了你的學習歷程，隨信還捎來幾句暖心的問候。我總會對別人介紹說，你是唯一一位連續三年代表澳門參加國際地理奧賽的學生，我們也算是有着並肩作戰的情誼呢！看起來總是漫不經心 的 你，其 實 比 每 一 個 隊 友 都 認真，也用你自己的方法去鼓勵着眾人。靠着你別具匠心的藝術細胞，澳門隊的海報總能換來國際友人的讚賞；靠着你的幽默感和創意，我們才有了一段段難忘的歌舞表演。德國的教堂外、日本的博物館前，還有波蘭那段下着雨的山路，你用笑聲為我們的回憶留下了註記。進了大學之後，我知道你想法成熟了很多，卻依然保有中學時代的赤子之心。每逢假期，你總會回到母校探望老師，和我們分享你學習的點滴，甚至願意向師弟妹分享自己的學習經歷。在那所知名的大學，你沒有立志要做政經領袖，倒是決心改變世界，去研究發展不平衡，去最窮困的地方為最無助的人撰文發聲。你的夢想，影響了你身邊的一眾朋友，包括老師。如 果 生 命 裡 的 大 事 小 事 都 無 法 預知，那麼生活的意義何在？記得你在一篇專欄文章中曾經以接下來的一段文字作結，似乎可以解答這個問題：“無論在哪裡生活都好，只要你喜愛你在做的事情，並且每天睜開眼都知道這一天不會白過，那就是有意義的生活。”確實，你做到 了。 這 些 年， 你 沒 有 浪 費 你 的每一分一秒，我們都以你為榮。謝謝你，身體力行、為我們做了很好的榜樣，關於如何把生命變得有意義。謝謝你，雖然離開了，仍因着過去所做的一切而留給我們眾人非常美好的回憶。我還記得《聖經》中有一段經文，謹引如下：我見神叫世人勞苦，使他們在其中受經練。神造萬物，各按其時成爲美好，又將永生安置在世人心裡。然而神從始至終的作爲，人不能參透。我知道世人，莫強如終身喜樂行善；並且人人喫喝，在他一切勞碌中享福，這也是神的恩賜。（傳三 10-13）也許，我們無法預知生命中何時會發生甚麼事，但卻可以努力讓每一

0 1 8 ● 陽 光 旅 程 序 言 ● 0 1 9 雲 上 的 十 八 歲 天都變得精彩。在我看來，你充實了生活的廣度和深度，使每一天都充滿意義而不虛度。今天再讀上面這段經文，我想到你一直都保有喜樂和助人的心，也認真地活好了每一 天， 忙 碌 而 充 實、 精 彩 地 為 自己 的 人 生 畫 卷 塗 上 燦 爛 的 色 彩，那麼就如經文所說的一樣，是在勞碌 中 享 福（ enjoy the good of all his labour），是有意義的人生了。君朗，你是一個旅行者、一個探險家，總是快我們一步去探索這個世界。這次你離開了，就像是去了更遠的地方旅行吧，比我們早一步出發，相信將來一定有機會重聚的。我們會記住你樂天、認真的一面，讓你活在我們的心裡。謹以此文，向一直努力活得豐盛的你致敬。知 遇◎ 周 慧 心 （ 君 朗 的 中 學 老 師 ）回想起來，認識君朗這個孩子已有十年了，我們的初遇是在一個小學作 文 比 賽 的 頒 獎 典 禮 上，說 來 奇怪，我這個中學地理老師竟然被派往照顧這個小學生，真是莫名！緣分，就從此而起。初見這個孩子時，他總是戰戰兢兢的，後來有一次談話的機會，被我嚇得汗出如漿，不知所措。或許當時的我看起來並非溫柔婉約，以致令他緊張萬分。升上中學，君朗除了是寫作小組的成員以外，更加入培正中學的史地學會，以細膩的文字着墨，撰寫史地相關的論文和心得報告。他的文采使得學會編製的《紅藍史地》一書增色不少，接下來的數年，此書總會留下他的蹤影。君朗一向品學兼優，但最令我印象深刻的是他對地理的感知。看過君朗文章之人，不難發現他喜歡透過官感來進行接觸和探索，喜歡用生動和詩意來描繪景致，喜歡用豐富的文字和圖畫來帶領讀者遊走他的天下。記得在二○一二年的夏天，我和同工帶着他和另外三位同學參加國際地理奧林匹克競賽，這可是澳門第一支境外地奧競賽的先頭部隊呢！這次科隆之旅，與其他來自三 十 多 個 國 家 地 區 的 年 青 人 互 相切磋交流，讓他體驗他國與澳門文化、教育之差異。透過競賽中的田野調查考察活動，讓他思索科隆持續發展的成功關鍵，從而思考和探究澳門未來發展的可能性。科隆回來 以 後，君 朗 在《澳 門 日 報 ‧ 小豆芽》專欄投稿，以〈萊茵河畔的新與舊〉為題寫下對科隆之旅的觀

0 2 0 ● 陽 光 旅 程 序 言 ● 0 2 1 雲 上 的 十 八 歲 別 了 ， 我 最 羨 慕 的 人前，他在臉書答應我為《新生代》一個叫做“ correspondence ＂的欄目寫英國的時事動態，我也跟他分享一些關於倫敦的資訊。後來，他準備從英國去葡國旅行，在臉書問我里斯本的行程規劃，我特地介紹他去當地的澳門博物館。再來，是我拜託他在倫敦幫我買東西回來，他卻已人在巴拿馬。再來，他問我要地址，原來他去了危地馬拉，要寄明信片給我。再來，是他在英國皇家外科學院的展覽館看到一具澳門製造的模型，拍了照給我看，他說因為十九世紀初東印度公司在澳門開設診所，造了這醫學模型。再來，他準備申請聯合國的實習計劃，找我當聯絡人。再來，是他近距離目擊倫敦恐怖襲擊，寫了文章跟我分享。再來，是他去尼泊感。這篇文章談到萊茵河畔新舊交融的發展情形，提到城市發展與環境保護的軌跡，以及科隆大教堂文化保育對該地的重要性，這些正正是地理學科核心的所在。到了二○一三年的暑假，他再次代表澳門參加京都地奧競賽，參觀琵琶湖及其水利工程，再次以地理角度撰寫〈琵琶湖畔的古都〉一文，體悟人不能勝天、人地必須和諧共處的意義。中 學 畢 業 以 後，精 彩 旅 程 繼 續 延伸，亞洲、歐洲、北美、南美、非洲都遍佈他的足印，他不需要冠冕堂皇的理由去旅遊，而是親身體驗隱密角落的風景，藉由文字描繪眼前的真實世界，道出人地關係的重要性，對我來說，他其實算是一個地理人了！幾年過去，他不再只是我的學生，而是變成了我的益友。許多時候，我們會利用網上社交平台，互相分享生活點滴。他曾分享倫敦花市的熱鬧、尼泊爾生活的簡樸和北韓魯莽的冒險故事。我們曾私下討論社會議題，有政治、經濟、教育，話題方方面面的。他也曾讓我看安哥拉 研 究 論 文 的 訪 問 題 目，集 思 廣益，叫我給予一點建議。有時，我們還會聊聊兩性關係，告訴我他的內心世界。看見他的成長，他不再是那個含羞答答的小男孩，而是生機盎然而富有冒險精神的年輕人。我很榮幸能夠認識這位朋友，他的美好將永遠留在我的心中。◎ 李 展 鵬我從不羨慕別人才高八斗、名成利就、位高權重，但卻一直很羨慕、甚至是嫉妒某一種人─就是世界很大的人。而阿朗，就是我很羨慕的人。這個年輕人很厲害，絕不是因為他是學霸型高材生，不是因為他考上倫敦政經學院，而是因為他幾乎從不停止探索世界。他生於只有三十平方公里的蚊型鄉鎮澳門，但他的世界卻非常非常大。我跟他相識這短 短 幾 年 間，他 足 跡 之 廣 令 人 驚訝。他離開之後，我翻看我們在臉書的對話；也許是緣分，我們的對話往往跟他大大小小的旅程有關。他讀中學時就來了《新生代》雜誌實習，我們馬上觀察到這個中學生勤懇、謙虛、有才華。去英國讀書

0 2 2 ● 陽 光 旅 程 序 言 ● 0 2 3 雲 上 的 十 八 歲 爾 的 NGO 實 習 之 前，跟 我 介 紹 他要去的加德滿都外勞中心。再來，是 他 計 劃 去 非 洲 安 哥 拉 做 研 究 之前，問了我一些關於澳門作為中國與葡語系國家貿易平台的前景的問題��那是我們最後一次的對話了。當然，他的很多其他旅程，根本沒有在我們的對話中。我總是想，這年輕人走得真遠，才二十歲，走過的路已經比 9 9 . 9 9 % 的澳門人要多了。請不要說這因為他有什麼家境及條件，他的世界大，是因為他的心很大。看他臉書上的照片，他去過那麼多的國家，認識那麼多不同種族的人，生活中有那麼多繽紛的色彩。後來我才從他家人口中得知，他早在高中時代就有探索世界的計劃：他先攻讀國際關係，然後計劃利用大 學 期 間 每 個 長 假 短 假 去 不 同 國家，學術與遊歷雙管齊下，為的是探究今天的全球局勢與世界問題。他有膽識，但不是跳笨豬跳那種消費式的膽識；他有宏願，但不是買千萬豪宅那種享受型的宏願。《新生代》早前做了個紀念專輯，選了阿朗的八幅插畫。雜誌有個介紹老店的欄目，叫“老字號”，每期都配一張插畫。阿朗當時自動請纓，每次都畫出一幅非常細緻漂亮的澳門老店插畫，畫過龍華茶樓、晃記餅家、英記魚欄等。他自小習畫，對繪畫興趣濃厚。畫這些畫的時候，他其實已入讀倫敦政經學院，課業繁重，他大可以把更多時間放在學業上，但他從來不是功利的人。正如他去尼泊爾實習，去非洲安哥拉做研究，都不是學校要求的，純粹出於他對世界的好奇，對自己的要求。畫這些畫，是 因 為 他 在 忙 碌 生 活 中 仍 堅 持 興趣，不捨藝術。很幸運地，除了在《新生代》的接觸，我跟他有過一次的單獨聚會。去年夏天，他幫我從英國帶東西回來，我們一起去喝咖啡。已身在英國名校，已有那麼多見識，但他很謙和，很少妄下判斷（這再次說明懂得越少的入反而越愛高談闊論發表“高見”），更多的是對世界好奇、發問，想去尋找答案。在澳門這個地方，要過安逸庸碌的一生何其容易。我當老師，最沮喪的從來不是看到天資不足的學生，而是看到世界很小、視野狹窄、對世界不好奇、對生命不探索的年輕人。阿朗是例外中的例外。得知他離去之後，我跟朋友說，他在澳門是萬中無一的年輕人，我朋友更正說：應該是十萬中無一。當日得知這噩耗，除了震驚及難過，坦白說，我還心存憤恨。在這紛亂世代，那麼多人每天做着傷天害理的事，卻是榮華富貴，過得甚好；如此十萬中無一的年輕人，卻是就此離去。該死的人不死，肯定會為這世界做好事的人，卻遭遇不測。也許，我們只好相信這句老話：有些人，雖生猶死，有些人，雖死猶生。阿朗，儘管我們沒有你一半勇敢，但我們會努力帶着你對世界的好奇與善意，好好的活下去，嘗試拖慢這個世界墮落的速度。謝謝你在這世界留下的力量與價值，我們愛你，也為你感到驕傲。那麼多人的人生留下一塌糊塗的醜陋，你短短一生卻留下這些美麗的色彩，足以影響我們，足以啟發後世。

0 2 4 ● 陽 光 旅 程 序 言 ● 0 2 5 雲 上 的 十 八 歲 Preface◎ Peter Trubowitz（ Professor and Head of International Relations London School of Economics ）and interviews, not often encountered at the BSc level. In recognition of Marco's many academic achievements, the LSE granted him the rare honor of an Aegrotat degree.While the LSE awards BSc degrees based solely on academic achievement, Marco was not only an excellent student. He was also a vital member of the LSE community. He contributed actively to the life of the School and developed strong bonds of friendship with many of his peers in International Relations and across the LSE. Whether it was giving a talk to younger students about working at an NGO, or sharing his thoughts through blogs and social media, or participating in the International Relations Department's annual retreat at Cumberland Lodge near Windsor Castle, Marco's inspiring contributions to the life of the LSE were felt by all those who came into contact with him.Marco's social commitments extended far beyond London. He was in many ways a citizen of the world – and intrepid traveler that took him from Macau to London and from Nepal to Angola. Marco realized that lived experiences were an essential complement to classroom learning and he made the most of opportunities to study abroad, such as the summer he spent in Kathmandu working as an intern at the Centre for Migration and International Relat ions. This probably also helps expla in h is deep a t tachment to the LSE, whose multinational student body enabled Marco to establish friendships with students from all four corners of the globe.Marco's life was all too short, but in his two decades, he left an indelible mark. He will always be a treasured part of the LSE community.Kuan Long (Marco) LAM transformed every institution, place, and person he touched for the better. Here at the LSE, Marco was an out-standing student who excelled in his chosen f ie ld of s tudy, internat ional relat ions. His love for international affairs was apparent to his professors from the very start of his studies and it never flagged during his three years at the LSE. From “Theories and Concepts in International Relations,”to“Foreign Policy Analysis,”to his BSc dissertation on the cha l l enges o f i n t e rna t iona l development, Marco demonstrated a keen intellect and a capacity for original r e sea rch . His d i s se r t a t ion en ta i l ed extensive research, including field work

0 2 6 ● 雲 上 的 十 八 歲 目 錄 ● 0 2 7序 言序 言人 道 精 神 是 唯 一 的 救 贖我 與 君 朗以 生 命 影 響 生 命在 勞 碌 中 享 福知 遇別 了 ， 我 最 羨 慕 的 人Preface暑 期 變 奏 遊 學 記 趣 劫 後 餘 生 歐 洲 夢 飛 行 與 奧 運 同 行 校 運 ・ 小 記 勝 利 在 望 學 生 會 新 丁 綠 色 使 者 除 了 母 愛 樂 在 書 中 我 的 “ 魚 ” 樂 英 倫 遊 學 記 記 觀 賞 音 樂 會 二 十 年 後 的 我 三 藩 市 遊 學 記 認 輸 的 勇 氣 心 的 距 離 一 頁 風 景 萊 茵 河 畔 的 新 與 舊 0 0 60 0 80 1 00 1 20 1 40 1 60 1 90 2 10 2 40 3 80 4 00 4 20 4 40 4 60 4 80 5 00 5 20 5 40 5 60 5 80 6 20 6 40 6 60 6 80 7 00 7 30 7 50 7 70 7 9

0 2 8 ● 雲 上 的 十 八 歲 目 錄 ● 0 2 9嘗 試琵 琶 湖 畔 的 古 都 文 化 如 雨 ， 潤 物 無 聲 給 烏 克 蘭 當 權 者 的 一 思 惜 字 如 金 我 的 學 習 關 鍵 詞 ─ “ 趣 ” 與 “ 信 ” 不 只 是 一 個 包 蒲 公 英 在 雲 上 的 十 八 歲面 具 下 的 感 動 成 長 記 倫 敦 留 學 新 鮮 事滋 味 倫 敦紅 罌 粟 與 英 國 歷 史 教 育歷 史 和 地 理 的 角 度一 頁 感 動 柏 靈 頓 熊 與 移 民 問 題 古 都 生 命 力 ・ 波 蘭 克 拉 科 夫大 英 博 物 館 的 背 後 巴 黎 恐 襲 餘 波 未 了賈 科 維 察 ・ 細 味 人 情塞 浦 路 斯 的 朋 友 倫 敦 的 爆 竹 聲 倫 敦 郵 展 記 趣孔 子 的 環 保 理 念 寧 靜 山 城 波 爾 圖 波 爾 圖 的 藍 與 白朝 聖 之 城 布 拉 加大 英 圖 書 館 探 秘科 英 布 拉 的 呼 叫潮 起 潮 落 阿 威 羅運 河 小 鎮 的 氣 息卡 斯 凱 什 的 美 國 人 里 斯 本 ， 食 老 本 ？一 切 不 曾 發 生 ， 直 至 它 被 描 述我 要 重 新 認 識 妳倫 敦 這 一 年新 生 國 ・ 科 索 沃百 廢 待 興 ・ 普 里 什 蒂 納科 索 沃 人 愛 美 國8 48 68 89 19 39 59 81 0 01 0 11 0 31 0 61 0 81 1 01 1 21 1 41 1 61 1 81 2 01 2 41 2 61 2 81 3 01 3 21 3 41 3 81 4 01 4 21 4 41 4 61 5 01 5 21 5 41 5 61 5 81 6 01 6 21 6 41 6 81 7 01 7 2

0 3 0 ● 雲 上 的 十 八 歲 目 錄 ● 0 3 1奧 赫 里 德 湖 透 心 涼 格 拉 查 尼 察 ・ 霸 地 盤 八 百 年 憲 政 路 我 在 倫 敦 看 黃 之 鋒聖 托 里 尼 夢 幻 夕 陽 我 看 倫 敦 唐 人 街 新 牌 樓 思 考 英 國 大 學 收 生 糊 名 制聖 水 之 源 ─ 佩 賈科 索 沃 舊 山 河 新 生 國米 特 羅 維 察 ・ 民 族 分 裂 線米 特 羅 維 察 ・ 參 觀 新 大 學格 林 威 治 海 軍 氣 派倫 敦 和 風 ・ 肯 辛 頓 京 都 庭 園在 英 國 聊 天 氣泰 晤 士 河 畔 的 大 象 與 城 堡泰 晤 士 河 的 子 夜 鐘 聲倫 敦 大 學 宿 舍 一 談我 的 大 學 圖 書 館相 遇 國 會 綠 椅 子在 倫 敦 談 “ 電 話 喪 屍 ”倫 敦 地 鐵 站 的 論 文 代 寫 廣 告英 國 大 學 金 銀 銅 三 級 制在 倫 敦 義 賣 蛋 糕 的 早 上在 倫 敦 剩 食 中 心 做 義 工 的 下 午談 英 美 兩 國 對 政 府 實 習 生 的 種 族 政 策淺 談 英 國 早 期 多 元 實 習 計 劃英 國 實 習 計 劃 錄 取 過 程 複 雜英 國 能 源 部 實 習 第 一 天 “ 創 新 任 務 ”英 國 能 源 部 實 習 第 二 天 “ 資 訊 透 明 ”英 國 能 源 部 實 習 第 三 天 “ 跟 公 務 員 聊 政 府 工 ”英 國 能 源 部 實 習 第 三 天 “ 文 書 練 習 與 走 火 警 ”警 世 之 火 ・ 記 倫 敦 大 火 三 百 五 十 周 年 鄉 郊 小 屋 裡 的 一 場 學 術 會 議跟 國 際 關 係 教 授 走 一 遍 倫 敦 雕 像 遊銅 像 與 後 殖 民 時 代 的 歷 史 認 同倫 敦 波 羅 市 集 ・ 地 道 風 味 大 爆 發周 日 晨 香 ・ 倫 敦 哥 倫 比 亞 路 花 市倫 敦 初 秋 ・ 小 威 尼 斯 運 河 遊寒 夜 暖 意 ・ 紐 倫 堡 聖 誕 市 集1 7 41 7 61 7 81 8 01 8 31 8 51 8 61 8 81 9 21 9 41 9 61 9 82 0 02 0 22 0 42 0 62 1 02 1 22 1 42 1 62 1 82 2 02 2 22 2 42 2 82 3 02 3 12 3 32 3 52 3 72 3 82 4 02 4 22 4 42 4 82 5 02 5 42 5 62 6 0

0 3 2 ● 雲 上 的 十 八 歲 目 錄 ● 0 3 3門 前 災 難 ・ 倫 敦 恐 襲 現 場平 安 就 好 倫 敦 初 冬 瑣 事倫 敦 春 櫻 之 約塞 薩 洛 尼 基 夕 陽 揚 帆米 科 諾 斯 島 ・ 牛 奶 餅 乾 路初 春 暖 陽 馬 德 里比 托 拉 的 黃 昏 曲相 聚 奧 地 利女 皇 的 天 鵝 ・ 薩 里 郡 郊 遊 記一 樁 機 場 蠢 事維 也 納 古 典 與 破 格浪 漫 火 山 城 安 提 瓜巴 拿 馬 城 中 美 洲 都 會我 在 拉 丁 美 洲 被 人 瘋 狂 叫 “ C h i n o ”勇 闖 危 地 馬 拉 ， 其 實 唔 難 ！危 地 馬 拉 火 熱 繽 紛 清 涼 海 濱 伯 利 茲 慕 尼 黑 歡 樂 啤 酒 節斯 洛 伐 克 ・ 懸 崖 城 堡 邂 逅 天 使淺 遊 朝 鮮 夜 闖 平 壤 出 事 了西 非 四 國 海 岸 行 ─ 旅 程 前 奏尼 日 利 亞 初 探 尼 日 利 亞 跟 台 灣 “ 斷 上 斷 ” 與 中 國 的 非 洲 戰 略那 些 貝 寧 路 邊 的 玻 璃 石 油 瓶初 入 貝 寧 被 盜 記貝 寧 另 類 水 鄉 風 情 維 達 販 奴 不 歸 路 多 哥 巫 毒 獵 奇 黃 金 海 岸 聽 海 濤 不 是 皇 旗 ， 不 是 教 旗 ， 這 是 屬 於 尼 泊 爾 的 國 旗回 望 九 十 日 尼 泊 爾尼 泊 爾 小 發 現交 換 生 的 另 類 時 光美 國 朋 友 在 澳 門寫 在 陽 光 明 媚 讀 書 時希 望 你 今 生 因 有 我 們 而 幸 福留 學 生 談 家 人 和 寂 寞關 於 學 禮 貌 的 事校 園 清 潔 大 罷 工 與 大 學 生 的 社 會 角 色旅 遊 刮 地 圖 的 浮 躁 本 質2 6 32 6 52 6 72 7 02 7 22 7 42 7 62 7 82 8 02 8 22 8 42 8 62 8 82 9 02 9 22 9 42 9 83 0 03 0 23 0 43 0 83 1 03 1 63 1 83 2 03 2 43 2 73 3 13 3 33 3 53 3 73 3 93 4 33 4 63 5 43 5 73 5 93 6 13 6 33 6 63 7 13 7 3

0 3 4 ● 雲 上 的 十 八 歲 目 錄 ● 0 3 5旅 行 優 越 感謹 慎 看 待 學 生 自 殺征 服 珠 峰 與 道 德 判 官不 是 道 德 降 低 ， 而 是 胸 襟 開 闊 了我 第 一 次 在 英 國 被 如 此 歧 視解 放 心 中 那 女 孩─ 記 觀 看 電 影 《 丹 麥 女 孩 》尚 有 美 麗 ， 才 須 珍 惜─ 談 自 然 紀 錄 片 的 爭 議當 人 體 素 描 跟 賣 淫 扯 上 關 係 時國 際 關 係 科 於 脫 歐 公 投 後 更 獲 重 視 我 看 大 倫 敦 主 義《 西 貢 小 姐 》 延 續 大 美 國 主 義巴 拿 馬 與 海 峽 兩 岸 關 係巴 拿 馬 文 件 洩 密 震 動 英 國 政 壇牌 坊 與 運 河 ： 見 證 巴 拿 馬 棄 台 迎 中 卡 塔 爾 危 機 ： 制 度 缺 失 下 的 尼 泊 爾 外 勞 困 境 突 破 性 別 定 型   監 獄 師 姐方 寸 美 麗   標 緻 郵 票 社一 個 魚 欄 的 潮 起 潮 落後 人 心 意 先 人 福   添 福 號那 堆 啤 酒 館 的 破 磚儲 物 室 隨 想英 國 大 學 生 找 “ Sugar Daddy” 援 交 賺 外 快愛 護 由 接 觸 開 始 ・ 倫 敦 寵 物 展 記 趣留 學 生 談 英 國 脫 歐莎 士 比 亞 與 Oyster Card英 國 穆 斯 林 巴 士 廣 告 撐 反 恐馬 德 里 的 鑼 鼓 聲倫 敦 ・ 新 年 ・ 花 燈 節初 探 英 國 大 學 新 一 頁3 7 53 7 73 7 93 8 13 8 33 8 53 8 73 8 93 9 23 9 43 9 63 9 84 0 04 0 24 0 64 1 24 1 44 1 84 2 24 2 64 2 74 2 84 3 04 3 24 3 44 3 64 3 84 4 04 4 2

0 3 6 ● 雲 上 的 十 八 歲 ● 0 3 7

0 3 8 ● 雲 上 的 十 八 歲 ● 0 3 9暑 期 變 奏 炎熱的天氣悄悄來臨—暑假開始了 ! 媽媽替我報了很多暑期活動：畫畫班、奧數班、日文班、游泳班等，要讓我有一個充實的暑假 !第一次上游泳班，教練要求我們游蛙泳，我正幻想一隻青蛙的模樣，一不留神，就“咕嚕咕嚕”地喝進了幾口“美味的池水”，還被教練教訓了一頓呢 ! 原來，不單在課堂上要留心，做任何事也一樣呢 ! 稍不留神，就可能會出錯 !上星期烹飪班的第一課，因為緊接學校的奧數課程，一下課我便飛奔到巴士站。巴士在路上兜兜轉轉，令我心急如焚，既擔心錯過一些重要的東西，又擔心何時才可到達，最後遲了十分鐘才去到。走進課室，同學們已興致勃勃地做壽司了。剛開始做的時候，大家爭著把飯、餡料都塞進自己包壽司的紫菜裡，到了要把壽司捲成條狀、切成一件件的時候，狼狽的場面發生了：有些同學的壽司餡料一件一件“降落”在地面，連我也“難逃一劫”，而做得較好的壽司都被我們全吃光了 ! 我們做得較差的，只好把“千瘡百孔”的壽司用一層層紫菜紮實，不過味道就差得遠了 !這堂烹飪課，讓我明白做一道菜式是要花很多心思和時間的，每天媽媽下班後做美味的飯菜給我們吃，一日三餐，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她為了我們吃得健康和愉快，花了多少心思和時間 ? 有時我還揀飲擇食，浪費食物，真感到慚愧啊 !精彩的暑期活動一浪接一浪，但我最期待的是兩星期的遊學夏令營。根據同學的經驗，參加遊學夏令營可以訓練我們獨立，自己照顧自己的生活，遇到困難時懂得應變。但我覺得一 定 是 充 滿 刺 激、快 樂 的，更可以從遊學中吸取更多知識��很期待這天啊 !

0 4 0 ● 雲 上 的 十 八 歲 ● 0 4 1遊 學 記 趣 八月一日，陽光普照的日子，早上八時，我們懷著興奮的心情踏上愉快的旅程 ! 經過一小時的車程，大家終於抵達了英語遊學營。為了加強我們的英語能力，遊學營的教師當中有不少是來 自 外 國 的：有 風 趣 的 John和 Graeme、態度親切的 Neter-lie。我們上課的形式有別於平時，老師會用活動教學教導我們英語文法、生字等。第一次，老師向我提問問題時，我的心簡直要跳出來了，盼望不要抽到我。但突然聽到老師叫我作答，緊張得說不出話來了 ! 老師以遊戲的形式引導我一步步回答問題，後來，我也克服了害羞、不敢主動與外國人談話等常見的毛病。除了緊張的學習生活外，當然也不少得輕鬆的戶外活動了 !別以為這些戶外活動只是玩，其實當中也訓練我們的團隊精神和應變能力呢 !其中一個活動目的地是到中山影視城模擬古代戰爭場面，這對在舒適環境長大的孩子，絕對是一個很大的體力和心理考驗。不過，模擬戰爭遊戲可以訓練到我們的忍耐力、團隊精神，還有現代小孩最缺乏的逆境求生意志呢 !正如牛頓所說：“無論做甚麼事情，只要肯努力奮鬥，是沒有不成功的。”經過這十五天的旅程，令我克服了語言障礙、學懂與不同國籍的人溝通和照顧自己。在遊戲中學習，令我感受到學習的樂趣，有別於課堂的學習。今次的近距離遊學，是為自己將來到外國留學、去認識世界作準備。俗語有云：“好的開始是成功的一半。”

0 4 2 ● 雲 上 的 十 八 歲 ● 0 4 3劫 後 餘 生 當我們沉浸在奧運火炬傳遞給我們帶來的喜樂與自豪時，汶川發生了八級大地震。地震令建築物在瞬間變成了頹垣敗壁，那原本書聲琅琅的校園吞沒了孩子們的身影，無數的人失去了幸福的家園，失去了可愛的家人��這次大地震對四川人是一次嚴峻的考驗，也是一個讓我們作出愛的奉獻的機會，為災區盡一份微薄之力，哪怕是一個微不足道的舉動：捐款賑災、畫心意卡等。有一晚，我跟媽媽的朋友通電話，知道她正身處遙遠的四川某個小鎮。她是一位護士，作為澳門醫護人員代表前往災區為傷者進行手術後的醫療工作。從電話的另一端，傳來她疲累的聲音。她告訴我，剛抵達災區時，情況十分混亂，由於災區太大，重建工作未妥善，還要照顧眾多傷者，連日來都是在食物和醫療設施不足的情況下工作。她放棄在澳門的舒適生活，為傷者提供醫療服務，這種精神真令我敬佩！在現今社會裡，我們很容易看到輕生的新聞，背後的原因總離不開感情、金錢或學業。當人們在嗟歎生命的短暫時，他們卻扼殺了珍貴的生命！地震死難者連繼續生存下去的機會都被無情奪取了；但可惜在有選擇的情況下，有些人卻選擇死亡。我知道，生命不只屬於自己，還屬於身邊所有人。大自然的災難，令我聯想到死傷 慘 重、肝 腸 寸 斷、愁 雲 慘霧��亦知道會導致重大的損毀，嚴重的傷害；導致家破人亡，流離失所；導致身心受挫，精神崩潰。這些我都知道，但原來我所知的還實在太少、太表面了，以上這些只是災難帶來的後果。那麼，災難的過程呢？毫無疑問，對於那過程，我腦裡是一片空白，因為我從沒接觸過災難。我慶幸生活在澳門，生命受災難的威脅微乎其微。更慶幸的是，在這場災難中，我能體會到中國人血濃於水的感情。面對逆境，我們應該學習那些救援者及倖存者在徘徊生死邊緣時迸發出比頑石還堅韌的生存意志；而不是跑向死神，了結餘生。每個生命曙光的背後，都有令人刻骨銘心的詞語，無須用精美的畫筆修飾，卻光亮耀眼，那就是愛！

0 4 4 ● 雲 上 的 十 八 歲 ● 0 4 5歐 洲 夢 飛 行 夏令班結束後，我和家人便忙碌地收拾行李，因為計劃多年的歐洲之旅終於實現了！行程緊湊，沿途暢遊了九個國家，包 括 德 國、列 支 敦 士 登、瑞士、意大利和法國等，並於爸爸在巴黎的同學家中住了十天。雖然是個走馬看花的“鴨仔團”，但已令我大開眼界，因為能欣賞到不同地區的名勝古蹟、體驗多姿多彩的風土人情！給我印象最深刻的是德國的新天鵝堡，它是一座十九世紀落成的建築，可是我覺得這座城堡雖然高聳入雲，非常壯觀，卻像一座剛落成的童話城堡！在滂沱大雨下，我們到達了列支敦士登。你知道這小國以甚麼聞名嗎？它是我期待已久的“郵票王國”啊！一下車，我和爸爸狼狽地冒著大雨前往郵政局，如願以償地收獲很豐富！例如有冬天雪景、印有福娃的奧運紀念郵票，還有著名水晶品牌的郵票，上面還有一顆顆閃爍的小水晶呢！與列支敦士登相鄰的就是世界公園— 瑞士。果然名不虛傳，我遠眺綿亙的阿爾卑斯山脈，彷彿走進了一幅幅山水畫中！這樣的湖光山色，“世界公園”的美譽真是實至名歸。許多澳門人已聽過威尼斯的貢多拉小船。聞名不如見面，我終於能夠乘坐貢多拉，在“水城”威尼斯縱橫交錯的運河中穿梭！清澈的河水中，船伕唱著意大利民歌，爸爸也在“啦啦啦”地與他對唱，真有趣！不過，隨著歲月流逝，運河兩旁的景物大多已殘破發黑；歎息橋映照夕陽餘輝，此時不難理解歷代詩人、音樂家、畫家是如何被它吸引而高聲歌頌了！我們也做了十天“巴黎人”，以感受巴黎悠閒生活。我們遊覽了巴黎鐵塔、凱旋門、聖母院、迪士尼樂園，還欣賞到羅浮宮內的名畫《蒙娜麗莎》呢！對我這個喜愛畫畫的人來說，簡直夢寐以求，真希望將來能到巴黎學習繪畫！這三個星期的歐洲之旅，充實而有意義，學到了在書本裡找不到的知識。我覺得歐洲的生活與澳門真是天淵之別！他們每天的生活悠然自得，而我們卻分秒必爭，這就是文化和宗教的差異。

0 4 6 ● 雲 上 的 十 八 歲 ● 0 4 7與 奧 運 同 行 八月二十四日，北京奧運聖火緩緩熄滅了。十六天的奧運會圓滿結束！看著電視熒光幕上的奧運閉幕式直播，讓我回想起暑假期間參加政府舉辦的奧運觀賽營，在“鳥巢”看田徑賽事的情景。以前我認為北京是個落後的城市，但到達北京後，卻令我刮目相看！市內道路暢通無阻，沒有看見塞車的情況；人們以微笑歡迎世界各地的遊客，務求令他們賓至如歸。在和煦的陽光照耀下，我們終於進入嶄新的國家體育場（鳥巢）欣賞田徑賽事，為各國健兒吶喊助威！當大家看得興致勃勃之際，幾個奧運義工正從我身旁走過，我“眼明手快”地邀請他們一起合照，義工們還擺出不同的有趣手勢。北京人真友善！從巨大的體育場找到在“山頂”的座位後，我發現鄰座的觀眾除了臉上貼有“我愛中國”等貼紙，也有揮動著美國、英國國旗的外國人呢！現場活像個“小型聯合國”。雖然我不太懂普通話，但從群眾的歡呼聲就知道比賽已開始了！槍聲一響，運動員們如離弦之箭般往前奔跑。一段時間後，其他運動員已“減速”了，但中國的正遙遙領先，整個場館爆發出“中國加油！”的吶喊聲，那種熱鬧的氣氛，伴著激烈的比賽，精彩絕倫！咦，對面的觀眾正在玩“人浪”呢！他 們 舉 起 雙 手，然 後 放下；一排波瀾壯闊的“巨浪”衝到我這裡，我也玩得不亦樂乎。接下來，我們目睹了金牌誕生的一刻，雄壯的國歌奏起時，讓我激動得難以忘懷！可是，我並非熱愛運動的人，看了一輪比賽，便離開了觀眾席逛“鳥巢”了。透過看似雜亂無章的金屬條中，我看見像由一個個肥皂泡堆砌而成的“水立方”，散發著紫藍色的燈影，令人讚嘆建築和構思的特別，也令我想到那裡是菲比斯勇奪八金的地方呢！因為觀看奧運比賽，所以“與奧運同行”？當然不只這些！最重要是我在看比賽中體會到奧林匹克精神的涵義—不管輸贏，用“心”去看一場比賽，用“心”去發現、感受奧運精神，也是種享受，也是我從奧運會上獲得的最大收獲。儘管人類膚色不同、語言不同、種族不同，但我們共同分享奧林匹克的魅力和歡樂，共同追求人類和平的理想。顧拜旦說得好：“參與比取勝更重要！”

0 4 8 ● 雲 上 的 十 八 歲 ● 0 4 9校 運 ・小 記 一年一度的校運會開始了！我們都非常雀躍，因為這是在繁忙、緊張的中學學習生活中調劑一下，更是準備充足的同學在運動場上奪獎牌的好時機！而我，今年就跟以往有些 不 同，因 為 我 有“雙 重 身份”—第一是運動員，第二就是校運會採訪組的記者！記得校運會前的一個晚上，主任突然打電話讓我加入採訪組。當時，我立刻一口答應，想到可以嘗嘗做記者的滋味，可以了解得獎運動員的心聲，還可以走遍整個運動場，甚至可以踏入屬於工作人員的“禁區”啊！校運會期間，我們會將當天的賽事安排、得獎名單和得獎運動員的感受編輯成一份《校運會快訊》，然後向同學派發，將第一手資訊帶給同學。第一天，我參加了二百米賽跑，槍聲一響，同學們像離弦之箭般往前奔，但終點彷彿永遠向後退似的！突然，在遙遠的終點看見一個熟悉的影子在手 舞 足 蹈，大 聲 吶 喊“加 油啊！”原來姐姐剛好是負責我這條跑道的計時員呢！為了不負姐姐所望，我提起精神，由“龜步”改為“兔步”，終於汗流浹背地到達終點了！賽事一完結，我便要趕回採訪室進行採訪工作。當我被分配到要採訪鉛球冠軍時，我既興奮又緊張，因為終於能夠當個名 副 其 實 的“記 者”了！可是，我沒有採訪的經驗，絞盡腦汁也想不出半點東西來，正當六神無主的時候，幸好主任教了我一些訪問的內容、態度等，使我學會了不少與人溝通的技巧。今天，我把那份我們的心血結晶—《校運快訊》再次翻開，看到各項目的得獎者暢談以往努力的訓練與獲獎後的感受，我體會到一個道理：堅持就是勝利！我們每個人都渴望自己的成功，但沒有誰與生俱來就事事成功；我們在學習中遇到各種困難或下定決心要學好一種本領時，是否也能堅持到底呢？其實，在一念之間，選擇堅持的你就選擇了成功，而選擇放棄的你就只能與成功失諸交臂了。

0 5 0 ● 雲 上 的 十 八 歲 ● 0 5 1勝 利 在 望 班制壁報比賽已圓滿結束，今天知道結果了！期待已久的宣佈賽果那一刻，大家滿懷信心，以為勝利在望，因為我們經歷幾個星期的“奮鬥”，得分也是最高的，估計冠軍一定是囊中物了。可是，最後卻得了一個亞軍！冠軍懸空了！本來冠軍就在眼前，忽然與我們擦肩而過。為甚麼會這樣呢？我們認為完美的作品，晴天霹靂地被老師發現了一些不應有的錯處。百密一疏，看著眼前這幅“未夠完美”的壁報，腦海裡不禁浮現出一幅幅當初我和其他組員一起合作的場面��充滿苦惱的愁思，充滿愉快的歡笑，充滿成功的雀躍。自從老師要我負責當壁報組長後，我立刻和七名志趣相投的同學組成了一個“壁報戰隊”，目標是甚麼？當然是非摘冠不可！第一天，一起討論題目；第二天，也是討論題目，因為看著一塊空空如也的木板，我們不知從何處下手啊！“這次壁報比賽以‘健康飲食’為主題，從環保的角度帶出健康的訊息好嗎？”我說。有同學更直接：“既然是‘健康飲食’，乾脆‘健康從食開始’吧！”大家也同意，這便是我們壁報的題目了！接著，大家分工合作，搜集資料、寫文章、繪圖，還有貼圖的。有一天，我們全神貫注地工作，由於太晚了，有位組員竟然帶著一包包薯條、汽水回課室“開餐”！饞嘴的我們雖然知道在課室飲食是不對的，但也顧不了那麼多。狼吞虎嚥數分鐘後，桌面變得杯盤狼藉。“哎呀！汽水打翻了！”看到這個情景，沒有誰不目瞪口呆，然後飛快地去洗手間，拿出地拖、毛巾和一切吸水的東西。清理乾淨後，有組員嘻笑著說：“這是不是‘錦上添花’呢？”進入“最後作戰階段”，壁報大部分已完成。經過兩星期的辛 勞，大 家 都 十 分 滿 意。當然，這是我們第一次做壁報，亦有很多需要改進的地方。在慶功宴上，大家議論紛紛，一起檢討不足。有的同學不甘心，有的同學不在乎，但我不會氣餒，因為在這次經驗中學習到團隊精神的意義。顧拜旦說 得 好：“參 與 比 取 勝 更 重要”！

0 5 2 ● 雲 上 的 十 八 歲 ● 0 5 3學 生 會 新 丁 你們有這種經驗嗎？— 小學時，看見高年班的同學召開學生會，“到底甚麼是‘學生會’？它的工作是甚麼呢？他們正策劃甚麼？”我滿腦子充滿興趣、好奇及憧憬，幻想有一天會成為它的一份子。一年一度的學生會又開始招募成員了！今年我剛剛踏入中學階段，有資格參與學生會的工作，機不可失，當然要嘗試一下發揮自己的長處，為同學服務了。從老師那裡取得報名表後，我發現原來還需要同學和老師的支持—在報名表上集齊十位同學和兩位老師的簽名才能夠參選呢！接著，還要舉行一次全級投票。第二天早上，壁報板前的景象真令我難以置信：原來，我和同班的同學一起當選了！現在我的職務是“文書”。其實我不知道這個職位大概有甚麼要做的，因為我對這份工作較有興趣和對寫作有把握，便在自我介紹時向學生會的成員說希望當文書了。想不到，原來文書工作也是相當“艱鉅”的。學生會會議的時間通常在中午，這次是第一次會議，目的是討論學生會全年計劃。首次會議如何寫會議紀錄？如何抓住重點？千百個問號在我這個新丁頭上團團轉。吃完午飯後，眾人都在發表意見，因為我是文書，則要埋頭寫下會議紀錄，生怕手慢遺漏了。原來今年的活動比去年多很多，例如有足球比賽讓同學們切磋球技、有歌唱比賽讓同學們一展自己的歌唱天分，還有代賣舊書服務，非常符合環保及經濟原則！為了讓同學知道學生會的組織架構，我們還要做一塊壁報。可是應該如何設計呢？我們計劃了幾個小時才構思好，當中不乏一些有趣的、有創意的提議，致令我們要以投票方式選出應採用哪個最佳的建議呢。通過這次會議，使我對學生會有了初步認識，了解它的工作和為同學服務的目的。我認為，參加學生會不但可以為同學服務，還能夠充實課餘時間，教我學會做任何事也要有計劃；而且可見識到高年班同學的工作效率和組織能力，使我對未來的工作更有信心。對我這個新丁來說，真是獲益良多！

0 5 4 ● 雲 上 的 十 八 歲 ● 0 5 5綠 色 使 者 小時候，父母帶著我和姐姐在藍天白雲下玩耍，常教育我要做個負責任的人。爸爸說：“負責任是一個人應具備的品質，如果一個人沒責任心，他將失去朋友信任。”然而，當我漸漸長大，卻發現我們不只是要對自己負責。鋪天蓋地的環保訊息充滿我們生活的每一個角落，無論是電子媒體、報章、互聯網，連超級市場也有呼籲顧客少用塑料袋的海報。大家都知道有“溫室效應”吧？適量的溫室氣體可為地球保溫，但過量溫室氣體，卻會令大氣層吸收的熱量增加，導致地球溫度上升。在人類文明發展過程中，各種活動如燃燒煤炭、石油及化學物料如發泡膠或膠袋等，不斷釋放出大量溫室氣體，已儼如一張蓋於地球上空的棉被。這就是要實行環保的原因了！近年，學校為推行環保，訂定了不少共同遵守的規則，例如提倡廢物回收、在校內設置各種廢物回收箱、在洗手間張貼節約用水的告示等。這幾天，我更忙得不可開交，就是忙於與同學們分組拍攝一輯關於“環保”的短片。還記得三月二十八日的“地球一小時”嗎？當指針踏到“八”字時，我立刻響應，把所有照明燈光關掉，房子裡頃刻漆黑一片，甚至把剛剛回家的爸爸嚇壞了！接著，我向他解釋這樣做的目的，這是我們與全球暖化抗衡的實際行動。只要把燈一關，便能減少能源消耗，為保護地球投下支持的一票。若你錯過了今年的活動，來年一定要參與其中啊！我相信，你不但會因自己是環保一份子而感到自豪，更能體會在漆黑中生活的樂趣。其實，我們不僅要對自己負責，也要對共同生存的地球負責，為人類未來負責！自然資源的快速耗竭，已遠超過其再生回復的能力；地球上的每一寸地方，都需要我們保護！環保看似知易行難，但若養成良好的環保意識，實行環保簡直易如反掌。讓我們一起成為綠色使者，以身作則實踐環保！

0 5 6 ● 雲 上 的 十 八 歲 ● 0 5 7除 了 母 愛 六月的第三個星期日，那天，你有否說一聲：“爸爸，我愛你”！也許人們忘記了，也許人們忽視了，也許人們從未注意過，在漫天紛飛的賀卡中唯獨少了寄給父親的，在一聲聲情意綿綿的祝福語中唯獨少了說給父親的。有人說母愛如水，父愛如山；母愛偉大而無私，父愛卻深藏而不露。的確，父愛是深 沉 的，是 不 易 察 覺 的。有時，一句簡單的問候，一個幸福的笑容，都能使父親感受到孩子對他的愛。記得有一位作家這樣寫父親：父愛，是一株古老的樹，翠綠的樹葉裡，寫滿了愛的呵護；父愛，是一眼甘甜的泉，裝載著苦澀的思念，倒映著子女快樂的笑語。這時的我覺得，世上沒有事物可以與父愛媲美；父愛，是無與倫比的。在我的腦海中，有一件刻骨銘心的事，直到現在仍使我記憶猶新—大約去年的一個炎炎夏日，發生了一次意外：有一天我踏進廚房時，沒想到踏著的不是地面，而是一鍋滾燙的湯！在那一剎那，我不假思索地奔出廚房，連忙向爸爸“求救”！霎時間，爸爸亦被我嚇得心慌意亂，但他當機立斷，立刻與媽媽一起載我去醫院醫治。趕往醫院途中，我一直在痛哭，那時簡直“痛不欲生”，此時，我感覺到抱著我的爸爸仿似感同身受，眼裡閃著淚光呢！禍不單行，在這十萬火急的時刻，狹窄的馬路竟然塞起車來，綿延的車龍以“龜速”慢行 著。爸 爸 心 急 如 焚，聲 嘶力 竭 地 大 喊：“前 面 的 車 快點吧！我的兒子趕著去醫院啊！”聽到這句話後，滿面淚痕的我，淚水再次泉湧出來；然而，淌下的不單是痛楚的淚珠，一股暖流從心底冒出，流下的正是因他的愛護而落下的感動的淚。有人說過：“小時候父親是萬能的，青年時父親是一件古董，中年時父親是多餘的，到了老年說得最多的話卻就是‘當年我父親說��’”不要讓自己後悔擁有時不懂得珍惜，失去了才感到他的珍貴。

0 5 8 ● 雲 上 的 十 八 歲 ● 0 5 9樂 在 書 中 莎士比亞曾說：“書籍是全世界的營養品。生活裡沒有書籍，就好像沒有陽光；智慧裡沒有書籍，就好像鳥兒沒有翅膀。”的確，書是我們開啟智慧大門的金鑰匙，也是我們通往成功之門的指路明燈。每個仲夏裡的漫長暑假，總有一年一度的“書市嘉年華”，讓一眾書友在炎暑裡以閱讀來充實自己。正如本屆書展的主題：“心靈富足在閱讀”，讀書的確能夠陶冶性情和增長才智呢！進入書展會場，書籍包羅萬有，但人流並不算太多，這倒讓我和朋友可以在寧靜的環境下選購自己喜愛的書本，不必走馬看花了。身處這個洋溢著書香的地方，逐一細逛各個攤位，在一列列令人目不暇接的書籍裡，拿起感興趣的書“打書釘”，真是一件賞心悅目的事啊！除了本地的書展外，一海之隔的香港也舉辦了比澳門更大規模的書展呢！相比那個備受抨擊和具爭議性的書展，澳門的確顯得平靜多了。我和家人慕名而至香港書展，感受那裡與澳門書展截然不同的氣氛：排隊購票的人龍一望無際，甫進場內，眼前的人山人海使人愕然；長桌上盡是琳琅滿目的書籍，果真花多眼亂。桌上放的是書，地上堆的是書，人們手上拿著的也是書。置身書海，我們的收穫當然也不少！例如有幾米的繪本和倪匡的科幻小說等等，雖然買得許多心頭好，不過一整天的步行使腿也痠了。閱讀對我來說，是一種享受，是一盅心靈雞湯。它的好處亦說之不盡，可以提升語文能力、擴闊眼界、加深對生活的認識、學會欣賞生活，等等。善用暑假的每一天，與其通宵達旦地打機，不如平心靜氣地閱讀吧！海倫 ‧ 凱勒說得好：“一本書就像一艘船，帶領我們從狹隘的地方駛向生命的廣闊海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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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6 2 ● 雲 上 的 十 八 歲 ● 0 6 3我 的 “ 魚 ” 樂 小時候，家中已有一個比我還要高的長方形大魚缸。我常常踮著腳窺探魚兒的世界，看見一條條魚兒在缸中游來游去，時而互相追逐，時而藏匿在水草中，有時還在交頭接耳呢！我覺得牠們也像人類一樣，隔著玻璃觀察著我們的一舉一動。古語有云：“子非魚，焉知魚之樂？”魚的世界在人類眼中雖是微不足道，但對魚兒來說可能是個優哉遊哉的小天地呢！某天早晨，一條小魚對著我不斷地搖尾巴、吐氣泡，好像在對我微笑、跟我說話似的。我就是這樣接觸到養魚的樂趣了。雖然魚兒沒有像狗一樣忠心、像貓一樣貼心，然而，卻令很多人情不自禁地愛上牠們。悠長的暑假才剛開始，我和三位朋友為實現構思已久的“生態缸”，便前往學校附近的水族館購買了一個大魚缸及一些設備。我們捧著這個沉甸甸的魚缸，蹣跚地走到巴士站，總算能把它放在長椅上。路人好奇地看著這魚缸，令我們忍俊不禁。巴士從遠處駛來了，可是因為魚缸太大，妨礙乘客進出，被巴士司機喝令不准許我們上車。最後，幾經艱辛才扛著魚缸回到家。把魚缸和設備安裝完成後，我們依次放入基肥、水草泥、清水、沉積木等等。此刻，我體會到缸內的天地由我們創造，自己主宰裡面的一切，這種感覺真令人興奮。一個星期後，我們便植入嫩綠的水草，還有三個毛茸茸的藻球，如一個個綠色的球體，煞是可愛。隨後兩個星期，我們四處搜羅五花八門的熱帶魚，例如會發出紅、藍光的紅蓮燈、米奇魚之類的新成員。此外，還有櫻桃蝦、螺類一併加入，這時的生態缸已是五彩繽紛，熱鬧非常。因為製作這個生態缸，我與朋友的生活有更多樂趣，看著魚兒悠然自得的生活，彷彿我的世界也豁然開朗。這些都是我意想不到的收穫！對於我們這些新手來說，爸爸認為能做到這樣已經不錯了。他還告訴我：“事前做好準備功夫，規劃缸內的佈置與生物數量，之後能維持到其生態是最重要的。”聽過爸爸這番說話，讓我明白到未雨綢繆的重要，我們不能等到難以預計的困難來臨才手忙腳亂、束手無策，那時再來思考，便為時已晚了。原來，養魚不僅是把魚缸注滿水，再將魚兒放入這般簡單，還能培養我們的責任心，帶來成功感，從中學習尊重生命。達文西說得好：“興趣，就是為著一件事物本身而愛好它，不為別的理由。”

0 6 4 ● 雲 上 的 十 八 歲 ● 0 6 5英 倫 遊 學 記 英國是擁有古老傳統文化的歐洲國家，有眾多世界一流的著名學府。我一直嚮往到英國升學，媽媽認為我今年暑假可先到英國遊學，增進英語水平和對外國文化的認識。我終於有機會到這個充滿書香的國家遊學了！懷著興奮的心情，經過十二小時機程，我和另外四個同學終於抵達位於倫敦的校園。這裡有一望無際的草原、鬱鬱蔥蔥的森林、一幢幢二、三層高的教學樓與宿舍外牆皆由紅磚築成，樸實無華。踏入飯堂，仰望圓拱的穹頂，像進入了《哈利波特》的魔法世界！更可喜的是，當地空氣清新，綠草如茵，連四周的人也顯得友善可親。同學們來自二十多個國家，每班都由不同國籍的學生組成。我們的上課模式有別於平時，通常採取活動教學及分組討論形式。起初，坐我旁邊的捷克女孩與我討論時，由於言語不通，我們都顯得不知所措，面面相覷，討論往往因此作罷。但我們總不能在其後兩個多星期都這樣啊！於是，我們開始不介意自己說的英文是否準確無誤，反而著重於討論對象。不同文化、不同種族的人，共處於同一個課室上課，通過英語仍能對答如流，這經驗真令人印象深刻。課堂固然有趣，但接觸當地文化與風土人情，也是不可或缺的。因此，校方為我們安排了多次出外活動。我們到達了倫敦市區，此處每個角落都有歷史遺痕，彷彿在訴說陳年往事；大街小巷都流露出歷盡霜雪的風采，百年依舊。前往大笨鐘和國會大廈探尋遊覽，一剎那間，有如回到數個世紀前。國會大廈位於泰晤士河畔，氣勢雄偉，外貌典雅；大笨鐘聳立其對面，鐘聲沉宏，遠處也能聽到鐘聲迴盪。除了這些著名地標外，我們還遊覽了劍橋大學城。我全神貫注地聽著導賞員的講解，細味其中歷史故事。整個大學城猶如一個小市鎮！導賞員帶領我們在城內遊覽一圈，再去碼頭劃船。劃船是當地遐邇聞名的活動，每年夏天，都會吸引眾多遊客慕名而至。校園的生活多姿多采，某夜，我和朋友們躺在宿舍外的草地上，遠眺著夜空星羅棋佈的繁星，陣陣清風和著嫩草的氣息迎面吹來，教人心曠神怡。與朋友們談天說地、笑談校園生活之際，我竟不知不覺睡著了。快樂不知時日過，在課程完結那天，很多學員都依依不捨地流下淚來，我雖然沒有如此感觸，卻也對這裡留下了無限眷戀，回味無窮。在這次遊學旅程中，我克服了與外國人溝通的障礙，為將來到外國留學作準備。我鼓勵大家明年暑假到外國遊學，相信透過這樣的旅程，我們將能親身感受到澳門以外的世界！

0 6 6 ● 雲 上 的 十 八 歲 ● 0 6 7記 觀 賞 音 樂 會 黃昏的驕陽，灑落在文化中心的外牆上，落地玻璃窗散發著銀白色的光芒。我的姐姐是交響樂團的成員，樂團在這一天舉辦音樂會，我和父母手上拿著門票，懷著期待的心情，為一睹姐姐吹雙簧管的風采和樂團的演出。甫踏入會場，全場座無虛席，大家禮貌地靜候著，鴉雀無聲。這時觀眾座位上空的燈光轉暗，天花板上的鎂光燈都集中在舞台上的交響樂團上，樂團成員穿著筆挺的燕尾服準備就緒，氣勢恢弘磅礡。姐姐只佔台上一個小角落，像是十分渺小，雖然她不是主角，然而她也能發揮力量，為表演的成功有所付出。交響樂就是這樣，不是人人都是主角，但精彩的演出就是由每人的一分力凝聚而成的。第一首演奏曲目是《哈利波特主題曲》，最初只有木琴的叮叮咚咚聲，清脆緩慢，觸動著我的心弦，宛若輕撥著天河兩岸的星輝。漸漸地，我彷彿進入了哈利波特的魔法世界，漫步在人流如鯽的繁華魔法商店街中，女巫和精靈正向途人兜售琳琅滿目的法珍，聲音忽高忽低，亂中有序。剎那間，我又騎上了飛天掃帚，在櫛比鱗次的古堡高塔中盤旋穿插，由小屋到城堡，再登上高聳入雲的鐘樓。咚！咚！咚！鐘聲敲響了，深沉雄厚。歌曲曲折離奇，如有穿雲裂石之聲在耳邊迴旋，潮水般波瀾壯闊地湧動而來。掌聲仍飄浮在演奏廳內，另一首曲目已開始奏起了。這是莫札特所寫的《嬉遊曲》，據說是當時娛樂消遣的音樂。乍聽之下，猶如暢遊於湖光山色之中，泛舟湖上隨波盪漾，飽覽山明水秀的景色，如沐春風。雖然我不太懂音樂，卻也越聽越陶醉。歌曲完結了，但觀眾仍然沉醉，片刻過後才懂得反應過來，大力拍掌。音樂會完結後，我和父母去到後台，待姐姐出來後送她一束鮮艷的玫瑰，讚賞她的努力成果。這個場景，就像電視上瘋狂的粉絲在等待明星的光臨！學音樂能陶冶性情，演奏音樂能感染大眾—這是音樂會過後，我的深刻感受。音樂，果然是人類的共通語言。

0 6 8 ● 雲 上 的 十 八 歲 ● 0 6 9二 十 年 後 的 我 “三、二、一，新年快樂！”迎接二○一一年的歡呼聲響徹雲霄，百感交集的二○一○年，轉眼間便成為歷史了！在寒風刺骨的元旦夜裡徹夜狂歡後，我回到家裡，躺在床上幻想著，如果今天慶祝的便是二○三一年，我會過著怎樣的生活呢？二十年，時間的腳步無聲地匆匆走著，我的外貌、身高已發生轉變，個性、想法也與童年時稚氣的我判若兩人。我現在是一間航空公司的經理，但我討厭排山倒海的工作、永無休止的加班，所以也不想多談。至今唯一不變的，就是心裡一股對繪畫的熱誠。並非甚麼高深學問，只是比起說話、寫作，我更喜歡以自己的畫筆，繪出內心世界。昔日天真爛漫的笑容，在我身上已不復見。我一直都想尋回純潔的童真，看見小孩樂不可支的樣子。好友得悉我此想法，提議我：不如你開設一間畫室吧，可讓孩子們接受藝術薰染，同時也能帶給自己樂趣和成功感啊。從來我畫畫都是自得其樂，難道這自娛自樂的玩意也可開班授徒？然而，我小時候曾言之鑿鑿說要成為老師，現在正是大好機會，讓我滿足自己的異想天開。自從繪畫班開設後，我越來越難在工作、興趣與家庭中分配時間了。然而，我仍會抽暇教導孩子繪畫。我在他們身上，看見現實的天方夜譚，卻可在雪白畫紙上成真。有一堂繪畫課裡，孩子們說要畫洋娃娃。為了顯現表情，我提議繪畫的洋娃娃面孔都要像漫畫般誇張。說到漫畫，孩子繪畫起來特別興致勃勃！當然，我會提示繪畫人面的小技巧，例如用色層次、眼神的生動變化��繪畫，本來就需要一份純真和海闊天空的心情。勞碌了一整天，一回到家門，就聽到兩個淘氣的“小魔怪”爭用電腦的聲音。眼見子女天真的笑容，真令人哭笑不得。我與妻子工作在同一間航空公司，她也是畫室的助手。她廚藝了得，熱騰騰的飯菜香氣撲鼻，與家人相聚便是一日裡最美好的時光。每人都被社會上的規矩推著走：年輕人須上學，為未來做好裝備；成年人要上班，為生計，為虛無縹緲的名利。回想小時候，充滿童真和快樂，我不禁懷緬曾走過的日子，回憶起青少年的苦澀與挑戰。快樂不知時日過，二十年稍縱即逝。子女長大成人後，可能自己已不在人世；而孫兒孫女成家立室後，可能子女已離開人世。一代代循環不息，我們無須懼怕，只要謹記活在當下，一個“今天”勝過兩個“明天”！

0 7 0 ● 雲 上 的 十 八 歲 ● 0 7 1三 藩 市 遊 學 記 為了加強英語能力和擴闊眼界，今年暑假，我去了有“霧城”之稱的美國三藩市遊學。與去年不同的是，今年我沒有朋友陪伴，自己一人遊學闖天下！心情有點忐忑，卻又充滿好奇。不過，到達機場後，看見原來有十多個和我年紀差不多的青少年，他們很多也是隻身去遊學的，這倒令我覺得，其實一人出發沒甚麼大不了！反而能訓練我的獨立能力和結交新朋友。置身三藩市如入了冰箱，冷空氣從海邊吹來，儘管烈日當空，也覺寒風凜凜。雖是八月仲夏，卻外套不離身。三藩市時常迷霧緊鎖，但又不像倫敦般陰暗潮濕。當我睡眼惺忪地到達三藩市大學時，我發覺，這裡與曾去過的英國截然不同。這間大學的建築很現代化，一幢幢外牆顏色深淺漸變的教學大樓間都隔著寬闊的草地，樹影婆娑。它不像英國般古色古香，反是令人感到煥然一新的氣息。同學多數來自墨西哥、巴西等南美洲國家，也有來自日本的。經過水平測試後，第一天上課時，課室有一個亞洲人，是個日本同學，我自然便坐在她旁邊了。她向我說：“我已來了這裡一星期，到現在還有點不習慣。平時我在日本上課，只需乖乖安坐，聽老師絮絮不休的講課，很少公開表達自己。”她所說的，我簡直感同身受，我們每日的課堂與她的不是如出一轍嗎？正因如此，我們便不習慣外國的方式了。這一課，我與她觀察其他師生的言行，算是探個究竟，也令我在往後的兩星期，可以輕易投入到與不同國籍的同學相處，在活動教學及分組討論的課堂裡，以英語對答如流。這天，學校帶我們跳出侷促的課室，出外呼吸三藩市的氣息。我們到達金門大橋探尋遊覽，此橋跨越金門海峽兩岸，北通加州馬林縣，南連三藩市北端。設計師為令其在濃霧籠罩中更為突出，便將之髹成橙紅色。它矗立在波濤洶湧的海灣，隱現在飄渺迷濛的霧氣中，若隱若現的“霧鎖金門”畫面煞是醉人。校巴在橋面飛馳，小樹般粗的鋼索刷刷向後閃去。幾十年的滄桑，多少人走過這裡，實現一生淘金夢想；也有人從此處一躍而下，撕身裂首，成為橋下冤魂。這就是美國，一個生生不息的地方。在這旅程裡，我不但要經常運用英文，還有意想不到的，就是說普通話了！因為這裡有個來自北京的朋友，他讓我有說普通話的機會。其實，我的普通話十分普通，例如會將“芥辣”說成“街啦”，因緊張而讀錯音之事多不勝數。雖然朋友們聽後捧腹大

0 7 2 ● 雲 上 的 十 八 歲 ● 0 7 3笑，但我知道自己已踏出“敢說”這步時，我便不再懼怕了。我覺得，戰勝心裡“害羞”的魔鬼，是學習外語的關鍵。今日的我們很幸福，外遊幾乎是假期的指定動作。父母每年帶我們去旅行，除了例牌的大堆照片和紀念品，還有心靈悸動的回憶。“紙上得來終覺淺，絕知此事要躬行”，投入異國，感受生活，每次外遊都是一場探索，體察世情。在博物館裡、在尋常巷陌中，培養欣賞世界的興趣，每坐一趟飛機都是豐盛的遊學故事。認 輸 的 勇 氣 我，這個年僅十五歲的少年，對這些詞語早已耳熟能詳：勇往直前、持之以恆、鍥而不捨、永不言敗��學校從來沒教我們認輸，但這一課比“成功之道”更為重要。因為想取勝，便要先具備學會認輸的策略。對父母、老師的要求、指引，我總是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向著無邊無際的夢想攀登、跨越。人生道路上，我們常被高昂光彩的詞語衝昏頭腦，以為永遠要用不屈不撓的精神堅持死不認輸，殊不知這樣反成為絆腳石，從而輸掉了自我。為何現今大多數人都不能擺脫“好勝”的枷鎖？每個人都希望戰勝旁人，做最頂尖的一群，為的只是一種虛榮感。“弱肉強食”已經成為有些人的座右銘，因為這樣他們才能越攀越高，比別人更勝一籌。人們說只要有競爭心理，才會獲得成功，從而在成功中成長。可是我卻偏偏想破一次例，體驗一回失敗的滋味。學會認輸，就如在陷進泥沼裡時，知道及時爬起來，撥開滿身汙泥，脫離險境。不過，這卻是件知易行難的事。有人墮進泥沼時會想：“讓人家看見我爬出來一身汙泥多難為情啊！”甚至有人會幻想自己是一枝“出汙泥而不染”的荷花。他們不知道要學會懸崖勒馬，才能全身而退，不致泥足深陷。

0 7 4 ● 雲 上 的 十 八 歲 ● 0 7 5自知，就是“認輸”的首要條件。常言道：“人貴有自知之明”，可怕的自我陶醉比與對手挑戰更危險。正如天上的流星，一旦在浩瀚星空中炫耀自己璀璨的光芒時，生命也隨之灰飛煙滅。假如我們不想當生活中的“流星”，必須先換一個角度看自己。以照鏡子的方法自我觀察，不但看自己的正面，也要看背面；不但要發掘到自身的亮點，更要察覺微小的瑕疵。有時候，人要承認自己的失敗，因失敗是人生的階段，我們總會有遜色於他人之處。若此時仍要爭第一的話，那定必會遍體鱗傷。透過認輸，我們才會發現自己與他人相比實在是小巫見大巫，同時在這個過程中還會產生一種心理作用，那就是有“力爭上游”的決心。這樣，我們還不算是失敗者，因為真正的失敗者，是那種認輸以後一蹶不振的人。永不言敗是一種精神，而學會認輸則是一種策略。想取勝，便要以退為進，一個不敢接受失敗的人，也沒有權利享受成功的滋味。懂得適時認輸，是一種清醒的覺悟，而非懦弱退縮。在未來的風雨中，我們不能忘記永不言敗，但也需要擁有認輸的勇氣。心 的 距 離 心是一方廣袤的天空，包容著世間的一切；心是一片寧靜的湖水，偶爾會泛起陣陣漣漪；心是一塊茫茫的雪原，輝映出一個繽紛的世界。每個人的心目中都有喜歡或討厭的人；而當你真正了解一個人的時候，或許，你會被其真性情感動。日子一天天地從我的指縫間溜走，各種藥物也隨著針管、食道溜進郭姑娘的體內。這位郭姑娘是癌症病人，她可說是一個改變我性格、對我亦師亦友的人。曾幾何時，我為自己沒有朋友而感到自卑，不斷抱怨別人都不接近我，埋怨這個世界沒有人理解我。我總是覺得，別人的心與我相距十萬八千里。然而，一件小事成為了我小學生活的轉捩點。郭姑娘是一位教會的人員，由我小學三年級開始，她每星期中午都會與同事一起在學校舉辦“小精兵”小組。而我和同學們聽說可以嘗到郭姑娘親手烹調的午飯，便懵懵懂懂地加入了這個小組。我們一起唱從未接觸過的聖詩、祈禱、玩遊戲，這些對我們來說都是新奇的事物。此後，每個星期的這天，便是我與同學們沉浸在快樂海洋中的時光。踏入高中的新階段，一切有如物換星移，小學、初中時的小組已解散了，我不禁感到與郭姑娘的距離日益生疏起來。一眾“小精兵”也早已各散東西，忙於應

0 7 6 ● 雲 上 的 十 八 歲 ● 0 7 7付學業。轉眼間，日曆已經翻到了二○一二年，感覺一切就像昨日或今朝。慶幸在這七年裡，即使我與身處香港的郭姑娘不是經常聯絡；但透過互聯網，我們能瀏覽對方的照片，也令我得知她患癌症的消息。這晴天霹靂，令我一時間不知如何是好。“郭姑娘能對抗病魔嗎？”悲觀的我被自己的想法所嚇倒。這時候，我閉起雙眼，一幕幕昔日色彩繽紛的畫面浮現腦海；往日的歡聲笑語，此刻又迴響耳邊，像清晨的露珠，如雨後的彩虹，晶瑩剔透，卻也如煙花般短暫。死亡，我總以為是“事不關己”，卻原來可以離我身邊的人如此近。郭姑娘大病初癒後，掛念我們的她立刻回到澳門，相約我們吃晚餐聚舊。她與過去判若兩人，以往的秀髮不見了，換成了一頭假髮；即使如何歡笑，也蓋不住臉龐上絲絲憔悴。席間我想到，可能是因為共同的信念，令我們得以互相認識，教我從她身上學到許多可貴的品格。人與人之間的距離難道是如此微妙？憶起這些年，是一陣陣湧上心頭的感動。現在，我正乘著十五歲的列車，駛向未來的路口；回首這一路的足跡，驀然發現，心靈的腳步並未停息，每一步都與人拉近了距離。其實，只要打開心鎖的隔閡，你就會發現世上最遙遠的距離不是生與死，而是兩顆互不接近的心。一 頁 風 景 乘搭時光機回到更早以前，那是盛夏時節，我第一次到歐洲旅遊。在滂沱大雨中，與爸爸一起衝入列支敦士登的郵局，寄了幾張明信片回家，便匆匆返回旅遊車。暑假又悄然來臨了，若大家到外地旅遊時，可能會寄一張明信片回家，或者寄給親朋戚友。在你翻看這些明信片之際，或會回想起自己的遊歷和足跡，猶如回到當時的心境，將無法逆轉的時光重現眼前。今年三月，我在一位朋友的推介下，開始接觸一個在網上與世界各地交換明信片的活動。當我寄出一張明信片給素未謀面的用戶時，他們收到後也會寄回一張給我。剛開始寄時，我經常忐忑不安，懷疑明信片能否安然無恙地送到收信人手中？“一張毫不起眼的卡片，會在郵局職員忙碌之間把它遺忘了嗎？”反覆核對完地址後，再一封封投入郵筒，對這些即將飄洋過海的明信片道別。隨著收到對方傳來的感謝訊息，我發覺我先前對郵政服務的疑慮真是杞人憂天！從寄信人寄出明信片的那一刻起，就如經歷一次長途旅行，需要透過那麼多人的協助、轉送，才能到達目的地。在這當中，更包含了“信”。信任朋友會守諾寄回明信片，以及可堪信靠的郵差。在生活中，不也是如此嗎？人們常常緬懷夜不閉戶、路不拾遺的時光，同時

0 7 8 ● 雲 上 的 十 八 歲 ● 0 7 9又時刻提醒自己“防人之心不可無”；過度的疑心奪走了眾多歡樂，卻不還給我們任何東西。縱使明信片可能會有丟失的危險，但是只有如此，才不辜負作為一張明信片的意義。倘若它最終能夠遠渡重洋來到我身旁，就算會有一些損傷，也是一個圓滿的旅程；如果它走偏了地方，或者被陌生人攔截，那麼它也至少擺脫了在書店塵封的命運。對！有了互聯網、即時通訊，就連寄信的時間、成本也省回了，然而我們只能看到電腦千篇一律的字體，沒有了用心經營、力透紙背的筆跡，也失去黏貼郵票的“口水跡”。試想想，有誰會在心情不佳時寫明信片呢？從數百張明信片中，我發覺原來每個大洲，甚至每個國家的人的書寫習慣都是有異同的，例如亞洲人士喜寫小楷，歐美人士則慣用小草。明信片以寥寥數語，鋪排滿滿的心情，告訴我們用信任建立人際關係。從此，家門的信箱裡不只有水電費單、宣傳廣告，還多了幾分“異國風情”。萊 茵 河 畔 的 新 與 舊 我了解到芬蘭學生如何在他們以優秀教育制度聞名的國家裡學習，新加坡學生怎樣面對金字塔式的競爭等，這些都是不同文化、不同教育制度下的差異。在晚飯後的聊天時間，我們互相交換硬幣和特產，介紹地道文化。當他們發現硬幣上的“MACAU”字樣，都會詫異澳門這個小小的地方竟然會有自己的貨幣，還能有自己的參賽隊伍。比賽中有兩天可讓我們跳出侷促緊張的課室，分別到萊茵河兩岸的新、舊城區實地考察。在河流左岸的舊城區漫步，每幢建築都是粉彩色的，別具一番恬靜風情。輕鬆愜意的老闆在早上十一今年夏天，我再次踏足德國，與三位同學和兩位老師前往科隆參加國際地理奧林匹克比賽。科隆的悠悠歷史與萊茵河相伴隨，將近兩千年，並且是德國西部的交通樞紐。這個名字可能很陌生，但其實遐邇聞名的“古龍水”就是解作“科隆之水”。有河流經過的城市通常都有股獨特韻味，這裡的“味”會是古龍水四處飄香嗎？這次比賽有來自三十二個國家和地區的青少年，對我們而言，是一次交流與學習之旅。我們花了大半個暑假的時間，用英文鑽研地理知識與詞彙，今天終於學以致用了。在與各國朋友交流時，

0 8 0 ● 雲 上 的 十 八 歲 ● 0 8 1時許才營業，附近的居民大部分都是年紀老邁的公公婆婆。望著眼前一片懷古幽情，外牆上還可以見到手工精細的壁畫，可見當時工業重鎮的繁華。在舊城區中心，矗立著科隆的精神象徵—科隆大教堂。由於整座城市以大教堂為中心，一環環地往外發展，故此在大街小巷都可瞻仰到教堂尖削的塔頂。這座瑰麗的哥德式建築，六個多世紀以來修繕工程永不間斷。因此，教堂的磚塊新舊相間，雕像或精雕細琢，或面目全非。沿著螺旋狀的階梯向上爬至塔頂，由科隆最高點俯瞰，可謂“會當凌絕頂，一覽眾山小”。凝視著一磚一瓦的鬼斧神工，不難理解為何古典音樂家舒曼把其化成《萊茵交響曲》的旋律。在教堂面前，我還察覺到城市發展與環境保護的軌跡。對於我們面對日趨嚴峻的經濟與環境取捨問題，大教堂背後的故事甚有啟發性。科隆大教堂由兩座連體高塔組成，部分經過修葺，一個光潔白淨，一個灰頭土臉，涇渭分明。原來，此處曾是工業區和煤礦生產基地，廢氣和酸雨毫不留情地侵蝕著教堂外牆，為雙塔披上一層灰黑的布幔。當然，當地政府大可以像澳門般，每年撥出經費修復文物建築，但他們決定保留原貌，以引起世人對環保的重視。步行過掛滿愛情鎖的霍恩索雷倫橋，有如一條時光隧道，到達右岸的新城區。這裡以辦公室、咖啡店為主，依著萊茵河而生。青蔥的草坪和綠化帶穿插在一幢幢現代建築之中，自行車是當地人的主要交通工具。在每個火車站旁，都可以見到壯觀的自行車陣。萊茵河兩岸新舊輝映，一邊是過去工業污染的痕跡，另一邊是低碳生活的建設，這或許是很多城市的發展歷程。臨別前的一餐，我們在河畔一間露天茶座吃薄餅。鄰座的伯伯頂著巨型的“啤酒肚”，與三五知己把酒言歡。杯中潔白的泡沫不斷躍動，滔滔河水不絕流淌，這座城市繼續生生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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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8 4 ● 雲 上 的 十 八 歲 ● 0 8 5嘗 試“你對失敗的定義是甚麼？”台下的評判老師這樣問我。“我認為每個人對失敗都有自己的定義。對於我來說，當一個人不能實現自己所設定的目標，或是成為社會的寄生蟲，浪費資源，便是失敗了。”今天，若我再有機會回答這個問題，我會再說下去：“當我此刻站在台上，向各位觀眾和老師鞠了躬，把我的演講辭清晰流利地演繹出來，再順利回答了評判的現場 發 問， 我 便 成 功 了！” 在 考 試周 過 後 某 天，老 師 突 然 要 我 參 加英語演講比賽，一直未試過上台演講、朗誦的我當然聞之色變！“不是吧，老師，獻醜不如藏拙啊！”我不假思索地這樣回答。老師了解我的性格，也當然料到我有如此反應，就叫我回家仔細想想。“已經身為高二學生了，是要掌握一些演講技巧的，又能通過這次比賽得到更多經驗；況且老師找我參賽，必定有原因的。再者，即使表現不好，眞的發台瘟，同學們這麼善忘，過兩天便忘記得一乾二淨了！”於是，我戰戰兢兢地答應了老師的要求。在 比 賽 前 夕，老 師 每 天 都 加 緊 訓練，又會向我問一些問題，模擬屆時的現場發問環節。臨踏上演講台前，我不斷告訴自己：“不要緊張！只要‘自我感覺良好’就行了。既然已經背熟了台辭，無論如何也能過關！”說回我的演講辭內容吧。這次英語演講比賽的主題是“核心價值”，即人們用來判斷是非、權衡利害的一套價值觀。這套價值觀因人而異，但都可以讓人做事游刃有餘、無愧於心，對我們行事做人有積極作用。面對全球化給澳門帶來的挑戰與競爭，我們必須不斷改進自己去適應社會的發展，忠於我們的“核心價值”，堅守自己的行事原則。然而，社會上有太多缺乏主見和批判性思考的靑少年，只懂人云亦云、拾人牙慧，浪費光陰在玩電子遊戲上。今天，在人們都大肆宣揚要“贏在起跑線上”之際，他們顯然早已錯過起跑的槍聲了。當我們面對各種各樣的競爭時，仍然渾渾噩噩地期待有朝一日會飛黃騰達，最後當然只會成為失敗者。“你做得不錯，起碼你能流利地把講辭表達出來，讓台下觀眾知道你有付出過努力，沒有緊張得口齒不清！”演講比賽結束後，評判老師如是說。在演講的時候，我覺得自己能保持平日的水準，語速和感情尚可；可是在同學口中得知，原來他們都覺得我極度緊張，因為我一直都在顫抖著呢！我相信一些初上演講台的同學也曾體驗過，這種顫抖是不受控制的，即使你竭力擺出一副從容不迫的樣子，身體仍會不自覺地搖擺起來。凡事試一試，總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穫。為甚麼一下子就斷定自己無能為力，把機會拱手相讓？當機立斷，鼓起“試一試”的勇氣去把握鍛煉自己的機會，經驗也是這樣累積下來的。面對著一些台上雄辯滔滔的參賽者，我不會妒忌，因為他們也是像我這樣，一步步改善自己的。成功的意義眞的被人看得太重了，以致我忘記了從過程中獲得經驗，其實也是另一種得著。我一直以為這些都是寫文章才會用到的老生常談，原來今天正正體現在我身上。

0 8 6 ● 雲 上 的 十 八 歲 ● 0 8 7琵 琶 湖 畔 的 古 都 春櫻、夏蟬、秋楓、冬雪，這是我對日本四季的印象。今年夏天，我有幸再次參加國際地理奧林匹克比賽，與三位來自不同學校的新朋友和兩位老師一同前往日本京都。單從字面“京”、“都”兩字，就足以教人聯想起千年古都的恢弘氣勢；得知此處仿效唐朝洛陽、長安的方格狀城市格局，配以神社、佛寺的點綴，更激起我尋幽探秘的好奇心。這次比賽有來自三十二個國家和地區的青少年，而我是澳門代表隊的一員。日本這鄰國深受中華文化影響，故 此 在 與 外 國 朋 友 出 外 活 動時，我更覺有些優勢。因為懂得漢字的關係，可以從街道店舖招牌上略知其意思，又能教外國人用筷子吃拉麵；有位幽默的丹麥男生甚至拿起兩枝牙籤問道：“這是不是給小孩用的筷子？”對於他們來說，東方的事物可能曾經聽說過，但未嘗親身體驗，這也是文化差異的有趣之處。比賽其中一個環節是到琵琶湖實地考察，參觀琵琶湖博物館及其水利工程。此湖是日本最大的湖泊，流出的河流孕育著京都的成長。為了適應城市化和工業化，人們在十九世紀於琵琶湖開展水利工程，解決城市用水、發電、航運、灌溉等需要。然而，日本人每天面對地震等自然災害威脅，深知“人定勝天”的豪言壯語實屬荒謬，明白對大自然不能只講索取與征服，應“取之有時，用之有節”，因此建設過程處處強調“親水”的重要。在實地考察報告中，我們要為京都的可持續發展作出規劃，同時平衡人與自然的關係，彰顯“水”這不可或缺的因素。反觀澳門，稀有候鳥都開始擔憂該遷往何處苟延殘喘了，我們還在如火如荼地填海造地呢。崇敬自然，認為萬物有靈，可見於世上許多民族的宗教，在日本也如是。在神道教觀念中，舉凡是生活中的事物，如風、雨、山、樹、河和土地都有靈的存在。此宗教並沒有創立者，傳教與講道也不普遍，但神道深植於日本民族的傳統中。徜徉於京都小街，佛教寺廟與神道教的神社星羅棋布，和平共處，每一所古建築都得到悉心保護。供奉稻米和兔子的神社，也在我們的匆匆腳步中擦身而過。正因京都深厚的歷史文化，才令其倖免於二戰時美軍的狂轟濫炸。如今，縱使旅遊業的發展令石板路上興起了一列列紀念品店，但京都人始終希望守著家園，不願其淪為主題公園，以滿足遊客的獵奇心理。僧人懷著虔敬之心，過著深居簡出的生活，未變質成廟內的開光佛珠推銷員；藝伎敬業樂業，面對蜂擁的遊客，只會皺起眉頭，繼續小步急行的窈窕身影，趕往花見小路工作。花見小路是茶屋的集中地，藝伎就在古意盎然的茶屋裡表演茶道、樂器、舞蹈等技藝。此路一直走到底便是建仁寺，有別於花見小路上的繁華喧鬧，這裡清幽肅穆，充滿禪意。莊嚴的寺院與熙攘的小街僅一牆之隔，或許兩者都能讓人尋求心靈上的滿足與歡慰，只是各自的道路不同；在動與靜之間，人所追求的都只是心中的一絲快樂。

0 8 8 ● 雲 上 的 十 八 歲 ● 0 8 9文 化 如 雨 ， 潤 物 無 聲 走到佛像腳下仰望，一尊尊雕塑如同文靜祥和的智者。值得一提的是，每尊佛像也因其時代不同而形態各異，例如北魏時期以瘦為美，故在打造佛像時也是追求清秀剛健的風格；唐代時人們喜愛珠圓玉潤，因此這個時期大多雕鑿出面容渾圓的佛像。可惜的是，石窟建成後不但飽受風吹雨打，更歷盡人禍，佛像的面部多遭肆意剷平或盜竊，甚至整個塑像也殘缺不全，令人心中充滿撫今追昔之情。假如時光倒流，站在偷竊破壞者身後，目睹他們鬼祟的身影，我必定會聲嘶力竭地大喊“住手！”但事到如今，我們可做的，只有著力於珍惜這些經歷漫長歲月所沉澱、遍體鱗傷的大石。佛教對中原文化影響深遠，在河南各地都有其蹤跡。我們到達少室山下，原來又是另一個佛教勝地了。這裡周遭掛滿武術學校的招牌，號召全國學子、招徠各方遊客。究竟當提起佛寺，人們心中或會有一幅六根清淨、與世無爭的畫面；然而，這間歷盡風霜的寺廟到了強調“發展”的現代，不幸成了一塊“唐僧肉”，各方都想分一杯羹。該寺的現任方丈釋永信曾表示：“少林寺的商業化腳步不會停下來，還會繼續往前走，開發少林寺巨大和豐富的資源。”我開始反思：當我們坐在演武廳，觀賞骨骼精奇的僧人表演精湛武藝，有誰不是歡呼喝采然後拿出相機拍個不停？以少林寺的中華文化館日前在學校開幕，在參觀琳琅滿目的展品之際，啟發了我對中華文化的思考，同時也回想起剛過去的一次“文化之旅”。正如所有源遠流長的人類文明，中華文化在不同的時代裡，不斷更新與發展，茁壯成長，更富生命力。今年我跟隨學校的史地學會到湖南省的鄭州、洛陽、焦作等地參觀考察，中國八大古都中，位於該省的就有四個，由此可見，河南擁有博大精深的歷史文化底蘊。河南是中原地區的核心，也是群雄爭霸之地。當帝王定都於此後，便開始覓地興建王宮，實行富國強兵的大計。眼前這個龍門石窟，位於伊闕峽谷，隋煬帝遷都洛陽後，更將皇宮正門正對伊闕，從此伊闕便有“龍門”之稱了。隔著伊河遠眺龍 門 石 窟，懸 崖 峭 壁 上 的 佈 滿 窟灶，儼如一個龐大的蜂窩。此處是何方神聖？教授哪種獨門秘笈？舉頭 一 看， 原 來 這 裡就 是 遐 邇 聞 名 的 少林寺。踏入寺門，迎面便是一株株參天大樹，起初我們也不以為然；但仔細凝視樹幹紋理，竟發現上面有十數個手指般大的凹洞— 沒錯，這些小洞就是人手“練”成的！僧人為了強筋壯骨，每天在樹前苦練功夫，日子有功，便留下這些痕跡。

0 9 0 ● 雲 上 的 十 八 歲 ● 0 9 1名聲和武功，絕對能夠財源滾滾；可是若一味追求商業化經營，使佛教與武功成為追求利益的噱頭，可能是一種本末倒置。少林寺雖然歷經磨難，然而其所傳承的佛教禪宗文化卻長盛不衰，我們理應加以維護，不可只著眼於短視的經濟效益。遊 走 於 中 原 大 地，我 感 到 華 夏 文明傳承至今絕非易事，每一座留存下來的歷史文物都值得後代重視。不過中國許多有歷史文化價值的地方，大都因工業化、城市化的發展，以及過去的肆意摧殘，令其失去原來的面貌，無可挽救。政府、市民和營商者都應該明白，只有維護自己的歷史遺產和文化特色，才能比其他地方優勝。提高本地的文化深度，就像名廚為了自己的金漆招牌，一定會以慢火煮出好湯水；至於急功近利的街邊小檔，就絕不會花時間弄好湯水，而只會以味精作急就章。其實只要有錢，每個地方也可給 烏 克 蘭 當 權 者 的 一 思 與獨裁之爭”：民主鬥士要求加入成為歐盟的一部分，但俄國總統普京為了操控這個盟國，否決他們追求民主與繁榮的機會。與我交換明信片的烏國網友，無時無刻跟我報道“獨家消息”。我們憂心的是，企圖令烏國脫俄入歐的示威者，似乎並無考慮到歐盟迫本國簽下極不平等的條約，因為他們一部分心底裡並非真正擁護民主，而是民族主義者和法西斯分子。同時，倘若反對派上台後與俄交惡，難保俄國不會實行經濟制裁，屆時的惡果更加不堪設想。事到如今，我這個入世未深，對世情孤陋寡聞的小朋友，想烏國當權者 謹 記“ 見 可 欲， 則 思 知 足 以 自戒”，受到財閥、富商與他國的勾結時，堅持廉潔從政。在報章上，我 們 詫 異 於 亞 努 科 維 奇 的 奢 華 宮殿，也看到季莫申科因貪污瀆職而無可否認，澳門有很多議題值得我們深思探討，但正當我們樂此不疲地紙上談兵、坐而論道之際，彼邦烏克蘭原來已焉變天，政權危在旦夕，分裂迫在眉睫。烏克蘭在地理位置上居歐盟與俄國之中，東部親俄，西部親歐，對地緣政治有舉足輕重的影響，可說是東西勢力的角力場。即使在蘇聯解體後，各個加盟共和國分崩離析，烏國也得到獨立，但它長期處於俄國勢力控制之下，雙方關係藕斷絲連。“誰 控 制 了 媒 體，誰 就 控 制 了 思想。”顯然，澳門在國際新聞報道上，向 來 都 被 主 流 論 述 牽 著 鼻 子走，甚少關注這些論述是否真相的全部，更忘記大國政府在國際事務上，從來都有自身利益考慮。烏國過去數月來的政治糾紛，又被西方媒體按著一套老劇本詮釋成“民主以興建一模一樣的主題公園、百貨公司；最重要的是，人們不應盲目地配合遊客的期望，把自己的社區包裝成旅遊景點，當作商品出售。由於旅遊業一度被認為是“無煙工業”、“朝陽產業”，因而備受世界各國的重視。再者，旅遊業能顯著地改善生活水平，所以在旅遊景區附近的居民，在發覺有利可圖後，都 會 務 求 盡 量 利 用 當 地 特 有 的 資源，在最短時間之內，吸引最多遊客。我認為只有長期完善有效的管理，才能延長一個地方發展旅遊業的生命周期，從而促進經濟，讓當地社區從保護既有資源中得益。對於人傑地靈的河南，這個我國文化的發源地，更應如此，令人們知道來到這裡並非只為獵奇、吃喝玩樂。所謂“隨風潛入夜，潤物細無聲”，讓人體會此處的內涵，受到文化薰陶，它的影響更是不可估量。

0 9 2 ● 雲 上 的 十 八 歲 ● 0 9 3身陷囹圄，知道政壇上官商勾結者比比皆是，甚至因而誤國。當權者“可欲”的東西很多，首先對權力要“自戒”。權力使人腐化，既可服務人民，也可用來謀取私利。其次，對金錢應當“自戒”，因為人對錢財的態度，從來就有“義”與“不義”之分。“知足以自戒”，對於各個派系的領袖來說，也是和解的前提。倘若大 家 在 舊 政 府 倒 台 後 繼 續 各 懷 鬼胎，盡力令自己從政變中得到最大利益，恐怕烏國將會永無寧日，甚至如前南斯拉夫般一分為七，簡直“七國咁亂”。以史為鑒，當經濟面臨危機，內憂外患接踵而來，法西斯乘機掌權也並非不可能。況且，反對派內部分裂，群龍無首，加上東西兩邊矛盾嚴重，無論誰人上台，和平之路都滿佈陰霾。無人能預知新總統會是誰，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見可欲，則思知足以自戒”這句傳頌千年的忠告，必定適用於所有未來的當權者。惜 字 如 金 “這麼多明信片啊，你何苦要逐字逐句地寫呢，不如用電腦列印出來剪貼上去好了！”郵局職員的工作量又因我而增加了，他似乎想為彼此“分憂”。“把文字列印出來，倒不如寄電子郵件呢。”我心裡想著。在參與國際明信片交換小組後，我每星期都會 寄 出 十 多 張 明 信 片 給 網 友。如今，即使我在明信片上寫的多數是英文，但也令我再次提起對字的興趣，開始對寫字有更多的思考。識 字 寫 字，從 來 就 不 只 是 語 文 教育，更是情感教育。記得初中時的中文老師常說：“文字嘛，要言簡意賅，能在寥寥數語裡構建清楚意思，就是有力量的文字。”我們在生活中使用的字都僅止於內容的表象，而非深刻紮實的知識與思想，很 少 有 機 會 真 的 好 好 地 認 識 幾 個字。當我們凝視一個漢字，將之分拆成一筆一劃，有時會發覺，一種莫名其妙的陌生感油然而生。只要是文字，就能夠影響人心，而人心亦會影響它，達致不同結果。透過文字，我們不僅獲取知識，更運用知識。如何運用，就取決於人心。積極鼓勵的文字，可安撫人心，帶來生

0 9 4 ● 雲 上 的 十 八 歲 ● 0 9 5命希望；邪惡荒謬的文字，能迷惑人心，甚至煽動戰爭、塗炭生靈。《偷 書 賊》是 一 本 我 去 年 看 過 的書，也有一齣據此改篇的電影。莉賽爾，這被稱為“偷書賊”的女孩，生於二戰時期的德國。她與父母失散，被 迫 與 弟 弟 送 到 寄 養 家 庭 暫住。但途中弟弟不幸逝世，莉賽爾從此孤孑無依。在弟弟冷清的喪禮中，她得到人生第一本書— 喪禮上偷回來的掘墓工人手冊。從此，她與書便建立了不解之緣。縱使戰爭時代的槍林彈雨很可怕，但同時亦映襯著莉賽爾的奇妙文字世界。她本來目不識丁，全因無微不至的養父一直教她讀書識字，令她對書本的興趣愈加濃烈，甚至不惜冒險偷書。例如她在一次納粹焚書儀式上，冒險拾回倖存的書籍，滿足閱讀的慾望。這樣的精神食糧，讓她熬過現實的苦難，也不可思議地幫助了周遭同樣承受苦難的人。“水能載舟，亦能覆舟”，書裡曾說：“若沒有文字，這一切都不會發生。沒有文字，元首根本微不足道，因為他寂寂無聞；囚犯不會慘受殺戮，因為軍令無法下達。”由此可見文字力量之大。人的情感，寄托在文字上：莉賽爾偷的第一本書，不是為了閱讀，而是為給弟弟善終；養父教她讀書，流露深厚感情；惶惶不可終日的猶太人，透過自己創作的文字和圖畫，使求生意志更堅定。文字只是媒介，在動盪時局的反襯下，文字觸動人心的力量彰明昭著，生命的旋律也因此跌宕紛繁。文字，是獨裁政權用以箝制思想的工具；文字，是創新學者得以除昧啟 蒙 的 憑 藉。文 字 的 力 量 並 不 恐怖，恐怖的是利用此媒介來傳遞思想的人類。學習，除了學校的課業外，生活中的體驗與感悟，或是從課餘興趣中所獲得的啟發，也是學習過程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倘若課堂學習能與課餘興趣相輔相成，從中發掘出學習的趣味所在，更是事半功倍。我從收集明信片和郵票的經驗中，發現了原來書本上的人、事、時，並非只是密密麻麻的白紙黑字，它們皆可化作一頁頁絢麗的風景。“A 字有澳大利亞、奧地利、阿根廷��”小學一年級的我，對著滿地的郵票喃喃自語，希望用整個暑假的時間，把爸爸給我的郵票順字母次序分門別類。那時還沒有歷史和地理科學，我也未建立起基本的世界觀；然而，就是有一股無以名狀的吸引力，教我迷上小紙片上細緻的圖案，對史地科的興趣因此萌生。最 近 在 溫 習 克 里 米 亞 戰 爭 的 歷 史時，我收到一張來自烏克蘭塞巴斯多堡的明信片。頓時發現，原來這個地名也出現在歷史課本上！我讀著課文，腦海裡幻想著那個烽火連天、槍林彈雨的場面。現在回想起，其實我們活在這種教育模式下，師生雙方都疲於奔命；對於學習，可以想到的關鍵詞彷彿都是“背”、“勤”、“忙”。除了刻苦鑽研與死記硬背外，我們的學習生活還剩下甚麼呢？把“趣”融入於學習中，原來也是另一種方法。乘搭時光機回到更早以前，那是盛夏時節，我第一次到歐洲旅遊。在滂沱大雨中，我和爸爸一起衝入列支敦士登的郵局，寄了幾張明信片便匆匆返回旅遊車。後來，我在一位朋友推介下，開始接觸一個在網上與世界各地交換明信片的計劃。當寄出一張明信片給素未謀面的用戶時，他們收到後也會寄回一張給我。剛開始寄時，我經常忐忑不安，我 的 學 習 關 鍵 詞 ─ “ 趣 ”與“ 信 ”

0 9 6 ● 雲 上 的 十 八 歲 ● 0 9 7懷疑“明信片能否安然無恙地送到收 信 人 手 中？一 張 毫 不 起 眼 的 卡片，會在郵局職員忙碌之間把它遺忘了嗎？”反覆核對完地址後，再一封封投入郵筒，對這些即將飄洋過海的明信片道別。隨著收到對方傳來的感謝訊息，我發覺自己真是杞人憂天！從寄信人寄出明信片的那一刻起，就如經歷一次長途旅行，需要透過那麼多人的協助、轉送，才能到達目的地。在這當中，更包含了“信”。信任朋友會守諾寄回明信片，以及可堪信靠的郵差。在生活中，不也是如此嗎？人們常常緬懷夜不閉戶、路不拾遺的時光，同時又時刻提醒自己“防人之心不可無”；過度的疑心奪走了眾多歡樂，卻不還給我們任何東西。縱使明信片可能會有丟失的危險，但是只有如此，才不辜負作為一張明信片的意義。倘若它最終能夠遠渡重洋來到我身旁，就算會有一些損傷，也是一個圓滿的旅程；如果它 走 偏 了 地 方，或 者 被 陌 生 人 攔截，那麼它也至少擺脫了在書店塵封的命運。收集明信片，比收集郵票更具人情味；因為郵票只是一張張各具特色的小圖畫，而明信片上既有郵票，又有用心經營、力透紙背的筆跡，甚至有黏貼郵票的“口水跡”。試想想，有誰會在心情不佳時寫明信片呢？它以寥寥數語，鋪排滿滿的心情，告訴我們一切人際關係，皆建基於信任之上。倘若有無限的時間，我會靜靜地為每一張明信片書寫一個故事；可以是關於一地的地理環境，也可以是它的歷史沿革。這個課餘的嗜好，與我的學習生活相得益彰，它教我從中發現課堂裡蘊含的“趣”，逐漸建立起一個現代公民應具備的世界觀，拓闊視野，也培養了審美的觸覺。同時，這些經驗告訴我過度多疑並不會令事情更順利，適當的時候，應該以信任待人。所謂“人無信不立”，失去了信任，人與人之間的關係應建立在何者之上呢？這個情況就如斷線的風箏，孤獨又危險。我們活在一個爾虞我詐、充斥著欺騙與隱瞞的年代；但正因如此，這也是個非信任不可的年代。

0 9 8 ● 雲 上 的 十 八 歲 ● 0 9 9不 只 是 一 個 包 最初接觸香港長洲的太平清醮，是讀到小學英文課本的一個“Cheung Chau Bun Festival”生字。那時我在想，究竟是哪個麵包師傅生日，大家 都 要 來 慶 祝 呢？約 在 十 年 前 開始，停辦多時的搶包山已不再只出現在英文課本和《麥兜故事》，終於重出江湖。五 月 陰 雨 綿 綿，懷 著 剛 結 束 畢 業考，展開漫長暑假的快意，我和父母踏上了這個翠綠的小島。其實，搶包山只是長洲太平清醮的一項活動，據 說 兩 百 多 年 前 島 上 瘟 疫 肆虐，苦無對策的村民只好求助於神明，舉行醮會、齋戒，以驅除病魔。上岸後，眼前最多的除了是人，就是平安包。枕頭、棉花糖、零錢包、電話繩，無一不是平安包！此時，遠方傳來響亮的鑼鼓聲，一隊隊飄色巡遊隊伍舞龍舞獅，穿梭大街小巷。巡遊隊伍還有小孩裝扮成神話角色和政治人物，站在附有支架的花車上。每輛花車都有獨立的故事主題，或酬謝神恩，或針砭時弊。這 些 今 日 站 在 花 車 上 笑 意 盈 盈 的“小仙女”、“小特首”們，不知他日會否是寶貴經驗的傳承者呢？回頭一看，三座高大的包山就在身後，另有一座設在籃球場內，是專供比賽用的。場地已對外封鎖，四周鐵絲網外設有重重鐵馬，煞有介事。站在石椅上，踮高腳跟才能一窺包山全貌。這樣萬無一失，不禁令人驚歎：“超安全，勁穩陣！”由於以前人人都可爬山搶包，令包山倒塌，這活動一度停辦，今天有資格參與的，都是精挑細選的攀爬健兒。難怪身旁的婆婆慨歎：“現在像是攀山比賽，多過傳統祈福。”為了安全、進步、現代化，一些事情難免變質了。平 安 包 濫 竽 充 數，變 成 商 品 的 綽頭；搶包山守衛森嚴，成為與當地社會文化脫節的賽事，是好是壞，關乎經濟發展與文化保育間的平衡，這也是澳門急速成長中面臨的。還是學生的我確實分析力有限，只知道虔誠的信仰曾讓先輩平安度過艱難歲月，今天，當我們兼顧博物館式的“保存”、延長壽命和內在意義的“保護”，也許可以使一切在現代社會永葆生機吧。面對漫山遍野的平安包，原本只見包而不知就裡的客人聞香而至；當他們踏進這片土地，細味品嘗內裡的餡料，蓮蓉、麻蓉、豆沙，每個人吃出不同的滋味，觸發不同的思考。

1 0 0 ● 雲 上 的 十 八 歲 ● 1 0 1蒲 公 英 這群可愛的不速之客，這群飄泊的不羈浪子─我發現樹枝都已瘦削；唯有一簇白色小絨球，纖細柔弱，迎風佇立著。我是個小小的蒲公英，殷切期待命運的消息。我要出發到遠方旅行，天空，才是我熟悉之地。微風吹，到處落地生根。我對指縫一吹，“呼”一聲—目送小傘兵翩翩起舞。起程吧！那嶄新的生命；化為潔白無瑕的翎羽，四海為家，茁壯而豐盛。遊走於阡陌、海洋、天穹，把新生命的喜訊散播。我逆來順受，隨遇而安；看破紅塵，無爭妍鬥麗；滿山芬芳，因飽歷滄桑。那是不炫耀自己的美，那是默默點綴著大地，那是應受讚頌的貢獻！樸實堅強，春風吹又生。我願為你，向命運宣戰！在 雲 上 的 十 八 歲機緣巧合下，我在今年六月得到了一 次 參 觀 威 尼 斯 建 築 雙 年 展 的 機會，由訂機票，找住宿，到計劃行程，都要自己一手包辦。起程那天，正 是 我 的 十 八 歲 生 日。 剛 剛“ 夠秤”，就急不及待要出走！孤身上路的心，充滿期待，興奮，一切未知的事物等待發掘。一直也很想跟別人說今天是我的生日，可是無論甚麼時候說，都好像格格不入，上到飛機後，座位在最前的一排，剛好有位空中小姐坐在對 面， 這 時 我 的 內 心 開 始 忐 忑：“怎麼樣，我要跟她說今天生日的事嗎？試試吧��她似乎很平易近人呢。”當我還在患得患失，與她四目交投之際，對面傳來一把友善的聲音：“你是跟遊學團一起來的嗎？”“不是啊，沒有人陪我，我到了杜拜後再轉機去威尼斯，今天是我十八歲生日呢！喔，過了十二點，嚴格來說其實是昨天。”“恭喜你啊！在這天跨越半個地球去旅行，一定是很美好的回憶。”眼前這位素未謀面的空姐，笑得比我還高興，接著又問：“你喝香檳嗎？”“剛成年了，可以，嘻嘻。”我含笑回應。“快要起飛了，我要去準備工作。”一陣匆忙的腳步聲過後，她的身影就消失在狹窄的走廊中，在這個狹小空間裡無所事事的我，只好倒頭大睡以適應時差。好夢正酣之際，突然有人在耳邊輕聲說道：“起來吧，先生。”我那時熟睡得連眼睛也張不開，就跟空姐到了機尾的服務員休息室。一推門那刻，那種驚喜真是由心而發！一群不同國籍的空姐圍著我唱生日歌，臉上掛著真摯的笑容，還請我坐下品嚐香檳和沒有蠟燭的生日蛋糕。這是夢境嗎？當我還反應不及時，她們已經拿出即影即有相機拍

1 0 2 ● 雲 上 的 十 八 歲 ● 1 0 3照，放入生日卡內，這張生日卡中有用中、英、日、意、葡、阿拉伯語寫的祝福語，還有她們紅彤彤的唇印。我 曾 經 對 關 於 飛 機 的 傳 說 非 常 好奇：嬰兒在機上出世是否可以一生免費乘搭飛機？飛機上的排泄物是否直接“空降”落地？這天，終於輪到我親身解開其中一個疑團─在飛機上過生日，原來是會有空中小姐為你慶祝的。即將降落時，這位空姐在我身旁經過，我給了她一枚澳門的襟章，“Be nice to make friends ！”這 是 她 對 我說的最後一句話。知道了，在這次旅途上，我要少些提心吊膽，多點放開懷抱，接觸世界。當我把這次經歷告訴朋友，他們大多都覺得不可思議，接著便會問：“是他們查看你的護照資料時知道的吧？”然而，我相信沒有人會特意為數以百計的乘客查看生日，甚至為壽星預備驚喜。或許我要慶幸在旅途上都遇到熱心的人，獨在異地，沒有比能和別人聊聊天更好的事。常言道世上危機四伏，“防人之心不可無”，這是無可厚非的；但請記著，只有當你願意主動伸手與人接觸，世界才會與你親近。面 具 下 的 感 動 “媽，我獲得贊助去參觀威尼斯建築雙年展！”“哦，你去吧。不要太晚回家。”“是歐洲那個威尼斯啊！” 一 次 偶 然 的 機 會， 讓 我 在十八歲生日當天獨自出發去水城威尼斯。剛剛“夠秤”，就急不及待要出走！剛巧老師也組織了兩位同學前往，我們約定到埗後有兩天一起參觀展覽，其餘幾天我就獨自遊覽，這是後話了。在民宿安頓好後，還有一整個下午讓我漫遊水城。離開繁華的聖馬可廣場走入內城區，地圖完全失效，只因初來乍到的人沒可能認清縱橫交錯的小路，乾脆隨心所欲地轉來轉去吧。在商業都市，公共空間早已留給車輛，路人只好在兩邊行人道吸廢氣；在水城，兩岸小路夾著運河，每隔十幾步就有小橋連接，還不時聽見貢多拉船伕的歌聲。環顧四周，一座座民宅、高塔、教堂，牆上亮麗的外衣早已剝落，露出原始的磚塊，猶如沒落的貴族。幽 暗 的 角 落 裡，隱 藏 著 一 間 面 具店。“又是面具？”心裡正納悶著大 街 小 巷 早 已 被 面 具 店 所 佔 據 之際，發現櫥窗映出一個全神貫注的面 具 師 傅。 推 開 玻 璃 門， 整 間 面具店充滿各種表情、不同人物的面具，有淑女、小丑、王公貴族，也有花貓、魔怪、長鼻木偶。老闆就坐在一角，穿著沾滿顏料的圍裙，認真地為桌上的面具上色。寂靜的小店裡，我們二人開始閒聊起來。“我希望透過親身示範，讓客人目睹面具誕生的過程。”面具師傅是土生土長的威尼斯人，自小已學習製作面具，慶祝每年一度的面具嘉年華。威尼斯人戴面具的緣由無從考究，但據說這個嘉年華源於十二世紀的戰勝慶典。“最不開心的是，有些廉價面具從外國運來上色，就說在意大利製造！”傳統

1 0 4 ● 雲 上 的 十 八 歲 ● 1 0 5最重要的是薪火相傳，面具師傅就靠雙手完成攪拌紙漿、倒模風乾、塗上白膠漿和其他物料、到最後上色等工序。製作一個面具，需時兩天。淑女因他塗抹的金粉而典雅高貴，小丑因他設計的笑臉而可笑滑稽。每一副面具，在一團紙糊之時仍有無限可能。從面具師傅口中，我得悉水漲時海水如何湧入店內、面具分為多少種角色、租金在這幾年水漲船高的驚人程度等；這些看似無關痛癢的趣事，構成我對水城的印象。說著說著，他站起來讓我坐下為面具塗上白膠漿，我才知道這是何其需要耐性。當他看到我在澳門拍攝的照片時，驚訝地說：“原來澳門也有這個建築啊！”無可奈何的我，只感到奇怪又可笑。商業化的複製品永遠比不上這裡原汁原味，面具亦如是，只有在這老店才找到它的古老風華。甫踏出店門，已想再回去多留一會；轉了幾個街口，卻無法找回那櫥窗後的身影。道路是相逢的場所，就繼續以不急不徐的腳步在這裡遊憩吧。死物有情，凡物都有人味，只要細看物件上的時光痕跡，加上想像與追尋，並不難發現在波光水色間所隱藏的美麗，原來是十分動人的音樂。

1 0 6 ● 雲 上 的 十 八 歲 ● 1 0 7成 長 記 首先說明一下，這篇文章不是教各位朋友種芽菜。這是關於我的小故事，要從小五暑假一個睡眼惺忪的早上說起。當我還在賴床的時候，突然收到編輯的電話，從那時起，我以小學生的身份加入了小豆芽專欄，隔月發表一篇文章。中小學生活，最大難關就是明天的測驗，但小五升小六，小六升初一，有甚
好擔心的，也不會想到未來的路。小 豆 芽 就 這 樣 逐 漸 長 大，今 年 夏天，中學畢業的我已是一棵小樹苗了吧，即將赴英升學，小豆芽的工作也要告一段落了。還記得第一篇文章寫暑期生活，我由派考試備忘、考試過程、試後心情、結業禮，一直寫啊寫，寫了半篇也未開始說暑假。最後給編輯批評寫得像一篇流水帳，要求“退貨”修改。從此，每當提交自己創作的東西，都會再三修訂，必先過了自己那關。不同時期的成長經歷，有旅遊見聞、校園生活、課餘興趣，化 作 一 篇 篇 文 章，而 這 些 剪 報 都一一存放在文件夾裡，將無法逆轉的時光重現眼前，喚醒對當時所思所想的記憶。每年夏天，幾個小豆芽作者都會和編輯聚會，大家談天說地，編輯也會評論我們過去一年的文章。寫作可以是很個人的事，我們可選擇各自埋頭苦幹；但當大家聚首一堂，往往會有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四位小豆芽作者曾經在澳門故事館相聚後，集體創作一篇專題報道，為初生的故事館建言。也試過率先參觀報館新大樓，了解文章如何從編輯的電子郵箱走出來，變為一份份報 紙。最 近 一 次 是 小 作 者 詩 梵 生日，體貼的編輯準備了生日蛋糕，簡直是出乎意料的溫馨。將來也許會有人問我：“在你的青春歲月裡，哪件事做得最持久？”我可以肯定地告訴他，是寫作，還有畫畫。翻看過往發表的文章，難免會為行文拙劣幼稚而感到不安，相信若干年後看回這篇也如是。但無論如何，用心對待每次難得的機會，在學習中正視自身不足，時間是不會白費的。其實，倘若要寫的話，只要細心留意，每 天 也 有 無 限 的 事 情 值 得 思考、 落 筆。 這 七 年 參 與 小 豆 芽 專欄，讓我設定了定時寫作的“生理時鐘”。往後的日子，各位在星期四翻閱報紙，相信定能看見在這個苗圃裡，培育出更多喜愛寫作的小豆芽。

1 0 8 ● 雲 上 的 十 八 歲 ● 1 0 9倫 敦 留 學 新 鮮 事陰冷潮濕、文質彬彬、歷史悠長的古老帝國之都，是我心中的倫敦印象。即將赴英留學當日，正是蘇格蘭獨立公投進行得如火如荼之時。在這時刻前往面臨解體危機的大英帝國，心中或多或少有些不安，也有些期待見證這一刻。最後公投結果塵埃落定，漣漪散卻，表面上復歸平靜。下機後隨著人流過關，像我這樣隻身求學的留學生比比皆是，臉孔上都流露出一點迷茫，一點決心，還有一點勇氣。幸好有叔叔的朋友從機場載我去宿舍，還悉心提醒在倫敦生活的經驗之談，否則我就要拖著 兩 大 箱 行 李，狼 狽 地 四 處 亂 走了。懷著初到英國的激動，還有時差的關係，大清早已精神十足。我就選定一個方向，一直往前走，遊覽西敏寺、大笨鐘、倫敦眼等壯觀的景點。心裡跟自己開玩笑說，舉國的地標都讓我在一天內看完了，以後還看哪些呢？此時，眼前突然冒出一條長長的遊行隊伍，原來是要向即將召開的聯合國氣候峰會表達訴求。“There is no planet B! ”、“Vote Green!”各種標語引人注目。提到遊行，在我城可能只聯想到政治，這裡的人卻會為對抗全球暖化而走上街頭，足見他們對生活質素、居住環境的重視。 倫敦人對生活質素的追求，反映在城 市 規 劃 上。在 寸 金 尺 土 的 市 中心，他們劃出兩平方公里的綠地給海德公園，還有其他大大小小的公園、綠化帶穿梭市區。在偌大的草地，我隨處席地而坐，隨心閱讀，享受寧靜的午後。認識了班上的各國同學後，生活開始充實起來，我們一起為生日的同學在宿舍廚房辦派對，樂在其中。就在下星期正式上課前，抓住夏天的尾巴，前往海濱市鎮布萊頓，與在當地留學的朋友結伴暢遊。中學畢 業 後，留 學 生 活 才 剛 開 展 第 一頁，每個留學生都有不同的感受與收穫，箇中甘苦自知，端看每個人如何體會。

1 1 0 ● 雲 上 的 十 八 歲 ● 1 1 1滋 味 倫 敦在離家九千多公里的陌生地方繼續學業、生活，面對人際關係的歸零，一切都要從新開始。從今天起，我的日常任務多了很多，煮飯、洗碗、洗衣服都要自己完成。因為清楚明白到如果現在不做的話，下次都要做的道理。以前是飯來張口，但其實 親 自 到 超 市 格 價，想 想 買 到 的菜能配搭出怎樣的菜式，到烹調晚餐，有時還與隔壁的同學分享，這過程也令人樂在其中。 隔壁有位精通烹飪的朋友，永遠不會讓你的肚子寂寞。他不時就邀請我們一起吃飯，最令人驚喜的是四川麻辣火鍋。他從家鄉帶來花椒八角、各種調味料，配上鮮牛肉、豆腐，麻辣在舌上流淌，從口中爆發。香味傳遍整個宿舍，連美國男生也放下自己的急凍漢堡扒，嘗一嘗這東方味道。聚在一起吃晚飯，是認識新朋友的時候。轉一轉思想的角度，你不認識的人也是值得相信的人，因為這樣會有客觀的意見。此刻，腦海裡浮現的這句說話也值得思考：“我認識你但我不相信你，我相信你因為我不認識你。”在這裡生活了一個多月，頭髮開始長 了，看 見 髮 型 屋 令 人 卻 步 的 價錢， 乾 脆 找 個 朋 友 幫 忙 剪 剪 吧。嗯 �� 還 不 錯， 以 後 不 用 傷 腦 筋了。離開他的宿舍，突然感覺有股陰風從背後吹來，像打開了鬼屋之門般。整個大堂佈滿詭異的裝飾，白色廁紙像木乃伊的裹屍布般纏繞著樓梯扶手，還有個怪叔叔在派糖果！在第二天，我們迎來鬼怪四處遊走的萬聖節。人們說鬼魂會在這夜來到人間，所以要讓鬼魂把自己當成同類。走進地鐵，只有我一個無助的人類在心底尖叫著，身旁都是魔鬼新娘、兇惡的吸血鬼、拿著病人殘肢的護士��在這裡的一事一物，都讓我感到格外新鮮。我想，每件事情都有其美好的一面，若只是一味的和以前的經 驗 做 比 較，那 將 看 不 到 它 的 美好。正如你要喝一杯咖啡，就必先把杯子裡的茶清理，這樣你既可以嘗 到 咖 啡 的 香 醇，也 試 過 茶 的 滋味。

1 1 2 ● 雲 上 的 十 八 歲 ● 1 1 3踏 入 十 一 月，走 在 英 國 的 大 街 小巷，不難發現，幾乎每個英國人胸前都佩戴著一枚紅罌粟胸針，或是塑料罌粟花。在倫敦塔古堡，青葱的草地上插有超過八十八萬朵鮮紅的陶瓷罌粟花，以紀念每一個犧牲的英聯邦軍人，正是個“血染的土地，紅色的海”。原來，今年是第一次世界大戰爆發一百周年紀念，十一月十一日是停戰紀念日。英國、英聯邦各國和世界多國都有隆重的紀念活動。鮮紅的罌粟花，是英國紀念陣亡將士的傳統象徵。時至今日，甚至出現了白罌粟，以強調對和平的追求；還有紫罌粟，提醒人們別遺忘在人類戰爭中喪命的動物。遊人蜂擁到倫敦塔，圍著八十八萬朵小紅花拍個不停；市民為表心意，紛 紛 在 胸 口 上 掛 上 一 枚 紅 罌 粟 扣針，有報章更抱怨政客和慈善機構製造迫使人們展示罌粟花的社會壓力。究竟我們是在看花展、趕潮流，還是真正悼念戰爭遇難者，還原和反思戰爭的本質？歷史的教育，正能告訴我們紅罌粟背後的意涵。英國的學者曾對中學歷史課程改革提出一個問題：“我們要學生離開學校之後，記著各件歷史事件的時間、地點、人物，還是從中學到的分析能力和批判性思維？”英國身份一部分植根於種族和帝國觀念，英國當局稱修訂課程的目的是開闊學 生 視 野，讓 歷 史 教 學 更 有 時 序性，課程不再受限於被稱為“希特勒與亨利八世”的二戰和都鐸王朝歷史。那麼學生如何學習歷史的因果關係呢？其中一個答案是“Facts first, analysis later”，即是要求學生先掌握充實的歷史知識和時序，再深入分析和得出自己的結論。在倫敦這個民族多元的城市，英國白人只佔總人口不到一半。近年的歷史課，都多加了提及公民意識和多元文化的課題，從一系列歷史事件、政治改革，探討英國核心價值的建立，如包容、平等、言論自由和 法 治 精 神 等。清 楚 了 背 後 的 脈絡，會更易了解這個現代民主國家從何而來。此時此刻，路上行人配戴著的一朵朵紅罌粟，正提醒著我們：歷史不容忘記。紅 罌 粟 與 英 國 歷 史 教 育

1 1 4 ● 雲 上 的 十 八 歲 ● 1 1 5落筆這天是母校一百二十五周年校慶，回想在這個校園度過幼稚園、小學、中學的十四年時光，其中史地學會給予我深刻的印象。我對國際關係的興趣，也有部分是源於這個學會的啟發。學習階段的經歷和所學的知識，都會潛移默化地對每個人的個性有不同的作用；正如播種一樣，雖然每一顆種子都同樣得到悉心照料，但出來的結果也各有不同。拿起史地學會師生的心血結晶《紅藍史地》，翻開每一頁，都流露出同學用心研究的痕跡。每份報告、採訪、考察遊記，無不讓我回想起曾經參與史地學會的愉快時光。最初聽到有這個學會，有些同學知道參加後有機會去旅遊考察，無疑是一大吸引力；但這些旅行，其實絕不只是遊山玩水，走馬看花。我曾跟隨史地學會遊覽肇慶、桂林、上海、河南，每次回家後，總結考察成果，挑選相片，再搜集資料深化報告，得出個人的感受，這思考過程比吃喝玩樂要投入更多精力。親身參與過的同學都知道，旅行考察只是史地學會的其中一部分，其餘的責任也不少。而指導老師也會就同學的興趣和專長給予不同的工作，例如讓熟悉電腦的負責刊物排版、喜愛繪畫的就設計壁報，我也有幸參與其中，設計了兩期《紅藍史地》的封面。除此之外，在自然地理研習小組，我們嘗試用蘇打粉模 擬 火 山 爆 發，做 明 礬 的 結 晶 實驗，甚至到香港的馬屎洲地質公園考察，與朋友一起合作動手，一切都是如此深刻。在中學所學到的知識，也讓人學會以歷史和地理的觀點看待問題。如在國際關係課上，老師問我們英文的 Country、Nation、State 三 者 有 何區別？國際社會如何建立秩序？各國的力量如何平衡？這些問題，都可從歷史、地理的角度找到答案。因為，所有現象都在時間中存在而有其歷史，它們也在空間中存在而有其地理。正是因為有可記憶的時間， 我 們 才 能 回 憶 起 自 己 的“ 過去”，並為自己的“今天”下定義；正是因為有可記錄的空間，人類才能規劃城市，建立文明。所以，時間和空間分別是歷史和地理觀察世界的獨特視角，而這些學問就構成我們了解世界的核心。歷 史 和 地 理 的 角 度

1 1 6 ● 雲 上 的 十 八 歲 ● 1 1 7一 頁 感 動 在英國留學才三個月，已有些掛念澳門，家人和朋友過得好嗎？今年的冬天冷嗎？聖誕燈飾已經照亮整個小城了吧？慶幸我和朋友們各散東西後，除了上網聊天之外，還開始成為了大家的“筆友”，有留澳升學的，或遠赴葡國、澳洲、台灣的，都在明信片上給對方用心寫下自己的親筆繪畫和文字。宿舍的信箱裡總是擠滿各種單據、廣告，但當在沉悶的白信封之間發現一張色彩奪目的明信片，足以令我甜在心頭！他在異地想起你了，可能是在瘋狂玩樂之間；可能是在被美好風景感動的一瞬；可能是埋頭苦幹準備明天考試之時。她說台北的夜市小食超好吃；他說第一次到噴水池郵局寄明信片，才知道原來澳門的郵票是如此漂亮的；她說在葡國的宿舍遇到一些諸多刁難的同學，用葡語說她壞話以為她聽不懂；她說悉尼的魚市場有各式各樣的海鮮，“抵食夾大件”。當異地的新鮮感漸漸變成日常生活後，朋友們從遠方寄來的明信片上的片言隻語，總會令人 開 顏 歡 笑，讓 我 有 動 力 繼 續 前進。完成了今段的課業和考試後，終於迎來一個月的聖誕假期了。這天，打開信箱收到在台灣讀書的同學從故宮博物院寄來的明信片，印有清朝狀元榜“欽定一甲第一名”的圖案，希望會為我剛結束的考試帶來好 運 吧！趁 著 還 有 幾 天 才 起 程 回澳，珍惜寒冬時節越來越寶貴的陽光，感受一下這裡的聖誕氣氛。倫敦西區霓虹燈閃爍，購物聖地牛津街聖誕歌聲響遍大街小巷，百貨公司內人頭湧湧，大家都準備添置新衣，佈置家居，迎接聖誕。第二天我和朋友去了劍橋，就是徐志摩寫就〈再別康橋〉之地。我們踏單車遊遍整個舊城區，時光在這裡就像凝住了般，看著眼前的雲彩、金柳、柔波、青草，石橋下的小船漂蕩河上，詩句漸漸浮現腦海。回澳後，相約舊同學吃宵夜、打邊爐，相信暫別一時並不會令我們生疏，而是讓大家成長的機會，各自的生活環境不一樣，際遇、見聞也有不同，也就有更多話題。大人常說中學同學是最真誠的友誼，我相信 是 的，也 會 留 起 那 一 頁 頁 明 信片，雖然將來會忘記那一字一句，但定會記得當時的感動與快樂。

1 1 8 ● 雲 上 的 十 八 歲 ● 1 1 9在英國，有隻來自秘魯、操流利英語、頭戴舊帽、手提皮箱、身穿絨褸、腳踏水鞋的小棕熊，深受當地人喜愛。近日筆者在倫敦市區散步時，更發現遍地熊蹤，由海德公園到大英博物館，可能一轉個街角便發現牠出現眼前！原來，這是正在上映的電影《Paddington Bear》中的主角柏靈頓熊。這些不同設計的小熊雕像是為電影上 映 而 放 置 的，由 於 雕 像 體 積 細小，又並非擺放於當眼位置，使“尋熊遊戲”的難度提高不少，雖然搜尋需時較久，但成功覓得熊蹤的滿足感，讓人忍不住想繼續搜尋下一隻小熊的蹤影，直至集齊全套五十隻為止。《柏靈頓熊》電影講述英國探險家曾到訪熊的家鄉秘魯，並結識了一對熊夫婦。自此，牠們認定倫敦是個友善和歡迎客人的地方。柏靈頓熊由這對熊夫婦養大，有年家鄉發生 地 震，熊 太 太 安 排 小 熊 遠 走 倫敦，希望尋找能夠收留牠的人。到達倫敦市中心後，小熊發現這城市的 人 跟 牠 想 像 的 甚 有 出 入。直 至牠在車站遇到布朗一家，牠的命運便從此改變了。布朗先生為了保護家人，反對把小熊帶回家中；但充滿愛心的布朗太太，擔心小熊的安全，不停遊說先生施以援手。筆者看過一篇論文，有學者將這隻偷渡到倫敦的秘魯小熊與五十年代英國的移民潮聯繫起來。柏靈頓熊被視為熱衷於融入當地文化的外來者，因為牠喜愛學習英語和英國生活習慣。牠懷著一顆善良的心，處處表現禮貌，努力遵守人的規矩。故 此，雖 然 牠 在 外 表 上 與 人 類 不同，但牠是一個正面的，沒有威脅性的外來者。“在倫敦，每個人都不一樣，但大家都可以找到歸屬感。”柏靈頓熊這句說話，或許可以對當今棘手的移民問題有所啟發。這電影充滿各種與今日移民爭議相關的故事，例如國界該不該開放，開放到哪個程度等。英人近年對移民態度漸趨負面，部 分 原 因 是 於 經 濟 發 展 壓 力下，不少人開始不滿政府給予移民的福利。為此，政客不斷向政府施壓，要求限制移民人數和條件。《柏靈頓熊》這電影，頗有宣傳與外來人士和平共處的訊息，倫敦是一個名副其實的國際大都會，移民來自全球各地，大家都盡力融入社會，同時強調“和而不同”。柏 靈 頓 熊 與 移 民 問 題

1 2 0 ● 雲 上 的 十 八 歲 ● 1 2 1多數人遊歐洲，都先從西歐開始，波蘭這個知名度較低的國家，頂多只能在旅遊指南上跟其他東歐國家並列。我對波蘭的最深印象，就是它在歷次戰亂中不斷遭強鄰瓜分。其實，波蘭的歷史文化、自然景觀絕不遜色，位於該國東南部的克拉科夫舊城區，是波蘭的舊都，更被列入世界文化遺產。它是波蘭在多次戰火中，唯一未受嚴重破壞的城市。去年夏天，我有幸三度參加國際地理奧林匹克比賽，與三位隊友和兩位老師一同前往波蘭的克拉科夫。這次比賽有來自三十六個國家和地區的青少年，而我是澳門參賽隊伍的一員。比賽共有三個測試環節，分別是申論題、實地考察、多媒體選擇題。在申論題和多媒體選擇題方面，我們要思考解答各種人文地理和自然地理範疇的議題，例如氣候變化、資源管理、農業、人口、可持續發展等，可謂包羅萬有。這些範疇都與日常生活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擁有時事和社會觸覺，兼有地理的角度和批判性思考，也是必不可少的。在申論題方面，有些可以是直接從課本中找出答案的，例如題目要求我們簡述火成岩、沉積岩和變質岩的成因和舉例、說明海岸地形的形成過程、分析不同氣候地區的植被等。也有一些是測試參賽者的綜合知識，提出個人見解，例如以麥當勞的全球分佈圖分析跨國公司的全球化和在地化經營策略；亦有根據既 有 資 料 訂 出 政 策，預 防 因 全 球交通日益頻繁而蔓延的疫症等。這類要求參賽者綜合所學知識，深入思考作答的題目較具挑戰性，也沒有絕對答案，拓闊了我們的思維空間。在各個比賽環節之間，都安排了戶外活動，讓我們跳出侷促的課室，緩和緊張的情緒。然而，夏天的克拉科夫雖然比澳門清涼舒爽，卻經常 晦 暗 陰 沉、 細 雨 連 綿， 令 人 掃興。正當我為忘記帶雨傘而愁眉不展時，身旁一位台灣男生慷慨地跟我共用他的雨衣，一起冒雨走到舊城區的中央市集廣場。我們看見他的可愛樣子，都不禁稱他作“小精靈”。他讓我明白到，只有樂於與人分享、主動接觸新朋友，才會讓餘下的旅程有更大收穫。位於舊城區的中央市集廣場，是當地人舉行節慶活動的場所，也是他們每天必到之處。居民笑言：“在這裡閒逛十五分鐘，必定會碰到相熟 的 人！” 這 裡 有 現 場 製 作 的 瓷器、木雕等工藝品，也有烤芝士、香腸等美食。廣場上還有宏偉的聖母聖殿，這幢哥德式建築的不對稱外觀在廣場上非常注目。穿梭小城的傳教士和修女，表明這些教堂都不是城市裝飾品；據說在波蘭還是共產國家時，天主教是國民的精神寄託。可惜，夾在兩大強鄰之間的波蘭，歷來飽受戰火之苦。建於一九四零年 納 粹 德 國 時 期 的 奧 斯 威 辛 集 中營，位於克拉科夫西南部，逾百萬人在此被殺，九成都是猶太人。在掛有德語“勞動帶來自由”標語的入口下走過，眼前一排排紅磚屋、一幅幅鐵絲網，氣氛肅殺。在紅磚屋裡，各間小房分別存放毒氣罐、行李箱、頭髮、皮鞋等從遇害者身上取下的物資，以作戰略補給。單從這些堆積如山的物資，當年苦況便呈現眼前，偶爾還可見後人祭奠留下的紅玫瑰，刺痛人心。在距今才七十多年的同一條路上，我 們 與 昔 日 的 人 都 踏 著 同 樣 的 階梯；但我們參觀完就回家，他們則走上不歸路。此時此刻，站在奧斯古 都 生 命 力 ・ 波 蘭 克 拉 科 夫

1 2 2 ● 雲 上 的 十 八 歲 ● 1 2 3威辛集中營內，聽著導遊講述那段黑暗過去，身旁的遊客，尤其是德國遊客臉上露出那種凝重，正是以史為鑑的態度。為了讓各國參賽者更認識彼此的文化，比賽安排了海報演講活動，主題是“當代城市空間的挑戰”，要求每個參賽國家和地區製作一份關於此題的學術海報。我們選擇了澳門的區域融合為主題，首先展示小城歷年的填海進程和成果，和新城規劃的簡介；可是我們認為，對於這個面積狹小的城市而言，填海固然 提 供 更 多 發 展 空 間，但 長 遠 而言，對於先天不足的小城來說，這並非唯一發展之道。因此，隊員們提出輕軌和港珠澳大橋、橫琴經濟開發區，以及珠三角經濟區，是澳門今後參與區域融合的關鍵元素，並對此作出了詳細闡述。在製作海報期間，我們分工合作，例如搜集資料、撰寫文章、排版設計等，訓練了我們的團體精神，同時也對澳門的社會現狀和未來發展有更深入的思考。這一個多星期的點滴小事，都一一浮現腦海。我們曾經三十多人徹夜圍坐一起大玩“狼人”遊戲，互相猜測究竟誰是“幕後兇手”；和荷蘭、德國、匈牙利的朋友結伴暢泳，在有兩層樓高的水上滑梯穿梭；寄出十多張明信片，令語言不通的郵政局員工不勝其煩，收起郵票不賣給 我 們。還 有 原 本 以 為 要 取 消 的“踩界之旅”，豈料到最後還是完成了。怎樣“踩界”？就是冒著冷風細雨，和幾十位新相識的朋友，還有和瑋欣、嘉穎，踏著單車，哼著歌，跨越國界到斯洛伐克。兩位領隊老師在整個旅程悉心照料，尤其是這次單車活動，不斷叮囑我們小心山路。歡快的活動過後，又回到緊張的比賽環節了。有別於去年野外考察禁止參賽者交談，要求獨自完成，今屆鼓勵同組隊員在考察期間互相交流，分工合作，共同觀察記錄有用的 資 料。這 次 實 地 考 察 的 主 題 是“公共空間”，地點是一片偌大的草地和公園，測試題目主要圍繞著對這些公共空間的未來發展規劃。在波蘭，公共空間一直受到市民和政府的重視，他們認為這是社區的必要元素，能構建身份認同感，也塑造了城市的角色。完成了實地考察後，我一直思考教授在賽前講解提出的幾個問題：為甚 麼 要 有 公 共 空 間？它 們 有 何 功能？如何規劃設計？這幾條問題在腦海中不斷浮現，在回家路上透過車窗遠望，澳門的公共空間、城市天際線正不斷變化，遊客對澳門的觀感改變之餘，澳門人的自我形象也 會 因 此 不 同，價 值 觀 同 時 發 生了潛移默化的微妙改變。原來，公共空間一直影響著我們對美感的看法、對金錢的態度，甚至是走路的速度。回想起昨日此刻，我們還身處克拉科夫，那個充滿帝國餘暉的地方，如今已從單一城堡發展為充滿活力的新興城市，煥發生機。這裡新與舊互相兼容，我們居住的市郊地區煥然一新，青蔥的草坪和綠化帶穿插在現代建築之中，多間國際科技公司的大樓拔地而起；而市內的古典建築物則瀰漫中世紀風情，舊城區的市集廣場美麗如往昔，更曾獲選為世界最佳廣場。這正正反映出一個事實：我們創造了空間，空間又反過來形塑我們的生活，給我們的生活賦予意義。

1 2 4 ● 雲 上 的 十 八 歲 ● 1 2 5剛過去的聖誕節有多齣電影上映，除 了 上 文 提 及 的《柏 靈 頓 熊》之外，還有另一部也是以倫敦為背景的，就 是《翻 生 侏 羅 館 3》。這 部電影今次由美國移師到大英博物館取景，雖然筆者的學校就位於此館附近，但只和朋友到訪過一次，之後定必要再度仔細欣賞。其實，倫敦還有眾多極具價值的博物館、畫廊、圖書館等待發掘，只要細心尋寶，就會發現在這個充滿可塑性的城市，一條舊街小巷、一件陳年古物也可引發無限幻想與構思。《翻生侏羅館 3》的故事就是在這樣一堆歷史沉澱中誕生的，然而，伴隨這些稀世珍寶的，是一連串指控該館盜竊他國文物的爭端，永無休 止。猶 記 得 去 年 暑 假 遊 土 耳 其時，導遊多次提及大英博物館，並戲稱它是“大拎博物館”。土耳其以弗所古城如今之所以空空如也，正是因為大部分藝術品都已被大英博物館“拎走”。在帝國擴張過程中，館藏不斷豐富，“強盜窟”之名不脛而走。最近一次是在去年十二月，大英博物 館 借 給 俄 羅 斯 冬 宮 的 鎮 館 之 寶─額爾金大理石雕。這些雕像來自希臘雅典的巴特農神殿，由當時英國額爾金爵士在鄂圖曼帝國同意下切割運走。希臘獨立後一直爭取物歸原主，他們視這次外借文物的舉動為充滿敵意的表現。其實他們在之前新建的博物館中，已預留位置給流失海外的文物。遊走於大英博物館的各個展廳中，當踏入中國館，感覺展品涵蓋各個朝代，美不勝收。坐在巨大的敦煌壁畫前，我想起余秋雨《文化苦旅》中賤賣敦煌古卷的王道士，想起文化大革命“破四舊”，想起近年中國大興土木而湮沒的古蹟。外人費盡愚公移山之心力得回來，一方面是為了謀利，另一方面進行研究和免費展覽，可能是“盜亦有道”。近幾十年來，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積極推動失竊文物歸還原屬國，如德國、瑞士、美國等也有參與其中。相信當時機成熟，國家間的合作更緊密時，出現更多物歸原主的案例也 非 不 可 能。這 些 文 物 之 所 以 誕生，是一段歷史；它們為何散失海外，也是一段歷史。隨著見識增長，相信將來在判斷時會有更多方面的考慮。大 英 博 物 館 的 背 後

1 2 6 ● 雲 上 的 十 八 歲 ● 1 2 7巴黎《查理周刊》恐襲事件發生數日後的星期日傍晚，筆者從英國廣播公司網上新聞中得知倫敦也有大規模的悼念集會，人們譴責極端分子，維護新聞自由。可惜趕到特拉法加廣場時人群已散去了，還有一些人圍著筆和蠟燭在悼念，有人站立良久神色凝重，有人則拿出筆放在蠟燭圈內表達心意。這晚，國家美術館外牆投映著的法國國旗，在寒風細雨中的倒映尤為淒美。過了幾天，書店雜誌架上的《經濟學人》以一幅漫畫為封面，那是一隻緊緊握著筆的手，鮮血從手心流淌，背後一片漆黑。書裡有篇文章講述這次恐襲喚起的兩個問題，第一是言論自由應否有所限制，第二是要應否把這次事件看作西方民主與伊斯蘭教的文明之戰。在西方的主流意見，對兩個問題都會給予明確的“不”。他們認為：即使言論魯莽、低俗，但除非會直接激起暴力，否則都不應被禁絕。《查理周刊》向來諷刺所有宗教，不只是伊斯蘭教；相反，穆斯林也有權指責西方的道德和價值，但唇槍舌劍絕不應引來真槍實彈。 筆者認為教宗方濟各的意見頗有啟發性。雖然教宗譴責暴力，也表態支持言論自由，但他也提到言論自由必須有所限制。當然，只要是合法的，媒體仍可出版任何東西，但他們要衡量對公眾的影響，而這很大程度取決於媒體的職業操守。從法國的面紗禁令，德國的反伊斯蘭遊行，還有英國鼓吹排外而吸納選票的政客，都反映歐洲彷彿暗湧不斷。恐襲後的英國民調顯示，有六成受訪英國人對伊斯蘭教有負面看法，對基督教則只有三成。但即使如此，大部分人都會給予尊重，不會公開批評宗教。普遍來說，很多穆斯林在歐洲已落地生根，當地人 也 有 足 夠 的 水 平 把 激 進 恐 怖 分子與正常穆斯林分開，不會混為一談。 巴 黎 恐 襲 餘 波 未 了

1 2 8 ● 雲 上 的 十 八 歲 ● 1 2 9賈科維察（Gjakova）是科索沃西部一個城市，在十多年前經歷種族屠殺，塞爾維亞軍隊在此城殺害了千多人，迫使十萬居民逃亡。所以，很多古蹟基本上已摧毁，只剩下幾座清真寺和天主教堂。逛完舊城區，筆者乘坐的士前往當地人的食水來源，拉當利奇湖。在清澈深藍的湖裡，有幾個男生正在游泳，嬉皮笑臉地對我高喊：“喂，來爸爸這邊！”他們在岸上還有一堆人，我只好避開，走到遠一點拍照。後來，有個叫 Chris 的男生走過來問我：“你懂得說英文嗎？我帶你認識我的朋友。”坦白說，我有點猶疑，因為之前有人告訴我，就算是問路也找當地女性較好。想不到最後，我也快樂得像他們一樣，脫掉上衣跳進水裡玩。Chris 和朋友 Fabian 熱情地邀請我去他們家作客，說要帶我探他們的親戚，還有自家養的幾隻雞。我內心又再掙扎，一來這些好像哄小朋友的技倆，二來我已向的士司機付了回程車費，他將會來接我。管不了這麼多，就坐上了他們的私家車。到達鄉村大宅後，爸爸媽媽叔叔伯伯姨姨嬸嬸弟弟妹妹，每人拿張椅子坐過來，微笑著睜大眼睛看我，弄得我有點不知所措地傻笑，心裡卻是非常感動。我真的詫異他們家有這麼多人，大家都好像閒著無事留在家中。整幢房高三層，有很多窗戶，我原以為他們的大家庭是因科索沃人信奉伊斯蘭教鼓勵生養眾多，但想起他們是天主教的，那大概是這裡的社會文化使然吧。Chris 的 媽 媽 不 懂 說 英 文，要 兒 子翻譯，也非常好客地拿出土耳其咖啡、可樂，而整桌人只有我一個享用，有點不好意思。我一邊喝，他們 一 邊 繼 續 凝 視 著 我，似 乎 很 滿足。其實，我覺得這裡的人都很希望外人愛他們的地方，例如當地人經常問我：“你喜歡科索沃嗎？”他們知道自己的家園畢竟經歷過戰亂，難免百廢待興，卻想透過自己能表達的友善，令人感受到溫暖。有些社會，經過政治風暴後人們道德淪喪，從以前的夜不閉戶變成互相猜疑，想盡辦法在同胞身上榨乾榨淨，小孩被輾斃在鬧市路上亦無人理會。信任一旦撕破，就如推倒一列骨牌，每個部分都頃刻崩解，且無法復原。賈科維察也遭受過動盪，是科索沃戰爭中失蹤人數最多的城市。可是，即使昔日人口已因戰火四處流散，剩下的居民仍然堅守鄰里關係，對待外人更像賓客一樣，邀請他們入屋聊天。有人也許會說我不知危險，因為陌生人隨時謀財害命，但在別人的地盤裡四處遊走，一直都是獨自一個，倒不如信任直覺。這只是筆者某一天在這個城市某一角經歷的某一刻，卻反映出此處溫暖的人情味。對我們這個日防夜防的社會，實在值得細心反思。賈 科 維 察 ・ 細 味 人 情

1 3 0 ● 雲 上 的 十 八 歲 ● 1 3 1塞 浦 路 斯 的 朋 友 寫這段文字之際，你已經在地中海上空，踏上歸途了。儘管來回倫敦的兩程飛機都幾經周折，希望你平安回家，好好總結這次旅程，也別忘記把相片發給我留念。Kris 來自地中海的島國塞浦路斯，一個曾被埃及、波斯、阿拉伯等帝國統治過的文明古國。這個小島現在被一分為二，南北分別被希臘和土耳其管治，而他住在北塞浦路斯的法馬古斯塔，在學校假期獨自來倫敦旅行，順道探望親戚。他為了省 旅 費 和 認 識 新 朋 友 而 做“沙 發客”，我也樂意讓他在我宿舍借宿幾天。剛到達這個超級大城市的 Kris，感到與自己家鄉有很大分別。他對我說，倫敦的人很冷漠，有次跟一個老婆婆打招呼，想幫她拿袋子，不料她皺著眉頭，一句拒絕。在塞浦路斯，人們都互相認識，走進咖啡店，招呼打個不停。還有那些“八卦”的三姑六婆，無論你做甚麼事都不是秘密，“例如你從樹上跳下，隔幾天人們就會告訴你爸媽，你從山上跳下來！”說著說著，其實這也有點像澳門。很多人都試過剛認識一個新朋友，把他加為臉書好友時，發現彼此有幾個共同朋友，而當談論這些朋友是如何認識之際，有時會發現大家的生活圈子原來早有重疊。假日走在新馬路、水坑尾街道上，就更不用說了。原來生活在小城的人，都有一點對人情味的感覺。懶洋洋的星期日，我們睡到中午，乘坐地鐵在隨意一個站下車遊逛。街上有一列列維多利亞式的磚屋，橫街窄巷之間還有幾個周日古董檔攤，陳列著銀器餐具、手飾、二手衣物和書本，靜靜等待懂得欣賞之人。我 們 男 生 對 食 物 也 沒 甚 麼 要求，隨手在超市買了個三文治，就坐在教堂外的公園，任由凜冽的寒風在衣服縫隙亂竄。一天晚上，這位熱愛跳舞的朋友甚至在房間裡教我幾個芭蕾舞的基本步法，場面有點可笑。凌晨三點，我看見窗外突然漫天漂雪，趕緊叫醒他，連忙換好衣服，帶著相機衝到街上拍照！在路燈微光下的白色世界是如此幽靜，就像聖誕卡上的經典畫面。這時突然有隻狐狸從公園鑽出來，但狐狸果然是如此行蹤飄忽、鬼鬼祟祟，轉眼已消失在叢林中。“噗！”正當我入神地拍照時，Kris 突然往我身上擲了一個雪球，雪球大戰就這樣一觸即發！回到房間倒頭大睡，幻想一起床滿地積雪，但太陽出來之後，雪已融化得七七八八了。回想讓 Kris 借宿的這幾天，令我覺得再昂貴的旅行，如果沒有故事也將黯然失色。因此，希望這些都可以成為這位朋友精彩旅程的快樂故事。有人說：“你帶著行李箱，千里迢迢飛到遙遠的國家，你覺得自己在旅行；你出國幾年後終於回家，你也覺得自己在旅行。”我們在享受旅行目的地的陌生感和距離感，同 時，箇 中 的 情 節 和 體 會 也 很 寶貴。

1 3 2 ● 雲 上 的 十 八 歲 ● 1 3 3倫 敦 的 爆 竹 聲 臨近歲晚，倫敦唐人街已醞釀著喜慶氣氛，學校甚至發電郵通知我們可以在年初一申請一天假期！這幾天，更能體會到“每逢佳節倍思親”的思鄉情，真想回到澳門，做每年的指定動作：年三十吃團年飯、貼揮 春 封 利 是 買 年 花、到 媽 閣 廟 上香，年初一為小狗換上新裝、到婆婆家拜年、燒炮仗。剛好這幾天朋友凱俐一家來倫敦旅行，我就在年廿九晚上和她在唐人街一家香港茶樓吃晚飯。凱俐在幼稚園、小學、初中也與我同班，而我們就住在一街之隔，還記得每天早上七點五十分，當我咬著麵包跑去巴士站時，總會看見她焦急的樣子，有時早上有歷史測驗，我們還會拿著課本在車上作最後衝刺。中學畢業後，我們也有經常聯絡，最開心是今次能當她的“導遊”，感覺彷如穿越時空，在地球另一邊再聚。吃完充滿家鄉味的晚飯後，我們在唐人街遊逛，看看燈籠，感受到處張燈結綵的熱鬧景象。然後坐地鐵去西敏寺，在宏偉的大笨鐘前欣賞泰晤士河兩岸，這晚夜色涼如水，我們在橋上拿著“自拍神棍”拍照。說回唐人街，它正位於倫敦西區的心臟地帶，有百多年歷史。這裡的茶餐廳、川菜館、任食火鍋應有盡有，還有書店、理髮店、教會等，是一個小型社區。樹立在兩個主入口的牌樓雖然略顯簡樸，但對聯頗有意味：“倫肆遙臨英帝苑，敦誼克紹漢天威”、“華堂肯構陶公業，埠物康民敏寺鐘”，兩副對聯的字頭合起來正是“倫敦華埠”。年初四是星期日，筆者約朋友去特拉法加廣場看舞獅大會。在這個堪稱亞洲以外最大規模的農曆新年活動，有各式各樣的中式小食攤位、賀年擺設、綿羊玩偶，像小型的年宵市場。在國家美術館前，醒獅表演過梅花樁，紮實的功夫讓人看得入神。廣場上有小朋友用紙皮箱和彩紙自製龍頭，套在頭上；更有公公婆婆打扮成財神夫婦！看到這些英國人為了這慶祝活動費盡心思，不禁會心微笑，欣賞他們的創意。此刻我心想，如果我是本地人，也會 為 倫 敦 有 這 樣 的 慶 祝 活 動 而 高興，一來可以慶祝多一次新年，二來 又 有 獨 特 文 化 色 彩 的 嘉 年 華 活動。這天，廣場上瀰漫著的爆竹聲、炒麵香，成為了難忘的異鄉新年體驗。

1 3 4 ● 雲 上 的 十 八 歲 ● 1 3 5倫 敦 郵 展 記 趣五月中旬，倫敦舉行了歐洲郵票展覽（Europhilex Stamp Exhibition）。郵 展 今 年 首 次 於 英 國 舉 辦，選 址倫 敦 別 具 意 義， 因 為 二 ○一 五 年是 世 上 第 一 面 郵 票 黑 便 士（Penny Black） 面 世 一 百 七 十 五 周 年， 而創始地正是英國。一八四○年，維多利亞女皇宣佈，展開英國郵政改革，郵費由寄信人承擔，是現代郵政之始。在第一次鴉片戰爭如戰在弦 之 際，世 界 首 枚 郵 票 於 倫 敦 誕生。正因如此，此後英國發行的郵票不需印上國名，只有君主頭像。“一塊小紙片，背後塗上膠水，已足夠用作郵票。”希爾爵士提議，在英國國內，不論信件距離、信紙頁數，一律收費一便士，即百分之一英鎊。這建議得到採納後，寄信從此變得快捷、便宜，革新了通訊方式。可以想像那時統治遍及全球的日不落帝國，戍守他鄉的士兵，也是通過一封封書信，才得以與家人 聯 絡， 情 感 有 所 寄 託。 在“ 黑便士”發行四十多年後，葡國也在澳門推出第一套郵票，票面設計為“葡萄牙皇冠”。踏入會場門口，我問工作人員是否要購買入場券，他開玩笑說：“今天 免 費 入 場，但 你 要 確 定 你 集 郵啊！”環顧郵展會場，集郵人士多數是長者，很多伯伯對著郵票、舊信封愛不惜手，托托眼鏡，再仔細研究。可能集郵已成為當地老年人的玩意吧！筆者受父親影響，從小學 已 開 始 集 郵，但 現 在 已 經 買 少了用來收藏的郵票，通常買來用於和朋友交換明信片。在普通郵局買到的“女皇頭”郵票單調沉悶，而我在這裡的皇家郵政展攤則買到各式各樣的郵票，留作日後使用。郵票主題有白金漢宮不同年代的風景畫、經典英國童話《愛麗絲夢遊仙境》、英國國旗、橋樑、花卉等等。“黑便士”是本次郵展的主角，除了英國皇家郵政發行了這郵票的復刻版以供收藏、使用，歐洲、非洲多國也以這主題出版了紀念郵品。此外，我也挑選了一些其他國家的郵品送給朋友，例如樹葉形的青蛙小 型 張、調 色 盤 形 狀 的 畫 家 小 型張，色彩繽紛得令人著迷。最特別的當數奧地利的繡花郵票，它是以布造成的，小布片上繡了鮮藍色的喇叭龍膽花，是一種阿爾卑斯山獨有的植物。筆 者 從 澳 門 郵 政 網 頁 得 知 這 次 郵

1 3 6 ● 雲 上 的 十 八 歲 ● 1 3 7展，當然要到它的展攤看看。員工起初以為我是香港學生，還說香港郵政沒有參加這郵展。當她們聽見我是在倫敦留學的澳門學生，更專程來參觀，感到有些意外。我買了一個澳門郵政為歐洲郵展而發行的紀念封，印有大笨鐘、倫敦眼和英國國旗，配上澳門風景郵票。很高興在英倫也遇到家鄉的美麗事物，亦希望澳門郵票的獨特之處更為人們所知。

1 3 8 ● 雲 上 的 十 八 歲 ● 1 3 9孔 子 的 環 保 理 念 孔 子 是 一 位 偉 大 的 政 治 家、哲 學家，而“仁”是他和儒家學派所提倡的理念。其實對於動物，他也是提倡“仁”和“愛”的，這是孔子長 期 以 來 堅 持 的 環 保 觀 念。《 論語 ‧ 述而》中，有記載“子釣而不網，弋不射宿”的事跡，意思是說孔子不拉大網捕魚，而寧願去釣魚；雖然射鳥，但是放過歸巢的小鳥。這一句說話，只有短短九個字，卻反映出孔子熱愛大自然的價值觀。我們都知道，網魚往往一網打盡，不過孔子愛惜這些魚兒，並不願多捕；鳥兒歸巢了，牠的父母要哺育幼兒。大概是想到這會將鳥兒趕盡殺絕，且以人道推及鳥獸之道，所以孔子因而不忍心射殺各種大自然的小動物。由此，我發覺“環保”這一個詞語，其實絕對不是近十幾年才開始流行的，這更令我開始關心現今澳門的社會狀況。近年，澳門的旅遊業發展迅速，新建的酒店一間比一間華麗；然而，背後的環境隱憂正在醞釀。根據報章報道，堆填區即將飽和，很快就需要尋找新的地方擴建；城市沿岸的水質持續惡化，後果十分令人擔憂。這些都是沒有城市規劃，過度索取的後果，可是，不節制使用資源的例 子，其 實 已 在 澳 門 上 演 了 數 十年。填海造地不斷發展，腳下的土地不斷膨脹，就如在宣告：“削掉這個山，填平那個海，便有更多地方發展經濟。”當山成了建築藍圖的背景板，它就喪失了作為山的尊嚴。大自然不應該是城市人有空才刻意接觸的，正如《論語 ‧ 雍也》裡說“知者樂水，仁者樂山”，看水、觀山，反映著人們的智慧與修養。沒有“釣而不網，弋不射宿”的思想，如 何 實 現 人 與 自 然 的 和 諧 關係？由此可見，孔子認為人與自然應該建立一種愛的關係。我們澳門人更要放慢急速的步伐，知道人對自然不能只講索取與征服，應該取之有時，用之有節。

1 4 0 ● 雲 上 的 十 八 歲 ● 1 4 1寧 靜 山 城 波 爾 圖 手中這本葡國護照，給我在旅遊、留學帶來不少方便，可是除此以外這 個 國 家 似 乎 與 我 沒 有 甚 麼 聯 繫了。雖然澳門也有不少藍瓷磚、碎石路、粉色小屋，但究竟最正宗的葡式建築是甚麼樣子，最傳統的葡撻又是何種滋味呢？復活節期間的十二天葡國之旅，正是抱著“尋找澳門的熟悉感覺”而去。筆者喜歡獨自旅行，可按自己的步伐而安排行程，不必趕景點；正因為一個人，更願意主動認識陌生人和分享彼此的故事。若要旅程一切順利，事前準備功夫更是少不了。我全程每晚都選擇在 Couchsurfing 尋找願意提供民宿的當地人，雖然發出很多請求都被拒絕，慶幸最後也有很多熱心的民宿主人願意提供住宿。首先到達旅程的第一站─波爾圖。波 爾 圖 是 繼 里 斯 本 之 後 的 第 二 大城，公元四世紀建立之初已是重要的商港，就連葡萄牙（Portugal）這名字也從波爾圖（Porto）而來。這個山城沿著杜羅河發展，河谷是著名 的“砵 酒”（Port wine）產 地，特別香甜濃厚。在波爾圖的兩晚，我 住 在 法 國 交 換 生 Maelle 的 房 子裡，她與其他約十個留學生合租三層樓高的住宅，一大群年輕人不時呼朋喚友開派對。“這裡依山而建，你不需要地圖，只要不斷落、落、落，就找到市中心了！”她這句說話正是遊走波爾圖的要訣。Maelle 是個很愛笑和健談的女生，我剛放下行李她就帶我認識其德國朋友，我們買些水果，在草地享受午後陽光，這就是葡國三月的悠閒生活。而此時我所留學的倫敦仍是冬春之交，陰暗濕冷。實在太悠閒了，剛剛到達的我當然要四處遊走一番，我們就約定晚上再一同煮晚餐。跟著 Maelle 的指示不斷“落、落、落”，直至到達分隔新舊兩城的杜羅河，跨越兩岸的大鐵橋頓時矗立眼前。這條路易一世大橋連接波爾圖舊城和加亞新城，由艾菲爾的徒弟設計建造，有幾分巴黎鐵塔的味道。它使兩岸美景連成一氣，從舊城區一路散步到橋上，突然有電車擦身而過，驚險萬分！跨過鐵橋從酒莊區欣賞整個古鎮，夕陽餘暉之間又是另一種風情。清澈的河邊停泊著幾艘傳統翹尾運酒船，葡萄酒就是這個城市的血液，自古以來都是賴以生存的命脈。

1 4 2 ● 雲 上 的 十 八 歲 ● 1 4 3波 爾 圖 的 藍 與 白剛到達波爾圖時，我是不斷“嘩嘩聲”的：嘩，這個角落很像崗頂前地啊！嘩，這片小屋庭園和亞婆井一模一樣呢！在這刻，我發現自己在世界另一邊接觸澳門。但如果我來這裡純粹為尋找澳門蹤影的話，未免太浪費了，因為每個城市都是一 本 獨 特 的 書。在 新 城 區 遙 望 對岸，舊城如同一張摺皺的地圖，起伏不定，民居、教堂、城堡依山而建，層層疊疊。走進一間餐廳，這個時間只有我一個顧客，就跟老闆娘聊了起來，還走進廚房看她炸馬介休球。我只是好 奇 看 看，但 老 闆 娘 笑 我 急 不 及待。回到餐桌享用美食之前，我拿出“自拍神棍”，老闆娘、我、枱面的美食，構成了愉快的畫面。關於波爾圖的美食，最有名的菜式就是“Francesinha”─ 大 量 芝 士 層層覆蓋著麵包吐司，中間包裹著厚厚的各式肉品，有香腸、牛肉、火腿，淋上微辣醬汁，再配以鮮炸薯條。這種“邪惡食物”的脂肪和熱量肯定“爆錶”！走在碎石路上，從集郵店櫥窗看到熟悉的澳門郵票，但都是澳葡時代的。推門進入狹小的店內，郵票井然有序地堆放著，傳出一股老舊紙張 味。老 闆 和 顧 客 正 在 翻 閱 集 郵簿，閒話家常。我拿出背包裡的澳門郵票、鈔票分享同好，這些本來是打算向民宿主人介紹的。拿起一個 紀 念 特 區 成 立 十 五 周 年 的 首 日封，才剛開口，老闆已說道：“我知道啊，澳門。”大家分享了一些澳門郵票的故事，有些事情更是透過葡國人口中才知道。例如他問我是否拿來交易，但其實回歸後的澳門郵票已較少受葡國人歡迎。據我所見，他們較喜歡回歸前有關中華文化的郵票，如中式樂器、扇子、傳 統 故 事 之 類。大 家 微 笑 握 手 道別，在跟當地人交談中增長知識，過程令人十分快樂。波爾圖的橫街窄巷其實頗為殘舊，暗角積水有時引來群群蒼蠅飛舞。然而，只有走進迂迴曲折的巷道，才會發現酒城的古樸之美。民居每幅牆上都有不同的顏色，還有確實永不重複的彩繪瓷磚。葡國的藍白瓷磚（Azulejo）來自阿拉伯，熱衷繁複之美、幾何花紋。有人會將之與青花瓷比較，但中國的青花瓷是水墨風格，清雅飄逸；而伊比利亞半島上的 Azulejo 是油畫風格，濃墨重彩，立體感十分強。阿拉伯藝術跟講究“留白”和意境的中國山水畫不同，會用各種裝飾和細節填滿縫隙，波斯地毯是另一例子。在波爾圖，有的瓷磚是單一圖案鋪滿外牆；有的直接把整面牆當做畫布，繪上壯闊的宗教歷史故事。藍白瓷磚，構成了這裡的生活佈景。在酒城的最後一晚，我在破舊房子脫落的瓦礫裡，挑選了幾塊較為完整的彩繪瓷磚作為紀念，一塊送給即將探訪的好朋友。但心裡知道，這裡的美麗是怎樣也帶不走的。

1 4 4 ● 雲 上 的 十 八 歲 ● 1 4 5朝 聖 之 城 布 拉 加葡 國 有 句 諺 語：“ 古 老 如 布 拉 加的 教 堂”，比 喻 經 得 起 歲 月 滄 桑的 事 物。 由 公 元 三 世 紀 起， 布 拉加（Braga， 不 是 捷 克 首 都 布 拉 格Prague）作為主教的所在地，是每年數以萬計教徒和遊客的朝聖之城。由波爾圖到達布拉加火車站後，由於電話卡有些問題，我只好向路人借電話聯絡民宿，其後也不時這樣做。慶幸的是當地人不會疑神疑鬼地盯著我再後退幾步，通常都樂意把電話交到我手中。在火車站外的一位女士，更帶我到餐廳請求幫忙看管行李，還教我搭巴士前往耶穌聖殿山。耶穌聖殿聞名之處，是它建於山頂的之字形曲折石階和一望無際的平台。望向矗立在山頂的教堂，想像當年開山劈石肯定是個浩大工程。教 堂 山 腳 有 一 段 曲 折 的 長 台 階，六角形的小禮拜堂分佈在各個拐角處，裡面供奉著耶穌行苦路的雕像，經 年 累 積 的 青 苔 已 讓 這 些 小 屋 完美融合在密林中。爬上極有氣勢的十七層之字形階梯，進入巴洛克式教堂之前，我反而想回頭飽覽城市美景。這時不難想像，信徒在朝聖路上誠心爬上層層階梯，在山頂遙望萬物，頓時醞釀出既敬且畏的感覺。教堂內部裝潢非常瑰麗，長木椅上零散坐著幾個公公婆婆，有些低頭祈禱，有些抬頭凝望聖像。下山時，在巴士站遇到一個安哥拉婦人，她告訴我葡國有不少來自前非洲殖民地的居民，在這裡生活久了，主要都只說葡語。可惜，如果我也會說葡語的話，必然可以了解更多。在這個朝聖之城，走兩步是教堂，轉個頭又是教堂，報時鐘聲響遍小城。不過這也好，我寧願自己家對面是古典的教堂，也不想是炫目的賭場。回到舊城區，走到附近的塔樓門前，有當地居民迎面而來，邀請我登樓，原來這裡還先進得有升降機！對話內容已不太記得了，但她的笑容仍留在腦海。依稀記得她說在羅馬時代，修築了烽火台和圍牆來界定城市範圍。這時我想起剛才在巴士站遇見的婦人，就問起葡國的移民問題。她答道：“我們對外來移民沒甚麼偏見或歧視，我就因為喜歡認識不同文化，才當義工向遊人介紹文物，還有幾個澳門的土生葡人朋友。”晚上我住在布拉加市郊，民宿主人Rita 是個大學生，她和巴西男朋友、法國交換生一起居住。我們四個一起收拾昨晚派對的垃圾，然後煮晚餐，我還炮製了遠道帶來的出前一丁。還有，我最喜歡跟民宿的三隻天的波爾圖，還是今天的布拉加，沿途經過的十字架早已數不清。我猜想這裡的教堂有點像我們的街坊組織，每個社區有一間屬於自己的教 堂，各 據 山 頭，互 不 相 干。Rita告訴我，原來並非這樣。雖然她不是天主教徒，但小時候也會跟隨嫲嫲上教堂，他們有一兩間經常去，卻不必是固定的，例如哪個牧師講道好聽就去哪間，某間教堂裝潢漂亮就吸引更多信徒。據她這樣說，教堂也要有自己的方法才能吸引街坊信眾。尤其在這個年代，年輕人都去提供免費上網的咖啡店，而不去教人免費上天堂的教堂了。小 狗 玩 耍， 牠們 是 主 人 在 街上 拾 回 來 的 流浪 狗， 現 在 每天 在 房 子 四 周的 大 草 地 快 樂奔 跑， 令 人 欣慰。無 論 在 過 去 兩

1 4 6 ● 雲 上 的 十 八 歲 ● 1 4 7大 英 圖 書 館 探 秘陽光明媚的周日下午，我前往大英圖 書 館（British Library） 看 展 覽。因為首次到訪，想對圖書館有個大概了解，所以參加了導賞團。這館其實就位於倫敦最繁忙的國際火車站 St Pancras 旁 邊， 筆 者 每 天 乘 地鐵來回學校也經過此地，這次終於有緣參觀。本以為導賞團只是帶參觀者到圖書館不同的公眾閱覽室之類，但講解員帶給我們的簡直出乎想像。他在圖書館服務已超過十八年，對這裡的一事一物瞭如指掌。同團的只有另一名美國人，她是在華盛頓工作的圖書館管理員。講解員遇見知音人，甚為投契，講解得特別深入。大英圖書館的前身，原是十八世紀成立的大英博物館的一部分，但因藏書日益豐富，在上世紀九十年代需覓地將圖書館遷出。可是新址鄰近首都最大的火車站，地底縱橫交錯的地鐵倍添施工困難。此外，泰晤士河的地下水也威脅地下存檔室的古籍。上到地面，圖書館的建造也面對不少難關。有人投訴新設計的簷篷像中式瓦頂，筆者剛進入時也有這種感覺。也有人笑它是大型商場，因為站在館內感受不到多大的閱讀氣氛。然而，原來從側面看，整座圖書館竟如一艘雄偉的帆船，向著泰晤士河啟航。在英國，法律規定每本出版物都要上呈給此圖書館收藏；對於外來捐贈，大英圖書館更來者不拒，有時甚至會接收整個圖書館！“有些人當這裡是垃圾場，但我們沒辦法，要檢查每本書才知道哪本有保存價值。” 大 英 圖 書 館 每 年 都 添 置 約三百萬件新館藏，需約十一公里長的書架擺置。可想而知，職員要為每本書分門別類、安排編號，極其耗時。所以，現時一本新書面世後平均要一年，才會出現在館內書架上。

1 4 8 ● 雲 上 的 十 八 歲 ● 1 4 9作為全球第二大的圖書館，這裡雲集世界所有古今文字的藏書，除了是學術界的聖殿，各地也有不少人前來“尋根”，查閱幾百年前的族譜。在“遊人止步”的辦工室內，講解員帶我們到了專門處理亞洲書籍的區間，這裡有中日韓等文字，他 隨 手 翻 開 一 本 書，竟 然 是 滿 文呢！ 他 和 這 美 國 人 也 從 未 見 過，我就解釋這是清朝皇室的少數民族文字。此外，辦工室一角還有一堆從中國某省寄來的政府年鑑，講解員 拿 起 後 皺 皺 眉：“ 這 種 年 鑑，誰會有興趣呢！又增加我們的工作量。”對，這裡的工作還真極為繁重，每天要處理過萬個借書申請，一日的營運就花去一萬七千英鎊。大英圖書館也不是“守殘抱缺”，只顧著那堆文物書卷的。近年，它開始建立全國網頁的檔案庫，意味著國內每個網頁的資訊都會被記錄下來。例如某個流行時裝網站會被存檔，以讓將來的歷史學家知道二○一 五 年 的 衣 著 打 扮。大 英 圖 書館 表 示，現 在 要 進 行 一 個 學 術 研究，如今年的英國大選，若果忽略了網上世界，如 Facebook 留言、競選人的網誌等，則無法反映完整脈絡。而且英國網站的平均壽命只有四十四至七十五日，很多都已遺失或 被 新 網 站 取 代。筆 者 認 為 現 時資訊更新已抛離那個白紙黑字的年代，為網站存檔是有其道理；但講解員覺得此舉知易行難：“正如我有私人網誌，每星期都更新一次，那存檔部門只記錄這個網頁，還是每星期更新的內容呢？”在 大 英 圖 書 館，你 會 覺 得 人 們 說“浩瀚的知識海洋”絕非陳腔濫調，一個人面對前人的無限知識是何等渺小。這時有人或會想起莊子那句“吾生也有涯，而知也無涯，以有涯隨無涯，殆矣”，因而放棄以短暫生命追求無限知識。但正如圖書館職員所言“我們不能判斷哪些東西對後代重要，故此要包羅萬有地儲存文物資料”；我們也不知道今日所學的知識，哪些會在未來用得著。所以，與其花時間問“這個科目學來有甚麼用”，不如腳踏實地，用有限的時間學習更多。

1 5 0 ● 雲 上 的 十 八 歲 ● 1 5 1科 英 布 拉 的 呼 叫科英布拉是葡國的文化之都，當地人稱這裡為“大學城”。葡國最古老的科英布拉大學，就屹立在此城最高點，它也是世界最早的大學之一。據說這所大學圖書館的藏書有二十五萬餘冊，如今架上的圖書只供展覽，但可以在新館找到相應的複本閱讀。我會在科英布拉逗留兩晚，民宿主人 Carlos 是個工程師，非常好客和健談，全個小城的街坊也認識他。剛 剛 到，Carlos 就 帶 我 品 嚐 地 道 葡國 菜，他 和 鄰 桌 幾 個 大 叔 有 說 有笑，大叔們看見我讚歎地望著他們的牛扒，也樂於跟我分享。最後，Carlos 吩咐侍應每款甜品來一件，簡直捧腹而歸。吃完午餐後，我們就回家放好行李，而這時穎怡剛好放學，準備和我們一起騎單車！穎怡在澳門大學就讀中葡雙語法律課程，大學一年級要到科英布拉大學學習葡文和法律。我們在中學時同是文組同學，在高二那年的史地學會考察旅行成為好朋友。計劃這次行程時正值我考試之際，事前只有 匆 匆 上 網 看 了 些 遊 記 和 搜 集 資料，幸好有她給意見，省了很多冤枉 路。我 們 借 了 民 宿 主 人 兩 架 單車，準備遊遍整個古城。可是，想起古城那邊太多陡峭山路，停下來吃東西也很麻煩，便在公園拍了幾張照後把車泊回民宿。我們在大學植物園散步，穎怡摘下美麗的花朵戴在頭上；也去了山頂的法學院大廣場，坐在長石階上唱歌。我們沿著斜坡下山，穿過城門、教堂、舊街小巷，和另外兩位中學朋友，諾思和建慧，吃甜美多汁的烤乳豬。夜幕下，我們四個在蒙德哥河邊漫步，到情人橋上看北斗星，不斷談起中學時的趣事。在閃著彩色燈光的橋上，我們聊起各自的大學生活。她們告訴我，今年是科英布拉大學七百二十五周年，可是越來越多葡國青年不滿當地的高等教育。這時我回想起今天看見“學生日”的示威活動，整座教學大樓被一幅幅長黑布覆蓋，上百個學生穿著傳統黑色長袍，用繩索捆綁雙手，高喊口號，舉著教育部長的紙板人偶，抗議政府削減教育經費，損害國家人才培養。葡國是歐盟區失業率最高的國家之一，大學學費佔家庭收入的比重也很高，全國有兩成多年青人無法找到工作。跟在這裡讀書的朋友們聊天，更令我了解這古老大學今天的處境。第二天早上，民宿主人載我去“思念之石”，它是離市中心不遠處的一座隱蔽小山丘，學生情侶們幽會的好地方。畢業離別後，他們把對子心中的千言萬語，科英布拉獨有的法多（Fado）音樂也如此誕生。民宿主人告訴我，法多音樂通常抒發懷戀、追憶，以葡式結他彈奏。他在網上找來一段法多短片，攝於某年五月的“燒帶節”，學生們以焚燒捆書帶的方式來慶祝漫長大學生涯的結束。只見一大群身穿黑袍的大學生，在離別之際聚集於教堂門前，男生們滿懷深情地彈結他唱歌，用樂聲訴說他們的秘密與憂傷；有 些 女 生 一 邊 唱 和，一 邊 黯 然 流淚。傳說在這裡畢業的學生，在多年後某個時刻，心中都會聽到從遠方傳來科英布拉的呼叫，生命中早已忘不了這個地方。城市、學校、情人、朋友的感情鐫刻在石碑上，以求一切永不褪色。從十九世紀最初的一塊詩歌石碑開始，現在泥壁上已鑲嵌著大大小小無數石碑，滿載歷代學

1 5 2 ● 雲 上 的 十 八 歲 ● 1 5 3潮 起 潮 落 阿 威 羅葡 國 人 常 說：“ 我 們 是 海 上 的 民族”。從大航海時代的探險艦隊，到往北大西洋捕鱈魚的船隊，船一直 與 葡 國 的 歷 史、 生 活 相 連。 位於 葡 國 西 部 大 西 洋 沿 岸 的 阿 威 羅（Aveiro），也 從 商 港 發 展 起 來。這小鎮被潟湖圍繞，兩條運河貫穿市區，其支流切割出許多細長的水道。水道上小舟穿梭，彩繪的翹尾小船與拱橋交織出水上風光，讓這裡有“葡國威尼斯”的美譽。運河兩側的房子貼滿彩繪瓷磚，陽光眷戀淺藍色的水流，在水面上跳躍著細碎的亮光。沿著河道散步，有船家向我招手，向我推介八歐元的運河遊船門票。登船後，發覺船上全是巴西、西班牙人，他們都聽得懂葡文，所以當講解員在向所有人 解 說 完 後，才 特 別 對 著 我 說 英文。能享受這“一對一服務”很有意思，聽著他講解我也不時追問下去。講解員告訴我，阿威羅有三大傳統產業：漁業、曬鹽、製陶。在十六世紀，遠征艦隊發現北大西洋的紐芬蘭漁場，漁產異常豐富，“踩著鱈魚群的背脊就可上岸”。阿威羅作為鱈魚貿易中轉站發展興盛，其後得以被國王升格為城市。可是今非昔比，漁業由於鱈魚產量下跌、港口日久失修而萎縮。這裡高峰期時 有 超 過 二 百 七 十 個 鹽 田，年 產六萬噸，如今卻僅存八個鹽田 ; 而手工製作的精美陶器，不敵廉價工廠，早已被放進博物館了。途中，我們經過一大片潟湖，有縱橫交錯的小徑分隔，應該是昔日的鹽田或魚塘。建於上世紀初的魚市場位於城市心臟地區，可惜正在維修，無緣參觀。據說阿威羅的鱈魚貿易就集中在這個市場，葡國人也喜愛以鱈魚製作的鹹魚馬介休（Bacalhau），視之為“國粹”。還記得之前民宿主人說，光是馬介休跟馬鈴薯兩種材料，他們就有過百種配搭，然而澳門常見的馬介休炒飯，他們卻聞所未聞。有 趣 的 是，馬 介 休 的 原 料 ─ 鱈魚，並非產於葡國，多數從挪威、冰島、加拿大等地入口。在波光船影之間，小船繼續在運河上搖曳前行。講解員說近年阿威羅多了來自亞洲的遊客，他們以往多數只去里斯本、波爾圖等大城市，而 現 在 旅 遊 業 對 當 地 經 濟 日 益 重要，小 鎮 名 字 逐 漸 出 現 在 旅 遊 書上。阿威羅的命運其實和澳門，尤其是路環，有幾分相似，都是昔日的漁港、鹽田，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後來傳統行業都式微了，開始以自身的歷史遺產發展旅遊業。今時不同往日，只有一陣陣撲面而來的海風依舊不變。

1 5 4 ● 雲 上 的 十 八 歲 ● 1 5 5運 河 小 鎮 的 氣 息在葡國阿威羅這個漁港小鎮，海的元素無處不在，市中心也鋪滿船錨和繩索交織的碎石路。走累了，在咖啡店品嚐這裡的特色甜品─軟殼蛋（Ovos Moles），它是以白色、甜甜的貝殼形麵粉皮包著蛋黃漿的一種小點，對嗜甜的葡國人來說絕對是佳品。盒裝“軟殼蛋”在葡國各地超市都有售賣，以阿威羅的最為正宗。咬開外皮，橙黃色的蛋黃有點像月餅的餡料，黏黏稠稠的，蛋漿在口內四溢。可是，這裡咖啡店售賣的甜品多數已在玻璃櫃內放涼了，如果奉客前稍加翻熱，相信口感會更好。坐在運河旁的露天茶座，細味甜 品 和 咖 啡，耳 畔 傳 來 陣 陣 海 風聲，享受寧謐優雅的下午。沿 著 水 道 漫 步，走 進 一 間 手 工 藝店，老闆很熱心地向我介紹手製陶器，還 有 工 作 枱 上 正 在 製 作 的 木雕，是阿威羅主保聖人的雕像。“生意一般吧！但在這小鎮，都是這樣了。”即使客人沒有購買，老闆也不會“黑面”，他很樂意讓人們在店內聊天、拍照。我還送了個澳門一元硬幣給他，並展示我的繪畫，交個朋友。時針在這裡彷彿放慢了節拍，一日之內，每條街道已來回兩三次，連百貨公司、公園也遊遍，疲倦的身軀告訴我是時候回民宿了。在市中心跟民宿主人 Mafalda 見面後，她先載我去海風強勁的岸邊吃葡撻，然後再到“三月嘉年華”遊玩。吃過豬扒包、薯茸青菜湯後，我們去玩機動遊戲“大鐘擺”。在這個小城，嘉年華又如此偏僻，難怪這麼少人了！我們就坐在機動遊戲座位上呆等，工作人員看見我們不耐煩的樣子，又不得不等候更多人來玩才開始，所以隔兩三分鐘就開動鐘擺轉幾圈，然後又停下，到最後多幾個人上來才開動。“我快要吐了！豬扒包在我肚裡翻滾！”我們忘形地放聲尖叫著，鐘擺拋上拋下，叫得聲音也沙了。回到民宿後，Mafalda 沖了一杯花茶給我喝，我也讓她品嘗我帶來的玄米茶包。原來她身兼三職，正職是圖像設計師，每月的薪金除了用來交五百歐元的房租，餘下的大部分都拿來跟家人、男友去旅行，例如今年將會去亞速爾群島、波蘭和中國。在這個最低工資每月不到六百歐元的國家，能拿大部分積蓄去旅行實在不容易，但樂觀的她不想受儲錢買屋等負擔所束縛。難怪有人說，在葡國人的血液裡，都有幾分探險精神吧。

1 5 6 ● 雲 上 的 十 八 歲 ● 1 5 7從水鄉阿威羅離開後，我乘坐三小時的火車沿著葡國海岸線往南行，在首都里斯本轉地鐵、火車，前往卡斯凱什（Cascais）。據說十九世紀 的 葡 國 王 室 苦 於 里 斯 本 夏 日 炎熱，便在這裡選址修築避暑山莊，建 有 夏 宮 和 著 名 的 海 水 浴。由 於國王的青睞，這小漁港逐漸為人所知，許 多 富 裕 家 庭 紛 紛 在 此 建 別墅、開莊園。春夏時節的度假小鎮，瀰漫著懶洋洋的空氣。到達卡斯凱什，我先跟民宿主人聯絡見面。這次跟之前的不同，不是二、三十歲的年青人，而 是 個 美 國 退 休 大 叔 Rick， 今 年六十有六，因為屋子只有自己居住，便經營民宿接待遊客。我們在小鎮街道散步，只見一整列咖啡館的桌椅從店內一直延伸到大街，就如在波浪形的黑白碎石路上漂浮。走到濱海大道，碧藍的浪濤展現眼前。在這遼闊的海灣，停泊著數百隻漆成各種顏色的私人遊艇和帆船。我 們 隨 意 選 擇 一 間 咖 啡 館 坐 下 閒聊，Rick 向我細說過去的經歷。我奇怪為何他一個美國人會選擇葡國作為退休之地，而不是澳洲、紐西蘭等英語國家。原來他早已把美國的一切都賣出了，是名副其實的兩袖清風，無牽無掛地安居。目前他就在葡國安頓下來，選擇了一個寧靜小社區，報讀葡文班融入當地社會。在此之前，他有時在各地的青年旅舍做木工，以換取住宿，又去過法國、西班牙、埃及、印度，每個地方居住數個月。或許是代溝的緣故，我們對時間有不同的概念，例如他可以三、五年換一個地方長住，感受人生，而我這次的十二日葡國之旅，對他來說可能就是去過等於沒去。對，畢竟遊客和當地人對一個地方的感知完全 不 同， 只 有 離 開 旅 遊 景 點， 真“ 那 為 甚 麼 一 個 人 遠 道 而 來呢？”Rick 告 訴我，他認為結婚是件很幸福的事，但要找對的人相伴一生確實很難。他自己就曾離婚兩次，兩次婚姻事前都約定不生孩子，大家少了負擔，個性不合就一拍兩散。況且，人生不只有一條公式，做自己喜歡的事便行。嗯��果然很美國人！不過，他絕不認為自己是一般的美國人，他說他們有部分覺得自己是世界的中心，沒有意慾了解其他文化，去到哪裡都只懂吃麥當勞。談 著 談 著，夕 陽 已 消 失 於 大 海 之中，我們回家一起煮晚餐。民宿主人的生活很有規律，每天吃蔬菜沙律、少許肉類，還教我如何選擇各種調味料，如橄欖油、黑醋等，配搭成鮮味的番茄沙律。我們又暢談澳門的事情，說海峽兩岸與港澳地區的文化異同、歷史沿革、生活習慣等。他又提到完全不能理解亞洲的蹲廁，還有街市中的活雞。Rick 是我所遇見過最有趣的民宿主人，每個話題他都有獨特見解，句句都是經驗之談。比起這裡的海岸風景，我更有興趣了解他過去的故事，以及對生命的看法。卡 斯 凱 什 的 美 國 人 正生活數個月、甚至數年，嘗試代入“當地人”這角色，待一時的新鮮感沖淡以後，才會發掘到反璞歸真的美。

1 5 8 ● 雲 上 的 十 八 歲 ● 1 5 9在葡國遊歷一個多星期後，終於到達 旅 程 終 站 ─ 首 都 里 斯 本。這裡，市區內坡街遍佈，故有別名“七丘之城”。在坡道上緩緩行走的黃色小電車成為里斯本的特色標誌，配上背後的古老教堂、民居，每張照片都是一幅風景畫。到達里斯本，首先要轉乘地鐵前往民宿。這裡的地鐵分紅黃藍綠四條線，每個站牌配以不同主題圖案，如帆船、羅盤等。彩繪瓷磚畫更當然是遍佈各個車站，難以想像的是有些月台的路面也鋪滿抛了光的碎石，可見他們對美的追求。這兩晚接待我的民宿主人，是參加 Erasmus交 換 生 計 劃 的 西 班 牙 人 Abraham，他就住在市中心的自由大道附近。相比起破舊的波爾圖，里斯本在地圖上看起來像是經過精心設計，在山丘之間的平地，自由大道是一條貫穿南北的中軸線，方格狀的規劃向兩邊延伸。穿過三四個大廣場，便直達沙灘，面向大海。這種有條理的規劃，源於十八世紀中 期 的 里 斯 本 大 地 震。那 時 受 地震、海嘯、火災三重夾擊，殖民帝國首都接近九成建築物遭摧毁，昔日光輝已注定一去不復返。可是當時皇室把握災後重建機會，重塑城市輪廓，興建了新的市中心、大量建廣場和擴闊道路，從中亦反映出葡 國 人 對 碎 石 路 的 熱 愛。例 如 在最 重 要 的 幹 道 ─ 自 由 大 道 上，甚至以“解像度”更高，即是顆粒更小的碎石來鋪砌精緻的圖案。在城市重建的工程中，這種道路設計應用到全國各地，成為身份標誌。Abraham 指 著 碎 石 路 笑 言：“看 這裡的行人路，就知道他們為何瀕臨破產了。”儘管去年是康乃馨革命四十周年，標誌著葡國軍官推翻了數十年的獨裁政權薩拉查，但國家現時的經濟危機令人民也笑不出來。當地人說政 府 為 了 還 債，所 有 開 支 都 要 削減，影響民生。當初要實現的理想社會，好像到今天還未成真。據聞葡國人有這樣一句說話：“在波爾圖工作，在布拉加朝拜，在科英布拉學習，里斯本只會坐著收錢。”接著，我去到海邊的貝倫區，走到朝向大洋的航海紀念碑。這是一座巨大的帆船型石雕，抬頭可見殷理基皇子站在船首，帶領達伽馬、麥哲倫等一眾航海家打江山。民宿主人在這裡生活了一年多，感到不少葡國老一輩人對以往的事跡仍津津樂道，總是在“食老本”。但所謂長江後浪推前浪，從過往航海版圖橫跨南美、非洲、東南亞的海上霸主，到如今低調內斂的歐洲最西端小國，就像曾經紅極一時的演員淡出大舞台，雲淡風輕地過日子。里 斯 本 ， 食 老 本 ？

1 6 0 ● 雲 上 的 十 八 歲 ● 1 6 1這十二天的葡國之旅，與我以往的旅行方式截然不同。過往好像在不同的佈景板之間遊走，每個景點拍幾張照便大功告成；而這次事前要準備機票、查看火車時間、尋找民宿、安排旅遊路線等，寄宿在當地人家裡，像翻閱一本本不同的書，內容往往不能由封面所猜測，必須細細發掘和品味。其實，除了波爾圖和里斯本兩個大城之外，葡國的市鎮大同小異，都是教堂、瓷磚、碎石路。只有城市的主角─人，才會令訪客感受到這裡的特色。而這些交流、體會，在過去幾個月的文章都有提及。還記得在里斯本的最後一天，我把握臨去機場前的最後兩小時在市區閒逛，希望看盡遺漏了的風景。途中，我路經一間郵票錢幣店，偶然瞥見櫥窗內有一個澳門紀念幣，只售三歐元。這個硬幣是一九九六年發行的，正面鑄有帆船和東望洋燈塔，下面刻著“一五五七年”。據說在這年，廣東官府出於私利而暫許葡人到澳門居住，此後整塊澳門土地逐漸歸葡國所管。至於硬幣背面，則是葡國國徽、龍和大三巴牌坊。離開小店才走了幾步，又看見原來還 有 葡 人 到 達 中 國、台 灣 的 紀 念幣��，好，就把它們都買下吧，當 作 獨 特 的“ 戰 利 品 ”。 在 紀 念一 五 一 三 年 葡 人 到 達 中 國 的 硬 幣上，有一艘雄偉的西洋船艦，旁邊則 是 中 式 小 帆 船，代 表 當 時 積 弱的 中 國；而 台 灣 的 紀 念 幣 則 刻 有“Formosa”和梅花。拿著這三個硬幣，我彷彿掌握歷史長河的某幾個片段，也心滿意足地踏上歸途。假期即將結束，回到倫敦後繼續學習生活、準備期末考。在忙裡偷閒之際，逛超市、買咖啡的時候，常會 想 起 當 地 人 掛 在 口 邊 的 那 幾 句“Ola”、“Obrigado”， 腦 海 又 浮現 那 些 價 廉 物 美、金 黃 鬆 脆 的 葡撻��。世界是那麼大，生活方式是可以如此多元豐富，我在這刻體會到那句“遊於是乎始”的意義。把一切整理、寫下，算是旅程瞬間的記錄。英 國 作 家 維 吉 尼 亞． 吳 爾 芙（Virginia Woolf）曾說過：“一切不曾發生，直至它被描述。”世界無時無刻正在上演或曾經發生過的事件，或大或小，如果未曾進入你我的認知中，就個人意義來說，它們都沒有發生過。等到誰人以某種形式把訊息描述出來，讓你在某個時刻拾取到它，它才開始在你的世界中呈現意義。然而，意義也僅是屬於個人的，每個人眼中那方世界，都依照其認知和感受去解讀。一 切 不 曾 發 生 ， 直 至 它 被 描 述

1 6 2 ● 雲 上 的 十 八 歲 ● 1 6 3我 要 重 新 認 識 妳在葡國旅遊期間，每次跟當地人或民宿主人提起澳門，總有兩個可能性：一是完全沒有聽過這地方，二是知道這個前葡國殖民地，然後就問我為何不懂葡文。有些會問：“老一輩應該懂吧？”但澳門人自然知道答案。剛來到葡國，已覺得與澳門非常相似，但澳門又不單純是葡國的複製品，而保留原有的華人文化。有次，民宿主人的朋友問我，澳門人會否惦念往昔的澳葡政府，還是傾向回歸後的政府，我答也許多數是後者吧，可能相對而言貪污沒那麼明目張膽。他笑言：“當然啦，沒有人喜歡葡國政府的！”筆者固然不能下定論，也不能只用“好”與“壞”來評價，因為各個時代都要根據當時的社會狀況來判斷，但可能每個地方的人總是不滿意自己的政府吧。說到葡國的社會，有位民宿主人曾告訴我，在二○○二年歐元正式流通後，物價上漲了好幾倍，銀碼雖然一樣，但貨幣不同。可是另一方面，當地人對“葡國製造”的觀念也逐漸改變，以前葡國產品被認為質素不及其他歐洲國家，現在人們會以之為榮，如紅酒、臘腸、橄㰖油等。曾經有位大學教授說，當她問學生們“最後一任澳督是誰”的時候，竟然沒人答得出來。我是在回歸前幾年出生的一代，對葡國並沒有多大 的 親 切 感 與 認 同 感。我 不 學 葡文，不懂葡國歷史，沒有葡人朋友，就算有幾個土生葡人朋友，他們也不太懂葡文。我對澳葡政府、葡國歷史只有片面認知，而這些很多都是從參與一九六六年“一二．三”事件的爺爺口中得知。但澳門就是“一 條 寧 靜 小 漁 村，被 葡 國 殖 民四百年，回歸後逐漸變成繁華大都市”這 樣 的 敘 述 嗎？我 甚 麼 都 不知，還說“愛”她？生 於 古 城， 不 知 其 故。 旅 程 結束 後， 我 開 始 上 網 查 閱 六 六 年“一二．三”事件、七四年康乃馨革命、澳門政權移交的波折歷程，才讓我知道原來澳門早已牽涉於亞歐的國際關係，甚至周旋於當時的資 本 主 義 與 共 產 主 義 陣 營 當 中。對， 澳 門 在 地 圖 上 確 是“ 細 過 微塵”，但生於斯長於斯，就算用放大鏡看、用顯微鏡看，我也要了解她更多。

1 6 4 ● 雲 上 的 十 八 歲 ● 1 6 5倫 敦 這 一 年在初中階段，筆者已萌生出國留學的想法，家人也十分支持。由於想在澳門完成六年中學，但沒有考英國的公開試，便和很多同學一樣，選擇中學畢業後去英國讀一年預科（Foundation）。這有助於準備相關的學科知識、練好英文才升大學。回顧這段日子，我絕對沒有後悔自己 的 決 定，在 新 環 境 浸 淫 了 一 整年，是時候總結其中的體驗。去年剛開學不久，學校已教我們用UCAS（全 英 大 學 統 一 申 請 機 構）網上報名、寫個人陳述和選五間大學。這是苦候與不安的過程，萬一全部大學都拒絕怎麼辦？到了十二月、一月，唉！有兩間大學都拒絕了我的申請，這時已盤算著最壞情況是在另一間大學多讀一年預科。一向不喜歡講電話的我，放學後竟躲進一角，憂心地打電話跟爸媽商量將來的打算。幸好，這時他們不斷鼓勵，爸爸說只要考慮我有興趣的學科，不用擔心學費，學到知識就是最大的財富。後來，也許真是“否極泰來”，三間好的大學都發了有條件錄取。在 三 月 的 復 活 節 假 期，還 記 得 在葡 國 科 英 布 拉 的 書 店 收 到 一 封 電郵，是倫敦政治經濟學院（London School of Economics and Pol i t ica l Science）國際關係科的入學試邀請。國際關係理論中的英國學派發源於此大學，這裡有悠久的國際關係研究傳統。此刻，離夢想的大學又近了一步！準備入學試期間，我經常看 研 究 國 際 關 係 的 雜 誌 和 網 上 新聞。通過了入學試，得到有條件錄取，條件要求預科課程和雅思英文考試的成績。預科成績的要求不難達到，卻被雅思考試難倒。考了兩次，就是口語部分差一點點，倘若不能在短期內

1 6 6 ● 雲 上 的 十 八 歲 ● 1 6 7提升，便要跟心儀的的大學說再見了。看見身邊的同學都在周遊列國享受人生，我卻旅行不敢去，機票也不敢買，只有困在房間瘋狂說英文。此外，我也報了一對一的會話訓練班，還有每天上網看 BBC 電視節目，照字幕朗讀以練習口音，遇到不明白的字立刻暫停，寫下來整理自己的“小字典”。終於，最差的口語部分在一個月內由六點五分進步至八分，是最實在的回報。升大學的事情準備就緒後，我便出發往科索沃、馬其頓和希臘，展開半個月的歷史和國際關係探索之旅。今年，是我們家“豐收”的一年。媽媽先在廣州讀心理學碩士畢業，我們全家又在七月飛往澳洲參加姐姐的大學畢業禮，接著便輪到我在倫敦讀三年的大學！在這困難的過程中，感謝一直為我加油的父母，教我明白在成長中各個階段，都要定好目標和計劃後路，之後便全心全意去做。我給預科課程的國際關係老師 Lulwa 寫了一封的感謝信，因為她是我在這科的啟蒙老師。她答道：“雖然今年很漫長，但你令這一切都值得。”前幾天，筆者去了香港參加大學的新生聚會。校友致辭道：“我們大學畢業生有四種：第一種年賺百萬、第二種年賺千萬、第三種想改變世界、第四種想統治世界。”這刻，大概每個人都在想，自己會是哪一類呢？相信將來無論如何，我的生命將有新的意義。同時，不會忘記必須謙虛學習。爺爺曾說過：“欲達成功之路，必經奮鬥之門。”“成功”是永無止境的追求，人在每一步都有其目標，每個階段都有些起伏跌宕，人生才有趣味。我翻出爺爺的書法贈言，銘記他對孫兒的寄望：“海闊天空任翱翔，見 微 知 著 費 思 量。遠 因 近 況 需 深究，透過現象覓端詳。”

1 6 8 ● 雲 上 的 十 八 歲 ● 1 6 9新 生 國 ・ 科 索 沃地球上的陸地大抵只有那麼多，只是民族之間衝突連連，不斷分疆立界。二○○八年二月十七日，地圖上又誕生了一個新國家─科索沃共 和 國（Republic of Kosovo）， 國土面積只有一萬多平方公里，位處素有“歐洲火藥庫”之稱的巴爾幹半島中心地區。科 索 沃 一 直 以 來 先 後 歸 屬 多 個 鄰國，在二戰後劃歸南斯拉夫，成為塞爾維亞的一個自治區，令這裡的主 要 族 群，阿 爾 巴 尼 亞 人 深 感 欺壓。至九十年代，塞爾維亞更在這地區屠殺阿族人，美國為首的北約組 織 便 在 一 九 九 九 年 以“人 道 干預”為由，轟炸塞爾維亞。戰後，這地區交由聯合國管轄。如今，縱使科索沃在二○○八年宣佈 脫 離 塞 爾 維 亞 的 統 治 而 獨 立 為國，塞爾維亞仍堅持其領土完整，絕不放棄對科索沃的主權。雖然科索沃在歐美獲得廣泛承認，但尚有很多國家也反對或未曾表態，包括中 國、俄 羅 斯 等 國 拒 絕 承 認 科 索沃，擔心會助長國內的分裂運動。“獨立”兩字，看似是康莊大道的開端，但當地人用“雙腳”投下真實 的 一 票。各 項 經 濟 發 展 無 從 入手，倚靠外援也不是長久之道，大量科索沃人因此逃往德國、瑞士、奧地利等發達國家，形成難民潮。在這個當地人“走得就走”的地方，究竟有甚麼可參觀呢？中文的旅遊資訊很少，可是在英文版“維基旅遊”網站上，對每個主要城市都有詳細的景點、交通、住宿介紹。筆者在大學就讀國際關係，想親眼觀察歐盟、北約、聯合國在科索沃所做的事，以及一個獨立僅僅七年的國家究竟是如何模樣。當然，還有無以名狀的刺激與新鮮感！過去一年的預科課程結束、大學入學手續準備就緒後，我將會由倫敦飛往土耳其伊斯坦堡，再轉機往科索沃的首都，普里什蒂納（Pristina）。“甚麼，普里什蒂納，哪裡來的？我地理不太好！”倫敦機場的工作人員竟然如此問道。啊，不只是她，原來沒有多少職員認識這地方。但這裡是機場啊！有趣的是，倫敦以前是有直航飛往這首都的，估計後來是因乘客太少而取消了。果然，在兩程飛機上，我都是一個人坐三個座位。心中有預感，百廢待興的新生國，正靜待著觀察與發掘��

1 7 0 ● 雲 上 的 十 八 歲 ● 1 7 1普里什蒂納（Pristina）是科索沃的首都，此國在二○○八年獨立，首都在之前的戰爭中受損，修復工程至今仍在緩慢進行。眾多國際機構雲集於此，如有聯合國、北約、歐盟，偶爾可見聯合國部隊巡邏，維持治安。當然，這裡更是政府機關集中地，不過很多政府部門就像不起眼的普通公寓，掛個牌匾就是了。筆者在機場買了電話卡，可以隨時上網看地圖和旅遊資訊。我會在普里什蒂納入住三晚青年旅館，接待我的是個來自匈牙利的義工，她第一句便說，這裡有世界唯一一個克林頓銅像。到達那天是七月四日，美國獨立日，他們更會在草地辦燒烤派對！科索沃人為何如此赤裸裸的崇美呢？相信住在這城市的幾天裡，我可以找到答案。走在街道上，每個當地人都凝視著我，眼神有點奇怪，也許他們極少親眼看見亞洲面孔。德蘭修女天主教堂就位於市中心，這教堂只完成了外牆，內裡還是空蕩蕩，石膏浮雕和雲石地板只堆放在外。工作人員正在清理一張張的膠椅，沒空開放教堂旁邊五層高的鐘樓，惟有隔天再來。如此宏偉的天主教堂屹立在市中心其實有點奇怪，因為這裡的主要族群，阿爾巴尼亞人絕大部分是伊斯蘭教徒，而天主教是他們的民族公敵，這是塞爾維亞人所信奉的。在 教 堂 對 面，就 是 普 里 什 蒂 納 大學，這裡飄揚著五面旗幟：歐盟、北約、美國、阿爾巴尼亞、科索沃，這五面旗在其他政府機構也時有可見。可能由於是星期日，大學空無人影，像荒蕪了般雜草叢生，樓梯階 磚 亦 已 脫 落。這 裡 亦 有 一 間 未完工的東正教堂，據說自科索沃獨立，塞爾維亞人撤走後，此教堂就遭棄置了。不過大學裡最特別的，當數國立圖書館。它以近百個正方體組成，整個館像被巨型鐵絲網覆蓋著，每個正方體上還有半圓的白色穹頂。這奇異的蜂窩狀鋼鐵結構，驟眼看來宛如外星來客，更曾被選為世界十大最醜建築！雖然有人嘲笑這圖書館像漏氣的皮球，但它其實令平平無奇的普里什蒂納生色不少。在新生國的首都，還有七年前獨立後 擺 放 的 巨 形“NEWBORN” 紀 念物，橫跨二十多米，每個英文字高三米。聽說紀念物每年都會被重新上色，但筆者到訪時，發現每個英文字母都滿佈雜亂的塗鴉，不甚好看。人 們 在 第 二 個“E”字 塗 上 黑色，以示對經濟（Economy）和移民（Emigrant）等社會問題的不滿。走著走著，我發覺自己迷路了，聽路人指示在路邊等巴士，有些巴士站卻連站牌也沒有。普里什蒂納市區內，有些道路十分殘破，尤其在黃昏時分，甚為荒涼。不想如此形容一個城市，但這裡作為一個首都，真的頗為乏善可陳。百 廢 待 興 ・ 普 里 什 蒂 納

1 7 2 ● 雲 上 的 十 八 歲 ● 1 7 3科 索 沃 人 愛 美 國“你喜歡美國嗎？”在科索沃首都普里什蒂納（Pristina）的計程車上，我這樣問司機。這時司機正載我去市中心的克林頓大道，他以簡單的英 文 答 道：“ 當 然， 美 國 救 了 我們！”的士司機這樣說，是有他的原因。話說在九十年代末，塞爾維亞軍隊在科索沃屠殺主要族群阿爾巴尼亞人，以美國為首的北約遂空襲塞爾維亞，最後幫助科索沃獨立。這是個比美國人還愛美國的國家。對科索沃人民而言，美國是他們的大英雄，令他們的獨立地位得到世界主流國家認同，所以有八成七的當 地 人 都 贊 同 美 國 的 全 球 領 導 地位。計程車到達克林頓大道，世上首個前美國總統克林頓的銅像就在小廣場中心，四周是共產時期的民居。 銅 像 左 手 向 群 眾 揮 手， 右 手持著一份文件，上面刻有北約轟炸塞爾維亞的日期，一九九九年三月二十四日。當局也許認為樹立銅像能表達感激之情，不過，有媒體指這其實是不智之舉，因為藉著銅像提醒人們空襲塞爾維亞的日子，只會令族群仇怨更深。諷刺的是，克林頓正主張科索沃建設為多元民族國家。那麼，美國為何要出兵幫助科索沃呢？獨立之初，很多人都不明白美國因何利益要支持這窮國，這裡既無石油，又無黃金，就算今後多一個 附 庸 國 又 如 何？但 所 謂 世 事 如棋，每一步都是國家間的角力。有敘利亞學者分析，塞爾維亞是俄羅斯少數歐洲盟友，而俄羅斯是美國的威脅，這次俄羅斯面對塞爾維亞失去領土卻無能為力，其在塞國的影響力必有所損害；而美國協助穆斯林為主的科索沃獨立，可藉此改善與伊斯蘭世界的關係。然而，立了這個先例，卻反映美國可繞過聯合國，以人道理由隨意出兵某國，分裂領土。這天剛好是七月四日，美國獨立日的晚上，青年旅館舉行營火晚會。科索沃慶祝美國國慶，還是首次聽聞。我和來自蘇格蘭、意大利和匈牙利的朋友圍著聊天，還記得一個有趣的對答：“讀國際關係的學生做甚麼？”“他們去科索沃！”原來，青年旅館的遊客很多都是修讀與政治有關的學生，有個女生更在這裡的國際機構工作。住客們都是獨自前來，因為都找不到旅伴去這“奇怪”地方，他們有些朋友更以為這國家在非洲！這晚，當地人沉醉在慶祝美國國慶的歡樂之中，遠方傳來歡呼與煙花聲，可惜我們望遍夜空，也找不到煙花的蹤影。

1 7 4 ● 雲 上 的 十 八 歲 ● 1 7 5奧赫里德湖位於馬其頓西南邊境的淡 水 湖，在 該 國 一 側 小 鎮 奧 赫 里德，遙望對岸便是阿爾巴尼亞。此湖遼闊秀麗，最深處達三百米，已被列為世界自然文化遺產。這裡是全馬其頓最發達的旅遊城市，遊客遠多於首都史高比耶。早於九世紀時，奧赫里德地區便是斯拉夫世界的基督教文化中心，發源於此區域的西里爾字母，至今仍通用於不少斯拉夫語族。後來保加利亞沙皇更將這裡定為國都，所修築的塞繆爾堡壘居高臨下，如今仍守護著城市，見證了奧赫里德昔日的政教中心地位。跟 炎 熱 乾 燥 的 馬 其 頓 其 他 地 方 相比，臨 湖 的 奧 赫 里 德 有 著 獨 特 氣候，相當清涼濕潤。在這個無邊無際的淡水湖裡，群群銀色小魚在水草 間 游 弋，魚 鱗 閃 爍 著 太 陽 的 亮光，翠綠的水草緩緩搖擺，彷彿在向遊人招手。脫掉上衣，一頭跳進湖裡，頓時充滿清涼快感。在淡水湖游泳還有另一個好處，就是乾了後十分清爽，沒有海水的味道和不適感。夏日時節，整個城市沉浸在古老民歌之中。舞台是湖畔大道，佈景是整個古城，以落日作照明。到訪那天，剛好有個國際民俗舞表演，演出者來自歐洲各國，穿著色彩鮮艷的傳統服裝，或圍圈踏腳拍手，或模仿年青男女談戀愛的舞蹈，配上歡快的節奏，讓遊人感受到巴爾幹的文化風情。奧赫里德還有個露天古代劇場，每年都會舉辦為期一個月的夏日音樂節。在馬其頓很多城市都有類似劇場，加添設施、修復場地後便可使用，是文物活用的體現。階梯狀的觀眾席利用地理條件依山而建，在這裡可以望到民居的點點燈光、平靜如鏡的湖泊，還有滿目繁星。即使場場爆滿一票難求，也可跟當地人一樣，坐在劇場外圍的草地，喝著啤酒欣賞國際級文藝節目。整 個 湖 畔 小 城 充 滿 生 命 力，游 游泳、聽聽音樂，宜人的氣候和湖邊吹來陣陣清風，令人涼透心扉。奧 赫 里 德 湖 透 心 涼

1 7 6 ● 雲 上 的 十 八 歲 ● 1 7 7在 距 離 科 索 沃 首 都 普 里 什 蒂 納 十多 公 里 處，有 個 名 為 格 拉 查 尼 察（Gracanica）的 小 鎮，這 裡 因 一 所有七百年歷史的東正教女修道院而聞名，是世界文化遺產之一。科索沃全國以阿爾巴尼亞人為主，而這是個塞爾維亞族聚居區，通用塞爾維亞貨幣“第納爾”和科索沃法定貨幣歐元。道路兩旁都飄揚著塞國的紅藍白三色旗，旗幟鮮明地“霸地盤”。就在二十年前，格拉查尼察有十二萬居民，如今只餘一萬多人，大多是由首都逃難而來的塞族人，形成科索沃中部最有規模的塞族社群。由於其連接國家幹道和首都，一直被科索沃獨立分子視為“塞爾維亞陰謀窟”。在科索沃，前往其他城市的交通一般靠巴士。我在首都的巴士站向一位女士問路，她與我順道，上到巴士自然坐在一起聊天。女士說：“我們阿爾巴尼亞人不會接觸塞爾維亞人，你也不要跟他們說話啊！”阿族人對塞族人恨之入骨，源於九十年代末的種族屠殺。她還說，可以從 外 表 上 區 分 出 兩 者，因 為 多 數塞 族 人 是 戴 十 字 架 的 東 正 教 徒；而阿族人則是穆斯林，但他們的衣著就如其他歐洲國家般開放，女性不必戴頭巾。到訪之際正值齋戒月（Ramadan）， 街 上 卻 到 處 售 賣 啤酒，餐館照常營業─ “齋戒太辛苦了，我想吃就吃啦！”此外，每塊路牌都有兩種文字，阿爾巴尼亞語在上，塞爾維亞語在下，而下面那行常遭人塗黑。到達修道院門口，立有“禁帶槍械”的警告牌，圍牆上有鐵絲圈。原來就在兩年前，這裡還有塞族軍隊保護。如今在這寧靜的女修道院，只見一群小孩在草地上玩耍，有個看見我還拿出手機，跟我自拍。這修道院以磚石結構砌成，是中世紀拜佔庭建築的傑作。由於格拉查尼察修道院是塞爾維亞人至高無上的精神中心，他們甚至把整幢建築物複製到芝加哥，傳揚福音，名為“新格拉查尼察”。我在其網站找到三百六十度內部全景圖，輝煌的壁畫絕對比原品更為震撼，亦反映修建者的理念：觸動感官，從而感動靈魂。可惜的是，這個七百年宗教藝術的無價之寶，因為族群間的裂痕，只能沉睡在小村莊裡，沒有多少人知曉。每個社群之間，或多或少都有文化與宗教差異，有國家擁抱多元文化，訂立禁止歧視的制度；也有社會選擇和平共處的折衷方法，就是不相往來。格 拉 查 尼 察 ・ 霸 地 盤

1 7 8 ● 雲 上 的 十 八 歲 ● 1 7 9八 百 年 憲 政 路 今 年 是 英 國《 大 憲 章 》（Magna Carta）頒佈八百周年，這文件是英國民主憲政的基礎，大英圖書館更為此舉行了名為《大憲章：法律、自由、遺產》的專題展覽。筆者現時在倫敦留學，在宿舍看到這展覽的刊物後便慕名參觀。大 憲 章 緣 於 八 百 年 前 的 一 二 一 五年，當時英格蘭國王約翰因想奪回在法國的領土，於是向貴族徵稅擴軍。一眾男爵非常不滿，在倫敦脅持國王，其後達成和平協議，即最初的大憲章。該文件要求王室放棄部 分 權 力，保 護 教 會 不 受 國 王 控制，尊重法律和司法，令王權不得凌駕法律。大憲章的誕生，是英國建立憲政漫長歷史的開始，這國家自此真正實踐“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的概念。雖然大憲章歷經廢除、修改，但這文件不斷演化並成為自由的象徵，在 重 大 政 治 關 頭，總 是 被 高 高 舉起。以大憲章為起點，英國的王權逐漸被削弱，民權漸漸抬頭，到了十七世紀的光榮革命後，英國真正成功確立君主立憲制，以議會為國家的最高立法機構。其司法體系、民主及自由至今仍在發展。大憲章被譽為繼英文之後，英國對世界的貢獻。華盛頓及傑佛遜等人早在美國獨立革命之前，就嚮往大憲章提倡的自由精神。在展覽上，筆 者 更 看 到 傑 佛 遜 一 七 七 六 年 的《獨立宣言》真跡。有人說，其實大憲章的條款早已過時，大部分都被新的法律所取代，只是後人不斷按自己意願詮釋、演化，把它化為傳奇。然而，筆者認為它的條款在政治上或許已經不再重要，其精神內涵卻與日俱增，每當人們感到個人權利受政權威脅時，常會舉出這文件伸張正義。正如展覽結語所言，大憲章並非一般的法律文件，它已經成為一個神話，一種理念。大憲章培育了議會民主，維護了個人財產，讓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並確保了言論自由。其精華之處就在於法律凌駕政府之上，彷如一條生生不息的河川，流過英國的歷史、文化、制度。

1 8 0 ● 雲 上 的 十 八 歲 ● 1 8 1在國家主席習近平訪英開展國事訪問之際，一個身軀瘦削、戴黑框眼鏡、背著書包的男生也來了英國，並在幾間大學巡迴演講，他就是黃之 鋒。 十 月 下 旬， 他 到 訪 牛 津 大學、倫敦政治經濟學院、倫敦國王學院、倫敦大學學院、倫敦大學亞非學院及瑪麗王后學院，分享對香港民主進程、自決運動及議會更替的見解。筆者在倫敦政治經濟學院留學，也很好奇這個跟我同齡的男生，究竟有怎樣的想法。下午六時，年輕的黃之鋒進入教學大樓，就像普通大學生一樣尋常。這時仍未有其他觀眾到場，筆者便走去跟他自拍。這次小組座談會題目為“香港民主化與中國的角色”，席 上 除 了 黃 之 鋒 外，還 有 三 位 教授，分別來自國際關係系、國際發展系、人類學系。黃之鋒首先由二○一一年香港政府推行“德育及國民教育科”和“學民思潮”的創辦開始講起，再到去年的“雨傘運動”和爭取全民提名的普選，並於上月要求降低參選香港立法會的年齡門檻。他也希望大家正視一國兩制的大限將至，唯有透 過 公 民 社 會 的 力 量 真 正 進 入 議會，把訴求從民間帶到政壇，才能以民主方式決定香港在二○四七年後的政治地位。演講內容大多是他這兩年在國際媒體上的話題，新鮮內容不多，而英文演講也限制了他運用語言的感染力。不 過，比 起 前 兩 場 個 人 演 講 有 趣的，是今次座談會還有幾位教授輪流分享對內地與香港關係的分析，他 們 有 提 到 各 國 政 府、民 間 對 香港“ 雨 傘 運 動 ” 的 反 應， 在 學 術層面上提供另一種見解。剛剛過了十 九 歲 的 黃 之 鋒，下 星 期 就 要 回港 出 庭 面 對 警 方 起 訴。教 授 提 到《無權者的權力》（The Power of the Powerless）一書，此書出版於共產政權控制下的捷克斯洛伐克，批判當時政權的本質，作家兼異見者哈維爾更因此被捕入獄。教授推薦黃之鋒上庭前可以看看這書，或許會得到一些共鳴。書中說道：“每個人都只能在謊言中求生。人們不必接受謊言，只要承受活在謊言中和與謊言為伍，這就夠了。如此，人們確認了這個制度，完善這個制度，製造這個制度，成為這個制度。”黃之鋒是年少輕狂、嘩眾取寵的政治小丑；還是政治覺醒、推動民主的社運新星，人們的評價一直毀譽參半。筆者認同其理念“改變不會自動到來，而是通過持續不斷的抗爭”，可是政治領袖除了滿腔熱情外，還要有文化底蘊，並有全盤思量。例如要求英國將中國以至國際的人權問題，置於他們本國人民生活 以 上 的 話，是 很 有 道 德 價 值 的呼籲，卻未必切合兩國人民最大需要。在提問環節，有位觀眾問了“香港發 生 甚 麼 事，其 實 國 際 社 會 關 心嗎？”，國際關係教授也坦白說：“不太關心，報紙頂多在佔中高峰期做幾個報道，過一段時間又會忘記，焦點回到克里米亞和敘利亞等地。”黃之鋒回應：“諷刺的是，正因為香港是中國一部分，所以外國才會關心。”無可否認，日益重要的中國將更得到世界關注，例如這次習近平訪英就會確定更多合作計劃，而他的民望也可以從內地留學生身上反映。筆者很多內地同學得知國家主席到訪，都揮著國旗，我 在 倫 敦 看 黃 之 鋒

1 8 2 ● 雲 上 的 十 八 歲 ● 1 8 3連夜在白金漢宮外守候，感覺“就像家人來看我們一樣”。問答環節到尾聲，國際關係教授寄語年輕人不要脫離現實地急於求成，要先充實學識基礎和聽取不同意見，並發揮個人的一點力量，做好社會接班人的責任。這讓我想起一句說話：“世界是你們的，也是我們的，但歸根結底是你們的。”最後，黃之鋒在主持人手上拿回麥克 風， 用 廣 東 話 發 言， 大 家 都 笑了，因為他也直言用英文講了兩小時很辛苦。“在座是香港人的請舉手！”他對著在全場滿座的一、兩百人說，然後看見密密麻麻的手高舉著。他續道：“我們不一定每個人都走上前線，付出前途，但該想想可以為自己的社會貢獻甚麼。無論政見如何不同，你們拿了英國的大學學位後，要繼續在海外工作，還是建設自己的家？”很多人都問過筆者這個問題：“大學畢業後想做甚麼？”我暫時還不能給出明確的答案。有人會說，良禽擇木而棲，況且個人力量微不足道，不如離開這個地方。然而，我們始終要知道自己的家在哪裡。當每個人都想著如何改變現狀，而不是 不 聞 不 問 或 一 走 了 之，才 有 希望。一個願意認真思考的社會，才會凝聚進步的力量。希臘近年雖飽受經濟蕭條衝擊，但無損旅客到訪的熱情。皆因全國擁有一千五百公里長的海岸線，還有星羅棋佈的島嶼群，點綴著蔚藍的愛琴海。來到這裡，感受悠久的古希臘文明，頓時明白為何古人在這裡構想出天馬行空的希臘神話。聖 托 里 尼（Santorini） 是 愛 琴 海 諸島中最廣為人知的一個，全因其藍白 小 教 堂 和 日 落 景 致。這 裡 面 積九十六平方公里，有居民一萬人。由 於 此 島 在 史 前 時 期 是 巨 型 火 山口，整個島嶼呈半圓形，火山土十分 肥 沃，培 養 了 獨 特 口 味 的 農 產品，如番茄、葡萄等，形狀細小而味道濃郁。而且，這裡的沙灘多是黑色的火山砂，顆粒較大。島上主要景點集中在首府費拉市，聖 托 里 尼 夢 幻 夕 陽

1 8 4 ● 雲 上 的 十 八 歲 ● 1 8 5和西北端的伊亞市。漫步費拉市，倚山而建的各式小樓映入眼簾，層層疊疊，幾乎所有外牆都粉刷成白色，達到散熱效果。只有那教堂拱頂被漆成天藍色，點綴在純白的建築群中，也許是女孩子的夢幻婚紗美景。若不選擇租車自駕，去島上各個小鎮都要坐巴士，但巴士班次頻繁，到深夜也不怕回不了旅館。此外，遊人亦可參與各樣水上活動，如潛水、香蕉船等。這次初學潛水，幸好遇著非常細心的教練，他只負責兩個學員，以防“走漏眼”。雖然教練不會帶初學者去深海看珊瑚，可是在海底四五米，大量魚群擦身而過，已是前所未有的體驗。聖托里尼的夏季日落時間約為下午八時，在七時多乘巴士趕往賞日落勝地伊亞，已發現人頭湧湧。登上小島最西端高處的舊炮台，站滿操不同語言的遊客，中國遊客也不在少數。懾人心魄的金黃色“鹹蛋黃”緩緩沒落在海平面，配上櫛比鱗次的倚山小樓，眼前所見的，正是被譽為世上最美麗的夕陽。當太陽消失於愛琴海之中，相機、電話的“嚓嚓”聲也漸停，眾人彷彿欣賞完一場緊張精彩的表演，鬆了一口氣，連連拍掌叫好。倫敦唐人街是留學生的好去處，這裡雲集大江南北各大菜系，海外學子可一解鄉愁。唐人街屹立在市中心，就如一個小社區，三個主要街口分別樹立著牌樓，彷似標誌著中國人的“勢力範圍”。穿過牌樓進入唐人街，連街道都有中文名字。經過十年籌劃，這裡最近增建了一個宏偉的新牌樓，筆者藉此想分享一點觀察心得。三十年前興建的三個舊牌樓，都有“倫敦華埠”的橫批，最令我印象深刻的是其中一副優美的對聯：“倫肆遙臨英帝苑，敦誼克紹漢天威”。可是，它們只由瘦削的金屬支柱搭建，且形象西化，略顯簡樸。我認為唐人街牌樓確有更新的必要，而新計劃不去舊迎新，選擇另址興建，新舊並存，更是合適的舉動。新牌樓的竣工與國家主席習近平訪英開展國事訪問同期，以威猛的姿態告訴外人：中國已經崛起，今時不同往日。新牌樓前後兩面的橫批分別是“中國太平”、“英倫呈祥”。然而，就在一眾英國中文媒體都歡慶 醞 釀 十 年 的 新 牌 樓 終 於 落 成 之際，筆者卻想指出一點觀察：牌樓的所有牌匾上下左右不分，格式全部錯誤，橫批由左到右書寫違反傳統 中 文， 上 下 對 聯 次 序 顛 倒。 也許 負 責 方 認 為 沒 用 簡 體 字 已 算 很傳統，可是筆者的內地同學看見照片，也感歎道，“楹聯書法是一種體系，要尊重傳統，不能顛三倒四混著來。”雖然現今的中文左起橫排成為大趨勢，卻不代表要更改傳統格式以令人們看得“順眼”。或許筆者有點小題大做，但當我們急不及待告訴世人中國現時有多強大，有沒有同時堅持傳統文化中的細 節？現 在 很 多 人 都 不 在 意 這 些了，也不願意花精力去了解。得過且過的態度，反映胡適筆下的“差不多先生”性格仍在。我 看 倫 敦 唐 人 街 新 牌 樓

1 8 6 ● 雲 上 的 十 八 歲 ● 1 8 7英國大學錄取學生一直有種族不平衡的傾向，本地的黑人和少數族裔錄取率較白人為低。看首相最近要求由二○一七年開始，大學審閱入學申請時要實行糊名制。筆者以親身報考英國大學的經驗，分享一下自己對這措施的看法。在 英 國， 不 論 本 地 或 國 外 學 生，要 報 考 大 學 都 需 經 過 全 英 大 學 統一報名系統 UCAS。有人說英國大學 收 生 是 全 世 界 最 看 重 個 人 陳 述（Personal statement），所 以 筆 者 主要說這方面。個人陳述以四千個英文字母（六百個詞左右）來展示自己對報讀科目的興趣和認知、個人經驗、課外活動等等。撰寫個人陳述是我去年飽受壓力的時刻，因為要在有限字數內，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完全展露出來，而不想大學人員看完頭兩句便掉進垃圾桶。老師更教導我們預先略讀大學提供的閱讀清單，在個人陳述上“抛書包”，表現自己對該科的見解。那時我們要給老師再三修改訂正，才有信心呈交。令收生人員感動的個人陳述，有時比優秀的成績更重要。可是，社會下 層 學 生 的 劣 勢，就 在 此 浮 現 出來。首先，來自私立和傳統名校的學生，在寫這個人陳述時通常得到更多協助和指導。有新聞說英國孟加拉裔學生平均每一千字有 2 . 2 9 個錯 處，而 白 人 學 生 只 有 1 . 4 2 個。這些學生也許都能考取同樣成績，但前者較少接受輔助，文章中的沙石，如文法錯誤、串錯字的機會就會較多。既然要展示個人經驗，“贏在起跑線上”的學生自然有更多東西可談，例如實習機會、旅遊見聞、課外活動、奬項等等，隨時可抛出亮麗的清單。除了靠個人努力外，家庭的人脈和金錢也可達至事半功倍。有人說其實大學早已用編號代替姓名，但怎樣做才可確保更公平呢？歐洲有些大學的極端做法，就是先選出符合入學門檻的學生，再抽籤分配部分供不應求的學位。另一個例子是美國，向某些學生保證大學審閱入學申請時，會同時考慮其家庭和教育背景，且錯字錯文法不會有大影響。糊名制是出發點具有建設性，是邁向 平 等 的 開 端。不 過 即 使 沒 有 名字，大學看完個人陳述也大概知道學生的背景。姓名或會令錄取人員有潛意識的偏見，卻未必是最重要的因素。例如中國學生是英國高等教育市場不可忽視的群體，可是他們 的 名 字 在 外 國 人 眼 中 只 是 無 意義 的 音 節，僅 能 令 大 學 得 知 其 國籍。我認為，大學可能會有個大概比例，衡量錄取不同國籍學生的數量。然而，正如筆者的大學同學就來自一百五十個國家（而全球國家只有一百九十三個），歧視未必是因為名字。最後能否成功踏入理想大學，取決於更多深遠的個人、家庭和教育因素。思 考 英 國 大 學 收 生 糊 名 制

1 8 8 ● 雲 上 的 十 八 歲 ● 1 8 9在格拉查尼察一個早上後，我回到科索沃首都普里什蒂納，再坐巴士前 往 另 一 個 小 鎮 佩 賈（Peja）。筆者早前已品嘗過全國著名的佩賈啤酒，可能此處的水源清甜，釀出來的啤酒也特別甘醇，是當地人的最愛。在這裡的深山角落，埋藏著一個隱士之地，就是世界文化遺產佩賈修道院。這個山麓小鎮的街道兩旁都是幾層高的房屋，遙望遠處，整個小城以連綿高山作背景。山脈跨越國界，遊人如有申請，更可遠足至鄰國。不過，令人感到奇怪的是，在修道院外面有兩個軍人駐守，要求記錄護照資料。之所以有這個措施，原因是幾年前有敵對分子試圖向這裡另一間教堂擲手榴彈，故現時警衛森嚴。走過一大段石板路，寬敞的溪澗便在面前展開，淙淙流水帶來絲絲涼意，引領人們通往塵世樂土─佩賈修道院。這是一座東正教的紅磚屋教堂，在翠綠樹叢映襯下分外奪目，外牆繪有閃亮的圖案，彷如魔法故事中的糖果屋。此時，樹蔭下傳來溫柔的聲音，原來在石椅上，有位修女在跟女孩說故事。正當步出教堂，打算向山谷更深處進發時，軍警突然在我背後吹警哨喝停，生怕我搞破壞！回頭一看，河邊冒出了兩個背包客，我就隔著小溪打聲招呼。這對男女來自比利時，想在草地上野餐露營過夜，還給我一份他們自製的番茄芝士三文治。在烈日下的溪水依然清涼，我們每人喝一口，頓時涼透心。修女經過發現我們三個有趣的遊客，也不禁掩嘴而笑。比利時男生看見有教堂又有修女，不禁聯想到我們在喝的正是“聖水”！吃到一半，剛好有軍人巡邏，對我們呼喝：“你們在這裡做甚麼？”“我們打算坐一坐，享受這裡的山水！”“ 不 行， 快 點 參 觀 完 教 堂 就 要走！”“好，吃完東西有精神再起行！”“廢話少說！走！”這裡的人就是這樣，他們好像不在乎遊客多少，也甚少為遊客專門設計紀念品，只想安安靜靜過生活。他們也許未意識到旅遊業帶來的好處，也許覺得國家尚未有條件在這方 面 發 展。 因 此， 我 在 這 裡 被 問得 最 多 的 問 題 是“你 來 這 裡 工 作嗎？”，當地人不知道為何有外人，甚至是亞洲人，欣賞他們的美，反而以為我是中國勞工。我卻認為，如果這裡是遊人如鯽的熱門景點，還有心情跟罕見的兩位遊客交朋友嗎？其實任何地方都有亮麗之處，等待有緣人發掘。而經過探索後偶然碰見的美麗，往往比跟隨指南書拍幾張照更令人感動，因為得來太易反而令人過目即忘。正如去一間餐廳，如果預先瀏覽每道菜的相片和食評，菜式未上時我們已知道是何種味道，不是令人少了很多驚喜嗎？又如看電影時，我們 也 不 喜 歡 已 看 過 的 人 透 露 劇 情吧。接著，我們便分道揚鑣，各自繼續行程，心中存留著快樂的餘韻。聖 水 之 源─ 佩 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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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9 2 ● 雲 上 的 十 八 歲 ● 1 9 3科 索 沃 舊 山 河 新 生 國構，驟眼看來宛如外星來客，令首都生色不少。由首都坐巴士出發，可到達山麓小鎮佩賈，此鎮以世界文化遺產佩賈修道院而聞名。走過一段石板路，寬敞的溪澗在面前展開，淙淙流水引領人們通往塵世樂土。這座東正教的紅磚屋教堂，外牆繪滿閃亮圖案，在翠綠樹叢映襯下分外奪目。剛好筆者遇見兩個在河邊野餐的背包 客，他 們 邀 請 我 吃 自 製 的 三 文治，又在烈日下以溪水解渴，頓時涼透心扉。修女經過發現三個有趣的遊客，也不禁掩嘴而笑。最後，一直南下到科索沃的歷史名城 普 里 茲 倫，這 是 全 國 最 美 的 城市，因其有秀麗的河谷相伴。此城的歷史可追溯至古羅馬時代，其名字有“要塞”之意，顯示昔日重要的政商地位。蜿蜒的溪流兩岸有眾多清真寺和宣禮塔，登上山頂的古城堡，更可俯瞰全城。這時，眼前的風景都染上昏黃的燈光，在涼夜之中為老城披上一股淒美之感。夜幕低垂，穿著時尚的年青人成群而出，聚集在河畔酒吧開懷暢談。科索沃人有時談及當地社會戰後重建的難題，例如高失業率、資源不足 等，但 他 們 珍 惜 得 來 不 易 的 和平，總以微笑面對困境。可見人們對這個在古老山河上建立的新生國家，仍然滿懷希望。地球上的陸地有限，但民族之間衝突連連，不斷分疆立界，科索沃就是其中一例。它在二戰後被劃歸南斯拉夫的塞爾維亞，令這裡的主要族群阿爾巴尼亞人深受欺壓。塞爾維亞在九十年代於這區實行種族屠殺，美國為首的北約組織便以人道理由介入，其後科索沃在二○○八年宣佈獨立。普里什蒂納是科索沃的首都，近年在歐盟援建下，已加緊進行修復工程，市中心分佈著宏偉的天主教和伊斯蘭教建築，反映多民族聚居的特色。首都大街樹立了一個克林頓銅像，紀念美國協助該國的獨立得到世界多國認同。到訪那天正好是七月四日，美國國慶日，徹夜傳來歡呼與煙花聲。此外，這裡的國立圖 書 館 有 個 奇 異 的 蜂 窩 狀 鋼 鐵 結

1 9 4 ● 雲 上 的 十 八 歲 ● 1 9 5米 特 羅 維 察 ・ 民 族 分 裂 線大學授課，便先讓我在這城市探索。在這區吃下午茶付歐元，竟找回一張塞爾維亞的紙幣，這在對岸可是被唾罵的東西呢。之後，我吃力地登上山頂的東正教堂，它與對岸的清真寺宣禮塔遙遙對立，民族地域色彩非常明顯。另外，南北兩部都有自己的戰爭烈士紀念碑，兩邊各自的英雄，到了別人那邊便成了戰犯。若不是事前搜集資料，我也不察覺到衝突跡象，且自己也沒遇到甚麼麻煩，可自由來往兩邊。但緊張的氣氛還是有的，例如大橋兩端駐守的軍人總是緊緊盯著我。這時民宿主 人 Attila 已 完 成 當 天 在 大 學 的 講課，叫我回去等他。正當我打算過橋時，發現遠處還有另一條小橋，便過去看看。穿過樹叢，一群小朋友在橋上、小河裡嬉戲，看見我頓時興奮起來，對我的身世非常好奇，不斷問東問西：“你從哪裡來的？你有沒有女朋友？”他們教我擺出阿爾巴尼亞的“雙頭鷹”手勢，又請我教他們“中國功夫”。在民族分裂線上，孩子們的歡笑令河水變得清甜。戰後的新生代，從沒親身經歷過長輩口中那段恐怖日子，簡單的遊戲如捉魚、游泳，就可令他們打成一片。不過大人卻有更複雜的計算，對自己的“身份”亦有鮮明劃分。正如被堵塞的大橋不但阻擋貨物往來，也確實是心靈的障礙。此時我有種難以釋懷的感覺：這地區的民族與宗教差異早已有之，歷史恩怨也非近一二十年的事，是甚麼導致和睦的民族互相憎恨？可能是國內和國際政治揭開了往日的傷疤，再而利用早已淡化的恩怨。國內民族主義者把民族身份政治化，凌駕一切利益，國際政客則擴大自己 對 這 地 區 的 滲 透。獲 益 者 是 少數，而飽受暴力之害、且無法改變局面的是兩族平民。下一篇，我會跟著 Attila 教授參觀當地新建的大學，看看歐洲國家如何協助米特羅維察培養商業人才，從而讓整個科索沃走出戰亂的陰霾。橋，本應將兩岸連接，使人們來往暢通無阻。可是，在科索沃北部的米 特 羅 維 察（Mitrovica），一 條 伊巴爾橋，卻成為阿爾巴尼亞和塞爾維亞兩族人民難以逾越的界線。自一 九 九 九 年 內 戰 後，兩 族 各 據 一岸，互相避免接觸。在網上搜尋“米特羅維察”，幾乎每個網站都關於這裡的種族衝突，直至近期還不時有縱火、爆炸案。我 由 科 索 沃 首 都 坐 巴 士 到 達 這 城市，巴士站在南部阿爾巴尼亞區的清真寺門前，一下車便沙塵滾滾，眼前都是約十層高的樓房，頗有破爛 感 覺。民 宿 主 人 Attila 住 在 北 面的塞爾維亞區，所以我要拖著四個輪壞了三個的行李箱，慢慢地走過伊巴爾橋跟他會面。大橋兩端都被巨大的石塊堵塞，且雜草叢生。我笨拙地跨過石塊到達對岸，彷彿進入了另一個國家─這邊的每條燈柱掛著塞爾維亞紅藍白三色旗，牆壁繪滿政治海報。由於 Attila 要在

1 9 6 ● 雲 上 的 十 八 歲 ● 1 9 7米 特 羅 維 察 ・ 參 觀 新 大 學書櫃上堆滿學術圖書，Attila 說這正是他們的圖書館，顯然還在籌備當中。有趣的是這些書的來源，原來是美國的“Book Bank”計劃，各出版社無償捐贈書籍，而米特羅維察的大學則負責運費。同行的德國教授這時開始發牢騷，不停抱怨，“出版社把賣不出的垃圾掉到這裡，還要 我 們 付 運 費！” 他 隨 手 拿 起 一本，不屑地說：“你看，這些‘雜嘜’教科書，質素這麼低，根本不能用來教學生！”這件事令人想到身處較富裕地區的人，總有自以為是的想法，覺得有用的物資，捐到別人手上就能幫助他們。但如果重量不重質，忽視實際需要的話，最終反而是得物無所用的浪費。身為喜愛流連圖書館的大學生，我明白圖書館是大學的靈魂，一流的大學要有一流的圖書館，才能反映其文化底蘊。這間大學剛剛誕生，有各方面的扶持，相信未來會不斷充實內涵，成為這個城市以至全國的學術中心。參觀完大學後，兩位教授帶我跟他們的同事吃晚飯。席間，他們都感歎畢業生的失業率其實也頗高，因戰後政治局勢不穩，令經濟未能充分 發 展，根 本 吸 納 不 了 這 麼 多 人才。德國教授悲觀道：“這個國家永遠不會得到別人注意，除非有衝突發生。”只有兩邊擦槍走火，得到媒體關注，才會有外來援助，所以未來都不會變好。我和 Attila 步行回家，由於這時是伊斯蘭教的齋戒節，白天不可進食，人們都在家裡呼呼大睡直到日落，所以夜晚街上人頭湧湧，遊樂場也恢復生氣。這時我發現北面明顯比南面落後，建築物大多日久失修，汽車都是前南斯拉夫時代的舊款；反觀自戰後一直被聯合國和歐盟關照的南面，到處都在大興土木，有很多標有歐盟旗的工程簡介牌。長遠下去，日漸拉大的經濟差距會否成 為 兩 族 日 後 的 矛 盾，是 未 知 之數。我放下滿腦的思考，睡覺前先去洗澡，卻發現房子缺水缺電，赤裸站在浴缸中，花灑只有一滴、一滴的冰水��上 一 篇 講 到 科 索 沃 的 米 特 羅 維 察（Mitrovica），一 個 南 北 兩 岸 分 別由阿爾巴尼亞和塞爾維亞兩族佔據的 城 市。民 宿 主 人 Attila 教 授 下 班後，帶我前往他工作的“米特羅維察國際商業大學”參觀，並介紹他的德國教授朋友給我認識。這大學由歐盟和幾個歐洲國家援建，北部的校舍在去年啟用，南部也有一個在明年落成。四層高的現代化校舍十分寛敞，但剛剛使用不久，沒甚麼“人氣”。這裡目前只提供三個學科，就是市場 營 銷、 公 共 行 政、 環 境 管 理。Attila 跟 我 說，這 裡 得 到 英 國、瑞典、丹麥等國的資助，確保了教育質素和提供交流機會。科索沃戰後的經濟需要復蘇，而促進教育水平跟歐洲接合，和培養商業人才都是有效的方法。接著，我們進入了一間大房，地上、

1 9 8 ● 雲 上 的 十 八 歲 ● 1 9 9梭中英運輸茶葉的快速帆船。那時海上貿易競爭激烈，卡蒂薩克號憑著無人能及的速度，在商戰中領先。沿着泰晤士河濱漫步，附近有碼頭港口和海軍學院，佔地廣闊，見證格 林 威 治 海 軍 氣 派心情興奮的遊人當然以為自己雙腳“橫跨東西半球”，激動地在線的兩邊跳來跳去。格林威治市集在玻璃帷幕覆蓋下增添 幾 許 暖 意，百 餘 個 攤 位 聚 集 於此，遊人就如好奇的小朋友，快樂地穿梭在攤位之中。除了巴西、日本、意大利等各式熟食外，市集還有 許 多 手 工 製 品，例 如 彩 繪 玻 璃杯、造型蠟燭、首飾等。筆者買了四隻精緻的二手咖啡匙，刻有英國不同地區的紋章。老闆娘說這些古董餐具大多是家族流傳，檔攤租金又不貴，所以每個周末都跟鄰居在這裡“過日辰”。步出市集，一艘宏偉的大帆船乍現眼前。要退後好幾十步，才能把整艘 船 收 覽 到 鏡 頭 裡。 原 來， 這 是十九世紀的卡蒂薩克號，是當年穿倫敦就像個萬花筒，轉個角度，就會看到不一樣的風采。周日下午，從倫敦市中心乘坐地鐵出發，四十分鐘便到達格林威治站。這個古鎮一直以其海軍歷史和格林威治標準時間而聞名於世，皇家天文台、海軍學院、海事博物館和市集散佈在不同角落，還有倚山丘而建的大公園。格林威治天文台於三百四十年前建成，其後在英國國力鼎盛的“日不落帝國”時期，因遠洋航行需要測量定位，故召開國際會議將通過此處的經線作為零度經線，即本初子午 線。 值 得 一 提 的 是， 這 條 線 的東 西 兩 邊 分 別 是 東 經 和 西 經，於一百八十度相遇。而東西半球分界線是“西經二十度、東經一百六十度”，此線經過之處多為海洋，避免將一國分在兩個半球上。不過，著英國昔日的海上霸權。人們還可登上草坡俯瞰整個倫敦，此處原是大片山林草地，是英國皇室養鹿和打獵的御苑。想來窺探英國海洋歷史的遊人，絕不能錯過這個充滿海軍氣派的地方。

2 0 0 ● 雲 上 的 十 八 歲 ● 2 0 1倫 敦 和 風 ・ 肯 辛 頓 京 都 庭 園禽無拘無束地四處漫遊，都得到遊人友善對待。在荷蘭公園的綠茵深處，埋藏著一個日式京都庭園。它建於一九九一年，以紀念英國日本協會成立百周年和英日兩國的友誼。這裡除了綠樹環抱，更有粉櫻、翠竹、蒼松作點綴，東洋植物滙集於此，色彩如織錦般絢麗。日式園林少不得雅致水景，此園特地開闢了人工湖和小瀑布，湖內養著肥美的大錦鯉，在水中游弋時反射斜陽的閃亮光影。湖畔瀑布傾瀉著流水，打在石頭上發 出 清 澈 聲 音，遊 人 可 通 過 幾 塊水上石階到達對岸，或蹲在河邊賞魚。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庭園缺少一座日式亭子，但當然這裡已有足夠韻味了。在京都庭園旁邊，新設了個小小的福島紀念花園。這是二○一一年福島地震後，日本為感謝英國的支援而興建的，過程中得到日本園藝師指導，據說還種植了日本福島縣花八重白山石楠花。其實，筆者早前亦在倫敦其他花園見過日式元素，如皇家植物園邱園的“敕使門”，是以京都寺廟為藍本，屹立至今已逾百年，可見英日之間深厚的文化交流。離開公園回到肯辛頓區的街道，兩旁都是兩三層高的豪華獨立房屋，每間屋的門外泊有名牌私家車，沿路走過簡直像在參觀車展。另外，這區還有條博物館街，自然歷史博物館、維多利亞與艾伯特藝術博物館、科學博物館雲集於此。轉了夏令時間後，日照特別悠長，如果想在倫敦市中心找個幽靜角落舒緩身心，不妨珍惜難得的美好天氣，走進這個洋溢和風的京都庭園。人們常說，倫敦像個萬花筒，轉個角度就有不一樣的色彩。我說，倫敦的確有很多花，且每個花園都各具特色。四月第一天的下午，隨意上網搜尋特別的花園，發現倫敦西部肯辛頓區的荷蘭公園，裡面有個京 都 庭 園，園 林 景 觀 充 滿 東 方 味道，故動身前往一探究竟。由牛津街乘坐半小時的巴士，便可到達高尚住宅區肯辛頓。荷蘭公園座 落 於 此 區， 已 有 四 百 年 歷 史，六十多年前對公眾開放，原地主是荷蘭伯爵，公園因而得名。此處曾是貴族園林，在噴水池旁的紅磚拱廊牆上，有細致的壁畫描繪宴會場景。安坐品茶的紳士、笑靨如花的淑 女，透 過 畫 家 生 動 的 筆 觸 彷 彿一一重現眼前。此外，公園擁有茂密的林地和幽靜的步道，是居民溜狗的好去處。大小狗兒互相認識、玩耍、交朋友，非常可愛。這裡的生態也十分豐富，孔雀、松鼠、水

2 0 2 ● 雲 上 的 十 八 歲 ● 2 0 3在 英 國 聊 天 氣這幾天超強寒潮襲澳，臉書上被天氣報告的貼文“洗版”。在早前的嚴寒星期日，很多人都蜷縮在家中看天氣報告，指著再創新低的氣溫紀錄議論紛紛。中學的學弟妹不滿只有小學和幼稚園才停課，抱怨說中學生不是鐵人；又有人反對任何學生停課，認為小孩凍病才學會免疫。筆者目前在倫敦留學，雖然這裡上兩個星期下了一次小雪，但這幾晚凌晨一兩點走回宿舍，也只感受到清涼。得知澳門的朋友聊得這麼起勁，也令我想起英國人聊天氣的習慣。英國作家王爾德曾說：“談論天氣是沒有想像力的人的最後依靠”。然而，我認為並非如此，聊天氣至少在人際關係上是有其作用的。我曾看過一個調查，九成受訪的英國民眾說過去六小時內曾與人談及天氣，近四成說一小時內才剛結束天氣話題。可以說在英國，無時無刻都有三分之一的人，不是正在談論天氣，就是剛剛說過，不然就即將會說。每每提及英國，人們自然聯想到下雨，是因為這裡的天氣非常變化多端，任何季節、任何日子都可以下一場令人措手不及的雨。這裡地處高緯度且四面環海，還有來自大西洋的暖流流經。溫帶的海洋性氣候特點是水氣充沛，使得人們出門不知該穿什麼，我的書包裡也無法不放把雨傘。常常一早醒來抬頭望著蔚 藍 的 天 空，正 想 著 下 午 去 市 集逛逛，但幾小時過後就下起陰冷細雨，令人頓時打消玩樂的念頭��還是去圖書館溫習吧。英國人見面就要問冷熱，就像我們問一句：“吃飯了嗎？”又如大廈管理員見你踏出電梯口時問：“出街啊？”其實也沒預期對方回答甚麼，卻能拉近雙方距離。另外，從日常“天氣問候”中，能窺探對方心情好壞，得知別人有沒有聊天意欲。例如筆者曾聽過這樣一段對話─ “這幾天的天氣真好！”“是啊，我昨天才帶小狗去泰晤士河畔散步。”“咦，我家裡也有一隻小狗呢，不如改天約出來見面？”談天氣最易有共識，又不涉及個人隱私，大家從中得到更多線索，可能發掘到共同興趣。

2 0 4 ● 雲 上 的 十 八 歲 ● 2 0 5泰 晤 士 河 畔 的 大 象 與 城 堡物中心，可見昔日的繁榮。但如今人們對此地的評價，都是破爛、危險、貧窮，稍有收入的白人避開了這區，留下來自拉丁美洲、非洲的移民家庭遷入市建房屋。另外，出身寒微的喜劇大師差利卓別靈也曾在附近一所習藝所長大。倫敦市集在我們腦海中的樣子，應是特色美食、二手書攤、陳年杯碟瓷器雲集的尋寶地，走累了還可隨意找間咖啡店靠窗而坐。可是，我和柏濠走了段破爛的路到達“東路市集”，卻發現與我們心中的“文青”模樣大相逕庭。在這裡，彷彿回到澳門的義字街─那種睽違已久的街市氣息，滿目盡是一排排會呼吸的鮮艷蔬果、一堆堆不知是新是舊的衣服、一隻隻剛屠宰不久的雞鴨。周圍的街坊顧客總是絡繹不絕，因為這個市集不是讓遊客來獵奇，它原來就是居民的生活場所。我們買了一兩英鎊的大盒藍莓和草莓，繼續前行，一月末的寒風依然陰冷。這一帶有很多市建住房，主要在二戰後獲得政府補助而大量建設，格局單調統一，吸引不少低收入的移民族群。這些房屋有部分現已拆除，騰出土地讓大型建築地盤進駐，開始市區重建計劃，等待著重 生。圍 牆 上 是 未 來 市 區 的 構 想圖，照例是電腦製作的清新景象、玻璃大樓和三五成群的路人。大概數年後，這裡便會升級為中產階層的社區，屆時租金必會急升吧。正想坐地鐵回市中心喝咖啡，途中不經意遇到一列奇特的小店，它們就像由一個個體積相同的貨櫃箱堆疊組成，我們被其中一間鴨肉漢堡店吸引著。肥美的鴨肉漢堡、鴨油炸薯條、鴨扒，以款式不一的古董餐具盛載，原來是年輕的法國老闆娘把所有東西由家鄉帶來。柏濠聊起他和朋友曾談過的咖啡店創業大夢，更“自私地”說希望這間小店不要讓太多外人知曉，不然我們以後就少了一個隱秘的小天地了。大象與城堡（Elephant and Castle），一個頗具創意的名字，是倫敦南部泰晤士河畔的地名。這個地名源自中世紀習俗，英國人常將大象跟城堡聯繫起來，在教堂木雕和動物寓言等都常出現。這裡對岸便是華麗熱鬧政治中心西敏寺，以一條大河將 中 下 階 層 的 人 往 南 方 沖 刷 到 此地。星期六下午，我和朋友柏濠趁著難得較空閒的周末，翻著《倫敦市集指南》，前往這個陌生的社區。大象與城堡發跡甚早，一百三十年前已有地鐵網在此發展，成為交通與商業樞紐，故在二戰德軍轟炸倫敦期間是主要目標。在大象與城堡地鐵站外，有間“粉紅大象購物中心”，門外有個地標性的巨型雕塑，一隻充滿異國風情的粉紅色大象，背著城堡塔樓，俯瞰著整個街區。這 座 原 定 於 六 年 前 拆 卸 的 兩 層 建築，實為六十年代歐洲首座室內購

2 0 6 ● 雲 上 的 十 八 歲 ● 2 0 7泰 晤 士 河 的 子 夜 鐘 聲人持續前進之時，也要不時回顧過往，從經驗中成長。時間與健康，是青春的恩賜，還有父母提供的資助和鼓勵，讓我有自由去探索世界。這是我今年最難忘的事情。回頭看看這一年，我遊歷了很多地方，每次旅行都希望刷新對世界的認知。“中南美洲等於毒品暴力，古巴等於共產專制，朝鮮等於封閉淒慘，非洲等於貧窮落後”，這是我們對世界各地的普遍印象。利用課 餘 時 間 把 這 些 地 方 都 匆 匆 去 過後，我發現更難給它們貼上簡易的標籤。皆因每地都有微妙又複雜的社會狀況，如非洲的貧富懸殊、朝在大二搬進了新宿舍後，與大笨鐘和 國 會 大 樓 僅 相 隔 一 條 西 敏 橋 之距。坐在書桌前學習、寫作時，每一小時都聽到一次響鐘，每次響鐘都令我緊張於時間流逝。而今晚這次 敲 鐘 是 最 特 別 的，因 它 是 二○一六年最後一次鐘聲，響過這十二下之後，日曆又再彈回一月。除夕當晚，我相約朋友們到我的宿舍打邊爐，並在天台免費飽覽新年煙花，不用像倒數晚會的購票觀眾般於寒風中瑟縮苦等。在眼前綻放的煙花已經看得多、看到厭，可是今次最震撼的，是從倫敦眼噴發一環又一環的煙花。我們習慣慶祝送舊 迎 新，但 很 多 事 情 就 如 煙 花 一樣，還來不及捕捉便已消失。年輕

2 0 8 ● 雲 上 的 十 八 歲 ● 2 0 9鮮的首都與鄉村差異、中南美洲的原住民被歧視和屠殺、古巴對美國的複雜情結等；不是整個非洲都無衫著，也不是所有朝鮮人都要食樹皮。照片、文章、新聞報道，永遠無法代替親身體驗。小學、初中時收集郵票，高中時與各地筆友交換明信片，現在甚至有機會探訪他們。這些都令我逐漸培養 出 世 界 觀，探 究 互 為 因 果 的 事物，明白在全球化時代，已沒有能置身事外的“桃花源”。二○一 六 年 最 後 一 個 月，我 花 了二十天探索西非。先是探望在尼日利亞工作的西安朋友斌哥，了解中國企業在非洲的影響力，然後獨遊貝寧、多哥和加納。雖說是獨遊，但二十天之中只有一、兩天是自己一個，其餘都有沿途結識的當地朋友相伴。這次旅遊，我由第一天開始，堅持每晚臨睡前在微信朋友圈發佈幾百至一千字的觀察紀錄和感受。雖不是第一次在旅程沿途作筆記，但這次想寫給朋友看，自然寫得更仔細和深入。旅程完結後我慶幸有這樣做，不然只會令旅遊淪為純粹娛樂，空耗金錢。很多記憶細節會不斷散失，事過境遷後深刻的感受亦會變淡。畢 竟 我 們 無 法 在 每 個 國 家 都 住 幾年，而且短暫遊覽的只是時間長流中的一時一地，所以這些旅程都是微不足道，所見所聞亦十分有限。但也總算去過看過了，應給自己留下紀錄。當然，我的大學生活不只得旅行，但這些經歷確實讓我在今後研讀國際關係的路上，更能把書本跟自身聯繫。我會謹記爺爺的說話，不本末倒置，結合本科學習掌握分寸。讀萬卷書、行萬里路同樣重要，智慧和成長要從不斷獨立經歷中訓練出來。聖誕假期結束，繼續讀好我的萬卷書。除了努力學習，其他目標還有考車牌、學好西班牙語、找到暑假實習工作等。還有幾天便要開學，重拾每天騎單車過橋往返學校與宿舍的節奏。雖然泰晤士河兩岸景色確是秀麗，但朝夕相對，會看得厭倦嗎？不會，原來我已愛上這座城市，我知道能在這裡生活求學是幸福的。若在未來回想，花了青春盛放的幾年於此奮鬥，應是一生回味的美好時光。歲 末 年 終，收 到 古 編 輯 一 張 明 信片，上面引用《少年中國說》的語錄：“少年人常行樂，少年人常喜事，少年人常思將來。”願一起珍惜時間，繼續前進。

2 1 0 ● 雲 上 的 十 八 歲 ● 2 1 1倫 敦 大 學 宿 舍 一 談的租金。可是，也許發起人並沒有留意，我們很多一年級生入住宿舍前已簽了有法律效力的合同，拒交租金只會令自己被逐出宿舍。簡單說說我的宿舍吧，它和學校分別位於街頭與街尾，步行路程八分鐘，所以我每天臨上課才出門。每個 學 生 都 住 獨 立 房，房 內 有 洗 手盆，但浴室、廁所和廚房則要和另外四人共用。這裡的租金昂貴主要由 於 極 好 的 位 置 ─ 附 近 有 市 集購物廣場科芬園、和朋友聚會必去的唐人街、大英博物館、西區歌劇院群。但我看見其他朋友即使在遠一點的倫敦第二區，也能以較低價格租一間包私人廁所、廚房和雙人床的套房，再看看自己狹小的單人房、望不到自然光的窗戶，就覺得找宿舍總是有所取捨。新年過後，大一已踏入第二段，大二就要自己找住宿了，同學們都費煞思量─因為交通距離直接影響上學出席率啊。有些同學已找好朋友合住，有些則成為學校宿舍的學生委員，明年有資格續租。而我則偏向自己居住，較大自由，目前還在網上四處尋找，也未下定主意。總之，宿舍的情況因應城市、大學和學生而異，我希望藉此文分享一點個人經驗和感受，讓有志到英國讀大學的同學有點頭緒，也讓其他地 方 的 大 學 生 了 解 一 下 英 國 的 情況。筆者在這裡曾談及學習生活經歷、報考英國大學的制度等，今次說另一 個 切 身 問 題 ─ 宿 舍 租 金。英國各大城市也有著名的大學，但若在倫敦留學，生活費早已較高，住宿費用更嚇怕部分學生。以筆者來說，身為一個海外生，第一年的學費 是 一 萬 七 千 鎊，近 二 十 萬 澳 門幣，而宿舍方面則是九千八百鎊，近十一萬澳門幣，校方更註明兩者有機會因通漲等因素而逐年加價，總之是有加無減。在我就讀的大學，學校宿舍會優先分配給所有一年級新生，這些宿舍有 些 是 學 校 物 業，其 餘 則 是 外 判的，每周租金都在二百鎊之上，是全英國數一數二的貴。今天在學生會的校報頭版，我就得悉有兩位大三的同學準備發動租金抗議，認為之前建議的凍結租金升幅已無效，要求所有學校宿舍租金下調一成，還建議全部一年級生拒付下一學段

2 1 2 ● 雲 上 的 十 八 歲 ● 2 1 3我 的 大 學 圖 書 館雖然我今年修讀的四科都只有學年末的一次考試，但踏入第二學段，總覺得如果不及時清理一些學習內容，到時便有麻煩了。每天上完課後， 我 便 會 在 大 學 的 圖 書 館“ 打躉”，今次分享一下這裡的趣事。我目前就讀倫敦政治經濟學院，其圖書館全名是“英國政治經濟圖書館”，據說是世界最大的國家級社會科學圖書館，也對公眾開放。整座圖書館共有五層，樓層之間是中空的，最矚目的螺旋形樓梯貫穿整個天井，成了這所大學的標誌。然而，當同學每天要上上落落，就能體會這設計如何令爬樓梯變成漫長痛苦的旅程。許多人因此被迫搭升降機，但透明的玻璃升降機也十分華而不實，每次只能載七、八人。要 說 對 圖 書 館 的 印 象，大 概 就 是“眼睛享受，雙腳難受”了。本來我不習慣在圖書館溫習，但宿舍的房間狹小又幽閉，故後來在圖書館的時間越來越多，到第二學段開始通宵開放後，這裡基本上是我度過無數漫漫長夜的地方。在圖書館總要找個位置坐下，這時我的強迫 症 又 來 了。我 獨 愛 找 一 個 靠 牆的、有擋板隔著對面的座位，但整個館只有六個這樣的“風水位”。如果迫不得已要坐到其他開揚的位置，心中無時無刻都感覺到被人盯著，渾身不安。在這樣微小的個人空間裡，很容易受雜音影響，例如旁人討論、聊天、放屁、打噴嚏，都會令人分心。很 多 人 來 圖 書 館 並 非 為 了 這 裡 的書，只不過是一個座位，以及安靜又令人不敢打瞌睡的氛圍。每逢下午四、五點，是人流的高峰期，整個館幾乎全場滿座。抬頭掃視，我們的學生可粗略分為兩種。一種是讀商科的，隨便走過一排桌子，滿目都是經濟學、統計學、會計學這幾個關鍵詞，電腦屏幕上盡是一幅幅搖來搖去、左彎右彎的曲線。而另一種就是人文學科的同學，就讀國際關係的筆者也是其中之一。我們在圖書館十居其九都是為消滅每周的閱讀任務而“搏殺”。凡是四周堆滿英文字母，瘋狂總結，在電腦面前狂敲文章的就大概是人文學科同學了。我在這個圖書館時常有新趣事，有次心血來潮尋找關於澳門的書藉，竟也找到差不多十本。在一些蛛絲馬跡中，更發現有一本是中學同學的父親所寫的。我愛這座圖書館，它不但時常帶給我知識上的驚喜，更是整所大學的精華所在。回想起當初如何拼了命也要獲得這個入場資 格，我 絕 對 要 善 用 在 這 裡 的 時光。

2 1 4 ● 雲 上 的 十 八 歲 ● 2 1 5相 遇 國 會 綠 椅 子筆者不時觀看英國電視 BBC 的“國會台”，欣賞現場直播的國會辯論，有時議員們唇槍舌劍，頗有趣味。我一直都想親臨英國的權力中心，由二月到四月，國會就舉辦了一個名為“由請願到首相：女性在國會的歷史”的導賞團，旨在讓觀眾透過參觀國會同時，聆聽女權分子爭取政治權利的來龍去脈。在我參加的導賞團中，二十七人裡連同我在內只有六個男性，導遊笑說：“難道只有女人才關心這段歷史嗎？”簡單來說，英國國會的首領為英國君主，分為上議院和下議院。上議院多是委任議員，而下議院則由民主 選 舉 產 生。上 議 院 以 紅 色 為 主調，而下議院則是綠色，電視播出的多是下議院的會議，而它也是國會中最具影響力的機構，所以綠色椅子是最常見的國會代表。導賞員是一位斯文的婆婆，把女性參與英國政治的歷史娓娓道來。她由一八三○年代開始說起，那時國會在大火後開始重建，維多利亞女皇也於此時登基。新國會、新女皇，令一直提交請願要求女性投票權的人以為有轉機，但維多利亞女皇對此嗤之以鼻，還說“她們應受到好好的鞭打”。往 後 數 十 年，婦 女 一 直 以 收 集 簽名、提交請願書等方式懇求國會聆聽，但即使國會幾次修法放寬不同階層的男性成為選民，卻完全無視女性的存在。婦女投票權的概念在英國提倡了約八十年，仍沒有任何實質進展，令女權人士覺得只是交交意見、舉舉標語是無法成事，便展開一連串暴力行動，迫使當權者與之對談，並吸引大眾注意。部分女權分子炸郵筒、砸破玻璃櫥窗，暴力方式令有同樣訴求但主張和平爭取的婦女與之劃清界線，溫和派自 稱“Suffragist”，而 暴 力 的 則 叫“Suffragette”。這時導賞員指著下議院閣樓一列狹窄的玻璃窗，原來以前的女人就坐在那裡聽政，有資格入場的多是議員妻子。可是，有次女權分子偷偷進入，把自己鎖在閣樓的欄杆上，守衛被迫要把整個欄杆鋸斷。還有一次在人口普查的晚上，女權分子呼籲女子不要歸家參與統計，高呼“反正女人不重要，那就不要計女人 吧！”有 位 名 叫 埃 米 莉 ‧ 戴 維森的女子更潛入國會地下室躲藏起來，以此把自己的地址登記為“國會大樓”，以示男女應有同等權利。現 時 該 處 立 了 一 塊 牌 匾 以 紀 念 此事。兩年後，這位女子在賽馬日上衝出跑道，與國皇的馬迎頭相撞而死，引起轟動，加上一戰後婦女地位有所提高，在一九一八年，英國三十歲以上的婦女終可投票，還可成為議員。今天，身處下議院的一列列綠椅子之中，導賞員婆婆感歎道：“這張綠 椅 子，英 國 女 人 不 知 爭 取 了 多久，才有資格坐上。英國首位女首相戴卓爾夫人，更是由此一步步登上首相之位。你們年輕人永遠不要放棄希望，因為堅持爭取總會帶來改變。”

2 1 6 ● 雲 上 的 十 八 歲 ● 2 1 7在 倫 敦 談 “ 電 話 喪 屍 ”便彷彿與世隔絕，因為這裡很難收到網絡。上個月，我跟電話公司簽了合約，終可享用某些地鐵站的無線上網，卻只限於在月台候車區，一 上 了 車 廂 便 斷 斷 續 續，十 分 麻煩。 其實在月台和車廂安裝無線網絡，甚至接通電話訊號應該不難，但就是由於商業利益，所以倫敦至今也未有實行。正因如此，很多乘客都會自備一本書，或隨手拿取座位上的二手免費報紙，在短暫的車程稍作閱讀。我去年上學需乘地鐵，每天往返便利用那十多分鐘，看一兩篇文章，對英文水平十分有幫助。今年每天步行上學，少了那些多餘時間，定期訂閱的時事雜誌也甚少時間消化了。離開地鐵返回路面，人們自以為能一心多用，但其實集中於電話屏幕上，又怎能察覺身邊突如其來的危險？不過有些人已發展出一套策略去應對。英國有大學分析智能電話使用者的步速，發現他們的步伐比正常慢百分之二十六，還會潛意識地做出較誇張的步姿，以讓旁人避開他們。最近一則有趣的新聞，是英 國 的 索 爾 茲 伯 里 教 堂 移 除 了 一座草地上的新雕像，因為它竟成了“意外黑點”，讓很多“低頭族”撞傷。可是，很多網民不滿這舉措，認 為 執 行 者 不 應 理 會 這 些 愚 蠢 的“電話喪屍”。有人說：“我會在雕像裝滿尖刺，以減少這種蠢材。” 總之，邊走路邊用電話已成為難以改變的社會風氣，“電話喪屍”數目似乎只會越來越多。人們應順應潮流，例如移除雕像，甚至劃出“低頭族”專用行人路；還是呼籲“電話喪屍”變回正常人，感受身邊的人情味和藝術氣息？英語世界最近興起了一個新單詞，“電話喪屍”（Smombie），是由“智能電話”（Smartphone）和“喪屍”（Zombie）所合成的詞，形容在街上沉迷使用電話的路人。如果只是少數人偶爾用電話不留神，撞到牆壁或燈柱，也許無傷大雅；但這已成為一種社會現象，嚴重程度令人驚訝，如有人被車撞得骨折，或從扶手電梯上滾下來。每天上學走在倫敦金融區的街上，不難看見很多人都低頭按著電話急步疾走，尤其是西裝革履的男女，貌似很忙碌，“每秒幾十萬上落”似的。在學校圖書館的男廁尿槽，同學們甚至忍不住要一邊小便，一邊拿出電話滑一滑。雖然我不會說倫敦人人無時無刻皆讀書那些“外國月亮特別圓”的說話，不過在地鐵站內很多人閱讀是真的。究其原因，是一踏入地鐵站

2 1 8 ● 雲 上 的 十 八 歲 ● 2 1 9倫 敦 地 鐵 站 的 論 文 代 寫 廣 告“訂購論文”鍵，彈出一張表格。客戶首先要選擇科目，藝術人文、社會科學、資訊科技等應有盡有。接著，可以選論文的類型，如個案分析、書評、講辭等。之後要選頁數、引用格式、英式或美式英文，也 有 保 證 達 到 的 分 數 評 級，可 選上、中、下三種，價錢不同。最令人吃驚的，是買家自設的限期最長可為十天，最短竟可於三小時內起貨！此外，如果再加錢，更可獲高級寫手的優先處理。這時，我嘗試以之前寫過的一篇論文為例，看看可以用多少錢在這個網站買到。我選了中等分數、高級寫 手、 兩 天 內 起 貨。 收 費 欄 顯 示一百九十鎊，約澳門幣二千多元。由這個網站提供的度身訂造服務可見，學生若在限期緊迫、精神散漫的情況下，真的很容易受此巨大引誘而購買論文。可是大部分代寫網站都許下誇張失實的承諾，而且科技進步不代表我們要把抄襲重新定義，原創論文也不表示要開闢出前無古人的嶄新見解，只是要做好學生本份，靠自己。早於二○○八年，英國電視台 BBC已有報道海外學生買論文的猖獗情況。大學指責網上論文公司鼓勵抄襲，但論文公司反而怪責學校錄取太多英文差的學生。論文寫手們質問，既然大學本身也變成一門生意，瞄準收取海外學生更高學費，為何他們又不可發展論文生意呢？令人汗顏的是，大部分網上留言的英國學生都指出中國學生是最主要的買家，並抱怨他們英語差得不能溝通，只會付錢了事，跟他們做分組功課簡直是惡夢。其中，有個讀文學博士的英文母語學生，經常為其中國博士生舍友校對論文，驚歎他們的水平連十歲英國學生都不如。當然，這些只是害群之馬，在英國接近九萬個中國大學生之中，我相信 大 部 分 都 是 有 心 向 學 的 高 質 學生，而且其他海外生和本地生都會買論文，但不能總以“臭蟲論”、“部分不代表全部”來掩飾過錯。我們海外學生來到英國，代表著自己國家文化的形象，同時也承受著別 人 對 自 己 國 家 的 偏 見。我 們 要證實別人的偏見，還是改變他們的想法？我一直告訴自己，來到英國讀書，母語不是英文已比別人遜一籌，因此在知識和語言能力方面都要更爭氣。買論文的學生，我衷心祝福他們早日被踢出校，不要再用英國的學術招牌為自己貼金，也別再浪費父母的金錢。對一些大學生來說，寫論文實在是一項苦差。正如筆者在四月一日的《華僑報 ‧ 華座》，看見陸奧雷一篇題為《學店與代上課服務》的文章，想到其實在英國這邊，論文代寫也蔚然成風，是一門分工細緻的大生意。昨天坐地鐵回宿舍時，更看見幾則論文代寫廣告。這幾則廣告出現在倫敦市中心地鐵霍本站的扶手電梯，廣告內容非常簡單，只有一個拿著鬧鐘，擺出驚訝表情並半掩面的美女，配上大字標題“明天要交論文了？”，還有網站和電話。我在其他地鐵站未曾見 過 這 廣 告，但 在 霍 本 站 就 有 四幅，可能因為此站附近有至少五所大學，且位於市中心金融和購物飲食地帶的核心，加上臨近考試季，市場龐大。我好奇地瀏覽這個論文代寫網站，發 覺 它 聲 稱 有 極 完 善 的 服 務。按

2 2 0 ● 雲 上 的 十 八 歲 ● 2 2 1英 國 大 學 金 銀 銅 三 級 制在各榜中有很大差異，而且有些個別科目甚為優秀的大學未必在整體排名上名列前茅。所以都是那句，這些排名只供參考。有見及此，英國教育部將以金銀銅三級制為全國大學評級，指標包括學生滿意度、退學率、畢業生就業率等。值得注意的是，由二○一八年起，這個官方排名將會決定哪些大學有權提升學費。英國在公投決定脫離歐盟後，英鎊已大幅貶值近兩成，各大學幾乎肯定會繼續調升學費。即 使 英 國 本 地 生 和 歐 盟 生 的 學 費受 政 府 規 管， 目 前 只 需 付 九 千鎊， 明 年 九 月 入 學 的 亦 已 加 至九千二百五十鎊。至於對國際生的收費更是年年攀升，以筆者的大學為 例， 大 一 學 費 為 一 萬 七 千 鎊，到 今 年 讀 大 二，學 費 已 升 至 一 萬七千七百多鎊，學校已確定學費會逐年提升百分之四。這是很多英國大學的普遍現象。我 認 為 英 國 教 育 部 的 介 入 是 件 好事，因為在脫歐公投後的大學加價潮中，很多水平一般的大學對國際生開天殺價，卻未能提供預期中的教學水準，導致質次價高。這個三級制有望能制訂更公正的排名，讓學生升學時得以考慮更多因素，對各大學教育質素有更周全的認識，花的錢物有所值。然 而，相 比 起 把 每 間 大 學 逐 一 排名，我擔心這個三級制過於籠統，例如銀級第一名和最後一名的大學在教學質素上肯定有很大差距。而且，僅獲銅牌的大學基本上就處於最 低 邊 緣，但 它 們 可 能 利 用 此 名銜，對不知就裡的海外生作誤導宣傳，例如把銅牌詮釋為政府對其教學成果的奬勵。因此，這個評級制度仍需在實際試用中不斷改進。英國大學教育對全世界學生都有莫大吸引力，但全國共有一百五十多間大學，各商業機構的大學排名又各有不同，應如何參考呢？上月，英國教育部宣佈將根據大學教學質素，為其設定金、銀、銅三個等級，這個新計劃會於明年中試行，屆時英國政府對國內大學的評級就會出爐。這絕對會影響各大學學費上漲幅度及其排名，對有意到英國留學的學生有重大參考價值。一直以來，學生選大學的一大因素就是排名。近十多年來具世界影響力的排名榜有“泰晤士高等教育世界排名”、“Q S 世界大學排名”等，但兩者都因有一定的商業性質，或具過多主觀指標，而惹來批評。至於英國國內排名則有“完整大學指南”、《衛報》等，提供仔細的綜合和分科兩種排名。在比較不同排名榜時，我發現由於各私營機構評分方式不同，一間大學的名次可以

2 2 2 ● 雲 上 的 十 八 歲 ● 2 2 3在 倫 敦 義 賣 蛋 糕 的 早 上士，在接小孩和去超市買菜途中停下來看看，有個甚至拿出小錢包，裡面裝著一大堆一仙硬幣，原來早有準備。這裡雖不是富裕的社區，但人們普遍很有善心，即使不捐款也會微笑相對。當地義工跟我說，英國人頗信任慈善機構，了解其服務內容後多數都會支持。在義賣蛋糕時，我跟另一位義工聊天，她是在政府工作多年的女士，妹妹叫她才來幫忙。聊到英國無數的慈善機構，我就想起去年五月的一宗新聞，說有個九十歲的婆婆長期慷慨捐款，在當地社群間出名不懂得拒絕要求，所以個人資料被各慈善機構互相傳閱。她每天收到大量信件、電話，有些機構更直接把善款從其退休金戶口轉帳。最後，婆婆抵受不住長期的精神壓迫，萌生去意，跳橋自殺。此新聞一出，立刻引來多方抨擊，批評英國部分慈善機構只顧籌款，侵犯捐助者的私隱和濫用其善心。倫 敦 的 大 學 提 供 很 多 做 義 工 的 機會，也考慮到學生課業繁忙，多數都是網上報名，且只做一次的。在開學後的兩個月裡，我曾為即將拆遷的社區中心清理垃圾，又試過在古老莊園為國家名勝古蹟信託包聖誕禮物送給小孩。早前我為英國一個 幫 助 解 決 住 房 問 題 的 慈 善 組 織Shelter 義賣蛋糕，想分享這次經驗和對英國慈善組織的思考。早 上 九 點， 我 逃 了 一 堂 課， 去 到Shelter 的慈善二手店，工作人員已預備了蛋糕、糖果、汽球和抽奬禮物，在店門外擺攤檔義賣。我穿著剛剛分發的制服，拿著籌款桶，最初有點害羞，不想走到人面前迫他們捐款，既不願遭到無視，又覺得他 們 自 願 的 話 就 會 過 來 看 看。後來，我主動向路人打招呼，得到一個微笑已十分愉快。我觀察到會捐款的通常都是中年女“我們的慈善機構是否太多了？”是英國媒體常見的話題，因為這裡的慈善機構每年增長五千個，目前已有超過十八萬個，九成五都靠義工 營 運。這 裡 的 慈 善 事 業 覆 蓋 廣泛，退役軍人、病人、動物保護、犯人權益等都值得募捐，倫敦的慈善二手商店最近更如雨後春筍般發展。究其原因，是因為開慈善店比開零售店容易得多。前者得到政府支持，提供豁免企業稅、銷售稅等優惠，且貨源、人工都幾乎沒有成本，營運的壓力較私人開設的牟利商舖為小。可是，在僧多粥少的情況下，假如經濟稍微轉差，每個機構所得的募捐也會減少。如上文提及，由一位英國婆婆遭大量慈善機構騷擾而自殺的悲劇就反映出，在激烈的競爭之中，這類組織要用更進取的策略來籌款，但到頭來很可能失去公眾信心。同時，他們也要面對媒體監察，稍一不慎就 會 將 慈 善 事 業 的 聲 譽 毁 掉。因此，有官員建議把同類的慈善機構合併，調高註冊門檻，長遠地降低其數量和提高效率。然而，我卻認為慈善機構要在這個社會經營，便得學習商業公司那種“有競爭才有進步”的方式。有些人一方面支持中小企業，反對因大企業壟斷而失去選擇，一方面卻說要 削 減 小 型 慈 善 機 構，是 不 合 理的。雖然有人說慈善機構越多，所需人手和營運經費就越多，可是大部分社區的慈善組織通常只是幾個人義務營運，有些還採用低成本的網上經營，比起跟循體制的大機構更敢於創新。在我看來，同類的機構令人花多眼亂，他們應做的是彰顯自己的特點，吸納不同受眾。設身處地去想，每個地方都有規模不一的慈善機構，位於不同階層的社區，有各種目標、服務和人脈。他們有些深入耕耘，跟居民建立互信，是層層疊疊的大機構無法比擬的。如果有完善法律規管和社會道德自律，我們不必凡事追求大一統，若多數慈善機構都行之有道，百花齊放會是好的景象。

2 2 4 ● 雲 上 的 十 八 歲 ● 2 2 5工作，這裡存放了新鮮蔬菜、牛奶、急凍食物等，是個超級寒冷的大雪櫃，我們一邊做一邊流鼻水。負責協助我們的是個名為 Lisa 的阿姨，她是這區的地方法官，逢周三下午有空便來做義工，負責整理和清點食物，已經做了七、八個月。我們面對一箱箱雜亂的食物，首先要逐件查看過期日子，並把不同種類的食物放進各個膠托盤裡，每個托盤限載三公斤，要用心算把每個包裝盒上的重量相加。在冷藏庫裡，積存最多的食物是餡餅（Pie），有雞肉、煙肉、牛肉、素菜餡餅等。英國人喜歡做餡餅，卻吃不了那麼多，看看這幾百個鋪天蓋地的餡餅便知道了。我跟 Lisa姨笑說：“英國人真是世上最愛餡餅的民族，你們有很多關於餡餅的在 倫 敦 剩 食 中 心 做 義 工 的 下 午付廉價會費，就會得到食物中心送出的食材。起初我以為超市免費送出的，多是不受歡迎的過期爛貨，原來並非如此。在這一箱箱食物之中，竟有全新的金莎朱古力、自由放養的有機雞蛋、高級法式杯裝甜品等。這些我平時不捨得在超市買的東西，通通被當成垃圾般送到這裡，簡直是個應有盡有的大型超級市場。工作人員續道，食物浪費有很多原因，如超市預計某個夏日周末會有很多人去燒烤，因此提前預訂了大量火腿、香腸，但當日卻下起大雨，這些食物便積存過量了。每間超市每日都要預估顧客對各種食物的需求，但總會有多餘的，如不能及時出售便浪費掉了。我們十五個同學分組行事，我和另一位女生負責在倉庫一角的冷藏庫十一月剛開始，我在瀏覽學校的義工 活 動 資 訊 網 站 時，發 現 一 個 替“Fare Share”食物回收中心當一天義工的機會。“Fare Share”的回收站遍佈全英國二十多個地區，專門跟大型超市合作，收集即將過期的食物在倉庫處理，並分配給各大小機構。我在日常生活中一直都珍惜食物，故對這種機構極感興趣，希望藉此了解超市浪費食物的程度和回收食物的過程。這個義工活動也很受同學歡迎，我有幸成為十五人小組的一員，於某日下午一起坐地鐵前往食物回收中心。到達中心後，我們穿過辦公室，進入倉庫，穿上工作服，聆聽工作人員 的 講 解。她 說 這 裡 不 是 食 物 銀行，人們不會直接在這裡拿食物，而服務對象是各大小機構，如露宿者中心、長者午餐會等。它們定期

2 2 6 ● 雲 上 的 十 八 歲 ● 2 2 7成語，如‘Pie in the sky’（遙不可及）、‘Easy as pie’（極容易）之類的，還有哪個文化會甚麼都‘Pie pie pie’啊！”大 家 都 笑 了。參 與社區義工，跟當地人接觸，從一些小事情裡發現地道特色，真是最直接感受文化的機會。在食物回收中心冷凍倉做了兩、三個小時義工後，我便在即將過期的食 物 堆 中 拿 出 一 盒 水 果 和 一 塊 餡餅，到休息室享用。這時我遇到一位工作人員，她親切地問我要不要拿幾盒水果穀物片回家，雖然都是已過期的，但我也沒所謂，不需盲目跟足“保質期限”，只需用經驗和常識去判斷就可。然而，憑個人之力又可挽救到多少食物呢？送到食物中心的肯定只是冰山一角，制度性的浪費實在不是每人多吃一點便能解決的。親身到過剩食倉庫，就會明白那種面對暴殄天物的無力感。我們的經濟模式就是無窮無盡的生產與消費，產業鏈環環相扣，每個環節都不能停下來。當中最令我印象深刻的，就是食物中心耗費很多空間和人力去處理網上訂購食物的退貨。幾十個托盤裡都是一包包以膠袋裝著的食物，是人們在 Acado 網上超市訂購的，因這些顧客在貨物送到上門時沒有領取，故最後被送來這裡。這些零散的食物絕對比超市大批捐贈的相同貨 品 更 難 處 理，首 先 要 把 膠 袋 拆開，取出一件件貨品並作東拼西湊粗略分類，然後還要在同類食物中再篩選。食物中心在兩個月前開始為網上超市處理退貨食品，因此要組織更多義工來幫手。英 國 各 大 超 市 現 時 都 提 供 網 上 下訂、送貨上門服務，我原以為網上超市的貨品總比實體超市貴，而且只是大城市中產階級偏愛的高級服務， 但 這 已 成 為 全 國 趨 勢。 新 聞說網上超市銷售總額預計會在二○一五至二○二○年間達一百七十二億英鎊，而傳統超市生意則會下跌。隨著美國大型物流公司亞馬遜今年攻入英國網上超市行業，激烈競爭下令本來獲利不多的生意更難做。售賣新鮮食物的特點是保質期短，必須於數天內完成交易，很多業者都認為這是“燒銀紙”，因這生意製造大規模浪費之餘，還要依英國法 例 接 受 顧 客 退 貨，也 令 成 本 上升。雖然我會經常上網買電器、小家俱等，但說到購買食物，仍是會去實體超市。一來挑選食材是種樂趣，二來可選購當天過期的減價貨，幫助超市減少浪費，同時為自己荷包著想。而且我總覺得“羊毛出在羊身上”，司機、送貨員等各種成本，最終還是轉嫁於消費者，不如自己騎單車去超市購物。英國一些有社會責任感的超市，每天傍晚都會把當天過期的食物減價出售，貼上黃色標籤，並擺放於特定貨架作促銷。我平時放學後去超市購買往後幾天的食物，都會先去促銷貨架挑選，有時甚至可嘗試到原 本 因 價 錢 太 貴 而 不 會 購 買 的 東西。大型連鎖超市 Tesco 甚至承諾，在二○一七年之前做到“零浪費”，把所有多餘食物捐給慈善組織。雖然以澳門的城市規模和交通狀況來說，網上超市未必可行，但這些減少浪費的做法十分值得欣賞，其經驗可供澳門的超市借鑒。

2 2 8 ● 雲 上 的 十 八 歲 ● 2 2 9談 英 美 兩 國 對 政 府 實 習 生 的 種 族 政 策視。這情況引起美國一些華人團體不滿，並指“打入主流很辛苦，但如果連實習生都做不到，又怎麼進入下一個層級？”有黑人網民更說“這張照片白得我要戴太陽眼鏡才敢直視。”相反，在政府實習生種族多元化這一方面，英國就似乎稍為進取。筆者在今年三月參與“早期多元實習計劃”期間，第一天就跟所有實習生到某政府部門的禮堂聆聽講解，當時已看到會場上絕大多數是東亞人、黑人和印巴裔人，百多人中只有十幾個白人，因為這項實習計劃正是為少數族裔而設的。負責講解的 人 員 強 調“政 府 人 員 的 種 族 背景如果太過單一，做出來的政策又怎會多元呢？”他們多次向我們述說公務員種族多元化的重要性，如制訂政策時需要考慮少數社群的意見、確保主流社會以外的族群也了解政府施政目標等，長遠來說能夠英美兩國政府都有為大學生提供實習計劃，而在這些對種族問題十分敏感的國家，政府實習生的種族多元化程度，反映著不同族群接觸主流政治的機會。筆者之所以比較兩國 在 這 方 面 的 政 策，緣 於 今 年 夏天，美 國 眾 議 院 議 長 保 羅 ‧ 萊 恩（Paul Ryan）與一群政府實習生的一張自拍。今 年 七 月， 萊 恩 在 社 交 網 站Instagram 發了一張照片，那是他和身後一大堆政府實習生的自拍，並配上說明“我想這是一張自拍裡有最多國會實習生的紀錄！”然而，他忽略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就是此照片的種族非常單一，也反映了在美國公務員隊伍裡，白人仍佔壓倒性的地位。在美國，有色人種佔全體國民百分之三十五，但其只佔高層 立 法 機 構 公 務 員 的 百 分 之 七 點一。這張照片有見微知著的作用，令政府高層的“全白現象”再獲注促進社會和諧，乃至減少本土滋長的反社會極端主義。雖然英國政府為大學一年級的少數族裔學生提供實習機會，聽起來似是很進取的做法，但筆者仍有一點建議想提出，就是政府應向實習生提供以最低工資為標準的實習薪酬或車馬費。很多網上評論已指出，這種“以免費服務換經驗”的實習機會，多數只有家境不俗、沒有財政負擔的學生才會報名，而貧窮學生多數只會盤算如何多做幾份兼職幫補家計。由於社會潛在的結構性歧視，大多數貧窮家庭同時是有色人種家庭，負擔不起這種不能解決燃眉之急的“有錢人玩意”。因此英國政府若想吸引更多少數族裔學生參與實習計劃、了解政府運作，甚至投身公務員行列，應考慮向他們支付最低工資或更好待遇，減輕其財務顧慮。

2 3 0 ● 雲 上 的 十 八 歲 ● 2 3 1淺 談 英 國 早 期 多 元 實 習 計 劃在復活節假期間到某個政府部門作一星期的觀摩學習，這對初入英國大 學 的 學 生 來 說 是 極 其 難 得 的 機會，因此競爭異常激烈。英國政府之所以設立這個計劃，是因為目前其公務員團隊中仍以白人為多數，政府希望增加其他族裔的比率，以利建立更多元化的工作團隊，在制訂政策時考慮到不同族群的聲音。同時，這個計劃能讓大學生得悉公務員的實際工作和報名程序，使政府在日後可招聘更高質素的人才。接下來我將會在幾篇文章詳談早期多元實習計劃的報名和篩選程序、工作內容、以及在英國能源與氣候變化部實習的經驗和心得。此外，也會談及我實習期間得知的英國政治情況，以分析能源問題如何在英國與歐盟的關係中起關鍵作用，還有英國倘若脫離歐盟在能源方面對雙方的影響。前 文 談 到 澳 門 學 生 若 到 英 國 就 讀大 學 一 年 級，且 持 有 歐 盟 護 照 的話，可以申請英國政府的早期多元實 習 計 劃（Early Diversity Internship Programme, EDIP）。這 個 計 劃 廣 受大學一年級生歡迎，競爭激烈，更要“過五關斬六將”，通過各式各樣的測試，才可得到為期一星期的實習機會。以下我會簡介整個錄取過程，同學們在英國留學時，報其他公司或銀行的實習也要做相似的測試，因此會有參考價值。首先，學生報名後，要參加網上的閱讀測試和計算測試。這兩個測試都是計時的，所以頗具壓力，但在正式測試前可先做摸擬測試，做足準備。倘若通過這兩個測試後，便要做網上的情境處理測試。每條題目 都 會 描 述 一 個 工 作 時 遇 到 的 難題，並提供四個解決方案，同學要選擇最好和最差的方案。這個測試不計時，旨在評斷同學處理情境的能力。之 後， 還 要 填 寫 報 名 表， 包 括 詳述 自 己 在 中 學、 大 學、 課 外 的 活動， 以 及 寫 一 封“ 動 機 聲 明 信 ”（Motivation statement），性 質 類 似自薦信，解釋為何報名、預料參加實習的得著和挑戰等。這些測試我都在去年十二月完成，猶記得那時正在聖誕旅行途中，在火車上、青年旅館裡做測試、寫自薦信，實在付出了很多努力。如果這些都過關後，便到了電話訪談，大約在一月尾進行。訪談目的是評估參加者的能力，問題包括團隊工作、應對突變、處理困境等，參加者要提供個人例子去證明自己在這些方面都能勝任。訪談之前我是十分緊張的，一來英文說得不是很流利，二來擔心訪談員問一些刁鑽問題。故此，我約了學校的就業指導中心為我練習對談，改善說話內容和表達技巧。電話訪談那天，我既期待又焦慮地坐在房間等候來電，幸好我早預備了一份講稿，讓筆者目前在倫敦讀大學一年級，在三 月 復 活 節 假 期 間，完 成 了 為 期五 天 的 早 期 多 元 實 習 計 劃（Early D i v e r s i t y I n t e r n s h i p P r o g r a m m e , EDIP）。EDIP 是一個由英國政府提供給大學一年級生的實習計劃，獲錄取的學生會被根據其主修科目，分配到不同的政府部門觀摩學習。部分赴英留學的澳門學生持有葡國護照，雖然也許由於居住時間和留英目的等限制，未必能享有歐盟學生的學費減免優惠，但也可善用這個身份，把握英國政府提供的實習機會。即使同學們將來未必想擔任公職，可是在這段時間的收穫是超乎預期的，我會在之後的文章詳談。首 先 簡 介 一 下“早 期 多 元 實 習 計劃”的意思。“早期”即這計劃是為大學一年級學生而設；“多元”即 目 標 對 象 為 持 有 歐 盟（包 括 葡國）或英聯邦國家護照的黑人和少數族裔，包括亞洲人。“實習”即英 國 實 習 計 劃 錄 取 過 程 複 雜

2 3 2 ● 雲 上 的 十 八 歲 ● 2 3 3我有信心地回答問題，不會“無話可說”，而且內容也不會離題。其實，這一系列的測試都是在英國向大公司報實習、求職時常見的，所以這次報早期多元實習計劃的經驗，讓我感受到在英國找工作的挑戰。當然過程中我也想過有可能被篩掉，不過參加錄取測試本身就是提升能力的訓練。由上面提及的漫長過程可見，整個系列的測試是在約三個月時間內分攤來做的，所以報名者能夠準備充足，可是也要注意每次測試的期限。雖然我有次曾錯過期限又得到延期機會，但錄取人員確實是可以把我取消資格的。下文開始，我將會分享在英國能源與氣候變化部實習的見聞。英 國 能 源 部 實 習 第 一 天“ 創 新 任 務 ”領會議，而在幾次重複說了一大輪開場白之後，都被其他國家的與會者打斷，說電話接收不清晰，叫她說大聲點。由於我不清楚會議的來龍去脈，所以未能完全掌握他們的討論內容。而且，要集中精神聆聽電 話 對 談 需 要 耐 性，一 不 留 神 便會分心。跟很多其他國家的政府一樣，英國政府部門的對話和行文中也充斥著簡稱，通常是三個不明所以的英文字母放在一起。倘若不全程注意說話內容，很容易會錯過首次提及的全稱，之後便很難理解滿是簡稱的對話了。這兩個會議，讓我見識到制訂政策的基層人員是如何跨國協商交流。我的實習對象 Emma 還告訴我們，有些國家參與國際會議，實際目的是想“八卦”其他國家都在做甚麼，或跟上國際潮流，而非真心想貢獻其中。例如，某些國家在電話會談時默不作聲，亦不表明立場和提出我在英國能源與氣候變化部實習的第一天，出席並旁聽了兩個會議。第一個是加拿大阿爾伯塔省代表跟英國的低碳科技會議，但令我印象最深刻的，是其後的“創新任務”（Mission Innovation） 國 際 電 話 會議。“創新任務”是二○一五年十一月在巴黎氣候峰會上宣佈的新計劃，內容是各參與國的公私部門大幅增加潔淨能源的創新投資，以避免氣候變遷的災難後果。在“創新任務”之下，二十國承諾未來五年將潔淨能源的研究與開發投資增加一倍。該二十國都是在這方面舉足輕重的國家，因其佔全球潔淨能源研究及投 資 總 額 的 八 成，參 與 國 家 包 括中、英、美、加、澳洲、印度、印尼、巴西、智利等。令 我 最 難 忘 的 是 電 話 會 議 剛 剛 開始，加拿大那邊的女士很吃力地帶

2 3 4 ● 雲 上 的 十 八 歲 ● 2 3 5意見，但當會談有了初步進展後，又 走 出 來 反 對，最 後 難 以 達 致 共識，只會原地踏步。正如 Emma 所說：“政策是由人制定而不是石頭爆出來的，往往就由我們這些小小職員開始。”這些基層的外交來往，讓我知道在政府體系中微不足道的角色，也可以影響國策，甚至在國際舞台上看到自己的點點痕跡。英 國 能 源 部 實 習 第 二 天“ 資 訊 透 明 ”在英國能源與氣候變化部當實習生的第二天，我的實習對象 Emma 就英國政府資訊透明方面跟我討論。首先，她告訴我，市民如有不滿，可以向代表自己所住地區的國會議員反映。而國會議員通常會把這些投訴轉介到相關政府部門的主管，主 管 又 會 分 給 職 員 處 理 答 覆，因此，這些訴求通常都經過幾手的轉達。Emma 笑 說 有 位 母 親 經 常 向 國會議員投訴不同事情，但最後得到的答覆其實是其在政府工作的兒子撰 寫 的。而 在 能 源 部，Emma 接 過的投訴包括市民對離岸風力發電場選址的不滿。我問：“那我猜想我們實習生能得知 的 資 訊 都 不 是 機 密 吧？”Emma說我的想法沒錯，她在這幾天告訴我的東西，其實任何其他人都有權得知，因為公眾是隨時可以詢問他們某個政策的制定程序的，而他們也有責任向提出諮詢的公眾交代詳細文書往來。我 繼 續 問 下 去：“ 那 政 府 部 門 會否 常 以 安 全 為 由， 不 透 露 資 訊呢？”Emma 說 在 她 這 個 部 門，這不是隱藏資訊的藉口。因此，他們每寫一封郵件，都要想像每句說話隨時會被刊登在報紙上，才好說出口，故處事也更謹慎。英國這種制度也許令公務員在做事時都知道身後有民眾監督著，並會預期要向他們解釋政策，嘗試提出確實理據，且要面對輿論問責。當然，這可能是政府想一眾實習生知道的美好一面，所以我其後查閱了一些國際組織對各國政府透明度和開放性的數據。我認為在檢視這些資料時，要留意這些組織的所在地和意識形態都可能影響其研究結果，故其只作參考。總部設於美國的“全球資訊網基金

2 3 6 ● 雲 上 的 十 八 歲 ● 2 3 7會”（World Wide Web Consortium）於二○一五年對八十六個國家調查其資訊透明度，即民眾取得政府資訊的難易程度。英國、美國、瑞典、法國與紐西蘭在資訊開放方面排頭五位，韓國則居 第 十 七 位，是 亞 洲 最 透 明 的 國家，至於緬甸被指為全世界最不透明的國家。雖然現代科技令公佈數據更為便捷，然而大多數政府仍保有許多“黑箱”數據，例如七大工業國（G7）曾在二○一三年承諾願意將各國重要資料公開，不過目前除了英國已公開發表政府開支、企業登記與土地持有權等多項資料，其餘國家相對僅公開少數資訊。即使英國榮登透明化榜首，可是在公開地圖數據上卻有點落後，外界以為郵遞區號是公開資料，但在英國不是。全英約有一百八十萬個郵遞區號，郵政單位將此資訊列為私有財產，民眾若想獲得一張完整的郵遞區號列表，則必須透過網絡付費購買。另外，英國公佈的訊息多未經過消化和整合，讓民眾難以理解，距離“完全開放政府”的目標，還有很長的路要走。英 國 能 源 部 實 習 第 三 天跟 公 務 員 聊 政 府 工去配合。因此 Emma 說在大選期間，由於不知道哪個政黨最終會當選，所以要根據每個政黨的政綱路線設計不同的政策，其中還包括兩黨聯合執政的假設，供各黨參閱，以便新政府上台後馬上按步就班地實施政策目標。然而，很多英國年輕人都覺得當地政 府 的 官 僚 制 度 嚴 重，公 務 員 效率低下，上班時間只會吃餅乾─如 英 國 納 稅 人 聯 盟（Taxpayers’ Alliance）去年宣稱英國政府每年給公務員花一千萬鎊買餅乾。但部分英國網民則說傳媒刻意渲染公務員低效懶惰的形象，以抨擊政府。至於在能源部工作的 Emma 則認為，擔 任 公 職 時 感 到 自 己 的 聲 音 受 忽視，每天都是墨守成規地完成工作，而且功勞經常給上司佔為己有，沒有太大的滿足感和成就感。她喜歡新挑戰，打算多做一年便會辭職，重新投入私營企業的競爭之中。在 英 國 能 源 與 氣 候 變 化 部 實 習 期間，我和另一位實習生 Khadiyo，跟實習對象 Emma 談到英國年輕人對公 務 員 的 觀 感。Emma 知 道 政 府 工在不少地方都是炙手可熱的工作，得到“鐵飯碗”更是很多人的畢生夢想。可是在英國，當地大學生卻不熱衷於報考公職，公務員甚至跌入英國二十大厭惡職業榜。究竟為甚麼呢？先 提 供 一 些 背 景 資 料。在 英 國 的六千四百多萬人口裡，有五百三十多 萬 公 務 員， 而 私 營 單 位 則 有二千六百萬人。公務員人數有下降趨 勢，而 私 營 單 位 人 數 則 逐 年 上升。此外，西方國家的公務員制度強調“政治中立”，我在實習期間經常聽到公務員強調自己只聽命於“The government of the day”（當時政府），即是說在這個有政黨輪替的國家，當有新政黨上台組織政府時，公務員便要以不偏不倚的態度

2 3 8 ● 雲 上 的 十 八 歲 ● 2 3 9英 國 能 源 部 實 習 第 三 天文 書 練 習 與 走 火 警我們的會前簡介練習是要為行政與商務部部長預備關於轉換英國時區的會議，目的是討論英國應否轉換成歐洲中部時間（比現行格林威治時間快一小時），並邀請各工會代表出席。我們要讓部長得知各工會的立場和論據，並說明政府在此事上採開放態度，此次會議旨在收集意見。在研讀資料途中，我得知轉換時區要考慮眾多因素，如道路安全、代表輪班工人利益的工會、旅遊業、能源業、貿易航運業，甚至健康及罪案率等。我設身處地思考部長的處境，明白每項政策必然影響所有利益相關者，若強硬推行必引來民意反彈，故要思慮周全。正當我開始集中精神閱讀資料時，辦公室大樓內不停傳出火警廣播。英國對防火方面非常嚴謹，我的宿舍就每星期都有一次火警鐘測試，所以我對這樣的廣播早已“免疫”，若無其事繼續寫簡報。但這次廣播久久未停，語態越來越嚴肅，最後更 通 報 大 樓 某 處 起 火，要 立 即 疏散。原來這不是火警演習！我跟整個能源部的人員一起迅速跑樓梯離開大樓，穿過古典的白廳大道，到達對面公園的集合點。那是一片泰晤士河畔的草地，每隔兩三步就有英國偉人銅像，充滿歷史氣息。剛好有午後陽光和濕冷微風相伴，職員都笑說可以出來呼吸一下新鮮空氣，雖要放下手上工作，但姑且在無奈中找點樂趣。Emma 最 熱 愛 工 作，走 火 警 時 也 不忘拿著手提電腦，一路下樓梯一路“的的噠噠”地敲鍵盤，沿途更跟我們簡介她在做的報告。她說英國政府批出了一筆資金發展新能源，如風能、核能、水電等，而她要做的 就 是 聯 絡 不 同 部 門 專 家 提 供 意見，安排各項優先順序，並把這筆資金分配到不同範疇。這次意料之外的經歷，可說是在繁忙實習時間表中的一段有趣插曲。在 英 國 能 源 與 氣 候 變 化 部 當 實 習生 的 第 三 天，我 和 另 一 位 實 習 生Khadiyo 獲派一份文書練習任務，是要模擬為即將主持會議的部長作會前簡介。實習對象 Emma 跟我們說，部長每天工作日程極為繁忙，沒可能對各項資訊細節都瞭如指掌，因此需要公務員幫忙預備資料撮要，讓部長在與各界人士開會前能迅速掌握會議的目的、背景、核心內容、正反觀點、政府立場等。在撰寫會前簡介時，最重要是先由大背景入手，提 供 核 心 討 論 問 題 的 脈 絡，而 非零碎的細節。同時要清楚政府的底線，以及部長可能看漏眼或出錯的地方。另外，意見跟事實也不能混在一起，在撰寫過程中要經常問自己： 這 是 誰 說 的（Says who）？ 那又怎樣（So what）？以建立有根㯫、有邏輯的論述。

2 4 0 ● 雲 上 的 十 八 歲 ● 2 4 1警 世 之 火 ・ 記 倫 敦 大 火 三百五十周 年 鐘也成了我的鬧鐘。但每星期都這樣響，令宿友們習以為常，警戒心亦消失了。有一次在圖書館埋首念書之際，工作人員突然開廣播說在附近某處發現火源，然後開始響警鐘要人們疏散。那時我正忙著看書，以為很快就會回復正常，便繼續多坐一會兒才“施施然”地離開。令人尷尬的是，我竟然是全幢圖書館最後一個離開的人！這頓時令我感到十分不好意思，更給保安人員訓斥了一頓。還有今年四月在英國能源部當實習生期間，警鐘又突然響了，我跟隨所有政府人員立即撤離大樓，疏散到泰晤士河岸的公園暫避。繁忙的公務員在走樓梯時，還不忙拿著手提電腦在敲鍵盤。可見即使是在任何場合，只要有一丁點火警的可能性，人們也要立即離場，去到安全地方暫避。不過，那次誤響警報就讓忙碌的政府人員有難得的機會，到河畔草地休息一下。你說他們是驚弓之鳥嗎？倫敦人會告訴你，他們寧願走一百遍白行一趟的樓梯，也不願真正有火警時身陷險境。今天，倘若有人述說那個傳說中的倫敦大火故事，人們多數只會覺得無關痛癢。沒錯，哪個城市未曾發生過天災人禍？關鍵是把三百五十年前的經驗牢記至今，不要再學那時後知後覺的倫敦市長，無 論 星 期 一 或 星 期 日，都 要 在 生活中每個細節體現對防火安全的重視。那件歷史故事已淡如雲煙了，但其意義已深入當地人的骨髓，以代代相傳的社會習慣影響後世。今 年 是 倫 敦 大 火 三 百 五 十 周 年，英國推出一系列紀念品隆重其事，如 皇 家 鑄 幣 廠、皇 家 郵 政 分 別 發行 了 紀 念 幣 和 紀 念 郵 品，讓 民 眾重 溫 這 段 歷 史。話 說 在 一 六 六 六年 的 一 個 深 夜，倫 敦 市 區 一 間 麵包 店 的 烤 爐 失 火，市 長 在 凌 晨 時分 已 收 到 失 火 通 知，但 他 毫 不 在意，因 為 那 天 是 星 期 日，他 無 心工 作。那 時 首 都 大 部 分 都 是 擁 擠的 木 屋 區，火 勢 一 發 不 可 收 拾，最 後 連 續 燒 了 四 天，把 整 個 倫 敦夷 為 平 地。說 實 話，一 場 幾 百 年前的火災還有甚麼好紀念？可是，筆 者 在 英 國 留 學 期 間，確 實 感 受到英國人對防火安全的嚴格規範。例如我的學校宿舍，規定每逢星期二早上十點進行防火演習，每個房間都會響起極度刺耳的警鐘，彷彿令整幢宿舍也隨之震蕩。為甚麼我會記得是每星期二呢？因為那正是我要起床上哲學課之時，因此這警

2 4 2 ● 雲 上 的 十 八 歲 ● 2 4 3粹”。如果想說反精英主義、民族主義、或是種族主義，都可以直接準確地描述，不一定要歸咎到民粹主義，因為它含義太廣泛；而且只集中說民粹主義的“潛在威脅”已經假定了它的負面傾向，但它亦可以是建設性的力量，如二戰結束後在世界各殖民地興起的解殖運動或民族自決等。還 有 最 後 一 個 講 座 說 的“全 球 治理”（Global Governance），竟然大部分時間都在說歐盟，只在最後答問環節講一些中國崛起對世界秩序的影響。現在衝突最多的地帶中東呢？非洲呢？在會議中少有提及，彷彿它們只是“全球治理”的接受者。有幾位同學提到土耳其、菲律賓、印度，也有所謂的民粹浪潮呢，為甚麼教授們都沒多談，可能因為這次出席的多是歐洲美國專家。其實就反映了很多同學指出這所大學的國際關係學系較傾向西方中心的問題，不過教授也承認這點，並說以後會多加入發展中國家的專家。換一個環境，在溫莎城堡附近的莊園小屋裡討論幾天，可以跟在學校討論有截然不同的過程和結果。有些教授直言對其他前輩的不滿，引起哄堂驚訝或大笑；亦有說一些平時在課堂上會被視為較偏激的個人意見或政見，然後笑說“不要告訴學校的人！”。這些有趣的事情，讓這個國際關係學系增添點人情味。鄉 郊 小 屋 裡 的 一 場 學 術 會 議某個冬日周末，筆者去了三天由倫敦 政 治 經 濟 學 院 國 際 關 係 學 系 舉辦 的 坎 伯 蘭 小 屋 會 議（Cumberland Lodge Conference）， 跟 幾 個 本 科生 參 加 全 是 研 究 生 和 教 授 的 學 術討 論 會， 主 題 是“ 民 粹 主 義 ”（Populism）。雖然看議程頭幾行的簡介有“廿一世紀”、“全球”這些字眼，但最後也逃不掉不停的談及特朗普和英國脫歐，很明顯這次會議題目也是因為去年這兩件大事（和歐洲一些所謂民粹浪潮）而啟發的。可是，我不同意把所有這些人視作反 常 或 逆 流 的 事 件 都 歸 類 為“民

2 4 4 ● 雲 上 的 十 八 歲 ● 2 4 5跟 國 際 關 係 教 授 走 一 遍 倫 敦 雕 像 遊雕像，兩個男人共握一把火炬，下有銘文“獻給英語民族的友誼”，象徵英美兩國的邦盟。然而，英美特殊關係可不是一直以來都那麼一帆風順的。教授列舉了一些例子，如一八一二年美國“第二次獨立戰爭”，當時英國焚毀美國華盛頓總統官邸。其後二戰時美國遲遲沒有參戰幫助英國，直到戰爭末期，美國利益受威脅時才加入即將戰勝的同盟國一邊。到了現在，很多人都覺得英國脫歐和特朗普當選總統，都是兩國人民做了違背國家整體利益的抉擇。這些出乎意料的結果，令往後的英美關係更耐人尋味。在倫敦市中心，很多雕像都有一個共 通 點， 那 是 甚 麼 呢？ 就 是 一 種“英國總是優越於歐洲大陸”的民族思想。大部分雕像人物都是英國軍人，且紀念之事總是關於英國打贏歐洲大陸國家。如戰勝拿破崙艦隊的海軍納爾遜、一戰時領導英國擊敗德國及其盟友的勞合喬治、二戰時的首相邱吉爾。英國人多認為自己置身歐洲以外，當歐洲內亂得一團糟時出手打救，收拾爛㰙子。正如邱吉爾所說：“我們與歐洲在一起，但不屬於歐洲”（We are with Europe, but not of it）。這句說話取自他寫於一九三○年，一篇名為〈歐洲合眾國〉的文章，他認為四分五裂的歐洲需統一以達和平，但當時強盛的大英帝國不必參與其中。有同學問這是否設置銅像者所遵從的政治主軸？教授認為這未必是刻意安排，因為這種英國比歐陸優越的 自 豪 感 早 已 深 入 民 族 骨 髓。由此，已不難明白英國脫離歐盟，或與歐盟有越來越多磨擦，是意料中事。我認為英國這幾年把跟歐洲關係的可能性一直縮窄，政治家日以繼夜炮轟歐盟，要求脫歐，對國民而言亦是一種心理因素，可用心理學詞語“錨點”來形容。即一開始已把“脫離歐盟”搬上枱面，把選項設為非“走”即“留”，後續的討論也逃不掉這個框架。另一個倫敦市中心雕像的共通點，大學二年級的第一段過了一半，學校為我們安排了閱讀周，這星期沒有課，讓我們做功課和複習未完成的閱讀材料。閱讀周期間，外交政策課教授 James Strong 邀請我們出席他辦的倫敦歷史遊，主題是“英國如何記住或遺忘它在世界 的歷史地位”透過在倫敦市中心街頭導賞，從雕像、建築的故事之中，認識英國歷史和國際關係。行程由倫敦政治經濟學院的克里曼特 大 樓（Clement House）出 發，途經河岸街、特拉法加廣場，穿過白廳大道、唐寧街，一路走到國會大樓。這裡是英國政治心臟地帶，雕像設置十分密集，而有資格被放在此區的，都是對國家極其重要的人物 或 事 件。但 我 們 平 時 都 直 行 直過，沒有仔細品味其內涵和思想。首先是國王道的布什大樓。在大樓正立面半圓形穹頂有個非常醒目的

2 4 6 ● 雲 上 的 十 八 歲 ● 2 4 7就 是 它 們 之 中 完 全 沒 有 女 性 的 存在。這是國際普遍的現象，而且很多人都問，在世界歷史中，女人都去哪兒了？啊，在白廳大道其實是有個紀念二戰女性的銅像，但也只是一排女性衣物，象徵戰時女性承擔上百種工作的貢獻，沒有一個立體的女性樣貌。相比起那些有名有姓的男軍人，女性通常被視為在背後默默付出的無名英雄。來到導賞團終點國會廣場，這裡除了有一列歷代政治偉人銅像之外，亦放置了僅有的兩個非白人：南非的曼德拉和印度的甘地。我問教授：“英國政府如此重視曼德拉銅像，把它設置於此，是否代表向南非人民表達善意，重新評價過去的種族歧視和隔離政策？”教授不以為然，說道：“我反而認為英國政府企圖對這些歷史視若無睹呢！”教授說他讀中學時，學校根本沒教授南非乃至其他英國殖民地的歷史，他最印象深刻的，也只是一張所有英國領地以粉紅色標示的世界地圖。我說：“現今世界很多國家的歷史，其實都有英國史的蹤跡，而現時英國述說歷史時，有時把這些國家視作與自身不太相干的‘外國’，彷彿是想沖淡殖民時代的醜事。”城市空間和資金有限，不可能為所有歷史人物和事情立像，所以這本身就是一場記憶的取捨：哪些歷史要被永遠紀念？哪些要淡忘？歷史作為一種敘述，都不外乎為現代服務，可以為今所用的自然會更受重視。由於導賞團當日下雨，所以沒有拍照，找個陽光明媚的日子再補回照片。剛好在十一月十一日那天，我在回宿舍途中路過市中心，遇上難得的冬日晴天。碰巧這天又正好是“國殤紀念日”，在廣場的水池、紀念碑的石級上都有大量膠質或紙質的小紅罌粟花圈，一片淒美。在這個城市住得越久，越令我對它的往事著迷。

2 4 8 ● 雲 上 的 十 八 歲 ● 2 4 9銅 像 與 後 殖 民 時 代 的 歷 史 認 同的殖民剝削和種族主義。教授主張南非的大學成為思想抗爭的地方，大學生促進南非在種族隔離結束後實行“去殖民化”，改變一直由歐美掌控的“文化帝國主義”，令大學成為真正屬於非洲人的的知識體制，而不是白人在非洲的地盤。那英國人對他們往日的帝國又怎麼想呢？民調指出四成四英國人對大英 帝 國 感 到 自 豪，約 兩 成 感 到 遺憾，其餘的則沒有感覺。另外，近六成民眾更認為羅德斯銅像不應移除。英 國 人 對 自 己 國 家 有 複 雜 情感，中產階級、中年人通常認為人們太負面地看待自己的歷史，太著眼於殖民統治的殘忍和歧視，而忽略其好處。相反，當地年輕人則不滿社會美化了以前對外擴張的不公義。有一個普遍的說法：雕像反映歷史，拆除雕像即抹殺歷史。然而，有些殖民時代結束後，眾多前殖民地的獨立國家致力構建國民身份認同、重新詮釋歷史記憶，它們各以不同態度對待前宗主國遺留的銅像和紀念物。這些歷史痕跡是恥辱標記，還是文物珍寶？在前英國殖民地南非，由去年三月起，當地大學生率先發起“打倒羅德 斯”（Rhodes Must Fall）的 反 殖民運動，要求移除校內的殖民主義者塞西爾 ‧ 羅德斯的雕像。示威浪潮蔓延到英國學界，牛津大學部分學生也響應運動，認為羅德斯在牛津校園的雕像理應拆除。羅德斯是十九世紀英裔南非礦業大亨和政治家，深信英國人的種族優越性，極力推動種族隔離和剝削鑽石礦工，備受後世抨擊。筆者日前出席了一場南非大學教授的講座，他認為推倒羅德斯等殖民者的雕像，目的在於推翻他們背後雕像的確因時代需要而被遷移，有的甚至遭群眾拉倒。澳門的亞馬喇銅像、美士基打銅像就是例子。那麼，有甚麼方法保存歷史，而又不宣揚不合時宜的理念？我在匈牙利首都布達佩斯旅遊時，聽聞城郊有個“共產主義雕塑公園”，專門收集當地共產政權於一九八九年崩潰後所拆除的雕塑。他們以此方法把歷史定格，不提供特定解讀方向，不受往後政局影響。我十分贊成這舉動，因為政治意識不斷變化，誰知道到了二一一六年，人們還會否認同二○一六年的東西？值得一提的是，負責人不想建構一個以反共產政治宣傳為理念的公園，去擺設這種政治宣傳物品，因為灌注某種特定思想的行為，正是昔日政權的做法。這時，倫敦某大學又出現了拆除維多利亞女皇銅像的聲音，緣於印度同學不滿維多利亞曾是印度女皇。據 說 英 國 統 治 印 度 時 只 顧 經 濟 利益，如強徵高稅、囤積糧食，加劇多次饑荒。他們或許是以這手段令自己的聲音得到更多關注，覺得今日的標準比過往進步，但有形的遺物必定要跟隨思想的改變嗎？也可以讓人知道實物背後有更多解讀詮釋方法。這種抗爭不應只被視為笑話，因只有如此才能迫使人們正視歷史，越辯越明，在重新審視的過程中更清楚自己的身份。總好過強推官方說法，所有歷史只有單一評價。不過，真正拆除就不必了；若果要貫徹今日的標準，往日的東西還有多少可以留低？

2 5 0 ● 雲 上 的 十 八 歲 ● 2 5 1倫 敦 波 羅 市 集 ・ 地 道 風 味 大 爆 發“Richard Haward' s Oysters” 生 蠔 檔是必然之選。此老字號在英國東南沿海小島有自家蠔場，附近沼澤濕地為蠔隻生長帶來充沛養分，隻隻肥美，長做長有，現已經營至第八代。每天現摘的生蠔以木箱裝運至波羅市集，檔外經常大排長龍，只為品嘗一鎊一隻的中型岩蠔！人們就在檔外圍著高腳桌一邊站著聊天，一邊拿起蠔殼，蘸幾滴檸檬汁、辣椒汁，把鮮甜蠔肉一啖呑掉。蠔肉美妙 難 以 言 喻，既 有 肉 質 的 甘 潤 油分，又夾雜海水鹹香餘韻，彷彿帶人神遊英倫海岸風光，耳畔傳來奔騰浪濤。2. 大 大 啖 烤 熔 香 濃 芝 士在熟食區走過幾間熱狗檔，便到達大排長龍的芝士檔“Kappacasein”，大 家 都 耐 心 等 候 購 買 一 種 源 自 瑞士、名為“Raclette”的美食，即是烤熔芝士配薯仔粒和酸黃瓜。排隊時觀察其製作過程，簡直像在欣賞一場表演。首先發熱暖管對著放在鐵架上的半圓形大芝士橫截面不斷加熱，散發濃烈奶香，直至其表面熔化、沸騰、起泡。然後檔主把芝士拿出，拿著長刀把尚在流淌的乳液順滑地一刀削走，直接淋在切粒薯仔和酸黃瓜上。雖然這些都是平凡的材料，但淡 鹹 的 薯 仔 粒 中 和 了 芝 士 的 厚 重感，配以醃黃瓜的爽脆酸甜，味道層次豐富且平衡得宜。份量挺多，五鎊一碟絕對值回票價，建議買一份跟幾個朋友分享。3. 椰 奶 煎 餅 清 新 幼 滑這檔椰奶煎餅的做法類似澳門常見的“雞蛋仔”，但其火候控制適中，烤至外皮薄脆，略帶金黃，而內餡誰說英國無美食？倫敦人可以吃得又平又飽又滋味，或者講究到每種食材，都要是農夫直送市場的新鮮貨色。每次有朋友來到倫敦，我都會推薦他們去位於泰晤士河南岸的波羅市集（Borough Market）。在這座鋼鐵玻璃結構的古典建築裡，既有熱氣騰騰的熟食檔，亦有各式蔬果和芝士乳酪等英國農產品，價廉物美，不時還會看見當地人推車仔來買餸！但市集攤檔之間通道又多又亂，加上人頭湧湧令人迷失方向，若事前毫無概念，可能走了半天也只是圍著幾間鋪頭“氹氹轉”。以下為大家介紹四樣必試美食，盡情投入英式味蕾衝擊！1. 小 島 生 蠔 鮮 甜 大 滿 足在波羅市集的所有東西你都可以走馬看花，但這間有三百多年歷史的

2 5 2 ● 雲 上 的 十 八 歲 ● 2 5 3則香濃幼滑，灑上一小撮黑芝蔴，更是絕佳配搭。這些煎餅每塊都是小小的扁圓形，十分容易入口，在嘴裡咬破外皮時，甘甜的椰奶頓時在舌尖滾動。雖然這種椰奶煎餅應是源自東南亞，但我還是在倫敦才第一次見識到此小食。4. 繽 紛 蔬 果 飲 得 食 得波羅市集滙聚全英國甚至歐洲大陸的農產品，而攤販也很有心思地把蔬果陳列得有如藝術品般，極具美感。如把各種蘑菇配搭成小盆景般放在木盤上，或把不同顏色、奇形怪狀的番茄行行相間，有號稱“全球最小”的番茄，小得如珍珠奶茶的珍珠，又有飛碟形、南瓜形的，教人看得充滿歡愉，購買慾大增。遊客可買一些小份裝的水果，如草莓、藍莓、提子等，大部分都比澳門便宜很多。此外，這裡亦有鮮榨果汁檔，不過記著要貨比三家，因為有些分明是做遊客生意的。品嘗完地道美食後，不妨走到市集外的泰 晤 士 河 畔 席 地 而 坐，或 沿 河 漫步，在微風吹拂下細味滿足時光。旅 行 小 貼 士交 通： 乘 坐 地 鐵 的 黑 色 或 灰 色線 到 達 倫 敦 橋 站（London Bridge Station），下 車 後 跟 著 路 牌 步 行 三分鐘便到。開放時間：周一至四為朝十晚五，周五、六是最熱鬧的日子，開至下午五、六點，建議於這兩天前往趁墟。但周日休息，要緊記啊！

2 5 4 ● 雲 上 的 十 八 歲 ● 2 5 5餐具等玩意。原本逛完花市，已坐上 巴 士 打 算 回 家 溫 習，但 思 前 想後，還是中途折返，走回街口那間古董餐具店買瓷碟。我喜歡在倫敦的二手店買餐具，最重要是價格得宜、英國製造，又有歷史價值。逛 完 花 市， 前 往 附 近 一 個 名 為“Hackney City Farm”的小型公園農場，看著小朋友跟雞、鴨、羊等小動物零距離玩耍，想起這是在我城早已絕跡的畫面。這裡並設咖啡輕食店，可享用以有機食材製作的午餐。細嘗煙三文魚溫泉蛋麵包，回憶今早鮮艷香甜的畫面，嘴角不禁漾起滿足的微笑。旅 遊 資 訊交通：離花市最近的地鐵站是 Old Street 站或 Bethnal Green 站。營業時間：只開周日，早上八點到下午約三點。周 日 晨 香 ・ 倫 敦 哥 倫 比 亞 路 花 市我加快腳步，朝著那一條色彩繽紛的小巷奔去。這邊的姑娘以響亮腔調叫賣茉莉樹，對面那小哥在推銷剛空運抵達的荷蘭鬱金香。聲音起伏連綿，空氣中流淌著如音樂般悅耳 的 英 文 字 句。在 倫 敦 各 大 小 市集，還有“叫賣”傳統的大概就只此一處。春去夏來，島國氣候培育特有品種，有些名字很陌生，得拿出手機字典，多學一些植物名。身旁阿姨拿著剛選購的花束眉開眼笑；大叔一手高舉小花圃，免給人潮撞跌；公公婆婆手牽手來買盆栽，拿回自家花園栽種。即使只是看人買花，亦能感受到英國人對園藝生活的重視。這個花市價廉物美，微型盆栽又有，兩米高的橄欖樹又有，唯一擔心只是家裡沒有空間種花。除了露天花檔外，道路兩旁也有精品小店，售賣如花具、擺設、古董“早起買花，會讓自己的一天如花朵綻放般美好。”位 於 倫 敦 東 區 的 哥 倫 比 亞 路（Columbia Road），平 日 只 是 一 條約四百米長、兩旁是紅磚屋的尋常小巷。不過在每周日早上，這裡都會 變 成 花 香 撲 鼻、熱 鬧 擁 擠 的 花市，幾分鐘走完的路，可讓人流連一兩個小時。若你自問是賞花惜花之人，就要來這裡感受周末慢生活步調。周日早上，我九點起床，十點出門，十一點左右抵達花市，沿途已見一些人迎面而來，抱著花束，把心頭好帶回家。“來得可真早！”我心想。原 以 為 花 市 只 是 普 通 的 散 貨場，但剛到達哥倫比亞路口，傳來輕柔的田園結他歌聲，配以暖陽、微風、磚屋和行人，竟有一種復古的電影感。

2 5 6 ● 雲 上 的 十 八 歲 ● 2 5 7倫 敦 初 秋 ・ 小 威 尼 斯 運 河 遊三人，觀光客多是金白頭髮的本地公公婆婆。在船上向外伸手幾乎就可碰到可愛的鴨子、天鵝，拿起食物向牠們揮手，牠們毫不害羞地一口咬走。行駛途中，我們看見運河兩岸有一些船塢，常年停泊著花花綠綠、各式各樣的運河船，有運載遊客的，也有船家自住的。透過船身玻璃窗望進去，可窺見內裡齊備廚房、廁所、書房、臥室。在倫敦這個寸金尺土之地，能自由地四海為家，果真逍遙。抬頭觀察河畔小道，有很多人在散步、緩跑，還有放狗的老人、推著嬰兒車的父母，大家臉上都流露笑容，互相友善問好。我們迎面遇上一艘載滿年輕人的小艇，他們在喝啤酒、彈結他，愉快的樂韻在空中漂蕩，看見我們還高興地揮手打招呼，頓時喚醒了古老運河的青春活力。在波光船影之間，船主老伯拿起麥克 風，為 我 們 講 述 倫 敦 運 河 的 故事。原來英國是世界上首個完成全國運河網絡的國家，在火車系統建立之前，英國中部和北部城市的工業原料和製成品，就依靠這些水道南運至倫敦，促使十八世紀工業革命發展。工業化生產需要更快捷便宜的途徑運送大量貨品，令很多公司開始熱衷投資運河開發，而對海外市場的需求就導致了帝國擴張。如今，運河的功能已經改變，由於上 世 紀 六 十 年 代 公 路 運 輸 迅 速 發展，運河商業貨運徹底消失，轉為休閒旅遊觀光路線。初 秋 的 倫 敦，路 邊 綠 樹 點 綴 著 金黃，午後陽光依然溫暖明朗。位於倫敦第一區西邊的小威尼斯，可說是個隱世景點，很多旅遊書都沒有介紹，不少留學生、當地人更未曾聽過這地方。小威尼斯位於帕丁頓住宅酒店區附近，是大聯盟運河和攝政運河滙合處的三角形水域，停泊著眾多運河船。這次我和父母在綠蔭夾岸的水道，登上運河船，來一趟英倫運河歷史之旅，由幽靜公園到達熱鬧市集，在搖曳漂浮之間享受日光。其實早於今年暑假，我已到訪小威尼斯和發現在這裡辦運河遊的船家“ Jason's Trip”， 但 當 時 自 己 一 個就沒有參加這些旅遊節目的興致。今年九月，父母跟我一起回倫敦，參觀我的大學，順道在倫敦玩一星期，我們便藉此機會一嘗運河遊。運河船船身狹長，船艙每排僅可坐

2 5 8 ● 雲 上 的 十 八 歲 ● 2 5 9然而運河仍有其浪漫的吸引力，所以即使現時坐火車一個半小時便能直抵中部大城伯明翰，依然有人選擇 沿 著 水 道 漫 溯，花 一 個 星 期 北上。一邊航行，一邊細味沿途村鎮、田野阡陌，也不失為一種返璞歸真的情趣。運河深藏於花木掩映的翠綠之中，小 橋 連 連， 不 時 還 要 穿 越 隧 道，四十五分鐘後便抵達終點站肯頓市集（Camden Market）。船家在此泊船，迎接下一批遊客，我們則闖進這個潮流族和藝術家的集中地。肯頓市集由多個各具特色的市場組成，有大量二手時裝店，售賣各式皮褸、皮包、牛仔褸等歷久不衰的服飾，亦有自家品牌文創產品，如紙雕、花藝、戒指等，就算不買也值得仔細欣賞其巧手創意。走到累了，去熟食檔買些英式炸魚薯條、法式芝士包、西班牙海鮮飯等街頭美食，坐在景色雅致的運河旁邊用餐，繼續細水長流的恬靜生活。旅 行 小 錦 囊交通：前往小威尼斯十分方便，只需乘坐地鐵棕色線 Bakerloo Line 到Warwick Avenue 站， 出 站 後 走 五 分鐘便到。運 河 遊： 可 上 網 搜 尋 船 家 Jason' s Trip 的網站，查閱時間表和網上預約， 成 人 每 位 單 程 九 鎊 半， 雙 程十四鎊半，出發時憑預約確認電郵到場付現金即可。

2 6 0 ● 雲 上 的 十 八 歲 ● 2 6 1寒 夜 暖 意 ・ 紐 倫 堡 聖 誕 市 集到達由粉黃碎燈和聖誕彩條點綴的石板大街。原來早在聖誕節來臨前的一個多月，紐倫堡全城已開始張燈結綵，中央廣場立起高大的聖誕樹，街頭小店也把櫥窗佈置成耶穌出 生 的 馬 槽。這 裡 的 市 集 除 了 有一百八十多檔紅白相間的帳篷攤位，還有旋轉木馬、小型摩天輪和小火車等，適合大小朋友手牽手來遊玩。地 道 美 食 暖 透 心逛聖誕市集，就要空著肚子來，邊走邊品嘗地道小食，讓腸胃慢慢暖起來。不論在德國哪裡，最流行的攤檔當然就是烤香腸夾麵包，而紐倫 堡 這 裡 有 地 道 的“紐 倫 堡 小 香腸”，以圓麵包加點芥末和酸菜，夾著烤至金黃的脆皮小香腸，吃下肚子頓時補充了維持體溫所消耗的體力！寒風蕭瑟，吃著紐倫堡小香腸當然不 能 沒 有 經 典 熱 飲 熱 紅 酒，這 個“釀壞了的紅酒”最適合加溫在冬天喝，用印有聖誕市集圖案的小瓷杯裝著，加入肉桂、柑橘皮、荳蔻、八角等香料調製而成。雖然不習慣濃烈的味道，但喝上一杯已令人舒暢起來，暖洋洋甜在心頭。傳 統 手 藝 富 喜 感紐倫堡自中世紀已有“玩具之都”的美譽，曾是德意志帝國的玩具製造中心。這裡以河道運輸附近的林木，城 市 本 身 又 有 蓬 勃 的 工 匠 行會，各種精巧工藝品早就馳名幾百聖誕節逛市集，是很多歐洲國家的傳統節日項目。去年聖誕假，筆者就跟兩位朋友由倫敦飛往德國紐倫堡，探訪這個全歐洲最大的聖誕市集！據說這種市集最先出現於德語地區，而有四百年歷史的紐倫堡聖誕市集，早已成為世界各地同類市集的樣板。紐倫堡聖誕市集每年都由全身金光閃閃的聖誕少女主持開幕，她站在教堂陽台上，身旁伴有小天使和樂隊，張開雙臂熱情歡迎世界遊客：“曾經的小朋友和今天的小朋友，無論明天怎樣憂愁，你們今天都是充滿喜悅的。在這聖誕前的四個禮拜，請重新享受孩童的歡樂，歡迎來到這個由木頭與彩布建造的聖誕之城！”燈 飾 高 掛 佳 節 近踏出紐倫堡火車站，只見一圈完整的城牆守衛著古城，穿過城門，便

2 6 2 ● 雲 上 的 十 八 歲 ● 2 6 3年，今次去到聖誕市集，當然要欣賞五花八門的手製玩具！紐倫堡市集有特色乾果小人偶，它串起無花果和梅乾作四肢、配上繪有快樂表情的核桃殼，並穿著傳統服飾，每張圓圓小臉都笑瞇瞇的，令人愛不釋手。木工藝品雕刻精緻，平日嚴肅的聖像全都被卡通化，有可愛的聖母聖子、小天使樂隊、東方三王，還有耶穌降生的馬廄小動物，可以開間迷你動物園了。另外，袖珍德式房屋模型也十分吸引，買幾間回來可拼成一條村。又有通透的聖誕燈座，點燃一室溫馨。我想，聖誕老人給小孩子的玩具大概就是在這裡搜集得來的了。不過我們背包裡可沒空間放這些東西，還是專心尋找小紀念品和明信片好了。在小木屋燈海之間穿梭遊逛，遇到精美的手工藝品便駐足欣賞，嗅到撲鼻而來的香氣就讓它引領腳步尋找美食，這是屬於冬日的幸福。聖誕少女已經下令，大家一起開心逛市集，重度童年！只要紐倫堡存在，聖誕市集的歡笑就永不消失。小 貼 士聖誕郵品：德國郵政每年都為紐倫堡市集發行漂亮的聖誕郵品，在市政廳前有郵局攤位，可購買聖誕紀念封、郵票、明信片等。在這裡寄出的明信片還會蓋上聖誕限定郵戳呢！門 前 災 難 ・ 倫 敦 恐 襲 現 場步行過滑鐵盧橋，到泰晤士河對岸國會那邊。所有大街嚴重堵塞，在一些已封鎖清場的道路上，警車疾馳而過，路人雖照常活動，但神色凝重。此時臉書啟動了“平安通報站”，所有身在倫敦的用戶都可透過這功能報告自己情況、得知身邊朋友安危，以及讓遠方親友安心。我的宿舍位於泰晤士河南岸，跟國會 大 樓 和 大 笨 鐘 僅 隔 著 一 條 西 敏橋。兇徒就是從這邊駕車過橋，衝上行人道撞向大量途人，最後在國會前停下，刺死一個警員，其後被其他警員擊斃。下午六點坐地鐵回到宿舍後，在宿舍大樓二十米之外已擠滿警員、救傷員在戒備，路人拿著手機拍照，還有記者在報道新聞。我登上宿舍十八樓天台，有些住客已在圍觀。俯瞰倫敦市中心，這時天色是美麗的日落黃昏，但樓下就是剛發生慘倫敦居民心中潛伏已久的恐懼─恐怖襲擊，今天，三月二十二日，終於在槍聲之中在我們眼前發生。事件細節不斷更新，本文也不旨在報道新聞，故只說我所見所感。今早雖然下了陣驟雨，但很快迎來藍天白雲，我早上上完課後，便趁下午有空，前往國家劇院看一齣話劇。三點多散場時，爸爸傳來訊息：“國會大樓有槍傷途人，你們那邊有沒有事？”起初我有些疑惑，但沒 太 在 意，以 為 又 是 一 些 零 星 案件，畢竟倫敦不時都有意外發生。BBC 此 時 傳 來 簡 短 新 聞“ 議 會 外發生槍擊案”，沒有提供太多細節─人們說，“新聞越短，事情越大”，這刻我內心開始感到不安。離開劇院後，走到倫敦眼附近的河邊，警車鳴笛聲、直升機引擎聲響個不停。而我這時約了朋友在市中心吃下午茶，知道發生意外，只好

2 6 4 ● 雲 上 的 十 八 歲 ● 2 6 5劇的西敏橋，一排排鮮黃色、閃著藍燈的警車在守候。這 是 我 每 天 上 學 騎 單 車 經 過 的 地方，一切都如此熟悉，今天卻成了血泊災場。查閱臉書上不停更新的新聞、直播，此時才看到恐襲的慘烈畫面：橋上路人突然被汽車撞倒，血流披面，有人更被撞下河裡。執筆時消息是四死四十傷。其實，在來到倫敦讀書的三年裡，恐襲就在全歐各地不斷發生。而倫敦一直都倖免於難，我們心知這遲早會來。例如英國警方在三月初說過，近 來 已 遏 止 了 十 多 宗 恐 襲 陰謀，擔心在未來會發生以汽車或刀片等難以預防的襲擊。不過，當災難在面前爆發，又是如此突如其來、刺痛人心─這個每天的生活場景，明早將會登上世界各地的頭條；我們曾為法國、德國哀悼、獻花，如今卻輪到自己。在倫敦這個標誌性的政治經濟中心被攻陷後，很難預料這股恐怖勢力會否蔓延至國內其他城市，如曼徹斯特、愛丁堡等。一次又一次的恐襲，已改變了歐洲各國社會、政治版圖，亦成了這個時代的關鍵詞。英國要進一步推進族群融合，還是閉關自守？不要天真，這是無人能解的難題，世局發展至此已不能回頭。此夜，就在不斷刷臉書查閱最新消息之中過去。晚上十一點，樓下橋口的警察大部分已散去，只留下幾輛警車和救護車在駐守。道路尚未解封，傳媒仍在守候，開始有人在橋頭獻花。書桌對面的醫院，正在搶救著今天的傷者。寫下本文，稍為沉澱思緒。明早還要上學，帶著沉重的心情入眠，僅盼天亮之後，會傳來好消息。平 安 就 好 倫敦恐襲之後，臉書迅速啟動了“平安通報站”，讓身在倫敦受影響區域的用戶標註自己的安全狀況。用戶的狀況會讓其所有朋友看見，而他們也可查看其他朋友的狀況，從而詢問他們是否安全，這做法平息了部分公眾恐慌。筆者在倫敦留學，宿舍位於事發地點西敏橋旁邊，便是透過臉書讓一眾親友安心。不過，英媒《衛報》在恐襲翌日刊登了一篇文章，批評臉書這做法不合常理。因為以倫敦的規模來看，只影響一小區域的襲擊，一場小型事件造成四死五十傷，又不是核彈爆炸，根本不需要九百萬人齊齊報平安，還說這樣反而會令人們更加互相擔心對方。然而，此說法引起大量讀者非議。有人說，以前的恐襲事件，就是因為手機未能上網互通消息，沒有方便的平台獲取資訊，所有人只能打電話，令線路亂成一團。而且，臉書 用 戶 也 能 點 擊“不 在 受 影 響 地區”，這樣就能把自己從平安通報站名單上除名。當新聞說到哪個地方有甚麼意外，身在地球彼端的親友總會第一時間想到在當地的熟人。即使那人住在距離恐襲很遠的地方，又有誰能確定 那 時 那 刻 他 不 在 那 地 點 呢？再者，遠方親友對異國城市未必有概念，他們聽到德國有恐襲也會問你倫 敦 有 沒 有 事，這 只 是 善 意 的 關心。哪會知道原來在恐襲現場的幾條街以外，人們仍在如常生活？倫敦城真的很大，但意外就是如此偶 然— 我 的 宿 舍 大 樓 有 位 女 員工，恐襲當時正在走過西敏橋接兩個 孩 子 放 學， 然 後 就 不 幸 罹 難。那些死者的家人，事前又能預計到嗎？以傷亡人數來看，這次事件的確比不上歐洲其他恐怖襲擊，但每

2 6 6 ● 雲 上 的 十 八 歲 ● 2 6 7一位死者都是他們摯愛的全部。只要人在世上，甚麼事情都能解決；子女完好無缺，父母已經安心。在災難面前，海外遊子僅需一句“我很好，沒事”，已令牽腸掛肚的家人鬆一口氣。無論以甚麼方式，只要能讓愛你的人知道你安然無恙，他們就不必過慮。倫 敦 初 冬 瑣 事悠長暑假終於完結，亦已經回到倫敦一個半月，升上大三，也就是最後一年的大學生活。踏入初冬，這個星期是不用上課的“閱讀周”，而且前兩天剛搬進了新宿舍，尚算有時間沉澱一下，回憶這兩個月的生活。在準備出發回倫敦的當天中午，我應慧心老師的邀約，回到母校培正，跟地理興趣班的同學分享在尼泊爾實習經歷。以校友身份，對著二十多個中學生開“講座”，令我想起高中時，就像座位上這些中學生一樣，聽著那些各自在人生舞台上閃閃發亮的哥哥姐姐暢談經驗。我當然是資歷尚淺，但也希望學弟學妹聽過我的分享之後，不單止明白尼泊爾是個怎樣的國家、尼泊爾勞工面對何種處境，更重要是拓闊一下世界觀，知道原來有這些可能性。因此在講座後半段，我講述了如何尋找國際義工或國外工作實習的機會、衡量費用和付出的時間，以及長期生活與短期旅遊的分別等。拖到最後一刻才匆匆拾好行李，這次回倫敦，編輯姨姨文娟和她的兩位朋友也順道跟我一起，他們留在當地旅遊兩個星期，我樂意做他們的導遊。帶著三位不太會說英文的叔叔姨姨遊英國，其實對我是個挑戰。不 但 要 提 前 幾 個 月 安 排 好 行程、交通、買門票，而且在旅程途中，有時我要上學，不能陪伴他們時，更要把所有交通路線、景點資訊在微信上交代清楚。有幾天我幫他們報了幾個當地華人旅行社搞的一日遊，分別去牛津、劍橋、巨石陣等，都是即日來回。他們三個只需每天早上到火車站集合，上旅遊巴，跟著中國導遊和其他團友玩一天，晚上再和我在倫敦會合吃晚飯，以為肯定沒問題。怎

2 6 8 ● 雲 上 的 十 八 歲 ● 2 6 9料第一天他們坐錯了地鐵，第二天地鐵站關閉了，日日有驚喜，幸好最後都順利上車。最有趣的，當然是熱愛烹飪的文娟姨姨在市集選購地道材料，然後回到 Airbnb 房子裡煮出道道佳餚。今年，中學時的地理老師達賢兄也來了倫敦讀書，他放下事業，攻讀人類地理學博士。他曾經帶我去德國、日本、波蘭參加地理比賽，培養了我對地理、世界視野、國際關係的基本認識。今次在倫敦相見，我首先帶他參觀我的大學，然後一起去唐人街吃家鄉菜。席間達賢兄細說之前準備博士報名材料和面試時， 還 要 一 邊 出 卷 改 卷、 應 付 日常工作等，那段忙得不似人形的日子。他的上進心和對自己的要求，一直是我的學習榜樣。那個周末，我坐火車往倫敦邊緣的皇家霍洛威大學，那天是該校的開放日，他帶我遊覽宏偉華麗的校園。在忙碌的學習生活中，總有趣事點綴，而最近令我開心的事，便是離開越住越不自在的舊地方，搬到新宿舍。我很喜歡這房間的格局，實用的小空間，有私人廚房、浴室，對著大街卻不嘈雜。樓下甚至有中國超市、廣東茶樓、蔬果市集、健身中心等，總之一條街就有齊各式店鋪。明月高掛的晚上，煎塊牛扒、洗個澡、泡杯熱茶，靜下心來看書、寫作，不用再冒著寒風去擁擠的圖書館。講了一連串瑣事，這刻我覺得，無論在哪裡生活都好，只要你喜愛你在做的事情，並且每天早晨睜開眼都知道這一天不會白過，那就是有意義的生活。

2 7 0 ● 雲 上 的 十 八 歲 ● 2 7 1倫 敦 春 櫻 之 約在倫敦度過的第三個春天，那種乾爽涼意是讓人如此著迷，路過街角公園傳來陣陣青草味，枝上的青芽兒也急不及待地探出頭來。三月的最後一天，復活節假期剛開始不久，我早上睡到自然醒，然後騎單車去另一區學車。沿途穿過一些住宅區時，察覺兩旁行道樹都變了顏色，原本光禿的枝椏上掛起了一團團豐滿的花球，原來它們是可愛的櫻花。等了十多分鐘，教車師傅仍不見人影，他今天大概要失約了。我歎一口氣：“也好，那我回去剛才那條街看櫻花。”回到那個街心公園，看見兩星期前盛放的黃水仙，如今都凋謝了，卻輪到旁邊樹上粉嫩的櫻花登場。不知道再過兩個星期，又會到哪種植物換上新妝呢？春意總是潤物細無聲，我只想在今天為嬌人的櫻姿拍攝留影，好好珍惜春天的恩賜。離開公園，赫然發現住宅區裡有條“櫻花街”。在老邁蒼勁的樹幹上，掛滿初生花團，粉紅、桃紅、雪白，每棵樹各有顏色，爛漫盛開時為單調的磚屋點綴生氣。微風輕揚，頓時漫天落英飛瓣，猶如雪花飄零，灑落大地上像鋪了一層棉墊。我走到一間大屋門前花園拍照，有個大叔過來搭訕：“小伙子你在拍照嗎？今年的櫻花真漂亮！我教你一個技巧，你把手機平放向天、鏡頭向上，就能拍到獨特的角度！”我謝過大叔後，心想：漫天花海雖美，可是拍成照片卻有點雜亂，構圖亦很重要，不是越多越好呢。雖然我的相機壞了，只能用手機，但也 有 其 好 處，如 可 即 時 為 照 片 調光、增色。收好手機後，我騎單車到“東街市集”（East Street Market），那是倫敦南岸一個移民社區的露天街市，簡直是個“買餸天堂”。這裡可能跟澳門不同，買任何蔬果都不會秤重，而是小販事先把所有貨品用膠兜裝好一盆盆，攤滿整個桌面，任君選擇，通常每盆一鎊（澳門幣十元）。我最喜歡在這裡買水果，草莓、葡萄、蘋果、藍莓等等，接下來幾天每餐都有水果宴了。傍晚，我把櫻花照片分享到臉書和朋友圈，很多朋友都驚訝倫敦竟然也有如此璀璨的櫻花。他們又問我賞 櫻 地 點，但 其 實 我 沒 有 刻 意 尋找，只是隨意的生活場景。在這個四季分明的城市，有春櫻、夏葉、秋楓、冬霜，你可能在屋群中的小公園遇見，亦可特地前往植物園欣賞，正是“四時之景不同，其樂亦無窮也”。春櫻之約，是短暫的。人們說“櫻花七日”，因為櫻期有限，美麗難長存，要看便要快快動身。快速盛放、瞬間凋零的櫻花，彷彿告訴我們：要活，便要活得燦爛。

2 7 2 ● 雲 上 的 十 八 歲 ● 2 7 3塞 薩 洛 尼 基 夕 陽 揚 帆堂前拍攝，穿著傳統服飾的舞者隨音樂起舞，整個場景頓時洋溢著古韻。盤繞而上的街道直至全城最高點，有一列連綿的古城牆，從此處可遙望大洋。沿著下坡路前往海濱城區，這裡的街道筆直，還有建於十五世紀，如今已成塞薩洛尼基地標的白塔。這是 一 幢 圓 柱 形 建 築，原 為 軍 事 防禦，後來變成監獄，現在是歷史文化 博 物 館，人 們 還 能 登 上 塔 頂 乘涼。白塔座落在港邊，是休閒聚集之處，黃昏時分可見許多年輕人在附近漫步、釣魚和玩滑板，熱鬧而悠閒。在 白 塔 外 的 碼 頭，可 乘 坐 巨 型 的“海盜船”出海兜風，遊船每半小時一班，在近岸海域遊一圈也是半小時左右。人們在兩層高的船上把酒談天，享受希臘流行樂曲。遊人免費登船，只需付飲品費用，所以不妨在船上一嘗當地著名的啤酒，配上花生、果仁等小吃，愜意地欣賞城市景色。在燦爛的夕陽下，微風從面上吹過，耳畔響起音樂、浪濤和海鷗聲，頓時發現了最簡單的快樂，眞希望時間就此凝結。可惜民宿主人已在等候，不然定會多坐一程遊船。在波光船影間，杯中潔白的泡沫不斷躍動，滔滔海水不絕流淌，日落後的塞薩洛尼基繼續生生不息。塞 薩 洛 尼 基（Thessaloniki）是 希 臘繼首都雅典後的第二大城，聖經古稱“帖撒羅尼迦”，因它坐扼愛琴海，自 古 以 來 就 是 繁 榮 的 貿 易 港城，在兩千年前曾是馬其頓帝國的首都。整個城市古蹟處處，時常可見街道中心有龐大的考古遺址，如羅馬市集、劇院、宮殿等，發掘後原封不動，四周架起圍欄。這些露天古蹟沒 有 遊 人 打 擾，成 了 貓 兒 的 好 去處，牠們就悠閒地躺在破磚、柱座上曬太陽。保存古建築最完好的上城區，沒受戰亂和火災影響，被列入世界文化遺產。上城區遍佈奧斯曼時期的遺蹟，如精緻的木屋、石砌的東正教堂等，其中甚至有耶穌使徒保羅講道之處，但因伊斯蘭教徒破壞，一些教堂壁畫被鑿上一個個洞。閒逛之際，剛好有民俗舞攝製隊伍在教

2 7 4 ● 雲 上 的 十 八 歲 ● 2 7 5米 科 諾 斯 島 ・ 牛 奶 餅 乾 路米科諾斯島有兩個最著名的沙灘，一個是衝浪風箏集中地，另一個則擠滿沙灘椅，讓遊客曬太陽、游泳、開派對。為了省下租沙灘椅的錢，我便把背包和衣服放在野餐用的大方巾上，然後跳進海裡暢泳。在清涼的海水之中，無數小魚兒從身旁竄過，實在令人開懷。黃 昏 時 分，沿 著 岸 邊 走 一 條 上 坡路，到達米科諾斯島的標誌─山丘上的五座大風車。它們有點像澳門的東望洋燈塔，但外表較粗獷，雪 白 的 塔 身 配 上 稻 草 蓋 成 的 圓 錐頂，雄踞天際線，十分有霸氣。它們都朝北以獲取最大風力，在風車磨坊加工的小麥，更曾是當地居民最主要的收入。抬頭仰望風車，低頭俯瞰全城，位於 濱 海 處 有 一 列 被 譽 為“小 威 尼斯”的小屋群。它們高兩三層，有陽台懸於半空，是觀賞日落的絕佳景點。這時橙紅色的“鹹蛋黃”緩緩沒落在海平面，配上櫛比鱗次的小樓，相機、電話的“咔嚓咔嚓”聲不斷，眾人彷彿在欣賞一場緊張精采的表演。突然，一個白頭浪拍打上來激起水花，人們都紛紛閃避。晚上徜徉在迂迴的小巷中，有很多紀念品店、露天食肆，但最特別的是不少藝廊分散於市區，售賣的不是工廠式生產的油畫，而是別具個性的原創作品。畫廊主人告訴我，他們會聯合其他同行，定期邀請各國畫家舉辦展覽。交談過後，我認為米科諾斯島利用自身的旅遊業口碑，帶旺文化創意產業，並鼓勵藝術家作文化交流，這種經驗值得借鑑。翌日早上到達碼頭後，我把握僅餘的半小時，把行李箱擱在一處，只為 將 臨 別 一 刻 的 岸 邊 景 致 拍 攝 下來。最後，離開牛奶餅乾路，登上巨型客輪向雅典啟航，再由那裡飛到澳洲的布里斯本，參加姐姐的大學畢業典禮。在船上望著逐漸朦朧遠去的米科諾斯島，心中仍回味著醉人的藍天、白屋、石板路，同時又興奮地期待著三十個小時後，腳下又是另一片土地。米科諾斯島（Mykonos）是愛琴海上的 一 個 希 臘 小 島，以 熱 烈 迷 人 的夜 生 活、陽 光 充 足 的 海 灘、雄 踞山 頂 的 風 車 群 而 聞 名，成 為 繼 聖托 里 尼 島 之 後 的 度 假 勝 地。在 希臘 神 話 中，米 科 諾 斯 是 宙 斯 和 巨人 族 聖 戰 的 地 點，也 是 一 個 補 給處和避難所。小島鎮上街巷縱橫，絕大部分房屋都漆上白色，配以藍色的欄杆、窗戶，還有滿載鮮花的木陽台，洋溢著島民悠閒的生活情趣。地板雖以普通的咖啡色圓形石塊鋪砌，但當地人別出心裁地在上面以白色油漆為每塊石塊“框邊”，白啡相間，看起來宛如一塊塊漂浮在牛奶上的甜餅乾，充滿甜蜜感覺。“牛奶餅乾路”這個名字，就是筆者由此自創的。在夏季這段黃金時光，大家都穿著背心、拖鞋四處遊逛，或在鎮上酒吧小酌一杯，或是品嚐鮮美的海鮮。

2 7 6 ● 雲 上 的 十 八 歲 ● 2 7 7初 春 暖 陽 馬 德 里筆者目前在倫敦留學，趁著二月中一個周末假期，和朋友柏濠到西班牙 首 都 馬 德 里（Madrid）一 遊。這次 旅 遊 時 間 不 多，只 集 中 在 舊 城區。老城古蹟處處，十分適合步行，而每條街道都有瓷磚路牌，最特別的是每個路牌上都有一幅與街名對應的圖畫，如“伊莎貝拉二世廣場”有女王肖像，“天使斜巷”則有彩雲和兩個小天使。這樣的設計，不知是否為了讓不識字者也能認路，卻絕對增加我們漫步街巷的樂趣。陽光和煦的周日早上，最適合逛市集。在西班牙最大的跳蚤市集“埃爾拉斯特羅”，攤檔貨物五花八門，如原創首飾、二手衣服、老唱片，還有富西班牙風味的扇子、球衣、瓷器等。真想把所有小玩意都帶回家，但把它們收進相機裡，總比塞進行李裡容易多了。初春暖陽，冬意未散，風力仍很強勁，踏入皇家庭園麗池公園，頭髮被猛烈強風吹得變形。甚具氣勢的阿方索十二世紀念碑雄踞大型人工湖中央，銅像兩旁呈半圓形的柱廊把 湖 泊 環 抱 其 中，情 侶 在 湖 上 泛舟，陶醉於波光船影之間。烏龜躺在木板上曬太陽，天鵝優雅地在水面 游 弋， 如 果 沒 有 強 風 的 話， 我也想躺在草地上。這花園還有個以玻 璃 和 鋼 鐵 築 成 的“ 水 晶 宮 ”，名 字 和 外 觀 都 非 常 浪 漫，據 說 在一百三十年前建成之時，曾用以展示 從 殖 民 地 菲 律 賓 搜 羅 的 奇 花 異草。如今此館卻空空如也，只懸吊著一塊塊似是化石的骨頭，應在舉行某種展覽。馬德里是昔日航海大國西班牙的首都，帝 國 的 財 富 就 從 皇 宮 反 映 出來。相 對 於 皇 宮 代 表 世 俗 政 治 權力，廣場對面便是標誌教會信仰權威 的 是 主 教 座 堂。皇 宮 開 放 參 觀的房間甚多，沿著路線會經過鐘錶廊、 瓷 器 室、 待 客 室、 宴 會 廳、君主寶座等。每個房間都有不同主題，也有各種色彩的絲絨牆壁，個性鮮明，每踏入一處都是驚喜。這裡還有幾個“中國風”房間，有不少中式、日式花瓶和瓷器，反映當時皇室對東方的好奇。走了一大段路，雙腿和肚子也告訴我們，是時候坐下品嘗西班牙美食了。西班牙最著名的佳餚是風乾火腿，不經煮熟，鹽醃風乾，後腿最為肥美。風乾火腿的價格分野，不是純粹以牌子來辨別，而是以豬隻品種、飼養方式、產地、所採用的部位、以及醃燻和風乾方法來決定級 數 與 售 價 的，是 一 門 細 致 的 學問。火腿店內一排排大豬腿高高掛起，店員熟練地以機器切割出薄得透光的肉片，上面泛著油脂。然而我們所吃的麵包夾風乾火腿臘味太重，想起是生肉也令人不太習慣。最後我們點了炭燒八爪魚、鐵板牛扒、西班牙海鮮飯等地道名菜作為晚餐，度過悠閒的周末。

2 7 8 ● 雲 上 的 十 八 歲 ● 2 7 9比 托 拉 的 黃 昏 曲比托拉（Bitola）是馬其頓西南部的重要城市，在鄂圖曼帝國時期曾是政商中心，十多國領事駐於此地，有“領事之城”之稱。去年暑假，我由馬其頓首都史高比耶前往這裡遊覽一天，民宿主人 Nicola 讓我借宿一晚。這是一個簡樸的小鎮，雖然民宿主人的房子附近看來是個窮社區，房屋外牆破落，但跟他走在路上不時有大朋友、小朋友打招呼，甚至要合照。為甚麼呢，街坊鄰里關係好也不用見面就拍照吧？咦，路邊牆上的劇院海報竟然有他的樣子呢！原來他已做了八年話劇演員，經常巡迴各地表演，胖嘟嘟又風趣的形象令觀眾一見難忘。放 下 行 李 後，Nicola 帶 我 去 大 街 找他的朋友吃午餐。街道兩邊全是咖啡店，無所事事的年輕人就買杯咖啡閒坐一整個下午，因為這裡經濟不振，人們月薪只有一百五十多歐元。我們在一間茶座品嘗這裡著名的“烤芝士”，這是一碗烤溶了的芝士，拌以火腿、番茄碎，用香脆的芝麻麵包蘸著吃。開頭幾口確實美味，芝士味道十分濃郁，吃完整碟 卻 有 點 膩。Nicola 這 時 跟 我 說 起這裡的社會百態，令我知道馬其頓的政治風氣頗為保守，例如有次他在臉書批評政府，竟被執法人員打電話來警告要删除留言，否則關閉他的劇院。他又告訴我比托拉有一間中國餐館，以及當地有種卡牌遊戲叫“Macau”。接著，我們去了公元前四世紀的古城遺址赫拉克里亞，別以為這裡只有 一 堆 破 石，Nicola 前 幾 天 才 在 古城的露天劇院演出過。這個呈半圓形的劇院依山坡而建，加添一些燈光和音響設備便可使用，是文物活用的最好體現。民 宿 主 人 有 公 事 在 身，我 獨 自 在六百年歷史的舊市集閒逛。縱橫交錯的小巷分佈著眾多商舖，但它們沒有像其他地方般旅遊化，全都是賣衣服、電器等平民用品。忽然，某個角落傳來動聽的歌聲，我以為附近有表演，便去一探究竟。只見小巷盡頭有幾張露天茶座，兩個伯伯坐著聽兩個姨姨唱歌，桌上放滿酒瓶，而老闆正在店內彈琴。我本打算離遠拍一張照便離去，卻被伯伯發現了。他熱情邀請我坐下，還為我點了幾瓶啤酒，不斷搖手叫我不用付錢。起初我也有點不知所措，不過兩位伯伯對我這個偶然相逢的亞洲男生非常友善，吃力地想說幾個英文單詞，卻怎樣也想不出來，只好跟我笑著說句“Sorry”。他拿來一張紙條，讓唱歌的姨姨寫上他的名字給我看。醉翁之意不在酒，在夏日的清涼微風之中，伯伯們聽著懷舊歌曲，彷彿年輕了幾十歲，時而跟著哼唱，時而站起來舞動身體，一時興起還塞錢進姨姨的裙子裡。“比 托 拉─ 比 托 拉─ 啦 啦 啦─啦啦啦─ ”雖然我聽不懂半句歌詞，只知道這首歌是關於比托拉，也許是表達他們對這個小城的熱愛吧。轉轉圈，拍拍手，踏踏腳，跳 跳 舞，桌 上 的 空 啤 酒 瓶 越 來 越多，大家的身體也越來越飄忽。看一看手錶，原來已經晚上九點了！夏日的黃昏真的特別悠長。道路是相逢的場所，懷著一份閒情，敞開心扉交流，隨緣偶遇最令人感動難忘。

2 8 0 ● 雲 上 的 十 八 歲 ● 2 8 1作，同時去了解巴拿馬運河對世界經濟的作用，以及這個台灣的“邦交國”如何在大陸與台灣之間左右逢源。我亦想踏足高加索地區的格魯吉亞、亞美尼亞、車臣，看看當地人是否仍活在前蘇聯的陰影下。還有巴爾幹半島的小國，回顧它們在南斯拉夫解體後“七國咁亂”的內戰史。在大學幾年間，這些內心的衝動大概都可實現。只是世界太大，青春太短，而且終有一天要安定下來。難道可以每個地方住幾年嗎？但即使僅是走馬看花，亦要有目的、有價值，增加自己的修養。此刻腦海裡浮現了一句歌詞：“可笑，多麼可笑，自覺渺小；還說笑，不經不覺，大個了多少”。同學們還好嗎？可能有時我們都太忙，沒心情也沒空找對方閒話家常。去完旅行後，又要回復戰鬥狀態準備考試，只願“大步檻過”。我們都需要自己的成長空間，上學的時候拼盡全力，等到暑假了，遊遍世界後便回到熟悉的澳門再見面。相 聚 奧 地 利葡國萊里亞、奧地利維也納、英國薩里、英國倫敦，中學畢業後四個朋友在歐洲各地奔走前程，卻約定於大學一年級的復活節假期騰出一星期，於奧地利相聚。凱俐分享葡國熱情的鄰居如何當她親生女兒般看待，恩樂說在維也納一邊練小提琴，一邊學習德文有多傷腦筋，宏浩和我則比較英國薩里郡和倫敦市的不同風貌。這次奧地利之旅共六天，第一站是維也納，由留學於此的恩樂擔當我們的導遊。雖然我在第一天因太早到機場而睡過龍，錯過航班，要再買機票並在蘇黎世轉機，可是晚上還是安然到達了。之後我們去了打邊爐，這間店以像迴轉壽司那樣的自助形式取食材。恩樂把輸送帶上的炒螺都吃光了，更不斷叫侍應端更多過來，又笑說自己是“螺男”，還怕吃得重金屬超標。晚上，我們打完麻將後跟在澳洲悉尼讀書的思琪視像通話，得知她前幾天才去了看袋鼠。可惜澳洲的上學和假期時間完全跟歐洲和亞洲顛倒，未來都很難見面了。其後，我們到了阿爾卑斯山麓的薩爾斯堡，在莫扎特故居有部即影即有明信片機，可以製作印有自己樣子的明信片，一人一張寄回家。接著再由薩爾斯堡到雪山環抱的哈斯塔特湖一日遊，雖然鹽礦、登山纜車和人骨教堂都因淡季而暫時關閉，令人十分失望，不過幸好也能遊船河和沿著堤岸漫步。跟中學朋友聚在一起，自然回想起中學事，但問我想不想時光倒流再讀中學？我更嚮往未來，因為現在的我有更好的能力和對世界有更大的好奇心，還多得父母支持讓計劃得以實現。我已安排今年暑假去巴拿 馬，跟 學 校 義 工 團 體 做 環 保 工

2 8 2 ● 雲 上 的 十 八 歲 ● 2 8 3禽有傷體面，便下令把英國河流上棲息的天鵝盡歸皇室所有。至今，“欽點天鵝”的傳統每年都會舉行，女皇派出大隊清點天鵝數目，了解其 健 康 狀 況。 凡 是 傷 害 天 鵝 者，都會被罰款五千鎊和監禁最多六個月。老伯伯又告訴我們，他從未在此處見過這麼大的水塘，也許是旁邊運河泛濫而成的積水。的確，沿著運河散步，也不時踩到地上濕漉漉的泥濘。不過，春日的天氣非常怡人，微風吹拂，陽光和暖，放眼望向大草原，長滿淡黃色的水仙花。這些城 市 人 要 付 錢 才 買 得 一 兩 棵 的 植物，在這裡多得漫山遍野，如雜草一般。附近的草地和運河，以前用作牧牛和運輸石灰建材，但現在都已荒廢了。沿途很多村莊都有一戰和二戰的紀念碑，表揚來自該社區並為國捐軀的 軍 人。我 們 還 途 經 四 個 教 堂 墳場，可見鎮民生活簡樸，大都在自己的社區度過一生。走了兩三小時的路，由吉爾福德市到達薩爾福德市（Shalford），但最後坐五分鐘的巴士便返回原地了。我們走進一間咖啡店稍作休息，這時宏浩跟我說，這些地方他一個人的時候不會去，他在薩里郡讀書已有半年，也未聽聞過這條運河。我們在英國讀書期間，因為跟遊客的心態不同，所以很容易把身邊的風景當作理所當然，很少有閒情逸致去發掘。可是一離開鬧市，每次踏進這個國家的運河與小徑，都可得到寧靜的心靈空間。復活節假期間，我和中學朋友旅伴宏浩遊畢奧地利回倫敦後，在他的薩 里 大 學（University of Surrey） 借宿 一 晚，這 所 著 名 的 大 學 位 於 倫敦 市 西 南 部 薩 里 郡 的 吉 爾 福 德 市（Guildford）。第 二 天 下 午，我 們隨意漫步，沿著運河從一個小鎮走到另一個小鎮。我 們 首 先 登 上 雄 鹿 山 山 頂 的 吉 爾福 德 主 教 座 堂，此 堂 於 八 十 年 前開 始 修 建， 中 途 因 二 戰 停 工， 直到五十五年前才竣工。在教堂商店內，我看到一些教堂的舊照片，其中最特別的一張是“買磚運動”。原來當時籌建教堂需要龐大資金，負責人幾經辛苦成功號召全國二十萬人認購興建教堂所需的磚塊，並可刻名留念。因此，很多人至今都覺得自己與教堂有一份情感連結。此外，在吉爾福德還有座九百五十年歷史的城堡，頗為殘破，不過遊人仍可走幾層旋轉樓梯，登上塔頂眺望全城。由此處望出去，滿目都是幾層高的英式磚屋，無任何高樓阻擋。雖然這裡只是個尋常的英國小鎮，可是眼前無際的景色令人十分舒暢。在城郊的運河旁邊，我們看見一個大水塘，但只有一隻鴨和一隻天鵝在游泳，牠們不斷把頭伸進水中，似是在尋找食物。正當我們靠近觀察時，有個伯伯走過來說：“你們不要碰牠，全英國的天鵝都是屬於女皇的！”老伯伯的這句話，讓我感到十分奇怪，為 甚 麼 只 有 天 鵝 是 屬 於 女 皇的，而其他禽鳥卻得不到寵幸呢？上網查閱資料，才得知根據十二世紀的英國傳統，全國開闊水域的天鵝都是君主財產。當時英國平民常把天鵝當作盤中餐，與普通家禽無異。國皇認為殺害這雍容華貴的水女 皇 的 天 鵝 ・ 薩 里 郡 郊 遊 記

2 8 4 ● 雲 上 的 十 八 歲 ● 2 8 5一 樁 機 場 蠢 事無奈，究竟這陣子我是遇著甚麼黑運呢？之前已記錯論文截止期限，因遲交而被扣分。今早準備出發跟朋友去維也納旅遊時，下定決心不再遲到，竟然因為太早到機場而睡過頭，錯過航班。復活節假期第一天的晚上，我收拾行 李 跟 朋 友 宏 浩 由 倫 敦 飛 去 維 也納，探望讀音樂的朋友恩樂。雖然我和宏浩坐同一班飛機，但住在相距甚遠的市鎮，所以約定到了登機閘口才見面。我這次不想再在最後關頭着急，故預留大量時間，凌晨四點出門口，坐早上八點的飛機。辦理完所有手續後，到達候機大廳時只是早上六點，我見登機閘口還未宣佈，便把電話調作靜音並放進背包裡，找個角落睡個好覺。一睜開眼，已經八點了！原來朋友找不到我，已經登機，又打了好幾次電話，著我盡快趕往閘口。這時我走去看水牌，睡眼惺忪地尋找去倫敦的航班，卻忘了自己其實是去維也納。衝往登機閘口的路程簡直像一口氣跑幾條飛機跑道，可是我不容許自己喘半口氣，也幸好平時有做運動，不然跑得更痛苦。然而幾經辛苦撲到登機閘口，工作人員卻拒絕讓我上機，更說飛機已起飛了。這根本是在騙人！我同一時間正和宏浩講電話，他說還在等候起飛，而且我也看見飛機就在玻璃窗後面。不過我亦明白，機場人員有自己的規矩，她批准我上機可能會受上司責罵，所以我自認倒霉罷了。回到候機大廳的服務櫃檯，原來還有其他十多個人都錯過了同一班航機。工作人員先把我們集中，再帶領走過一條長長的禁道，走到盡頭見 到“UK Border Controls” 字 樣，是要把我們當作剛下機進入英國國境。由於工作人員不確定我們一群人 是 否 都 可 以 走 歐 盟 證 件 通 道，所以要到大排長龍的輪候隊伍去排隊。離開海關後，我又回到最初的起點─行李寄存處。事情尚未完結，畢竟我是要去維也納的，那怎麼辦呢？航空公司原有為 誤 機 乘 客 提 供 八 十 鎊 的 折 扣 機票，卻要兩天後才起程，因此要轉另 一 間。但 可 選 的 只 有 高 級 的 英航，最便宜亦要五百六十鎊一程，不僅要立刻趕往倫敦另一個機場，更要在瑞士蘇黎世轉機。我聽到這個金額後，下巴也掉了下來，戰戰兢兢地打電話給爸爸，抱歉又讓他破費了。他知道這是我一時失誤，也沒有辦法，唯有硬著頭皮再買機票就是了。這樣令人心痛兼肉赤的教訓，告訴我作安排時除了要預足時間外，還要估計自己的體力。這次即使有預留大量時間，卻因整晚熬夜導致體力不支一睡不起，結果浪費半天在四個機場轉來轉去。再者，將來的失誤後果可能會更嚴重，不擔保又能用錢解決。無論如何，整個旅程最後也快樂地完結了，以後不可再讓這種蠢事發生。

2 8 6 ● 雲 上 的 十 八 歲 ● 2 8 7藝術之家是百水的另一傑作。房子內 外 充 滿 不 規 則 線 條 和 馬 賽 克 圖案，彎曲的外牆鋪滿彩色瓷磚，如一幅斑駁的拼貼畫。藝術之家底層有間綠意盎然的咖啡店，遊人可在此享用奧地利地道甜品蘋果批並稍維 也 納 古 典 與 破 格琅滿目，手繪復活蛋層層疊疊堆放在一起，其畫工精緻，顏色燦爛，一隻隻彩蛋標誌著春天來臨。在宮殿後方的御花園，一座凱旋門屹立於山丘之巔，附近還有植物迷宮和遊樂場，讓人樂而忘返。別以為維也納只是個尋常的歐洲旅遊城市，在維護傳統的同時，這裡也產出了個性鮮明且勇於破格的藝術家，為市貌添注一點繽紛。百水屋是一所由佛登斯列 ‧ 漢德瓦薩於三十年前設計的公共房屋，因其姓氏“Hundertwasser”， 中 文 意 譯 為“百水先生”。在一片古色古香的房屋群裡，突然冒出了一幢怪異的“樹屋”，攀藤佈滿牆壁，小樹從騎樓內伸出。百水先生以超脫界限的想像力和對自然的熱愛，顛覆人們對公共房屋的刻板印象。維也納是奧地利的首都，素有“音樂之都”的美譽。此城的古典文化氛圍培育了無數音樂家，大街上也有很多宮廷裝扮的音樂會售票員兜售門票，可見這裡音樂產業興盛。維也納古城遍佈宏偉古蹟，聖斯德望主教座堂位於舊城區中央，是地鐵 線 的 交 匯 點。遊 覽 完 華 麗 的 教堂 內 部，更 可 爬 上 其 南 面 塔 樓 的三百四十級旋轉樓梯，從塔頂飽覽全城景致。在頂層的觀景台有間紀念品店，詢問員工是否每天要爬漫長又狹窄的樓梯上班，他笑答：“這是唯一的方法”。由聖斯德望教堂坐地鐵，可直達超過三百年歷史的美泉宮。這是一座巴 洛 克 式 建 築，屬 於 世 界 文 化 遺產。在三月復活節期間，皇宮前面有個大型復活節市集，各式攤檔琳作休息。其酥皮非常透薄，包含著飽滿的蘋果片。在維也納遊走了一整天，找個寧靜角落品嘗清甜的蘋果批，欣賞古典與破格的建築元素交流碰撞，耳畔傳來悅耳的樂韻，感官的多重享受讓人無比滿足。

2 8 8 ● 雲 上 的 十 八 歲 ● 2 8 9之烤得金黃並遞給團友吃。抬頭仰望，只見火山口有少量碎石在躍動，微型的火山爆發已讓人激動不已。從帕卡也火山返回安提瓜後，可在市中心廣場遊逛，這裡有很多穿著浪 漫 火 山 城 安 提 瓜它 在 四 百 年 前 是 一 座 修 道 院 的 天橋，當時女孩在成為修女前，須與世隔絕做苦修，便利用拱門上方通道往來修道院兩邊，不必走出大街拋頭露面。這座黃拱門把後面巍峨的火山框住，配以拱門下穿梭的遊人和小販，成為絕佳構圖，故附近總 有 街 頭 畫 家 駐 足。若 要 盡 覽 全城，則可登上之字形石級到十字架山，眺望雲霧繚繞的山麓古鎮，感受浪漫氣息。身處火山城，遊人可在當地隨意找一間旅行社報火山一日遊，早上六點出發，登上附近的帕卡也火山。此 山 攀 登 難 度 較 低，更 是 個 活 火山，沿路樹蔭青葱，地上蓋著厚厚的黝黑火山土。但走到較高處時，植被明顯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薄脆的 火 山 岩。導 遊 選 了 一 個 冒 煙 地洞，把棉花糖插在木枝上，然後將安提瓜是中美洲國家危地馬拉的古城，為五百年前的西班牙殖民者所建，原是該國首都，卻因位處火山之麓，一直飽受地震威脅。在此城遭遇兩場大地震後，政府決定另建一個名為“危地馬拉城”的新都，原都則改稱“安提瓜”，意為“舊危地馬拉”。許多遊人選擇在首都機場降落後，直接搭車四十分鐘奔赴安提瓜，因為這裡一來充滿古典魅力，二來治安比首都好得多。安提瓜的大街小巷都以崎嶇碎石鋪成，令一眾拖著行李箱的遊人大叫辛苦。不過沿路可見許多荒廢的宅邸、教堂，雖受大地震摧殘，廢墟至今仍未復原，卻可見精細的雕琢造型，當年全盛時期的華麗輝煌活現眼前。安提瓜的地標是一道粉黃色拱門，美麗服飾的婦女把手織布匹披在肩膊上，向遊人兜售。正當欣賞著地攤的七彩織錦之際，市政廳長廊裡響起悠揚的木琴聲，沉浸在這危地馬拉的清脆樂韻之中，清風徐來，倍感愜意。

2 9 0 ● 雲 上 的 十 八 歲 ● 2 9 1巴 拿 馬 城 中 美 洲 都 會在海岸另一邊卻是古色古香的舊城區，完整保留一片古代生活場景。沙岸上點綴著櫛比鱗次的西班牙古堡和陽台小屋，城內街道又狹窄，中心廣場四周有雙塔高聳的天主教堂、市政廳、總統府等。另外還有比 舊 城 區 更 古 老 的 最 早 期 殖 民 遺址，它在三百五十年前遭海盜洗劫後燒燬，殘留部分磚石廢墟，可登上僅存的教堂鐘樓俯瞰全城。此外，遊人還可在首都發現唐人街牌 樓、中 巴 公 園 和 紀 念 華 人 抵 巴一百五十周年紀念碑，皆因此國有近二十萬華僑，為中美洲最多。首批抵巴華人以修築鐵路為生，後因經商有方，在當地經濟地位舉足輕重。親身接觸過的華人大都說廣東話，他們多來自廣東花縣，早已在此落地生根。巴拿馬位於中美洲，舉世聞名的巴拿馬運河貫穿國土，連接大西洋及太平洋，劃分南北美洲，自古以來擁有重要戰略和貿易地位。首都巴拿馬城位處巴拿馬運河太平洋一端的 入 海 口，此 城 由 西 班 牙 帝 國 於五百年前建立，是其殖民侵略南美的起點和基地。巴拿馬城跟其他美洲城市不一樣，它 最 引 人 注 目 的 不 是 古 老 教 堂 城區，而是直插雲霄的摩天大廈建築群。由遠處觀看此沿海都會，只見一幢幢五、六十層高的大樓直迫海岸，造型各異，既有層層螺旋向上的玻璃大廈，也有帆船造型的奢華海景酒店。巴拿馬立志做中美洲金融中心，全城大興土木，亦逐步完善市內地鐵系統，媲美紐約、香港、倫敦，以嶄新面貌驚艷世人。巴拿馬城一條海岸線上就有新舊兩區，對比極為強烈，若想盡覽全城，不妨去城郊的阿馬多堤道。這是一條從海濱伸出連接離岸三個小島嶼的馬路，設有單車徑，遊人可踏單車往小島乘涼散步，並享用島上餐廳和酒店設施。由此遠眺湛藍海水上的巨型輪船排隊通過運河，波光粼粼，風光秀麗。巴拿馬運河，宛似一條飄逸的藍色綢帶，各行各業都以之為經濟命脈，生生不息。

2 9 2 ● 雲 上 的 十 八 歲 ● 2 9 3最近很多人在爭論“中國”英文名稱的來源與含義。我認為每個詞語隨著時代發展，社會環境改變，意思都會有所不同。近期各種對“支那”的考究在此不贅，不過看見那些指著某部分人大鬧“支那人”的言論，我不難明白為何有人會對這詞如此反感。我自己也有些類似經歷，就在今年暑假於拉丁美洲發生。我旅遊的拉丁美洲國家，巴拿馬、危地馬拉、古巴，都說西班牙語，其語言稱中國男人為“Chino”。可是，當地人才不會分得那麼細，他們把所有具亞洲特徵的面孔都歸類為“Chino”。有時市集小販會對著我 叫“Chino!”吸 引 注 意，也 有 一些初次遇見亞洲人的小朋友，跟著我背後小聲說道“Chino, Chino...” 由 於“Chino” 此 稱 呼 本 身 屬 於 中性， 只 是“ 中 國 人 ”， 所 以 在 上述 情 況 下 我 都 無 所 謂，就 當 是 別人大驚小怪罷了。不過，我在一些網 上 旅 遊 論 壇 的 確 發 現 很 多 亞 洲人在拉丁美洲旅遊時，被人稱呼為“Chino”覺得十分冒犯，心生不忿。我個人分析這不是聽者過度敏感、小題大作，而是有兩大原因：第一是說者故意提高聲調，語氣特別尖銳刺耳，第二是聽者根本不是中國人，擁有亞洲面孔不代表臉上鑿著“中國人”三個字，被人胡亂標籤當然不悅。我 自 己 就 不 太 喜 歡“Chino” 的 西班 牙 文 發 音“ 痴 奴 ”， 好 像 無 論怎 樣 讀 都 有 點 難 聽，不 過 如 何 使用當然要視乎語境。其實很多有禮貌 的 拉 丁 美 洲 人 都 較 少 對 人 直 呼“Chino”， 而 會 用“Amigo”（ 男性朋友）或“Amiga”（女性朋友），或對方的名字。在古巴夏灣拿那個星期的經歷，每次想起都令我甚為不快。在市區遊走，不少踎街的黑人爛仔對著我大喊：“Chino, Chino!” 不 知 中 國 哪裡惹著了他？連賣花小販在我身邊走 過， 明 知 我 不 買， 也 要 喊 一 聲“Chino!”，那 種 高 聲 呼 喝 很 明 顯並非出於善意，不是打招呼也不是想交朋友，而是暗含鄙視，很多亞洲旅人在這方面都有同樣感受。深夜時分，我在古巴某小鎮街上低頭閱讀地圖，突然有個女人冷不防對我喊一句“Chino!”，我當堂嚇了一下，還未站穩回頭看她的樣子，她已笑著背對我而去。這個女人已經是今天第十幾二十個對著我這樣叫的人了，我感到很委屈，當初還以為中國跟古巴都受過共產主義影響，或多或少都有些交情，可現實證明了我是一廂情願，我對在這個國家遇到的大部分人都十分反感。這些事件之後，我在古巴街頭走路時真的有“幻聽”，每次轉角總是感覺又有人要叫我“Chino”。我曾試過高聲呼喝還擊，不過嘴巴長在別人身上，改變不了，有人便選擇視若無睹，不放在心上。如我在危地馬拉遇見的台灣朋友 Kenny，在中美洲薩爾瓦多長大，說得一口流利西班牙語。有天我和他逛街，一同被小店老闆叫作“Chino”，我想他既然認為自己身份是台灣人，被如此稱呼應感不悅，他卻感歎道：“起初很反感，但現在已習慣了。”總之，不管你認為一個詞語是如何無傷大雅，也要考慮聽者的感受，別人可能聽在耳中，恨在心中。每個人都有名有姓、有故事有內涵，不要在未了解別人之前便把他們隨意歸類標籤，指指點點，以為自己先入為主的淺見就是世界的全部。我 在 拉 丁 美 洲 被 人 瘋 狂 叫 “ Chino”

2 9 4 ● 雲 上 的 十 八 歲 ● 2 9 5勇 闖 危 地 馬 拉 ， 其 實 唔 難 ！澳門幣十多元已可走遍半個危地馬拉！雞 巴 士 內 分 左 右 兩 排，中 間 有 走廊，可塞滿六、七十人，若你不幸坐在靠走廊的座位，而旁邊龐大的大媽不斷把你擠出去，你只好一邊屁股放在這邊，一邊屁股則凌空放在走廊，坐“無影櫈”。會暈車浪的朋友要注意帶藥物，山路顛簸，萬一你嘔吐，真的只能吐在別人身上，因 為 連 低 頭 向 下 的 空 間 也 沒有。2. 隔 著 鐵 閘 買 麵 包雖然我不喜歡中文把此國譯為“危地”，不過，每個地方都總有危險，危地馬拉也不例外。一踏入首都危地馬拉城，我便察覺到幾乎每一間店鋪都裝有森嚴的鐵閘。銀行、珠寶店、電話店的持槍保安不在話下，即使貨物不甚值錢的，如士多、時裝店，也有男人守在店外。連去麵包店、文具店的客人，也要隔著鐵閘跟店主描述自己想買的東西。據說這樣做的原因，是當地商店常受到流氓團夥騷擾和討錢。注意日落後要返回住處，平時不要踏足危地馬拉城第三、六、十八及二十一區，那裡聚集了大量流浪漢和吸毒者。3. 餐 餐 都 是 玉 米 餅危地馬拉人的主糧是玉米，根據當地傳說，人類是天神以玉米粉造成的，人人都是“玉米子孫”。就如華人有很多關於米的食物但有不同名稱，如飯、粥、糭等，危地馬拉人 也 用 玉 米 製 作 出 五 花 八 門 的 美危地馬拉（Guatemala）是位於中美洲的國家，北鄰墨西哥，南接洪都拉斯和薩爾瓦多，東西兩側分別是大西洋和太平洋。我個人認為這個國家的中文譯名譯得不怎麼好，因為此國既不是危機四伏的“危地”，也跟“馬拉”無關。相反，這裡是色彩繽紛的熱帶國度，雖受強勢的西班牙殖民統治影響，傳統瑪雅文化 早 已 式 微，卻 仍 可 覓 得 點 點 痕跡。今次分享四個旅遊小貼士，讓大家了解一下危地馬拉！1. 穿 州 過 省 “ 雞 巴 士 ”雞 巴 士（Chicken Bus）是 在 危 地 馬拉穿州過省最重要的交通工具，由舊式美國校巴改裝而成。原本的黃色車身被漆上紅、藍、綠等鮮艷顏色和塗鴉圖案，每輛都獨一無二。若要去另一個城市，遊人可到旅行社坐舒適的穿梭大巴，或跟當地人一起擠雞巴士，當然後者最省錢，

2 9 6 ● 雲 上 的 十 八 歲 ● 2 9 7食，如蘸醬汁的煎餅、包著各種蔬菜的卷，甚至玉米香腸。我個人不太 喜 歡 玉 米 食 品 的 味 道，尤 其 是那玉米腸，只是一條淡而無味的粉糰。所以我有時會吃飯，因為這也是他們的另一主食，當然飯的質地跟我們的有少許分別。但令人無奈的是，無論你點甚麼菜式，也會附上一碟玉米餅。4. 問 准 當 地 人 才 好 為 他 們 拍 照危地馬拉的婦女和兒童大多穿著傳統服飾，顏色鮮艷，經常令遊客按捺 不 住， 拿 著 鏡 頭 對 他 們“ 嚓 嚓嚓”。他們有時會轉面避開鏡頭，在市集也有一些小販要收錢才給拍照。不過，要留意不要近距離對著兒童拍照，危地馬拉販賣兒童罪案猖獗，就在二○一五年首兩月，已有逾八百個小孩失蹤。當地父母很緊張子女安全，最好避免讓人以為自己跟“拐子佬”有關。若要拍照，可站遠一點，如站在行人道另一邊。但如果你主動微笑詢問，他們大多也樂於配合。我有次看見一群當地少女在自拍，便拿出自拍棍邀請她們過來，她們高興地答應，還各自拿出手機跟我自拍呢！小 貼 士簽證：持特區護照須辦簽證，要親身前往危地馬拉駐紐約或墨西哥城的大使館申辦，需時一兩天，事前必須跟大使館聯絡。而葡國護照則免簽證。貨幣：一美元兌七點六危地馬拉格查爾，故危幣與澳門幣的幣值相若。留意當地塑膠鈔票充滿民族色彩的瑪雅圖案，值得收藏。氣候：危地馬拉位於熱帶，但由於其國境有三分之二為山地和高原，主要景點也多位處山間低地之中，較為清涼宜人。

2 9 8 ● 雲 上 的 十 八 歲 ● 2 9 9危 地 馬 拉 火 熱 繽 紛 意自在。由此轉四程巴士到達聖安德烈斯教堂，其外牆以紅黃綠三色構成，柱子有紅綠花藤纏繞，聖像都以卡通形式表達。危地馬拉教堂模仿歐洲格式，融合地道創意，散發濃郁重彩的快樂氣息。漏夜翻越山路趕往名為“奇奇卡斯特南哥”簡稱“奇奇”的小鎮，只為周日早晨的市集。清晨五、六點，人們提著大量貨物，從四面八方趕來趁墟。潔白小教堂門前，老人拿著手提香爐來回踱步，飄來一室清香。市集有各種手工藝品、彩布、活禽、熟食。另外，在附近山坡有個彩色墳場，每座墳墓都髹上家族喜好的顏色。熱愛生命，無懼死亡，墳場未必是慘淡傷心地。最後，深入雨林秘境探尋瑪雅文化，以蒂卡爾金字塔結束此行。蒂卡爾在中美洲國家危地馬拉，給人的印象似乎是很危險，但大部分去過的遊客 都 說 沒 問 題，且 親 身 遇 過 的 當地人也甚為友善。之所以對這個繽紛的熱帶國度有興趣，全因一位來自危地馬拉城的明信片筆友。一於跳上由舊美國校巴改造成的“雞巴士”，穿梭火山之國的大城小鎮。首站是首都危地馬拉城，一如很多西班牙殖民城市，全城方格街道井然，中央廣場周邊是主教座堂、總統府之類大型建築。漫步石板路，赫 然 發 現 一 座 樓 高 三 層 的 中 式 建築，叩門尋問得知是華僑總會，會員多來自廣東和台灣。稍停古城安提瓜後，北上阿蒂特蘭湖，火山山麓環抱的瑰麗湖泊。住在湖畔小鎮帕納哈切爾，於夕陽餘暉下觀看一家大小打魚、玩水，寫盛世頂峰時，城市面積超過六十五平方公里，居民逾五萬，如今殘存皇宮、神廟、運河、監獄等古代痕跡。龐大遺跡有時四野無人，不過身旁總有嘯猴和浣熊作伴，不用害怕。去一趟危地馬拉，難忘鮮甜土產水果、穿梭山間的涼風、鮮艷多變的織錦，還有即使語言不通卻盡力幫助遊客的當地瑪雅人，這一切都令人著迷於火熱多姿的色彩交響曲之中。

3 0 0 ● 雲 上 的 十 八 歲 ● 3 0 1清 涼 海 濱 伯 利 茲 多，因英國殖民者曾帶來大量黑奴在此定居。該國最大城市伯利茲城，是中美洲交通樞紐。此城遺留不少英殖痕跡，如市中心有很多英式街名，兩條主道分別名為“攝政街”和“阿爾伯特街”，是英人於十七世紀最早開發的地區。此港口城市是舊都，由伯 利 茲 是 位 於 中 美 洲 加 勒 比 海 濱的 國 家， 前 身 為 英 屬 洪 都 拉 斯，一九八一年獨立。立國後加入英聯邦，至今鈔票上仍有英女王頭像。這裡是中美洲唯一以英語為官方語言的國家，英語混合當地語言，產生獨特口音，稱為“克里爾語”。鄰國危地馬拉以瑪雅原住民為主，此國卻以較高大的黑人混血人種居於沿海風災頻繁，當地政府於五十年前遷都往內陸新城貝爾摩潘。伯利茲城市區不大，人口僅六萬，沿岸都是兩層木屋，上層有小巧玲瓏的騎樓，外牆顏色偏淺。橫跨伯利茲河的吊橋，可橫向開啟，至少要 四 人 操 作。港 口 交 通 已 不 再 繁盛，如今寧靜的波光船影構成伯利茲城的美景。沿海漫步到前總督府，現為文化展館，是殖民時代的官邸，已有兩百年歷史。在此巧遇一位曾是中學天主 教 歷 史 老 師 的 當 地 婦 女 熱 情 介紹，她說伯利茲雖仍跟英國保持緊密 關 係，如 英 女 王 名 義 上 仍 為 君主， 但 人 民 不 再 懷 念 英 殖， 因 其民主體系正在成熟，生活也逐漸變好。前總督府旁是聖約翰教堂，是中美洲最古老的聖公會教堂，以英式磚塊築成，旁設刻有伊利莎白二世徽號的紅郵筒。海傍清風徐至，吹散了暑氣，吹亂了頭髮，也吹來陣陣海水味。臨別此國之際，匆匆找到岸邊一座紀念英國船長巴隆布里斯的紅白燈塔，深呼吸蔚藍無際的加勒比海氣息。黃昏時分，趕往巴士站，乘通宵巴士去墨西哥，再飛往古巴。

3 0 2 ● 雲 上 的 十 八 歲 ● 3 0 3慕 尼 黑 歡 樂 啤 酒 節手、燒鱒魚、大肉腸、扭結鹹麵包等。即使要跟別人“搭枱”，無礙聊天飲勝，大家都變成了朋友。會場內不准帶瓶裝水，所以口渴時就要買一公升裝的大杯啤酒了。若有人屁股癢站到椅子上，就表示他要向眾人乾杯，全場頓時大唱“乾杯 歌”，在 歌 聲 完 結 時 同 聲 高 喊“Prost!”，然後舉杯一飲而盡。除了琳琅滿目的啤酒屋之外，現場更設老少咸宜的機動遊戲區，看見孩子們皆穿著格子衫、碎花裙，更覺可愛。這裡有過山車、碰碰車、攤位遊戲等，沒太大特色，但最令人難忘的，當數名為“魔鬼轉盤”的娛樂活動。帳篷內的地面上鑲嵌著一個可容納幾十人的大轉盤，遊戲開始後，轉盤便越轉越快，坐在上面的人要出盡全力留在轉盤上，不然便會被拋出去。看著人們慌亂地以各種姿勢翻滾爬，大家的情緒也隨之亢奮。入夜後，啤酒屋、遊樂場和摩天輪亮起閃爍彩燈，更令人陶醉於這快樂之地。不過，這也意味著人們已喝了一整天啤酒，街頭上越來越多東歪西倒的醉酒漢。既然已經吃飽喝足玩夠了，就是時候返回住處休息，把歡笑帶入夢鄉。近年越來越多城市舉辦啤酒節作商業旅遊節目，但要數最正宗，當然是每年九月中到十月初的德國慕尼黑啤酒節，這項盛會今年已邁入第一百八十三屆。剛踏出慕尼黑火車站，已見絕大部分人群都身穿傳統巴伐利亞服飾，向同一方向前進，仿如回到古代參加嘉年華大會。男士們上身是醒目的格子恤衫，配啡色吊帶牛皮短褲，女士則穿著色彩鮮艷的緊身連衣裙。今年德國遭恐襲氣氛籠罩，整個啤酒節場地嚴密圍封，只開放九個出入口，且入場者如攜帶任何袋子都必須在場外存放。可是，如此安排亦無損民眾興致，大家在全場十二個大型啤酒帳篷中穿梭遊逛，品嘗金黃啤酒，並大吃傳統美食如烤豬

3 0 4 ● 雲 上 的 十 八 歲 ● 3 0 5斯 洛 伐 克 ・ 懸 崖 城 堡 邂 逅 天 使的懸崖之巔，在一百一十多米的高度上散發著懾人霸氣。遙望過去，筆直樹木落葉已盡，連綿山脊像灑了一層雪白糖霜，也許在我們到訪之前，剛下了一場初雪。城堡始建於十三世紀，當時此區屬匈牙利帝國，是該國在被蒙古侵略後興建的。此城堡守衛著通往波蘭的商貿路線，幾百年來屢毁屢建，今貌是一百五十多年前重修的。在山腳抬頭仰望，已估計到要消耗大量 體 力，而 且 要 等 導 賞 團 集 合 出發，所以我們先在餐廳吃些熱騰騰的斯洛伐克菜式，有酸菜、豬肉、白麵包等，味道頗特別，確是寒冷中 的 幸 福。吃 飽 後 沿 著 山 坡 走 一大段石板路，穿過層層光禿禿的樹林，快要征服這座城堡了！民 曲 樂 韻 迎 聖 誕踏入城門，我們便聽到庭院裡傳來悅耳的小提琴聲，原來是兩個男生在演奏。他們頭戴黑色闊邊帽，身穿黑棉褸和白棉褲，是斯洛伐克民族的傳統服飾。不久，幾個演員走過來合唱、做話劇，還有男孩拖著小狗出場，但他們都以斯洛伐克語表演，我猜大概是和聖誕有關的故事吧。民 族 舞 曲 表 演 引 來 幾 十 個 遊 客 圍觀，演員做完一場話劇後，引領遊客一同上樓梯去另一個庭院，屋前設置了個小馬槽，一男一女在裡面對著嬰兒床輕聲哼唱，流露溫馨情懷。此時，三位美麗的天使在更高的樓梯上演唱，全場屏息細聽由天國 下 凡 的 佳 音。她 們 慢 慢 走 下 梯東 歐 國 家 斯 洛 伐 克（Slovakia），獨立至今僅二十多年，不是太熱門的旅遊勝地，卻擁有深厚的文化底蘊，只待有心人發掘探尋。它是全歐洲最多城堡的國家，一百八十多座城堡遺跡遍佈國境，被譽為“城堡之國”。去年聖誕假期，我和兩位朋友在斯洛伐克北部遊覽完鐘乳石洞後，前往 奧 拉 瓦 城 堡（Orava Castle）。在冰天雪地之中，花盡力氣登上聳立在險峻岩壁的塔樓，忽聞石板小巷深處傳來美妙樂聲，原來是幾位少女化身小天使，圍著馬槽報佳音！峭 壁 堡 壘 白 糖 霜奧拉瓦城堡位處斯洛伐克北部山鎮Oravsky Podzamok，交通不便，十二月天氣寒冷乾燥。一踏出火車，已見整個小鎮以巍峨山巒作背景，而奧拉瓦城堡就建在奧拉瓦河轉彎處

3 0 6 ● 雲 上 的 十 八 歲 ● 3 0 7級，最後向馬槽裡的小耶穌獻上祝福。雖然陣陣寒風撲面而來，眼前的景象卻令人暖入心扉。欣賞完表演後進入城堡各個房間參觀，導遊以有限的英文為我們解說昔日故事，她告訴我們這裡曾是殭屍片《德古拉》的取景地呢！果然每座百年古堡都有自己的鬼故。再爬幾條鐵梯到達城堡最高處，俯瞰這個依河而生的冷清小鎮，只有幾十間小屋，然後便是無邊無際的萬里關山。村 民 演 員 樂 在 其 中導 遊 看 見 整 團 只 有 我 們 三 個 亞 洲人， 不 禁 笑 問：“Why are you here?”對啊，我們為何來了這個“前不見村，後不著店”的不知名小鎮呢？其實這個隱世景點，是我以前參加地理比賽認識的斯洛伐克朋友Jakub 所介紹，他得知我們早前在附近參觀鐘乳石洞，便提議順道到此一遊。日 落 西 山，導 遊 說 城 堡 快 要 關 門了，辛勞演出的演員也準備放工，我們是時候下山醫醫肚子。演員們換上便服，一起有說有笑地下山，大家都歸心似箭，畢竟吹了一整天冷 風 也 該 累 透 了。在 這 純 樸 的 鄉村，我感受到每個村民都以奧拉瓦城堡為榮，愛惜這片心靈聖地。奧拉瓦城堡的經驗，其實也值得我們參考。斯洛伐克以較低物價吸引鄰國奧地利、捷克的遊客，其北部山區滑雪場在冬季甚受歡迎。但此國城堡閒閒地都有幾百座，奧拉瓦又是個偏僻小鎮，如何吸引遊人來參觀呢？當地村民就利用這裡最美麗 的 地 標，並 注 入 溫 馨 的 聖 誕 氣氛，令附近滑雪場的客源知道這區的特色景點，延長逗留時間。與天使在古堡的偶然邂逅，縱使隨時間流逝已忘記細節，但當時的感動仍會長存心中。旅 遊 貼 士交通：由斯洛伐克首都布拉提斯拉瓦（Bratislava）坐 三 個 半 小 時 火 車往 Kralovany，再在此轉乘另一列火車坐半小時，便到達奧拉瓦城堡位處的 Oravsky Podzamok 小鎮。開放時間：城堡開放時間隨日照時間而調整，冬季開放至下午三、四點，而夏季則至下午五、六點，出發前要上網查閱資料。

3 0 8 ● 雲 上 的 十 八 歲 ● 3 0 9淺 遊 朝 鮮 朝鮮是近在咫尺的鄰國，與遼寧省只隔一條鴨綠江，不過它對我們來說卻是如此陌生。網上關於朝鮮的資訊，部分誇大失實，人們常會遇到 很 多 互 相 矛 盾 但 無 從 證 實 的 訊息，令此國撲朔迷離。有人認為遊覽朝鮮只能跟團，無法體驗真實生活，所去之處都是華麗佈景。然而，若單憑二手資訊去判定這個國家，實在難以脫離刻板印象的限制；雖則眼看未為真，但自身體驗始終不同於人云亦云。旅行團透過微信報名，手續簡單，但對遊客監管甚嚴，且無自由活動時間，故此國目前僅能淺嘗。由瀋陽 乘 搭 高 麗 航 空 飛 抵 朝 鮮 首 都 平壤，綠樹處處，常見晴朗藍天。這裡是全國發展重心，最近還建了個“未來科學家社區”，據說是供科學教育者居住。身處這條筆直的六車道大街，兩旁盡是色彩相間的摩天大樓，感覺非常超現實。在距平壤二百公里的板門店軍事分界線，氣氛沒想像中繃緊，朝鮮軍人甚至微笑著跟遊人合照。旅行團途經全國各景點，在公路沿途可窺見農村貧困面貌，還有成群結隊的騎單車者。行 程 每 晚 住 宿 都 是 平 壤 羊 角 島 酒店，雖然略顯老舊，但設施齊全，房間舒適。每餐豐富，可品嘗韓燒、火鍋、人參雞等地道菜，還有女侍應即席演唱民歌。購物方面，遊客禁止接觸朝幣和進入一般商店，普遍做法是全程使用人民幣，在外匯商店選購郵票冊、人參產品、春香牌化妝品等。旅 程 期 間 適 逢 首 屆“大 同 江 啤 酒節”，導遊特意安排遊客跟當地人一 起 開 懷 暢 飲。坐 在 江 畔 欣 賞 表演，於閃爍霓虹燈間察覺到朝鮮人的歡笑，反映這社會休閒消遣的一面，其實生活有苦亦有樂。

3 1 0 ● 雲 上 的 十 八 歲 ● 3 1 1夜 闖 平 壤 出 事 了這 次 跟 朋 友 夜 闖 平 壤，可 以 說 是“有備而來”的。去年八月底，朝鮮旅行團出發之前，我已印好網上的平壤市中心地圖，打算到時實地走遍白天沒去的地方，體驗平壤日與夜之別。但反正整個平壤也沒走過，而且我們下榻的酒店位於市中心，在全城每個角落都能看見，不怕迷路，所以就放膽亂走了。想不到第一晚出走就被人發現，還被迫在寒風中瑟縮苦等個多小時，之後幾晚只好待在酒店房間了。興 奮 逃 離 大 酒 店我們參加的是五日四夜團，每晚都住在位於大同江江心一個小島上的羊角島酒店，那是一幢四十七層高的大酒店，頂樓還有旋轉餐廳。導遊 阿 香 說 晚 上 可 以 在 酒 店 附 近 散步，但不要走遠。換句話說，遊客其實是准許離開酒店的，只要低調行事，通常都沒有問題，我也看見同團有位大叔出了酒店門外抽煙。可是離開酒店後，已無人看守，步行過橋便輕鬆到達平壤市中心。第一天剛從瀋陽飛抵平壤，參觀完金日成、金正日銅像，我們就在這間略顯老舊的酒店安頓下來。匆匆梳洗過後，晚上八點多，我和敬便拿起背包，下去酒店大堂，準備開始大計。心中有默契要低調點，慢慢踏進旋轉門，再輕輕走到外面的迷離世界。酒店四周全是漆黑的樹林，中 間 大 路 兩 旁 有 一 些 昏 暗 路燈，我們小心翼翼地在行人路靠邊走，生怕被人喝停叫回去。忽然有輛旅遊巴迎面駛來，車頭燈快把我們照盲了！幸好他們只是一批回酒店的旅客。疑 幻 似 真 夜 平 壤呼，終於逃離酒店，踏進平壤市中心了！那種心驚膽跳的感覺實在很刺 激，而 我 們 也 不 忘 拿 出 相 機 拍照。夜 晚 路 上 仍 有 很 多 人 在 騎 單車，可能剛下班回家。雖然都是亞洲人，但我們的髮型、衣著，明顯跟 當 地 人 非 常 不 同， 無 法 掩 飾，不過他們都沒多理會。甚至有穿制服、戴軍帽的人民軍經過，也沒有多看我們一眼，可能知道是中國人所以不以為然吧。晚上八、九點街上頗熱鬧，很多單車穿梭，間中有的士、巴士駛過，而江邊建築很多都有亮燈，這個封閉國度的都市夜景有點疑幻似真的美。江畔的高樓大廈燈火璀璨，倒影炫麗，彷似懸浮半空的海市蜃樓。我對敬說：“導遊跟我們說不要離開酒店太遠、不要跟當地人談話，但這些規矩其實可能只對遊客說，當地人未必知道呢，所以他們才不太在意我們。”當然這只是無從證實的想法。未 來 科 學 家 大 道在夏末涼夜裡，我們越走越大膽，繃緊的身軀也開始放鬆起來。走到一條極寬敞的六車道大街，一幢幢新簇簇的公寓樓拔地而起。抬頭仰望，真令人倒抽一口涼氣，整條街都是示範單位，一塵不染，每幢大廈 不 同 顏 色，建 築 設 計 充 滿 曲 線美。後來才知道這是“未來科學家大道”，是在兩年前竣工的一個新式住宅區，據說專供教育和科研工作者入住，但晚上儼如鬼城。走了個多小時，人有三急，便走入一間餐廳借廁所。本來想先問一問裡面的掃地阿伯，但他假裝看不見我們，那我們便不客氣了。後來看見旁邊有個小食櫃枱，拿出人民幣打算購物，但店員拒絕做生意。樓上還有卡拉 OK 室、酒吧，傳出吵鬧的歌聲，原來平壤也有放縱狂歡的一面。

3 1 2 ● 雲 上 的 十 八 歲 ● 3 1 3晚上十點、十一點，科學家大道上的巴士站有些人在候車、低頭玩電話，但我們走近查看，卻看不見任何 路 線 牌，應 該 只 有 當 地 人 才 知道。或 許 因 為 我 們 走 進 了 新 發 展 的 街區，很多大廈都未完全住滿，給人一種了無生氣的感覺。胡 亂 影 相 遭 活 捉離開未來科學家大道後，我和敬打算沿著大同江，走到遠一點的主體思想塔。塔頂火炬在黑夜中十分耀眼，一直跟著走不就到了嗎？可是我們越走越遠，好像有點迷路。這時，經過一間類似軍營的建築，我發現裡面有巨幅金正日畫像，以為 鐵 閘 沒 有 守 衛，便 拿 出 相 機 拍照。不料閃光燈一拍，更亭內竟有把女聲喝住我們！當然走為上著，馬上急步逃離現場，以為沒事。走了幾步，對面卻突然迎來兩個手持電筒的男人照著我們。唉��這次大鑊了。這兩個男人把我們帶回那幢建築物前面，要求查看我們的護照簽證。證件已給導遊收起保管，幸好我早前有拍下，拿給他們看，他們從外套裡掏出筆記簿抄低資料。這時女更員走了出來，在鐵閘外向軍人模擬 我 們 的 拍 照 動 作，重 演 事 發 經過。我們當然是“雞同鴨講”，阿敬更在 情 急 之 下 嘗 試 用 英 文 跟 他 們 溝通，但發現是行不通的。眼前這幾個軍人只說韓語，間中會幾個普通話單詞。我們只懂不停說“羊角島”的 韓 語“Yang-gak-do”，並 指 著 對岸 那 間 高 大 的 酒 店，懇 求 他 們 饒命，讓我們自行回去。但“肉隨砧板上”，這裡是朝鮮呢，會這麼輕易放我們一馬嗎？軍 官 詭 異 的 微 笑被捉後十多分鐘，高峰期時有六、七個人員“食花生”似的圍著我們，七嘴八舌談個不停，又在輪流打電話不知向誰報告，難道這事驚動了全平壤的警察？難道金正恩也知道了？冷風在漆黑中走遍全身，內心充滿未知後果的恐懼，彷徨、無力感覺湧上心頭。在網上聽聞的那些朝鮮恐怖傳言一一浮現腦海，更令我透不過氣。此刻我只想平安離開這個國家，我後悔了��不會突然來一輛警車，把我們押去警局，或捉去勞改營吧？又驚又凍，正在發抖冒汗之際，女更員竟拿出兩張椅子給我們坐下。甚麼，被抓到的人也有如此好的待遇？我們推讓幾下後就不客氣了。這時情況好像緩和了下來，有幾個軍官都回去休息了。我突然想起在瀋陽機場買的三包煙，是要在碰到麻煩時息事寧人的，想不到現在竟派上用場。我從背包拿出一包“中南海”、一包“人參煙”，軍官微笑一下，還借我們打火機，讓我們一起抽。我不太懂得抽煙，只在“打煙炮”，走遠幾步免得給他們笑。跟軍官一起抽煙，感覺好奇特，他露出奇怪的笑容，彷彿是想我們放鬆點，又似是暗笑我們“死定了”─真猜不透他腦袋裡在想甚麼！當我仍在胡思亂想之際，軍官已把我給他的那包煙放進褲袋了。

3 1 4 ● 雲 上 的 十 八 歲 ● 3 1 5導 遊 解 圍 ， 黑 面 質 問苦等、煎熬，在漆黑的平壤街頭，捱過漫長的一小時，一輛旅遊巴突然駛至，就是我們旅行團那輛。男導 遊 朴 導、女 導 遊 阿 香 從 車 上 下來，他們的臉色黑得冒煙，跟軍人交談幾句後便接我們上車。整程車我和敬都不敢出聲，因為我們為別人添大麻煩了。下車時，阿香叫我們每人給司機一百元人民幣，慰勞他半夜三更還出車接我們回酒店。回到酒店，已是凌晨一點多，阿香和我們在大堂坐下談話，似乎是要審問我們。原來她在我們入住酒店後，於晚上八、九點打過電話給每個房間，但打了很多次來我們房間都打不通，便心生疑惑，還說整晚在酒店大堂等我們。阿香要求看我們的相機，並告訴我們那間其實是食品加工廠。奇怪的是，她看過照片後，只要求刪除工廠門外拍的那些，沒有理會其他。朝鮮其實是否那麼恐怖呢？我猜某程度上是外人自行添加想像吧！現在我大概明白，是那些人民軍看見我們兩個遊客在晚上傻傻亂走，便要確保我們平安返回酒店。我問阿香：“是不是因為我們是中國人，所以才有這樣的善待，又給椅子我們坐，還請我們抽煙？”阿香否認：“當然不是，你們沒犯甚麼事情，他們擔心你們的安全，所以打給酒店要送你們回來。”這刻我在幻想，倘若流連街上、胡亂拍照的是兩個西方人的話，或許會有截然不同的結局。回到房間後，我和敬相對無言，大家找些東西去做，洗澡、看電視、摺衣服，只想分散注意力，盡快把事情從記憶中抺走。事 後 檢 討第二天早上，導遊在旅遊巴上的第一句便是向全體團友警告：“昨晚有人偷走出去惹上麻煩，我已經跟你們說過了，有甚麼需要的都要找我們！你想看的我們帶你去看！”晚上，旅行社社長來酒店了解事件經過，他安慰我們：“不用擔心，只是一件小事，出來玩最重要是開心，畢竟你們是客人啊。導遊叫你們不要走遠，是因為你們身上沒有證件護照，萬一人民軍要檢查的話就麻煩了。”沉澱思緒後，回想起來，其實街道上有很多穿軍裝的人擦身而過，也沒有截停我們，如果我們沒有對那工廠拍照，應可平安返回酒店的。老實說，在黑夜街頭苦等，最擔心的 是 給 導 遊 和 旅 行 社 帶 來 甚 麼 麻煩，實在為自己的魯莽行為感到抱歉。大家若去朝鮮旅遊的話，記著要遵守規矩，畢竟不是每次都能僥倖脫險。

3 1 6 ● 雲 上 的 十 八 歲 ● 3 1 7西 非 四 國 海 岸 行─ 旅 程 前 奏待一下來旅遊的人。就是這樣認識了來自西安的斌哥，當時只跟他在澳門舊城區逛了一個下午。過幾個月後他就去了尼日利亞（西非石油大國），在當地中國自由貿易區做他大學畢業後的第一份工作，至今已做了兩年多。若沒有認識他，我也許不會在這個聖誕假期就去了非洲，要去也未必輪到西非。過去的決定為之後鋪路，原以為不會再見的人，竟在地球某一角落重遇。我出發前腦海裡有兩個主題，一是中國在西非的發展和影響力，二是黑奴貿易的歷史。尼日利亞、貝寧、多哥、加納四個沿海國家，合稱“奴隸海岸”，是昔日黑奴輸出地。去這些地方的，多是商人，即使是遊客，也無人會為“享受”而去，更多的是“感受”，可能還有些“忍受”。我就讀的國際關係科只在年終放暑假前才有考試，因而聖誕假期前只需交一些論文等作業。出發往機場前，我把手提電腦也放進背包，在飛機上提起精神，當鄰座乘客都熟睡之際，在鍵盤上“的的噠噠”不停敲打。誓要在著陸前把二○一六年的學習任務都完成，在旅程中全情投入認識和感受陌生的文化。在 上 年 的 聖 誕 假 期，我 如 以 往 一樣，沒有買回澳的機票，而是選擇旅行。回顧過去經驗，我知道自己不愛冰天雪地，討厭穿著大褸流著鼻水拍照。思前想後，終於選擇逃到灼熱的大非洲。非洲五十四個國家，相比起東、南、北非，西非是個對旅遊者而言乏善可陳的地區。東非有動物大遷徒，南非有繁華大都市，北非有埃及金字塔，而西非的自然與人文景觀卻皆顯遜色，這令我今次西非四國海岸行聽起來像是隨機選幾個無聊小國。但我不是為去而去，首次踏足非洲大地就選這裡，是有原因的。話說在二○一四年暑假，剛高三畢業的我，登入沙發客（Couchsurfing）網站，打算為之後環遊世界到處寄宿前儲點經驗，先在澳門認識和接

3 1 8 ● 雲 上 的 十 八 歲 ● 3 1 9尼 日 利 亞 初 探 尼日利亞是位於西非的前英國殖民地，後因豐厚石油資源逐漸發展成非洲經濟大國。這裡有一點八億人口，是非洲人口最多的國家。雖然北部地區近期受博科聖地等恐怖組織 滋 擾，但 南 部 沿 海 治 安 相 對 良好，眾多中國企業在此設廠，令該國 成 為 中 國 於 非 洲 貿 易 投 資 的 門戶。同時，尼日利亞更是中國“一帶一路”政策的重點國家，而此行正是要探訪在當地“奧貢廣東自由貿易區”工作的西安朋友。此自貿區座落於鄉郊，佔地廣闊，各輕工業廠房林立，包括膠袋、風扇、尿布、沙發、廚具等。自貿區可讓當地借鑒中國工業生產經驗，也為非洲經濟增長提供必須的基礎設施投資。該國首都是阿布賈，不過拉各斯才是最繁華的城市。此城不以旅遊業聞名，但遊人可參觀售賣傳統木雕和繪畫的工藝品市集，還有萊基森林保護公園。這片綠洲位於城市之內，有眾多親子玩樂設施，其中最特別是全非洲最長的四百米樹頂吊橋，在密林中穿插而行，迎來陣陣涼風。中菜是全尼日利亞最受歡迎的外國菜。在拉各斯的“東方酒店”，有精緻豪華的中餐廳，在此與當地富人的衣香鬢影擦肩而過，體驗上流社會生活。吃飽後搭玻璃升降機登上頂樓，眺望河畔大廈繁華夜景，感受這非洲國家的蓬勃生命力。除了現代都市外，此國也有原始一面。由拉各斯向東北前進，深入山區，到達世界文化遺產奧索博神聖森林，這裡是約魯巴民族信仰中的神靈居所，反映當地人原始的宇宙觀。大量奇形怪狀的雕像、神祠分散於林中和河邊，這些藝術創作充滿想像力，多數人像凸眼尖鼻、面容扭曲，仿如外星怪客。雖然尼日利亞貴為區域大國，可是貪污腐敗問題很嚴重，如機場海關明目張膽要求遊人付錢才放行，警察又會無故截停車輛索錢。由此可見，這個新興經濟與人口大國仍待發展和進步。

3 2 0 ● 雲 上 的 十 八 歲 ● 3 2 1尼 日 利 亞 於 一 九 六Ｏ年 脫 英 獨 立後，內戰頻生，其間台灣派員拉攏邦交，但始終不果，到了一九七一年尼國才跟中國大陸建交。這是因為上世紀七十年代尼國軍事獨裁和侵犯人權遭西方譴責，急於尋求中國大陸作其石油出口市場。台 灣 反 應 無 人 理 會此後兩國一直保持緊密關係，如在二Ｏ一五年，尼日利亞提出爭取聯合國安理會常任理事國席位，中國也明確支持（儘管安理會改革遙遙無期）。因此，它對中國在亞太地區的爭端都持親中態度。可見尼國對沒實質國際地位的台灣採取“斷上斷”做法，亦只是再次確定中尼“戰略夥伴關係”，全無顧慮台方反應。在意識形態和政治制度方面，雖然台灣高舉亞洲民主價值，而尼日利亞也是民主國家，但後者對“民主”其實不太感興趣，如該國現任總統布哈里就曾靠軍事政變奪位。民主是舉國官員腐敗不堪的藉口，其行為因有人民授權而得到正當性，令幻想破滅的當地人質疑民主與發展是否存在互相促進的關係。有尼國官員曾表明要以一黨專政的中共為榜樣，可見中尼政體差異沒有妨礙交往，台灣民主“軟實力”對非洲國家沒多大吸引力。中 尼 關 係 ， 經 濟 最 緊 要中尼關係的重要性在經濟方面最能體現。目前中國在非洲有六個特別經濟區，其中兩個在尼日利亞，另外四個分別在埃及、埃塞俄比亞、贊比亞、毛里求斯。這種特別經濟區旨在用優惠政策吸引投資，可視作把深圳經濟特區的例子於非洲作尼 日 利 亞 跟 台 灣 “ 斷 上 斷 ”與 中 國 的 非 洲 戰 略公眾印象中只乞求援助救濟的黑暗大陸。相反，在新的全球格局下，中國需靠非洲來拓展國際空間，而非洲亦要中國來平衡它與其他投資者的談判力量。中非互相依賴程度提升，非洲將對中國發展有越來越舉足輕重的影響。在剛過去的聖誕假 期， 筆 者 到 尼 日 利 亞 旅 遊， 探望在當地中國自貿區工作的西安朋友，藉此實地觀察和分析一下中國的“非洲戰略”究竟是怎樣一回事。尼日利亞是非洲人口最多的國家，達一億八千萬，亦是非洲最大經濟體。根據二Ｏ一四年英國廣播公司BBC 的調查，尼國是全世界最支持中國的國家，八成半國民對中國感覺正面。筆者到訪該國最大城市拉各斯和其他小鎮，感受到當地人對華人的友善，而且中菜也是當地最受歡迎的外國菜。在 蔡 英 文 走 訪 中 美 洲 四 邦 交 國 之際， 西 非 大 國 尼 日 利 亞， 突 令 台灣 駐 該 國 首 都 阿 布 賈 的 經 貿 辦 事處“摘牌更名、遷出首都、削權減人”，並斬斷雙方任何官方往來。中國大陸對此大加讚賞，隨即宣佈在尼國再投資四百億美元。但此舉令台灣輿論大為愕然，斥其“混淆視聽”，因尼台雙方本來就無外交關係，該國僅承認中華人民共和國。隨著台灣前友邦聖多美和普林西比棄台迎中，標誌兩岸“外交休兵”默契已不復再，台灣面對斷交潮陰霾，甚至連無邦交的尼日利亞也不留情面地來一招“斷上斷”，其國際空間固然日益受壓。全 球 新 格 局 下 的 非 洲大陸與台灣外交戰蔓延到非洲，反映了這裡的重要性，此地已不再是

3 2 2 ● 雲 上 的 十 八 歲 ● 3 2 3實驗。而筆者到訪的“奧貢廣東自由貿易區”，位於該國西南部，成立於二ＯＯ七年，佔地一百平方公里，現有約五十間工廠。這裡給我的第一感覺是治安嚴謹，所有訪客都要提前申請訪客證，任何人士和車輛進入都要逐一檢查登記。在尼日利亞這個治安不佳、交通混亂、腐敗橫行的國家，這裡可說是少有的安全地帶。可是，當地政府設立了自貿區，卻是金玉其外，連最基本的道路也完全無心修好，貨車經過之處全是月球表面般的爛泥路，阻礙運貨又影響安全。中國工廠唯有自己出資，把自貿區內的道路鋪好。區內一條條平滑乾淨的水泥路，簡直給人回到現代世界的喜悅。此外，區內尼日利亞員工除了說該國官方語言英文外，也說約魯巴語和少許中文，而中國員工則少有離開園區，且未必會說英文。《經 濟 學 人》曾 訪 問 當 地 黑 人 廠商，他們認為，長遠來說不想一直依靠中國廉價產品，而希望學習中國製造技術再於本地生產。他們在跟中國人做生意的五十多年間，感覺到跟歐美相比，中國不隱藏自己技術，較少版權專利問題，亦不要求特殊待遇，雙方地位較為平等，這讓他們樂意以“中國模式”為榜樣。這些自貿區是中國近年“一帶一路”政策的實踐，在快速發展的亞非合作領域搶佔先機。非 洲 戰 略 不 是 一 帆 風 順然而，從中國人觀點來看，非洲最大的危險就是腐敗。非洲各國制度缺失，使得中國企業歷來採用從上到下的管理方法難以實行。這解釋了為何中國在十多年前計劃於非洲設 五 十 個 自 貿 區，但 現 時 進 展 緩慢，只建立了六個。對於中國在尼日利亞以至非洲其他新興國家的影響力，視中國為對手的西方國家當然不會坐視不理，主要論點有斥責中國滲透當地經濟，搞“新殖民主義”。例子有《紐約時報》一篇名為〈尼日利亞，中國投資援建陰影之下〉的文章。該文報道“中國製造”的次貨如何觸發火災，摧毁當地人的家園和生意；又講述中國製造業如何把當地小企業趕盡殺絕，激發部份民情反彈，引伸出北京全球戰略在尼國受挫的結論。由此可見，西方媒體和主流意識對中國於非洲的影響力都十分提防，且沒有好感。經貿合作需要人才，而中國企業在非洲創造的就業機會，也讓很多當地人意識到中文的用處。兩國當前積極推動文化和學術交流、設立相關機構，為數眾多的尼日利亞學生對學習中文，以至赴中國升學都甚有興趣，且認為大有前途，但中國人對黑人的歧視令他們望而卻步。成為大國的其中一個條件是對文化和種族差異的包容，隨著兩國教育水平進步，並與其他發展中國家人民有更多接觸交流機會，有望可改善在國民層面上的雙方印象。這種印象改變包括了解中國和非洲關係的意義，避免大眾以為中非關係就是向非洲送錢換邦交的觀感。

3 2 4 ● 雲 上 的 十 八 歲 ● 3 2 5看 見 小 孩 無 時 無 刻 近 距 離 吸 收 毒氣，難以想象對他們身體和智力發育的危害。“摩的”經濟成行成市，全城共有十五萬輛，提供點對點方便服務。像我這樣的外人，只需一隻腳踏出路面，馬上有司機吹口哨要來接我上車，所以巴士無法生存。黃昏時分，摩托車群在私家車間左穿右插，十字路口四邊都是密密麻麻的摩托車，甚為壯觀。不過回住處後用紙巾擦一擦臉，便把整張紙巾都弄成灰色了。劣質私油令整座城市廢氣薰天，又令政府損失巨額稅收，而且處理不當非常容易爆炸、燒傷。貝寧民主政府曾推出強硬政策，取締非法石油攤，但引來激烈反彈，如襲擊警察、綁架官員等。家庭式經營小販都大呼，若連自食其力的途徑也失去，實在無法維生。批評者也認為，若政府想整治亂象，應先提供其他就業機會，那年輕人自然會找份安定工作。然而，我從當地人口中得知，很多非洲國家小企業都是以家庭成員或熟人幫手為主，一來省錢，二來隨傳 隨 到。貝 寧 青 年 失 業 率 高 達 六成，莫說要找份正職工作，這裡連“Part-time”的概念也沒有，打工糊口甚艱難，識人好過識字。其實，這是很多發展中國家（尤其是軟弱的民主國家）面臨的難題。政府一方面有責任維護法紀、打擊走私，令石油市場正常運作；但同時也要提供就業，維持社會穩定。那 些 貝 寧 路 邊 的 玻 璃 石 油 瓶全國石油交易量的八成。非洲很多國界把關不嚴、關員腐敗，僅是貝寧 就 有 高 達 二 十 萬 人 靠 賣 私 油 維生，私油經濟滲透全國。我坐的士直抵最大城市科托努，從車 窗 瞥 見 市 區 有 極 多 穿 著 黃 色 背心、有牌經營的摩托車的士，穿梭於道路之間。街頭常可見到這樣的畫面：小朋友為“摩的”加油，媽媽負責數錢，老人家則在一旁為空瓶注入新油。對“摩的”司機而言，這些石油好使好用，加一次油才四百西非法郎（約五澳門元），就可做半天生意。有次我坐“摩的”時，司機中途停車加油，年輕媽媽一手抱著嬰兒哺乳，一手熟練地拿起玻璃油瓶倒插進油箱，同時餵飽嬰兒和摩托車。尼日利亞是西非著名產油大國，其影 響 力 惠 及 區 內 一 眾 小 國，只 有一千萬人口的貝寧共和國，就因緊鄰這個石油一哥而產生了獨特的石油經濟。乘坐的士由尼日利亞以陸路過境，剛踏入貝寧，沿路兩旁都是簡陋的鐵皮屋。 村民在自家門外以幾塊爛木板搭成路邊攤，在桌上放滿玻璃瓶、啤酒瓶、蒸餾水瓶、汽水瓶，瓶內都注滿金黃色、晶瑩透明的液體。起初以為是此地特製靚酒，後來才發現是石油。原來，尼日利亞的石油得到政府大量補貼，價錢低廉，很多被偷運到鄰國貝寧，這裡幾乎每家每戶都賣私油。根據非洲發展銀行的數據，貝寧國內私油比正規油站便宜三成，更佔

3 2 6 ● 雲 上 的 十 八 歲 ● 3 2 7學者稱貝寧的民主體制為“私油民主”─腐敗官員既負責監督，又從私油貿易中獲利，整個社會都鼓勵不擇手段搵快錢，民主體制僅限於舉行選舉，政府實際上失去了大部分權力和公信力。近期國際油價持續下跌，令尼日利亞政府減少對石油的補助。這措施帶來的機遇，就是令尼貝兩國的正規石油價格差距減少，從尼國走私到貝寧的石油沒那麼吸引，從而使油站更多人光顧。貝寧政府應該會把握好這個機會，利用價格機制撥亂反正。有人建議貝寧趁此下降對石油的徵稅，因對正規石油的需求上升會抵消損失的稅收。或者不把非法小販趕盡殺絕，而是監管其質量，將他們納入正規銷售網絡之中。這個旅途小觀察，說的是一個國家的經濟情況，關乎眾多社會議題，如上述的交通、環保、健康、就業等。同時反映了國與國的關係其實沒我們想像中那麼遙遠，所謂“全球一盤棋”，正如路邊的石油瓶為何存在、為何消失，也許是世局變動所掀起的漣漪。初 入 貝 寧 被 盜 記貝寧，英文名稱“Benin”，是非洲西岸一小國，曾為法國殖民地，至今法語仍是唯一官方語言。此國地小、資源缺乏，是世界最低度開發國家之一，在歷史上曾有過的重要地位，也許是昔日作為大西洋奴隸貿易的主要黑奴出口地。我在出發前跟英國朋友提到這個國家，他還以為我說德國首都柏林（Berlin）。道別了在尼日利亞工作的西安朋友斌哥來到貝寧，由此開始獨遊，感覺迷失在大非洲狼虎之地。早上七點由尼日利亞拉哥斯起程往邊境，尼國關口只是一列幽暗的破房子，裡面的腐敗關員不斷要錢，司機的弟弟只給了蓋印職員二美元，其餘一概不理會。還有一個關員要查閱我的手機照片，看看我在尼日利亞都去了哪些地方。貝寧那邊關口僅得一張桌子，電腦也 沒 有，我 亂 填 兩 張 表 格 便 放 行了，幸好上月在倫敦已拿了簽證，費用六十英鎊。貝寧是法語區，跟尼日利亞英語區有點不同，這裡感覺更為陌生，亦很貧窮。到達大城科托努（Cotonou），民宿主人工作忙碌，我便自己截摩托車的士出去逛逛。在 市 中 心 Dantokpa 大 市 場 一 邊 亂走，一邊隨意拍照，臨走時突然有個攤販叫停我，指指我的背包，這才發現錢包給前面那男生偷走了！我立刻上前追著那個橙色衫男生，他正想把錢包塞進胸口裡蓋住，以為就此成功。我馬上抓住他的手，他還想裝作無辜，但技巧太差了，我把錢包從他手上奪回。我緊張地高舉錢包，指著那男生並用 英 文 不 停 大 叫，希 望 旁 人 幫 幫手。大叔們即時一湧而上，拿出棍子把他打得痛快！整個市集瞬間如洪水泛濫，所有街坊七嘴八舌吱吱

3 2 8 ● 雲 上 的 十 八 歲 ● 3 2 9喳喳，有些叫我小心袋子，有些則不停撥手叫我快走。我實在想拿出手機拍幾張照，但當時情況超級混亂，我有點狼狽地離開現場，一邊走一邊回頭張望，只見那男生被眾人拉扯扭打得衣衫襤褸、面露青筋。這是我第一次在旅程中被盜錢包的經歷，幸好沒損失，以後綁緊背包。此時我想起市場附近有座宏偉的清真寺，而伊斯蘭教對盜竊的處罰十分 嚴 苛，甚 至 有 偷 盜 者 斷 手 的 規定，真不知那男生下場如何了。錢包失而復得後，我的內心情緒仍難以平伏，失魂地走到市集盡頭，叫 摩 托 車 的 士 載 我 去 隨 便 一 間 餐廳。本來只需付一美元不到，但我沒零錢，手上只有一張一萬西非法郎（十六美元）大鈔。司機載我去幾間店鋪問零錢，裝作很想找錢給我的樣子，最後竟在餐廳門口把我放下便一走了之，開車幾秒後還不忘轉過頭來露出奸笑。禍不單行，真 的 氣 死 人 了！幸 好 錢 包 仍 在 身上，最多之後拿卡去銀行提款。初入貝寧便接連遭遇不快之事，令我質疑當地人對遊客的態度。也許“Yovo”（貝寧土語對“白人”的稱呼，連中國人亦會被看作白人）出現在貝寧街頭，本來就是罕見之事；而單獨流連的，更是可輕易下手的大錢包。經過這些事件後，我變得甚為小心，想出以下三項對策，或許對有經驗的旅遊者而言都是老生常談，但仍有參考價值。第一，我把所有大鈔分開放在行李箱和背包，放背包的會放於大格最底，用其他物品遮蓋著，這樣小偷便很難在我不察覺時拿出錢包了。第二，我把握每個購物機會把紙幣換成零錢，放進掛於褲頭的小相機袋裡，方便使用，不必每次都掏出錢包。第三，坐摩托車的士時，必先確定價錢才好上車，因為很多遊客就是忘了事先問價而被司機宰得“一頸血”。到達目的地下車後，站穩再後退一兩步，跟司機保持一定距離，然後慢慢拿出零錢。我有時甚至會先讓司機給我應找贖的錢，才把手上的錢給他。這種做法也許過度敏感，大概是之前事件造成的心理陰影吧。踏入冷氣充足的高級餐廳，放下背包坐下來定定驚之際，來了個中國阿姨，坐在對面桌子喝汽水。他鄉遇故知，原來她來自河北，來這裡工作定居已經三年了，是附近一間雜 貨 店 的 老 闆 娘。為 何 來 這 鬼 地方？她沒說清楚，但她自此沒回過中國，連微信也不用。在這些奇怪小國遇上華人是非常開心的，就像上次在危地馬拉，遇上台灣老闆娘派員工護送我去銀行換錢、買電話卡那樣，這河北大媽也幫我買了張電話卡，可在外面上網。

3 3 0 ● 雲 上 的 十 八 歲 ● 3 3 1我們互相分享生活經歷，她驚訝我為甚麼一個人跑到這裡來，又說貝寧這個法語小國治安還不錯，比起鄰國尼日利亞要好得多。其後她找摩托車司機送我去工藝品村參觀，不過令人煩厭的小販令我只想盡快走人。晚上回到民宿，遇上一對伯明翰男女，他們在無錫、加納等地教過英文，遊歷豐富，還十分好聊，得知我曾去過朝鮮後更是興致勃勃。回到安全之地，又有冷氣房，這晚睡得很香甜。幸得他們和斌哥幫助，明天知道怎樣去水上村莊了。貝寧是個位於非洲西岸的小國，曾為法國殖民地，是昔日大西洋奴隸貿易的主要黑奴來源。此國旅遊業不甚發達，前往該國的中國人多以經商為主。但在這神奇小地方，既有汽車擠爆、廢氣薰天的大城市，亦有原始神秘的鐵皮屋水上村。遊人可在貝寧最大城市科托努參與一日遊，乘坐小艇遊覽附近潟湖的水上村莊。此隱世水鄉名為“岡維埃”，傳說十七世紀初，歐洲商人勾結當地強大部族，利用他們捉一些小族賣作奴隸，以讓其換取西方先進槍械等物資。這群族民為躲避戰亂，免作戰俘，遷居到湖上建村，因他們知道販賣奴隸的大族不敢攻擊住在水上的人，怕觸怒神靈。當地人把水上家園稱為“岡維埃”，意思就是“我們得救了”。幾百年來，他們在這浩瀚水域繁衍生息，現有居民三萬多人。在茫茫水草間前進，無際湖鏡使人心境平靜，只是小艇的摩托聲略為嘈雜。一小時後即將到達湖心水鄉時，周圍的小木筏浮現眼前，人們在孤帆斜掛的獨木舟上撒網捕魚。湖面上遍佈以樹樁圍插在淤泥裡的長 方 形 水 域，是 各 家 各 戶 的 小 漁場。村民皆有自家小舟，連小朋友也 不 例 外， 有 個 男 孩 看 見 我 們，就在自己的木筏上表演倒立，露出黝黑的皮膚和雪白的牙齒，十分可愛。穿梭水巷之間，幾萬戶人家的高腳屋映入眼簾，於船上伸頭窺探屋內情形，大多只有簡單床具和炭爐。這裡還有清真寺、基督教堂、診所、學校等，就是沒有消防局。穿著校貝 寧 另 類 水 鄉 風 情

3 3 2 ● 雲 上 的 十 八 歲 ● 3 3 3維 達 販 奴 不 歸 路 鎮內的歷史博物館是一座葡國炮台建築，外牆雪白，葡國盾徽和瓷磚畫都似曾相識。五百年前葡國殖民者 開 始 在 非 洲 沿 海 販 賣 第 一 船 奴隸，其後英、法、荷等歐洲國家都在此修建炮台碉堡，爭奪利益，令維達成為重要的販奴中心。維達是西非國家貝寧的大西洋沿岸小鎮，前身達荷美王國以出口黑奴聞名，當地強大部族以戰俘換取歐洲商品。其海港地區的貝寧灣曾被稱為“奴隸海岸”，幾百年來承載西非黑奴血淚史。十一月到二月是旅遊季節，天氣晴朗涼快，常見藍天白雲。服的學生划船上學，校門前還有一小塊草地在養牛，大家已習慣水上生活，如履平地。黃昏時分，陸續返家的族民擠滿摩托小艇進村，有些 身 穿 傳 統 彩 服 的 婦 女，則 划 著載有食物的小舟，帶著兒女回家做飯。西非貝寧這個純樸水鄉，色彩淡雅、生活悠閒，是探尋另類風情之地。

3 3 4 ● 雲 上 的 十 八 歲 ● 3 3 5多 哥 巫 毒 獵 奇 首都附近的湖畔小鎮多哥村，最早發展城鎮，多哥國名正是源於此地。坐獨木舟橫渡抵村，閒步鄉間阡陌，生活寧靜安詳。姆拉帕皇宮是一百三十年前當地酋長與德國殖民者簽約之地，自此多哥淪為德國保護國，如今屋外掛有兩國國旗，紀念逾百年交往。在草屋群之中，還樹立著一些巫毒教雕像，是這裡的土地神靈。西非小國多哥曾是德國殖民地，在德國打輸第一次世界大戰後，其殖民地都給英法等國瓜分。此地被劃為 兩 部 分，一 部 分 併 入 黃 金 海 岸（現加納），一部分後來獨立成國。多哥盛行巫法活動，全國逾半人口信奉巫毒教，它是糅合祖先崇拜和萬物有靈論的原始信仰，全國各地皆可見其痕跡。維達的“奴隸之路”，是黑奴離鄉別井的不歸路，他們由此被運往巴西、加 勒 比 海 和 北 美 等 地 勞 碌 至死。從歷史博物館前的奴隸拍賣廣場，導遊開摩托車載遊客遊覽沿途各個歷史地點和雕像，沿著漫漫沙礫路，直至海岸之端為終結。途中經過活埋奴隸的亂葬崗，一群小學生在專心聆聽解說，了解先輩屈辱史。令人難忘的是鎮內一棵“善忘之樹”，話說奴隸在上船之前要忘記非洲大地上的一切生命記憶，被迫在黑夜裡矇著雙眼，繞著此樹走七次。最後到達純潔無限的海灘，一座橙色巨大拱門矗立於此，上面刻滿奴隸浮雕，名為“不歸之門”。其面向大洋那面刻有“招魂之樹”，意味奴隸肉身即使永埋他鄉，靈魂也會回歸故土。奴隸海岸路漫漫，返鄉無期空追盼。在奴隸船上，白人是不可抬頭直視的“太陽”，黑人男人只能低頭。黑婦則在船艙另一 邊 囚 禁，被 白 人 奴 隸 販 肆 意 羞辱。還有其他一些傳說，令這些歷史更添傷感。苦役歷史已終結，然而非洲人民迎來 的 未 必 是 解 放 與 自 由 的 喜 悅。十六至十九世紀的歐、非、美“奴隸三角貿易”令非洲健壯人口大量減 少，帶 來 沉 重 災 難 印 記 至 今 猶存。遊人若想探尋非洲大陸無休止的衝突內戰、肆意劃分的國界線、難以發展的經濟等社會現象的各種因由，在此鎮或會得到啟示。

3 3 6 ● 雲 上 的 十 八 歲 ● 3 3 7黃 金 海 岸 聽 海 濤 首都阿克拉最著名的景點是黑星廣場上的獨立拱門，紀念此國於六十年前成為非洲英屬殖民地中首個獨立國家。“黑星”是加納的標誌，在國旗上也有出現，意即此國是黑人的希望。提到加納獨立，不得不說其開國元首恩克魯瑪。他是泛非洲主義倡導加納舊稱“黃金海岸”，原為英國在西非出口黃金和販賣黑奴的殖民地。由多哥經陸路抵加納國境，察覺路旁大小村莊都貼滿競選海報，原來當地在剛過去的十二月選出新總統。沿途所見道路新淨平坦，民居整齊，生活水平較好。在多哥村的天主教堂，壁畫所繪的非 洲 聖 人 最 引 人 注 目。其 造 型 特別，有些手持象牙、香蕉、盾牌、非洲鼓等，很多還上身赤裸，跟一般歐洲聖人大相逕庭，充滿地道風情。導遊說他們是“烏幹達二十三烈士”，曾因信耶穌被當地巫毒教國王殺害。首都洛美旅遊景點不多，最著名的是巫毒教動物骸骨市集。這裡有一堆堆風乾動物頭，如貓、狗、刺蝟、猩猩、貓頭鷹等，都是陳年腐屍，牙齒外露面目猙獰，令人觸目驚心。處理手法亦很原始，散發強烈腐臭，蒼蠅亂舞。這些頭骨教人發顫，但也值得仔細觀賞。市集店舖還養著龜、鳥、老鼠等，等著成為祭品。風乾屍骨用法和功能各異，如貓頭加鸚鵡頭磨成粉，再加蜜糖喝下肚，可增強記憶和滋潤歌喉；蝙蝠乾、刺蝟乾加馬陰莖，混合烈酒，就是原始的壯陽神藥，信不信由你。如在非洲旅遊時路經多哥，不妨暫留幾天，探索神秘原始的巫毒教文化，可到此國僅五十五公里長的大西洋海濱，遠眺一艘艘大貨輪點綴蔚藍海岸線。整個沙灘人聲鼎沸、樂曲歡快，喝著多哥啤酒配烤肉，遙望日落黃昏，度過寫意的西非時光。

3 3 8 ● 雲 上 的 十 八 歲 ● 3 3 9在加德滿都待得久的人，都會見過一 個 每 天 舉 著 巨 型 國 旗 遊 街 的 大叔，他身穿尼泊爾傳統服裝，腰板挺直，笑容滿面。我在七月頭就遇過一次，那時在摩托車後座用手機拍他，他笑著走來給我一張國旗貼紙。想不到今天重逢，他竟邀請我去他家作客，讓我知道更多故事。廣 場 重 遇那天早上去完燒屍廟看節日活動，下午在加德滿都杜巴廣場附近買相機袋時，我又碰見國旗大叔，就把握機會再找他拍照、聊天。他在廣場附近一間小店外跟其他老朋友坐著，讓路過遊客拿他的大旗拍照，又請我喝茶。其實我跟他很難用語言溝通，因他不說英文，是他的店主朋友做翻譯，不過我也嘗試說一些尼泊爾話拉近距離。其後他堅持要請我今晚去他家作客，我有點不好意思，但最後答應：“好，下午五點半在這裡見啦！”然後我便周圍逛廣場、買衣服，五點半左右在廣場見面，一起走回家。不 是 皇 旗 ， 不 是 教 旗 ，這 是 屬 於 尼 泊 爾 的 國 旗者，志在團結支離破碎的殖民地，惜終因軍事政變而未竟全功。詹姆斯鎮是阿克拉的古老港口，原由英人建設，街巷間分佈大量日久失修的西式建築。如要探尋加納的殖 民 痕 跡，實 在 不 可 錯 過 此 舊 城區。登上燈塔層層迴旋的樓梯，由此眺望壯闊的大西洋，還有繁忙市集的漁港風光。加納海岸昔日奴隸貿易猖獗，在港口城市海岸角，可參觀兩座著名的奴隸城堡，即黑奴輸出美洲前的儲存處。埃爾米納城堡由葡人所建，是販賣黑奴、黃金和鑽石的基地。另一座相距半小時的海岸角城堡，其不見天日的地窖堆積著厚厚的泥土，原是奴隸的排泄物，發掘時才把一部分磚地重現。很多監倉角落都放有花牌，有遊客凝視良久，黯然痛哭。在地窖通往大海之處，有一扇“不歸之門”，一開門便是洶湧大洋，奴隸由此踏上出發往美洲的離鄉別井之路。而幽暗地牢監倉正上方的雪白建築，則是供歐洲奴隸販商居住的豪華房間，築有開揚露台以擁抱無敵大海景，可說是天堂與地獄的最近距離。夕陽漸沒於海岸線，漁戶已歸家，沙灘上留下一列列木筏。輕撫質感粗糙的木材，聆聽拍岸濤聲，令人回想在此國的所見所聞，包括充滿傷痕的歷史，和泛非洲主義反殖思想。這些都給旅程提供思考方向，實察過後仍要繼續探究。

3 4 0 ● 雲 上 的 十 八 歲 ● 3 4 1途中他不停跟左鄰右里微笑揮手，小朋友一看見他，就嘻嘻哈哈跑過來，問他拿糖果。大人呢，就問他要國旗貼紙，所以他真是人見人愛。走了一會，又下起微雨，這時他舉著旗、我舉著傘，繼續回家路。他家是一幢三層高的房子，他住在二樓一個大房間，推門而進，比我想像中要乾淨、寬敞。每天回到家，他 便 把 巨 旗 放 在 沙 發 一 旁，可 謂二十四小時旗不離身。這時我第一件事是要為相片打印機充電，印出兩張今天的照片送給他，以表謝意。我留意到書架陳列著一些照片，每張都有他的大旗，是在尼泊爾各地拍的。有遊客幫他拍即影即有照片，亦有幫他畫素描的，而我就把我的兩張也放在架子上。他說我是第一個造訪他家的外國遊客，接著拿來一疊報紙給我看，全是關於他的報道。這時女兒 Jaya 也進來了，為我們做翻譯，是時候開始細說從頭。樂 善 好 施這位尼泊爾大叔名叫 Laxmi Narayan Shilpakar，今年六十一歲，家鄉是首都附近的古城巴克塔普爾，四十五年 前 搬 到 加 德 滿 都。他 有 兩 子 一女，以前是木匠，每天只賺八至十美元。說到這裡，他興奮地指著房間的床、窗，都是他的作品。退休後開始參加社會工作，捐了五百美元給紅十字會以興建會址大樓，更當上地區副主席。當 他 還 是 木 匠 時，便 一 直 助 人 為樂。妻 子 有 時 埋 怨 他 太 過 關 心 別人，被人佔便宜，例如他幫別人做傢俬被“拖數”、借錢不還等。而且這筆錢若沒捐出去的話，其實可令生活變好。可是他認為如果能助人解困，也無謂計較了。妻子生病住院時，他在醫院拾到一個裝著百多美金的錢包（對尼泊爾人來說是一筆大錢），他報警卻找不到失主，最後便將之捐出。Laxmi 繼續把書架上的物品逐一向我細說。有一張紀念狀，是妻子去世後，他以其名義設立一個基金，每年捐出二十五美元，奬勵當地傑出記者，鼓勵他們寫更多為大眾發聲的文章，因為他自己也是個社會活躍分子。另外，今天是其妻離世九 年 的 忌 日，Laxmi 到 廟 裡 給 窮 人免費派發麵包，明天還要再去。舉 旗 傳 樂他已捐了這麼多錢，但發覺捐錢的受益人始終有限，於是在十年前開始每天朝十晚七擔旗遊街，帶給人們歡樂，甚至透過臉書專頁“Flag

3 4 2 ● 雲 上 的 十 八 歲 ● 3 4 3Bearer of Kathmandu”把愛國情懷傳遍世界。在二○一五年地震後，他舉著國旗，或坐巴士或步行，用四個月時間獨自從尼泊爾最東端走到最西端，踏遍全國七十五個地區，沿途廣結善緣。他在牆壁上的地圖指來指去，唸著一些我聽不懂的地名，自豪地說：“有些災區道路不通，由一鎮走到另一鎮要徒步五天呢！”在山區，有些人以為這是皇旗、教旗，但 Laxmi 要告訴人們，這是屬於每個國民的國旗。而且，皇室已在二○○八年被廢除了。每 晚 回 家 後，他 就 埋 頭 剪 國 旗 貼紙，準備明天送給新朋舊友。對他而言，這是另一種社會工作。遊 客 問 他 是 否 收 錢，本 地 人 給 他錢，他都一概拒絕。在旅遊區，人人皆對遊客虎視眈眈，不收錢實在太難得。甚至我送他一張澳門十元紙幣，他也不肯收下，說這張錢對我 來 說 有 價 值，但 他 卻 得 物 無 所用。他永遠堅持“無功不受祿”，即使收下別人善款，亦會捐出或買食物給窮人。原以為晚餐只是粗茶淡飯，不料竟十分豐富美味，有炒薯條配飯、煎蛋、水牛肉、豆蓉湯、脆米片等。可是只有我一個人吃，兩父女看著我，Jaya 說他們晚上九點才吃晚飯。用完晚膳後，他叫兒子 Dipendra 駕電單車載我回民宿。臨 走 前，Laxmi 拿 出 一 張 卡 片，原來是器官捐贈卡。接著他露出招牌笑容，並用手指由頭指到腳，表示死後要把身上每個器官都捐出。此夜，我 被 他 愛 國 愛 人 的 品 格 所 感動。他的一生，彷彿無一刻不是在行善積德。回 望 九 十 日 尼 泊 爾問、寫報告書等工作，以及去機場協助接收在外地因工傷死亡的尼泊爾外勞遺體，從而對此國國民赴外工作的情況有更深切了解。國際外勞遷移與國際關係息息相關，我就在卡塔爾外交危機爆發之際，藉著我工作的機構擁有的人脈網絡，訪問了一些在卡塔爾工作的尼泊爾外勞，並撰成分析文章發表到澳門的中文報紙和尼泊爾的英文報紙上。這些都對今後繼續學習國際關係甚有幫助。除了學業知識的增長外，另一重要方面是社交能力。這是我在大學以外，首次在全英語的環境中工作。多元文化的辦公室裡有尼泊爾當地員工，也有來自美、德、意、法等國的大學實習生。各人的英語各有口音，因此更需表達清晰就自不待言，且文化背景也會影響辦事方式和習慣。這些差異有時為我們帶來摩擦，所以在開展每項工作前，都在一個地方九十日，可以算是腳踏實地的生活，而不是來去匆匆的旅遊嗎？就這樣，尼泊爾成了我在澳門和倫敦以外，逗留最久的地方。在這裡實習工作三個月，讓我真正在這塊土地上體驗種種的享受、感受、忍受。在這個專門保障尼泊爾外勞權益的“移民與國際關係中心”實習完結當日，所有同事和實習生為我舉辦了歡送會。這天剛好是當地“女兒節”（Teej），幾 位 尼 泊 爾 女 實 習生打扮得漂漂亮亮，教我們跳搖曳多姿的傳統舞蹈和玩遊戲，而我就請大家吃披薩大餐。此外，我送了一幅畫給辦公室，畫上貼有一些這三個月來的照片，背景是尼泊爾壯麗的高山流水，前面則是一支燃燒的蠟燭，象徵這個機構的工作為人們劃破黑暗、帶來光明、薪火相傳。實習期間，我透過做資料搜集、訪

3 4 4 ● 雲 上 的 十 八 歲 ● 3 4 5要先做好基本情況講解、協調工作流程和分工，讓大家掌握同等分量的資訊，互相配合。當接觸外勞及其家屬時，要先和當地同事一起介紹自己，建立良好印象。在尼泊爾的頭十一周，我每周五天都在辦公室，晚上看書、寫作。周末就把握時間，暢遊加德滿都周邊鄉鎮郊野，看山、觀廟、參與節慶活動，學像個當地人一樣生活。最後兩周，我先去安納普爾納山區遠足六天，沒有僱嚮導，事前做足資料搜集和規劃路線，按自己的腳步走，儘管途中有些艱辛，但每到達一個目的地都令人振奮。然後就去奇特旺森林公園和釋迦牟尼誕生地─藍毗尼，以悠閒節奏度過最後一周，可是其實內心早已飄回家了。從 藍 毗 尼 乘 內 陸 機 回 加 德 滿 都 途中，我倚著機窗，遠望高於雲際的連 綿 雪 嶺。當 晚 再 由 加 德 滿 都 回家，心中回想各種甜酸苦辣，又有解脫、釋懷之感，不過這時已被疲累覆蓋，只覺歸心似箭。還 記 得 在 尼 泊 爾 的 第 一 天，我 說過︰“現在我要有在世界各地生存的適應力，將來要有在世界各地生活的能力。”經過這三個月的鍛練，除了得到曬得黝黑的皮膚外，思想和能力應該又不知不覺地成長了。仍對世界充滿好奇的我，不要一生待在同一個城市，但亦不趕著在世界地圖上劃上一個個“剔”。在尼泊爾這九十天，讓我嘗試到除了旅遊和上學以外，在外地長時間生活的經歷，也讓我對未來工作有更多想像。照 片 攝 於 實 習 完 結 當 日 ， 所 有 同 事 和 實 習 生 為 筆 者 辦 送 別 派 對 。

3 4 6 ● 雲 上 的 十 八 歲 ● 3 4 7尼 泊 爾 小 發 現九十日的尼泊爾實習工作之旅已經完結，上期的文章也大致總結了這段時間的經歷和感受。在尼泊爾度過的悠長夏日，當中有些觀察和趣事，看似微不足道，卻反映了當地社會的種種細節，值得記錄、細味。本篇先分享尼泊爾人對印度人的觀感，和當地男生在街頭手拖手的有趣現象。一、對印度人的觀感：尼泊爾夾在中國和印度兩大國之間，其政治、外交方面永遠不能避談此兩國，但更 令 我 好 奇 的，是 三 國 的 國 民 交流。由於中、尼之間有高山阻隔，而尼、印之間則地勢平坦，故尼國受印度影響甚深。八成尼泊爾人信奉印度教，尼泊爾的語言文字、種姓制度與印度相似，甚至交通和經濟方面也極其依賴印度，幾乎所有生活必須品都由印度進口。我原以為尼印兩國人民應該親如兄弟，但當向民宿主人兩母子問及他們對印度人的印象，第一句回答竟是：“他們很無賴！”他們認為印度人做生意經常“出蠱惑”，貌似給你甜頭，到頭來卻過橋抽板。最近，尼泊爾南部暴雨成災，讀地質學的民宿主人的兒子告訴我，其中一個原因是印度在尼國領土內的柯西 河（Koshi River） 修 建 了 水 壩，可是合約訂明營運控制權全在印度手中。到每年夏天雨季時，印度只顧及自身防洪、灌溉需要，遲遲不肯開水閘，令處在上游的尼泊爾洪水氾濫。即使水壩位於尼國境內，尼國卻因條約束縛而不能在洪水來臨之際開閘放水，亦無法在旱季時保證灌溉用水。多數尼泊爾人認為，印度人的心態是“我的就是我的，你的也攝 於 加 德 滿 都 杜 巴 廣 場 ， 筆 者 高 舉 的 尼 泊 爾 國 旗 是 世 上 唯 一 的 非 矩 形 國 旗 。

3 4 8 ● 雲 上 的 十 八 歲 ● 3 4 9是我的”，恃勢凌人，不顧周邊小國的生死。二、街上男生手拖手：在很多國家，成年男性在街上拖手都不常見，因為這可能讓旁人感覺彆扭，甚至會惹來“同志”疑雲。不過在尼泊爾，兩個男人在街上互勾小指、十指緊扣、摟腰並行，乃至在梯級上的一個男生躺在另一男生兩腿之間，互相撫摸手、腳、頭髮，都是純粹表現友誼的平常事。很多西方人，包括和我一起工作的幾個歐洲實習生，起初看見當地人做這些事情都十分驚奇，以為尼泊爾社會如此開放。但眼見牽手而行的男人多得過份，便開始疑惑，難道真的有這麼多同性戀？多數旅遊書都有談及這個社會現象，我就認為人的情感是如此複雜，“親密關係”是人類與生俱來的需要，只因為社會文化規範而受到各種程度的壓抑。順帶一提，有些地方由於民風保守，反倒是異性不准公開交往。同性間的親密接觸絕不只有性關係這一種可能。還記得另一個我曾看見 男 子 牽 手 行 街 的 地 方 是 朝 鮮 平壤，可見在純樸之地，人們表達情感的方式有時更為直接。到底是他們太熱情，還是我們太冷漠？※ ※ ※繼續分享暑假期間在尼泊爾實習工作九十日的觀察點滴。上期提到尼泊爾人對印度人的觀感，和當地男生在街上手拖手的現象，今期則淺談加德滿都的電單車召喚程式，和滿街流浪狗的市貌。三、電單車召喚程式：加德滿都跟很多發展中國家的大城市一樣，人口膨脹過快又缺乏交通規劃，全城沒有任何一個正常運作的交通燈，空氣污染惡劣，街巷迂迴混亂，每天上下班都令人頭痛窒息。頭兩個月我曾每天戴口罩騎單車，下雨時在路上濺得滿身泥濘，熱天時又大汗淋漓。後來在當地同事介紹下，我下載了一 個 名 為“Tootle”的 電 單 車 召 喚程式。只要打開此程式，在地圖上輸入出發地和目的地，便會根據距離而計算車費，並等候附近的電單車司機前來接送。此程式是加德滿都的新興服務，去市內任何地方通常都不超過一美元，比租單車還便宜！到達目的地後，程式會向用家電郵發送確認編號，用家要將此編號告訴司機，司機在其手機輸入後才 算 完 成 交 易。也 許 出 於 安 全 理由，服務只於朝八晚八營運。有次上了電單車後，司機告訴我原來他就是這個程式的老闆，業務初創，老闆也要親自出馬。這個年輕小哥在英國威爾士讀完大學後回來創業，吸收了西方“共享經濟”的概念回到家鄉開拓潛能。另外曾有司機告訴我，他以 Tootle 為主業，每天可賺十五美元，比以前的收入更 高。Tootle 不 像 計 程 車 般 對 外 人開天殺價，又不用如騎單車般弄得滿身骯髒，每次乘搭都是清新舒適的體驗。四、流浪狗之城：身為愛狗之人，看到加德滿都成群結隊的流浪狗，實在令我訝異。這裡每條街巷至少有四、五隻毛小孩，白天躺在路旁呼呼大睡，晚上則精神奕奕，吠叫聲在城市角落此起彼伏。牠們絕大多數都很乖很溫純，喜歡被人摸頭按摩，就像我辦公室街口那隻，我經常去雜貨店買餅乾餵牠。在印度教傳說中，狗是濕婆的化身“陪臚”（Bhairava）的坐騎，又相傳古印度五王子連同一隻狗登上喜

3 5 0 ● 雲 上 的 十 八 歲 ● 3 5 1瑪拉雅山，通過考驗進入天堂，故以印度教為主的尼泊爾社會對狗十分友善。在宗教節日時，人們還會在狗額頭點上朱砂。然而，我們看完摸完這些靈巧可愛的小狗就走人，又有否想過其實數量如此龐大的流浪狗，對牠們自身和社會都是隱憂？我曾在廟旁佛像下見過一隻垂死的小狗，凹陷的眼窩長滿蛆蟲，全身爛肉脫毛卻仍有氣息，令人心酸。單是加德滿都，已有兩至三萬隻小狗在街上生存，每天面對的危險包括被車撞、被人虐待、跟其他狗打架、飢餓、蛆蟲感染傷口、皮膚病等等。牠們是生命而不是玩偶，幸運的或會得人喜愛和收養，但大多數不幸的只能在街上自生自滅、受苦受難。實在要透過絕育，把數量逐步減少。※ ※ ※上兩期文章共提及了四個在尼泊爾實習工作時關於當地社會的小發現，今期來到這系列的尾聲，仍然有些有趣的觀察想分享，就是當地人在餐廳的習慣，還有市面上成行成市的出國工作或升學的中介廣告牌。五、餐廳的細節：在尼泊爾的地道小餐館，侍應不會給每個客人一杯水，而是每桌都有一個大膠水瓶供客人共用。正當疑惑要怎樣喝水之際，只見鄰桌男生高舉水瓶，豪邁地凌空把水往嘴裡倒，然後傳給鄰座。這是尼泊爾和印度地區的風俗習慣，據說最初源自種姓制度，高種姓人認為低種姓人“不潔”，於是在共用水瓶時，就不讓瓶與嘴接觸。有人認為這是文明表現，既衛生又節約。有時我在家亦會這樣做，因為免得洗杯子嘛！我又習慣了喝瓶裝水時離口喝，這樣瓶子可以多用兩三天也沒有臭味。不過，在尼泊爾我就不敢用這些公共膠水瓶了，一來不知道水本身是否乾淨，二來很懷疑究竟瓶子有沒有洗過。 在 尼 泊 爾 街 頭 拍 攝 的 小 狗 合 輯

3 5 2 ● 雲 上 的 十 八 歲 ● 3 5 3當用膳完畢、起身結帳後，在餐廳門口櫃枱肯定有兩個小碗，一碗裝著甘草籽，另一碗是糖粒。當地人通常用手指每樣沾一些，放入口裡細嚼，以辟除口腔異味。這是純天然的“口香糖”，民間智慧體現於此。六、人人想出國：記得曾在加德滿都的報紙上看過一篇文章，說大部分尼泊爾年輕人都看不到留在國內有任何發展空間，薪水微薄，生活條件又惡劣。而且政局不穩，以及尼泊爾學歷不被國際普遍承認等，也是驅使學生出國的因素。澳洲是尼泊爾學生最熱門的升學國家（其餘包括美國、日本等），他們多數都於畢業後留在澳洲工作，住滿法定年數後便能把臨時居留簽證變為永久居留。對於此現象，前澳洲駐尼泊爾大使甚至曾警告尼泊爾學生，不要不惜一切在畢業後仍爭取留在澳洲。他說：“我認為學術聲譽是人們來澳洲的原因，而不只是為了永久居留權。”大多數尼泊爾人出國留學後選擇在當地工作、成家立室，而需要回國照顧父母的，則因“浸過鹹水”、會跟外國人打交道和做生意，而令社會地位有所提升。在家族關係緊密 的 尼 泊 爾 社 會，家 人 亦 引 以 為榮。故此，在鬧市街頭，常見密密麻麻的升學中介廣告牌，大字寫著“Australia”、“USA”、“ Japan”，它們彷彿是美好生活的代名詞。沒人想留在國內捱窮，有錢的想出國讀書，沒錢的只好出國工作，而“外勞”又是另一個沉重話題。我實習的機構就是專門幫助由尼泊爾出國工作的外勞，教導他們維護自己的合法權益，出意外時為他們索取保險和政府賠償、提供法律援助等，有時甚至要去機場接收在外工作死亡的外勞遺體。在尼泊爾，人人想出國，但又是否人人在出國後都能過上美好生活呢？攝 於 加 德 滿 都 市 中 心 的 出 國 升 學 中 介 招 牌

3 5 4 ● 雲 上 的 十 八 歲 ● 3 5 5交 換 生 的 另 類 時 光校，因要認真搜集資料、了解國外大學對交換生的成績要求和科目選項等，過程中更清楚自己到底期待怎樣的交換生活。對希捷而言，在大三當交換生一直在她的大學計劃之內，故她從大一開始，就決心考取優秀的學業和語言成績以爭取機會。她在大學修讀的第二外語是德文，所以本來對捷克毫無認識，在得到交換生名額後，隨即於課餘時間學捷克文。兩位同學都表示去到非英語國家，在全新環境學習獨立處事，令人加速成長。曉婷在北大習慣在宿舍和飯堂的群體生活，但在瑞典每個學生都獨享大房間和浴室廚房，一切只可靠自己。另外，當地雖以瑞典語為主，但英文亦通行，這令她的英文表達能力進步顯著。曉婷察覺到瑞典人有點“高冷”、內向，不過當主動打開話題後，便發現他們十分平易近人。跟在北歐的瑞典不一樣，希捷覺得在捷克這個東歐前共產國家，當地人對說英文有種莫名恐懼。她的策略是先用捷克文打招呼，再用英文繼續溝通。從一開始“又聾又啞”，到最後能從日常生活中拾起一門語言，給希捷帶來滿足感。思 想 激 盪 的 小 型 聯 合 國曉婷在中國與北歐的文化差異中，受到很大衝擊。中國老師上課喜歡分享己見，而瑞典老師則經常請學生答問題。這種授課模式起初令她頗為辛苦，因要在課前準備大量閱讀材料以掌握內容。此外，相比歐美學生喜歡不停提問，亞洲學生較為含蓄，很多時知道答案，不過仍會考慮是否答中老師心中所想。聽到 歐 美 同 學 用 英 文 暢 所 欲 言，固然有壓力，但可轉化成對自己的要求，遇強越強。希捷在捷克的同學多是歐洲各國交換生，她體驗到這裡“喝酒、跳舞、開派對”的大學文化。課堂都以約十五人的小班為主，上課形式多為討論和分享經驗見解，若學生不準備好閱讀材料、不開口說話，課堂就無法進行，這是她在台大動輒兩百人的大課室中從未感受到的。最令希捷訝異的，是西方知識分子對自身文化的批判反思，如師生辯論民主和其他西方價值的輸出是否霸權，同學在爭論難民問題時又會引用各派理論，知識層面之廣和對社會的關心令她大開眼界。查理大學的學生組成較為多元，很多人有社會經驗，跟台大那種家庭背景相似、有精英主義的氛圍不同。漫 遊 歐 陸 觀 察 社 會在當交換生的幾個月之中，當然不只得讀書，也要參與社會和遊歷各地。曉 婷 喜 愛 瑞 典“Fika”下 午 茶習俗，跟同學在草地圍坐聊天，還大學時光短暫又寶貴，有同學選擇參與交換生計劃，感受和對比兩種截然不同的文化。這種燃燒青春的異國浪漫生活聽起來很刺激，但為了得到此機會需付出多少努力？選擇跟別人不一樣的生活軌跡，到了新環境後又有何衝擊？這次訪問邀請來自兩所著名大學的澳門學生，陳曉婷是北京大學國際關係學院大四學生，在大三下學期（今年春季學期）赴瑞典烏普薩拉大學交換。而李希捷則是“國立”台灣大學外文系三年級生，今年九月至明年二月於捷克布拉格查理大學人文學院交換一學期。兩人都在中學畢業後離澳升學，然後暫別熟悉的校園，遠赴歐洲求學，現為大家分享他們作為交換生的經驗。獨 立 生 活 加 速 成 長曉婷在大二時就預備大三申請交換生，她 認 為 前 期 準 備 的 難 處 是 選

3 5 6 ● 雲 上 的 十 八 歲 ● 3 5 7有四月學生節狂歡活動。她在半年內走遍歐洲多國，順道探望在各地讀書的朋友。學在草地圍坐聊天，還有四月學生節狂歡活動。她在半年內走遍歐洲多國，順道探望在各地讀書的朋友。希捷笑說：“我的課餘時間要不在出國旅行路上，不然就在回布拉格途中。”身處捷克這個歐陸中心，自然可用廉宜價錢到各國漫遊。但希捷自覺參與社會不足，除因語言文化障礙，更多的是交換生作為旁觀者的身份，還未了解這個地方就要說再見，要切實投入社會事務並不容易。給 學 弟 學 妹 的 建 議曉婷建議有志出國交換或留學的同學保持開放心態，學會主動、勇敢，“撞板”亦是歷練。希捷坦言：“學好英語是所有事情的第一步，不止是生活中的英語，還有閱讀作品文獻的能力，但也不要因對語言掌控不足而自動放棄各種機會。”同學們要有準備過苦日子，不是說每天不吃飯不消費，而是意識到離開自己文化到異國，是需要很強的心理質素。當你生病需要自己去醫院、當你在旅途發生意外、當你在異鄉感 覺 遭 世 界 遺 棄 之 際，要 謹 記 初衷。當所有辛苦都有了理由時，就會為自己的成長而欣喜。美 國 朋 友 在 澳 門我之前旅遊都有用 Couchsurfing（沙發客）網站尋找熱心的民宿主人，免 費 提 供 住 宿，不 止 省 卻 不 少 旅費，更重要的是體會生活。我認為只有跟當地人交談過的旅行，才是真正的旅行。所以，為了讓外國遊客聆聽澳門人的故事，去年我得到父母同意，決定暑假回澳期間也免費接待一兩個外國朋友住在我家。大家這時會聯想到安全問題，這固然無可否認，而沙發客網站亦要求每個用戶建立詳細的個人檔案，也會公開用戶的互相評價，算是提供一份保障。上訂酒店的網站一看，那些銀碼絕對嚇怕像我這樣的學生，澳門實在是個只歡迎豪客的地方。再上沙發客 網 站 看 看 有 哪 些 用 戶 計 劃 來 澳門 旅 遊 尋 找 住 宿，發 現 一 個 名 為Lauren 的美國女生。她是在深圳教英文的老師，希望回美國度假前來澳玩三天。我們約定頭尾兩天我帶她遊覽，第二天則讓她自己探索。在外港碼頭接了她之後，我帶她回家放下行李，然後便去新馬路吃上海菜。接著我們漫遊整個舊區，在大三巴手信街瘋狂試食，登上大炮台“指點江山”，到何東圖書館享受 花 園 書 香。八 月 的 天 氣 又 濕 又熱，走得大汗兼腳軟，要找間咖啡店休息一下。由南灣步行回家時，我們經過觀光塔，Lauren 跟我說原來她此行的目的就是去旅遊塔玩笨豬跳。突然，塔上有個笨豬跳挑戰者 一 躍 而 下，繩 索 在 他 跳 下 來 後上下振盪，我們也跟著心驚膽跳！萬 一 他 撞 到 塔 身 上 怎 麼 辦？其 實Lauren 比我更鎮定，因她之前已在泰國玩過笨豬跳，可是這次令她失望的是價錢實在太貴。第二天早上，我相約朋友希捷和我

3 5 8 ● 雲 上 的 十 八 歲 ● 3 5 9們一起去氹仔吃燕窩蛋撻，然後遊覽 熊 貓 館、 路 環 的 廟 宇 和 教 堂。在天后宮，Lauren 看見很多甚具氣勢的牌匾，其中一個寫著“一求就中”，她請我解釋意思。“這四個字是說你在這裡一祈禱，願望便會成真。”她閉眼祈禱道：“我希望有一百萬美金！��為什麼沒有的？”“你不夠誠心，買些香燭吧！”Lauren 臨走前的晚上，我和爸媽帶她吃煲仔飯，讓她感受本地人日常的宵夜，爸媽也對她在內地教英文的經歷非常好奇。短短三天之中，我們兩人已走遍澳門三島、世遺景點、賭場，品嘗過葡撻、葡國餐、煲仔飯、杏仁餅，還有我不時脫口而出的澳門歷史小故事。也許行程太充實（或匆忙），有次她甚至累得在餐廳吃完飯後伏在桌上睡著，但 相 信 一 定 超 出 她 來 之 前 的 預 期吧！澳門在很多遊客心目中，只是去香港時順道來個一日遊的小城，或是看看這裡的賭場。在英國留學時，我聽過一些澳門留學生看不起自己的家鄉，覺得乏善可陳，甚至叫別人不要來。但假若你眼中有趣的、值得一去的不只是香港行街、韓國shopping，還包括有根有源的城市記憶，這裡應該有很多有意義的地方等待發掘。我愛澳門，希望出一點力量，讓外國朋友了解賭場以外的面貌。寫 在 陽 光 明 媚 讀 書 時陽？要知道在英國這個陰晴冷熱不定的地方，人們對天氣變化是如此敏感，一見到明媚陽光，便會頓時興奮起來，急不及待找片草地睡個午覺、溜個狗。打開微信朋友圈，看見朋友甲在冰島 浸 溫 泉，朋 友 乙 在 里 斯 本 吃 葡撻，朋友丙在摩洛哥騎駱駝。大家都在盡情揮灑青春時光，難道讀書是悶蛋才做的事情？留學生啊，真是一放假就飛往各地風流快活。但我在這整整一個月的復活節假期卻不會去任何地方旅行，也許是想完成考試後才一次過放鬆，或是要補償這個學年仍然自覺努力不足的內疚感。而且，我的相機在聖誕節時壞了，前幾天才寄回澳門修理，若去旅行不能拍好照片，就沒甚麼意思。陽光啊，我很想出去擁抱你，然而我正坐在房間裡，對著一份份參考飽 歷 陰 冷 寒 冬 的 倫 敦，來 到 三 月中，過 了 春 分 日 和 開 始 夏 令 時 間後，已回暖轉晴，有時甚至讓人以為夏天已至。日照時間越來越長，到了傍晚七點多才天黑─我卻為此感到煩惱，因為現在正值考試準備時段，但我要在陰天或夜闌人靜時才最能集中精神呢。房間書桌前有幅闊三米、高一米半的大玻璃窗，除了朋友來訪之外，我從來不把窗簾完全拉起，因為望著窗外遼闊的天空實在太令人分心了。不過，即使我把窗簾拉到只剩一條三厘米闊的縫隙，午後強烈的陽光依然會偷偷竄進來。零食被照熱了，餐碟反光得刺眼，連亮著的枱燈也好像有點多餘。提起一點窗簾望向泰晤士河畔西敏橋口，路人都已脫下大衣，露出兩臂，展現微笑，步履輕盈。也許他們 是 在 前 往 哪 個 公 園 野 餐、曬 太

3 6 0 ● 雲 上 的 十 八 歲 ● 3 6 1資料和書本，絞盡腦汁要擠點見得人的文字出來呢。要是每天都這麼好太陽，難道我每天又要掙扎一番嗎？ 不 如 靜 下 心 來， 先 做 完 正 經事，再想怎樣去玩吧。心中想要的自己，和現實的自己，總是有點差距。經常幻想自己三頭六臂，要做很多東西，可是一天下來卻只做得那麼一點點。難道，春天真的不是讀書天？聽說此時市中心某處的櫻花正開得燦爛，也許我可以出去呼吸一下；或去隔壁的火車站，隨時買張車票來個說走就走的郊遊。此時，剛好傳來朋友的短訊：“下個周末，我們一起去七姊妹白崖吧！”好，我把窗簾拉得更下，今天拒絕一切雜念，專心把眼前的事情做好。希 望 你 今 生 因 有 我 們 而 幸 福伸出僵硬舌頭、雙目微張卻毫無反應的米奇，已明白沒有希望了。“算啦��”媽媽和我對仍在搶救米 奇 的 醫 生 歎 道。姐 姐 隨 後 趕 來了，我 們 同 意 讓 米 奇 舒 服 一 點 去世，這時醫生鬆開手，心跳儀馬上復 歸 沉 寂。我 們 三 個 一 邊 撫 摸 著牠，一邊默默流淚。醫生說：“你們對牠說幾句話吧，牠剛剛走，仍會聽到的。”大家心中都有千言萬語，十三年的片段，在回憶抽屜裡再次打開。“米奇，街街，街街��”媽媽在牠 耳 邊 哭 道。以 前 每 當 米 奇 聽 到“街街”兩個字，即使睡著了也會馬上彈起來，豎起耳朵，搖著尾巴，踮起雙腳並露出興奮笑容，像極等著去玩耍的小孩子。媽媽說：“你這輩子是隻可愛的小狗，下輩子當你再踏上人間，一定是個迷人的美男子。”二○一六年八月二十四日上午十一時許，陪伴了我們十三年半的小狗米奇離世了。昨 晚 我 們 一 家 外 出 吃 完 晚 飯 回 家後，突見米奇伏在傭人身上不停喘氣咳嗽，即使我們不斷為牠掃風拍背也完全停不下來。當晚，爸媽和姐姐漏夜向寵物醫院求救，醫生把牠放進氧氣箱留院治理，箱外裝有攝像機，可連接智能電話隨時觀察米奇的情況。牠在這個陌生地方過夜一定很害怕，但已沒有活動的氣力了��今早十一時，當我們家各人都在上班之際，爸爸突然傳來短訊說米奇情況急劇轉差，在嘔血，雖然醫生不斷為牠急救，但已經奄奄一息。媽媽、姐姐和我接到這個消息後，馬上各自趕往寵物醫院，站在米奇身旁，緊張地聆聽心跳儀的“嘟、嘟、嘟”聲，盼有奇跡。但凝視著

3 6 2 ● 雲 上 的 十 八 歲 ● 3 6 3不久，傭人也走進醫療室，大叫一聲“米奇！”之後泣不成聲��我知道當我們一家四口平日各自忙碌時，就是她不辭勞苦地每天早晚落街放狗、為米奇做飯、剪毛、洗白白、扮靚靚，她早已當米奇是小孩子般悉心照顧。時光回到二○○三年，還記得當初在寵物店裡，那隻白色銀狐狗寶寶在姐姐身上撒幾滴尿，那時牠已認定主人了。姐姐為牠取名“米奇”，牠 看 著 我 們 兩 姊 弟 由 小 學，到 中學，到大學。當我和姐姐出國留學時，就是米奇每星期日早上都準時叫醒爸媽，陪他們去氹仔做運動、吃早餐。上 個 月，我 離 家 一 年 後 回 澳 放 暑假，再次抱起米奇時已覺得牠“縮水”變輕了很多。米奇這一兩年經常咳出痰，又在家中失禁撒尿，大家都說牠像個老伯，知道牠的生命在倒數，始終會離開。所有小狗都是小朋友，有表情、有性格，雖然我以前經常欺負你，弄得你有童年陰影，看見我就吠，不過我都很愛你��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從小時候就加倍愛護你，不無故激怒你，讓你更喜歡我。我知道我們是你世界的全部，相信你今生遇到我們會是幸福的事。留 學 生 談 家 人 和 寂 寞根本無從解釋。因此子女有時寧願選擇“報喜不報憂”，免得自己沒處理好事情之餘，還要向緊張的父母交待得沒完沒了。我想起幾個月前在尼泊爾跟當地朋友遠足時，一時“貪得意”發了一張給水蛭咬得滿腿是血的照片上傳至家族群組。母親大人看到後暴跳如雷，發來了塞滿一整個屏幕的錄音，劈頭第一句便是：“林君朗，你癲夠未啊？！”之後還不斷要跟我 視 像 通 話，要 我 證 明 已 離 開 山區，回到加德滿都的民宿才安心。幸好開明又幽默的爺爺當日在茶樓告訴媽媽，水蛭是雨季期間濕滑草地常見的小動物，雖然會吸血，但就像大多數蚊子一樣，通常不會對人體有害。他還即場錄了幾句民歌發 到 群 組 ︰“ 哎 啊 媽 媽， 不 要 生氣。 哎 啊 媽 媽， 你 可 不 要 對 我 生氣��”每次旅行，如果有網絡的最近在華人留學生圈子，都在熱烈討論一條名為《世界再大，大不過一碗番茄炒蛋》的廣告視頻。這並非關於美食，而是說一個留學生初到 國 外，跟 新 認 識 的 外 國 朋 友 聚會，各人要準備一碟家鄉菜。他想到了番茄炒蛋卻不會做，便打電話問媽媽。他的媽媽在睡夢中收到短訊，馬上起床去廚房親自示範做番茄炒蛋，而 爸 爸 就 把 整 個 過 程 一 步 步 拍 下來，再發給兒子。然後兒子才想到，其實媽媽那邊已經是凌晨四點了。雖然很多人都質疑這條短片的價值觀和邏輯，但爸媽為了子女，也許真的會做這些事吧。留學生活注定跟家人聚少離多，子女獨自遊走於危機四伏的世界，爸媽縱使對子女有百般關心、擔憂，亦最多只能提供金錢和情緒上的支持。有些事情，例如學業上的難處，

3 6 4 ● 雲 上 的 十 八 歲 ● 3 6 5話，我都一定會每天發照片給家人看，讓他們知道我的行蹤，報個平安。可是那次只顧著發照片，沒有解釋上文下理，他們便誤會了。最近秋盡冬至，轉季時節身邊朋友都開始傷風感冒，讓我回憶起初到英國讀預科那年（二○一四年），在十一月五日的篝火節獨自走到公園看煙花，翌日不幸得了重感冒。那時去公營診所看醫生，她卻只叫我回家休息、喝水。我吃了一整盒從澳門帶來的藥也毫不見效，便唯有自己去藥店拿起一盒盒感冒藥，查字典看上面的成份。到了這幾天轉季，又開始感冒發作，已經二話不說走去超市再買那瓶熟悉的藥水。英國冬季天氣甚為乾燥，容易令喉嚨發癢咳嗽，我於是網購了一部噴霧機，增加房間的濕度。可能我個性比較獨立，其實自己一個生活更開心，每日的生活都填得滿滿，很多事情想做，想令自己進步。今年暑假回家，媽媽直接跟我說，我回到家時，她跟我反而要互相習慣對方的存在。例如我平時凌晨一兩點才睡覺，家裡小狗德德也不願睡，跟著我走來走去，令媽媽整晚都睡不好。而且我已習慣洗衫煮飯“一腳踢”，自己做要比假手於人更快捷。踏入留學第四年，或許孤獨，但少有寂寞。留學沒有那麼可悲，一個人在外國照樣過得很好。只是每次回家後，和家人相處的模式又有些改變。今年婆婆、舅父的離世，更警醒我世事無常，父母也有老去的一天，要珍惜相處的時光。無論如何，他們都是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攝 於 白 金 漢 宮 附 近 的 聖 詹 姆 士 公 園 ， 課 後 跟 朋 友 去 閒 坐 。

3 6 6 ● 雲 上 的 十 八 歲 ● 3 6 7關 於 學 禮 貌 的 事“��這 邊 印 度 人 也 不 是 省 油 的燈，竟然說我們中國人吃飯是不是都喜歡發出聲音？我當場懟過去說你們印度阿三還吃豬肉？你不知道我天朝大軍差點從西藏進你們小印度了麼，嚇得他瞪大眼睛瞬間給我閉嘴。”今早在微信朋友圈，看見在澳洲打工度假的中國友人發了這個帖子，讀到“中國人吃飯喜歡發出聲音”這句，頓時引發我對餐桌禮儀的思考。然後我又想起，二○一五年的復 活 節，那 次 十 二 天 獨 遊 葡 國 之旅，確實改變了我一些被視為“不禮貌”的小習慣。那 次 旅 行 是 我 第 一 次 全 程 使 用Couchsurfing 沙發客網站尋找願意給旅人提供免費住宿的當地人。葡國人給我的印象是非常熱情友善，我所到的每個城市，全都有熱心人士讓我借宿，雖有時是睡客廳沙發，但 更 普 遍 的 是 他 們 有 個 獨 立 睡 房給我。我一分錢也沒花在住宿預算上，同時獲得了跟當地人相處的經驗。那時的大部分經歷都有在這個專欄發表，但我沒說出來的，是一些不敢啟齒的“失禮”事。在里斯本時，我住在西班牙交換生Abraham 家裡，他同時接待了兩位分別來自薩爾瓦多和西班牙的女生。當晚我炮製了一碟炒飯，還跟他們一起做其他地道菜式，大家開懷地共進晚餐。可是吃完飯後，Abraham卻面有難色地在我耳邊輕聲說：“我不覺得這有多大問題，可能是文化差異吧，但剛剛那兩個女生問我，你吃飯時為甚麼喜歡發出聲音？她們覺得這樣很不禮貌。”我突然發覺原來我吃東西的習慣，在葡國人眼中是失禮的舉動。在此之前，我從來沒有在“吃飯應該張嘴還是閉嘴”這個問題上觀察過別人或自己。在澳門，沒有人告訴我咀嚼要合嘴，在英國時我通常在宿舍自煮自吃，為求快捷就吃得較粗魯。那 次 之 後 我 開 始 嘗 試 閉 嘴 吃飯，起初覺得吃得很慢，但經過有意識的自我監督和觀察，不久之後也習以為常。吃飯閉嘴應該不是西方獨有。習慣凡 事“Google”一 番 的 我，馬 上 在搜尋器輸入“食嘢 jep jep 聲”，出來的第一頁搜尋結果全都是“好憎人食嘢有聲”之類，可見在我們身邊都有很多人被這個問題困擾。自從我吃飯變得安靜了以後，就開始聽到其他同桌吃飯的人的聲音。不過，有些人覺得大聲咀嚼是直接表達對食物的熱愛，真實不造作。若拿著個人標準去貿然指責別人，有時或會適得其反。跟 當 地 朋 友 Abraham 攝 於 里 斯 本 羅 西 烏 廣 場

3 6 8 ● 雲 上 的 十 八 歲 ● 3 6 9兩年前的那次葡國之旅，除了上文提及“吃飯不閉嘴”那件事之外，其實我也做了其他不禮貌的行為。如今我有勇氣寫出來跟大家分享，是因為雖然那些事情仍令我慚愧，但我已從中學習到最重要的兩個字─ “尊重”。在阿威羅，給我提供免費住宿的年輕 女 生 Mafalda 下 班 後 開 車 載 我 去吃葡撻、豬扒包、薯蓉青菜湯，又帶我去嘉年華玩機動遊戲。正當我還在為自己的幸運而欣喜，過了幾天，她卻在 Couchsurfing 沙發客網站給了我一個“中性”的評價。（註：沙發客網站要求每個主人和客人在見面後互相寫評語，有分正面、中性、負面。評語一經發表就不得修改或刪除，並會出現在個人頁面，是建立個人聲譽的方式。）評語這樣說：“我想了很久才寫給你這段評語。你是個很好的人，多謝 你 的 禮 物，但 我 有 一 些 問 題 要問。例如我會否想再次接待你？會否推介你住我哥哥的家？可惜答案是‘不’。我相信這個問題本質上是文化差異。但對我來說，一個人整天大聲地打嗝，令我十分不安。而且你的清潔程度真的低得不能再低。你半夜叫醒我，要拿指甲刀，之後我發現指甲碎布滿浴室。我承認，你真的不是壞人��”收到這段評語後，我回想起當晚做過的事，才發覺她原來有這樣的想法，感到非常羞愧。那晚玩完機動遊戲，回到她家又聊了很久，準備洗澡前突然想剪指甲，剪完卻因為太累而沒有清理，所以才會這樣。至於打嗝，我以後真的會盡量抑制聲量。而在布拉加時，大學生 Rita 讓我免費借宿一宵，她載我去市郊房子，跟她的巴西男朋友和法國交換生同住。我睡在地面那層，他們在樓上，早上醒來時，他們還在睡覺。陽光照進房子裡非常舒服，家具、盆栽，構成清新的畫面，走到樓上，有掛在牆上的油畫、藝術品，讓我忍不住拿出相機拍照。這時，Rita 起床了，她走出房間看見我正在用相機東拍西拍，不禁對我說：“如果你要在我家拍照的話，請先問我，這樣是不禮貌的。”這警惕了我以後要尊重被拍攝的人，要先問得他們同意。攝 於 葡 國 布 拉 加 民 宿 主 人 Rita 家 中

3 7 0 ● 雲 上 的 十 八 歲 ● 3 7 1還有在卡斯凱什（Cascais），住在美國大叔 Rick 的家時，我如廁時打開手機的收音機，大聲地播起 BBC廣 播，想 讓 他 知 道 我 有 勤 力 學 英文，怎料他說：“你有耳機嗎？這樣太大聲了。”另外在吃晚飯前，我 說“We should have dinner”，然 後 Rick 像 有 點 不 滿 地 問：“We should have dinner or we can have dinner?” 我 知 道 should（ 應 該 ） 和can（可以）有程度上的分別，可是沒想到聽的人會認為兩者有禮貌上的差異。這可能令他覺得我有點命令的語氣。慶幸年輕時就有機會到處走，感謝遇 到 這 些 人，讓 我 直 視 自 己 的 缺點，加以改善，成為受歡迎的人。在文化之間，在人際之間，原來都可以引發這麼多的故事和對話，這麼多衝突和思考。我們做事的方式和思維的角度，有多少是被成長環境所限制了？那次葡國之旅，啟發了我認為真正的旅行是獨遊，不是跟一群熟悉的人聊著老話題；而是獨自走進未知的世界，跟不同文化的人實實在在地相處，那是令我變得更好的機會。所 謂 學 禮 貌，哪 有 一 套 規 矩 走 天涯？其實是學社會規範。這些規範各有差異，如今我能做到的，就是符合心中的禮儀之道，同時盡量配合當地文化傳統。校 園 清 潔 大 罷 工 與 大 學 生 的 社 會 角 色時，外 面 突 然 傳 來 打 鑼 打 鼓 叫 囂聲。原來罷工活動還未結束，今次還多了一群學生高舉標語遊行，並在圖書館門前開擴音器宣揚理念。這比在人來人往的學生會空地前演講有效得多了，因為千多個學生靜靜的坐在圖書館內，沒法不聽到外面發生的事情。“圖書館是全校最繁忙的地方，我們在裡面由早上工作到凌晨，經常要為亂七八糟的廁所‘執手尾’。我們支持你們，希望你們也支持我們！”清潔姨姨的心底話，獲得我們的掌聲。剛好碰到同學，跟他提及此事，他皺眉道：“唉，又罷工，最憎人罷工！上次因為機場罷工弄得我去不成旅行！”倫敦是個以罷工聞名的城市，地鐵、機場、醫院，都可能有天早上我騎單車回校，發現學生會大樓前的小空地掛滿橫額，還有一群人在大聲播音樂、叫口號。正當我走過去“八卦”之際，有位黑人大嬸笑著向我遞來籌款膠桶，呼籲我給他們的罷工活動捐款。“哦，清潔姨姨，我在校報上見過你！我支持你！”隨即捐了五鎊，以支持他們這兩天因罷工而失去的工資。還記得有次在校報上看見這位清潔姨姨，聲淚俱下地在聽證會上指控外判公司的壓榨，如低於倫敦維生工資的時薪、不合理的病假工 資 和 退 休 金 等。那 時 我 深 受 撼動， 原 來 如 此 美 好、 文 明、 致 力改善社會的大學校園也存在隱形剝削，尤其是對這群主要是黑人女性移民的清潔工人。第 二 天 下 午，當 我 在 圖 書 館 學 習

3 7 2 ● 雲 上 的 十 八 歲 ● 3 7 3來個突如其來的大罷工，令顧客陣腳大亂。有時我身受其害，也不滿這些員工以顧客為籌碼，貪得無厭。但 其 實 回 想 起 來，我 真 的 對 這 些罷 工 工 人 的 情 況 不 甚 了 解。如 果我 明 白 他 們 苦 況 的 話，或 他 們 像這 次 清 潔 工 罷 工 一 樣 也 考 慮 到 用家 需 求、並 爭 取 支 援 的 話，或 許我會重新思考。這令我想起最近在臉書，看到一篇關於一個香港男生去德國工作假期的文章。其中有幾句：“在歐洲的許多小鎮，店舖六點就關門，星期日連超市便利店都全日休息”，從而引伸出“香港是個福地，我們身在福中不知福”的結論。反過來想，難道逢周六日店舖休假不是員工福音嗎？隨時不通知突然來個鐵路機場罷工，不代表著員工議價能力更高嗎？也 許“年 終 無 休”的 方 便 生 活，讓 我 們 養 成 了 自 我 中 心 的 習 慣。我 很 高 興 在 大 學 校 園 裡，仍 有 很多 同 學 不 自 以 為 是 高 人 一 等 的 社會 精 英，不 鄙 視 勞 力 工 作。大 學生，有 時 真 的 要 在 讀 書 和 搵 工 之外，做 些 有 益 他 人 的 事 情。請 珍惜 我 們 有 多 管 閒 事 的 自 由、抱 打不 平 的 勇 氣。因 為 社 會 上 有 太 多人 不 把 人 當 作 人 看 待，凡 事 都 以效 率 為 最 高 指 標，忽 略 了 更 多 有價 值 的 東 西， 例 如 健 康、 人 權、生活質素、文化空間等等。旅 遊 刮 地 圖 的 浮 躁 本 質到黑龍江。這種令人啼笑皆非的舉動，其實是“征服世界”心理作祟。越多越好，越快越好，沉醉於可視的圖像以自我安慰，跟數護照印章別無二致。有人連轉機時踏足機場幾小時，也當去過那個國家。究 其 根 本，是 當 今 世 界 的 國 界 劃分，其實充滿問題。世界上真正的單一民族對應單一國家寥寥可數，公認的有日本、冰島等，而“中華民族”也只是一百年前構建的政治概念。有沒有人問過，我們為甚麼總是以政治地圖感知世界，而不以地形圖，甚至動物、植被、氣候分佈 圖？有 些 地 方 以 經 緯 度 劃 國 界線，地面上卻完全沒有相對應的景物，並把一族分得支離破碎，可見這種劃界是隨意的。很多時都是由昔日殖民者肆意分割，用來掠奪經濟和方便統治。看看非洲那些筆直國界線，以及隨之而來的無休止內戰，就可略知一二。如果我們仍認近年興起了一種新產品，有人稱之為“刮刮地圖”，原理是國家地圖覆蓋了一層灰色金屬箔，象徵未知地帶，每到過一個國家就輕輕刮掉其國境，露出彩色域塊。出版商說，等集齊各種顏色也代表人生豐富起來。我認為這滿足了某些人的渴望：放眼世界，走遍天下，大地旅人。現時自稱旅遊作家、旅遊達人者不少，他們提供“正確路線”、“食玩買終極攻略”，好讓遊人快速完成必看必玩的任務，在清單上劃上一個個“剔”。旅遊刮地圖亦是這種環境下的產物，用來自娛無傷大雅，但卻透露了時下旅遊的浮躁本質。試想想這種情況：某人去了莫斯科旅遊五天，卻把整個俄羅斯由波羅的海一路刮，刮到太平洋，彷彿已走遍全球九分之一的陸地。某歐洲人一生只到過一次亞洲，是在澳門賭錢兩天，但把整個中國由新疆刮

3 7 4 ● 雲 上 的 十 八 歲 ● 3 7 5為主權國家的國界是永遠神聖，便無視了國境內族群間不均等的權力結構。有 些 地 方 一 個 國 家 對 應 幾 十 個 民族，卻也有一個民族同時歸屬幾個國家。一國之內存在多種截然不同的文化，部分民族甚至爭取獨立自決，我們又怎好意思說去過某國首都，便等於了解全國？此外，首都通常是全國最華麗的舞台，只有花時間遠訪城鎮才可窺探一國的真實發展情況。不妨謙虛一點，我們所去的地方，只是歷史上某段時間的地球某個角落，何談征服？數字上跟人攀比是容易且快捷的，人家說“我去過英法德”，你說“我走遍歐盟二十八國”，已抛離別人九條街。較難做到的，是戒除炫耀數量。去過哪些地 方、 跟 當 地 人 交 談 過 甚 麼、 吃過 甚 麼 地 道 菜、遇 過 哪 個 熱 心 人幫助，這些旅程瞬間的瑣事，別人未必有興趣知道。只有藏於內心深處，不知不覺間提升眼界和修養。旅 行 優 越 感隨著廉航日益普遍，臉書上也興起各種旅遊資訊平台，我為更多人能到處見聞探索而高興。但有些旅行愛好者，尤其是自詡背包流浪闖天涯的年輕男女，總愛對別人的旅遊方式諸多評論。在他們眼中，其他人拍照是曬命、呃 Like，但自己拍照便是記錄當地風土人情。他們瞧不起熱門旅遊勝地，如近期急速冒起的冰島，或被一眾土豪“去到 Cheap 哂”的巴黎。可是，若他們踏足這些地方的話，卻又會自稱做些“普通遊客不做的事情”，如坐在咖啡店看一個下午的書、住在當地家庭暢談社會百態之類，總之就很文青很與眾不同。我聽過最不可一世的說話，是“去旅行的人在光速成長，不去旅行的人在原地停留”。還有，他們喜歡拿內地旅行團來說事，抱怨內地團沒文化，影衰所有亞洲人。因他們覺得內地大媽去歐洲都是十日遊二十國，不知深度遊為何物。他們嘲諷內地團去到羅浮宮，只會圍著玻璃金字塔拍照二十分鐘；入到博物館，亦只懂一支箭跑去蒙娜麗莎面前，拿出自拍棍騷擾別人。難道這些“旅遊達人”認識了那班內地團友很久？他們當中不可以有藝術大師，導遊不可以在旅遊巴上講了十個鐘頭歷史名畫知識嗎？未審先判、先入為主，離遠看著人家然後不屑、鄙視、急於劃清界線，原來是他們去旅行所學到的東西。我明白旅行是會給某些人帶來某種優越感，尤其是當獨自出行，去一些冷門地方之時。然而，要時刻提醒自己去旅行的意義，就是要開闊眼界，包容各種生活方式；不是越去思想越偏狹，出到去仍以舊有偏見審視他人。而我所學到的，便是

3 7 6 ● 雲 上 的 十 八 歲 ● 3 7 7要反省自身在待人接物上的不足，多些體諒他人，少些自我中心。人有人玩法，你有你玩法。各人追求的都不同，我們不知道別人經歷過甚麼，根本無從置喙。旅行固然無正確方式，但你可分享你的獨特路線和趣聞樂事，增進身邊朋友對各地文化的認識，畢竟我們都沒法在這生走遍世界各處。不過，請先放下你居高臨下的優越感。謹 慎 看 待 學 生 自 殺自殺在以前的英國受宗教觀念影響，被視為罪惡，自殺未遂者會被捕入獄， 家 人 也 可 能 遭 起 訴。 英 國 在五十五年前通過《自殺法案》，以預防和輔導措施取代刑罰。每年英國約有一千四百個三十五歲以下的人自殺，而金錢通常是最主要的因素。皇家精神科醫師學會報告指出，越來越多英國學生尋求心理輔導，原因主要是債務問題和求職受挫，例如英國本地大學畢業生普遍要承擔四萬鎊學債。至於對英國眾多海外學生而言，思鄉、適應新環境、結交新朋友等都需維持良好的心理狀態去應付，令本來沉重的壓力百上加斤。學業、體質、心理健康三者是緊密連繫的，在大學普遍削減心理輔導服務開支的情況下，只會有越來越多隱藏的抑鬱症患者。至於媒體報道自殺的手法，也會影香港的學生自殺似乎已出現模仿效應，幾星期內學生相繼以近似手法輕生。雖然每人背後承受的負擔都不同，可是學生以極端手法了結生命必須得到重視。筆者目前在倫敦留學，近日受身邊一宗同類事件影響，想探究英國學生在這方面的情況，以及當地媒體的報道手法。上 月 我 得 悉 朋 友 的 宿 舍 有 同 學 自殺，據說該位同學每天都會跟在倫敦工作的父親通電話，但連續幾天毫無音訊，爸爸便懷疑兒子去向，親自走上宿舍找管理人員。開門一看，兒子的屍體乍現眼前。自殺的動機未明，我的朋友與該自殺同學住在宿舍同一層，事件發生後，恐怖 不 安 的 情 緒 蔓 延，大 家 人 心 惶惶。宿舍人員及時電郵通知所有宿生聚集開會，輔導他們的情緒，並囑咐同學們不要把消息揚開。

3 7 8 ● 雲 上 的 十 八 歲 ● 3 7 9響學生的價值觀，甚至加以模仿。英國防止自殺機構撒瑪利亞會就向當地媒體提供指引，例如不要把自殺新聞放在頭條、不要過度詳細描述自殺方式（如使用藥物劑量）、不要披露遺書內容、以及不要過度簡化自殺原因等等。在措辭方面，使用“ commit suicide”是不恰當的，因為自殺已不是犯法行為，應使用“die by/ death by suicide” 等。 此外，指引也提及一些人們較少關注的方面，如把某地方說成是“自殺熱點”，可能會增加人們到該地尋死的意欲。值得一提的是，此指引旨在呼籲媒體承擔社會責任，而非限制言論自由。總之，每次自殺事件對家庭、學校、媒體、社會，都是一個震撼，也令我們反思問題成因和解決方法。不過，有時各種因素交織的壓力，不是我們說改變就能改變的，不妨找一個晚上盡情哭，盡情發洩，或者寫下自己的感受。如果失眠，越迫自己躺在床上就越睡不著，不如看看以前的相片，以往開心的時刻可以是堅持的動力。我一直相信“黑仔”到盡頭，事情就會有轉機。征 服 珠 峰 與 道 德 判 官論，驟聽起來似是有點自私，因此遭到一眾“鍵盤戰士”圍攻，指責她“自私自利冷血無情”、“為求目的不擇手段”等等。不過，這只是當人們把事情簡化為“救”或“不救”的觀感後所產生的二元選擇的思維陷阱。她的登山經歷我沒經歷過，也不想胡亂想像，因此難以妄評。但現在看來，她的登峰之旅被這次見死不救事件定義了，而且有“講多錯多”的感覺，越作事後解釋反而越惹人反感。我的疑問是，有些經歷，尤其是牽涉道德爭議的，真的適合跟所有人分享嗎？很多人無法設身處地，就做了道德判官。站於高地審視他人優劣，甚至吹毛求疵，實在太容易，亦是網絡上最為泛濫的事情。一旦未能冷靜檢視來龍去脈，便很容易被訴諸情緒的言論影響和限制思考。最近香港一位曾姓中學教師成功登上珠穆朗瑪峰，可是，這件本應振奮 人 心 的 消 息，卻 給 關 於 她 是 否“見死不救”的爭議所覆蓋了。話說該位老師憶述，登頂過程中看見一人獨坐路上，“眼碌碌”望著她，然而她未有施以援手、提供氧氣，因為“給了他未必救到他，但我一定會死”。筆者將於今年暑假前往尼泊爾旅遊和 到 當 地 的 非 政 府 組 織 實 習 三 個月，雖然未有征服珠峰的壯志，但也有計劃到當地遠足，所以這話題引起了我的思考。我的意見是，該教師不應將此事以三言兩語向媒體講述，因為太容易遭人斷章取義，而且不是旅程上任何事情都適合在所有場合分享。白雪茫茫的喜瑪拉雅山，不僅挑戰著人類的體能和意志，還是對道德倫 理 底 線 的 考 驗。那 位 老 師 的 言

3 8 0 ● 雲 上 的 十 八 歲 ● 3 8 1不 是 道 德 降 低 ， 而 是 胸 襟 開 闊 了遊經驗慢慢累積，更會知道別人的做事和思考方式，原來跟先前的刻板印象有何出入，或與自己社會的那一套有多麼不同。有人說，澳門也是個多元社會、中西文化交融；但不要被這些花言巧語誤導，忽略了這個社會的主流─想一想你身邊有沒有這些人：又不喜歡內地人，又仇視“港燦”，又瞧不起東南亞人，又害怕黑人，碰到西方人時想沾一沾歐美風情，但英文又講不好。老實說，若永遠生活在小城，除了葡式建築、石仔路、葡撻這些異國元素之外，有多少人會主動認識外國朋友？我城其實有很多不同國籍的居民，可是他們都像“隱形人”般很少得到我們注意，或各在自己的生活圈子而互不相干。不過，想深一層，其實“多元社會”是例外，在世界各地，單一主流文化社會才是普遍。早前在臉書看到一篇文章，題為〈遊歷多國導致道德標準相對低落？心理學家有解釋〉。這令我覺得很奇怪，旅遊、接觸異地文化通常是好事，為何會降低人們的道德標準？原 來，該 文 說 常 在 外 地 旅 遊 和 生活，會令人逐漸捨棄自小培養的社會標準和做事方式。因為長期置身異國文化會讓人意識到道德的多重標準，開始明白道德只是相對的問題，並無劃一準則。在外地堅守自家文化下的道德情操，似乎效用不大，所以道德底線會越來越低。果真如此嗎？筆者卻認為，經常旅遊者的做事方式變得更靈活，不是因為道德標準降低，而是他們的眼界和胸襟開闊了。不管是怎樣的旅程，對我而言，旅行的最大意義是要修正個人的偏狹和膽小。隨著不同類型和地點的旅對於曾老師的事件，有人拿其他登山者成功救人的案例來比較，說曾老師不救，是只顧榮譽喪失道德。但我的理解是，沒有人知道垂危者情況如何，是否一兩口氧氣便可救回。要多少氧氣和其他幫助才會令情況穩定？隨時用盡整支氧氣筒都不夠，那救人者怎樣維持自己生命呢？此事有太多未知之數。究竟她要 救 到 甚 麼 程 度，才 能 令 一 眾 道德判官滿意？這把尺明顯是可伸可縮，而手執此尺的所謂“輿論”，更是喜歡作一沉百踩的人格批判。所以，曾老師根本不應該太輕易向媒體講述這個經歷，不是所有事情都可在各種場合分享。很多人在旅途上都做過些羞恥或難堪的事情，當時可能覺得是合理決定，但其他人聽起來便難以理解，甚至會對自己有負面評價。現在她“口快快”、簡單說了自己“見死不救”之事，任由網民自由解讀，即使之後再不斷解釋、“補鑊”，都作用不大。先入為主的印象已形成，“見死不救”這 個 觀 感 亦 會 跟 隨 她 一 段 時間，以後到處同人分享都沒那麼光彩。如果她真的要分享此事，不妨跟 攀 山 圈 子 內 有 相 關 經 驗 的 人 討論。或者在寫文章和出書時才提及這些內容，可較全面和客觀地重新描述當時情況和解釋自己的難處。

3 8 2 ● 雲 上 的 十 八 歲 ● 3 8 3我 第 一 次 在 英 國 被 如 此 歧 視看 見 這 個 男 子 衣 衫 襤 褸 像 個 流 浪漢，沒有理會他。雖然他全程不發一語，但我隨後意識到這是何其惡心的歧視。在遊覽國會途中，我完全無法專心聽導遊解說，腦海中不斷回想我們在路上的對話。剛才我們談及各種社會話題，包括內地及港澳台人互相 的 印 象。她 向 我 介 紹 曼 徹 斯 特時，主動提及當地有個關於奴隸制的博物館，並不滿人們只記得美國有奴隸制、美國如何壞，忘記英國亦有操控這個貿易。我這時問她對於最近人們要求牛津大學拆除南非殖民販奴者雕像的意見，並指出道德標準隨著時代不斷進步，以今日標準定斷歷史未必準確。她卻堅持有些事情本質上就是錯，例如奴隸制，無論放在任何年代都不應被歌頌、立像。其 後，當 Khadiyo 聽 見 這 是 我 第 一最近我參與了英國政府給大學一年級生的實習計劃，獲分配到能源與氣候變化部作為期一星期的觀摩學習，一 同 實 習 的 還 有 另 一 位 女 生Khadiyo，她於英國曼徹斯特土生土長，父母是來自非洲索馬里的黑人。今天實習結束，我們準備前往國會大樓參加下午的導賞團，步行途中下 起 大 雨，我 便 拿 出 傘 子 一 同 擋雨。雖然可能有點不自然的感覺，因為這是我第一次和黑人交談這麼久、一起行街，但我真心當她朋友所以也沒甚麼問題。正當我們談得入神，突然有個閒坐在街上的中東男子彈起身，走向我們面前，瞪大雙眼不停搖頭。他搖了頭五、六秒，似乎極之不滿我們兩個站在一起同撐一把傘。我當下還未意識到要給甚麼反應，因為這是我第一次在英國遇到這種歧視。那時我正在向 Khadiyo 說話，自己的標準，換個角度看待事情，知道別人的為人處事方式都有背後的社會原因。若你聚焦於不同國家間的差異，可能覺得世界很陌生、很危險；但若你著眼於各個社會的共通之處，會發現其實人性的美善都是相似的，即使語言不通亦能感受到。不論在國內外，不論參加豪華團還是背包流浪，不論你是二十歲勇往直前無牽無掛，或是四十歲只想在忙碌後睡個好覺，旅行帶來的真確又寶貴的經驗，有沒有別人理解都不會消失，永遠屬於自己。因為你勇敢了、見識多了、成熟了。經過磨練，獨立應變的能力也提高了。旅行過後雖然回到以往的生活，但可以帶著已經不同了的心態度過。相比旅途上每天面對未知的刺激、花花世界的豐富見聞，這些衝擊令“回家”這件事變得相對平淡。然而，回家不是“回到現實世界”，畢竟我們一直都活在現實，只是我們為各種“現實”貼上不同的個人意義。就如燒水沸騰時當然澎拜，燒完之後就是慢慢涼下來。或許，旅行教會我們的事情，就是要適應各種生活方式，隨時調整自己的心境。這就是我們需要旅遊的原因：旅遊應能 讓 人 心 胸 更 寬闊、更包容，不是更覺得自己高人一等，不是以為自己看透世界、人家都不了解你，而是你更能體諒他人的能與不能。學會抽離

3 8 4 ● 雲 上 的 十 八 歲 ● 3 8 5次 在 英 國 被 當 面 歧 視，她 非 常 震驚，因為她在英國已被人無數次辱罵，如有次在歧視較嚴重的北部地區，巴士上有個老婦當眾罵她“骯髒非洲豬”。可以想像，她一個生於白人社會的黑人女性，成長期間經歷了多少不平等待遇，承受多大的心理壓力。以至於她跟其他黑人朋友一起時，無論聊甚麼也會不經意扯到歧視。我之前跟她和其他黑人女生朋友吃午餐，她們談論大學時就聊到白人舍友的種族主義。此刻我終於明白，以前用局外人的角度看，是多麼容易自以為是。在種族混雜的倫敦，我一個人走在街上沒問題，Khadiyo 一個人在街上也沒問題，但為何我們站在一起就會受到如此惡意對待？每當想到這件事，我就十分難過，也開始反思自己潛意識裡根深蒂固的觀念。你問我跟黑人女生同撐一把傘時有沒有感到彆扭？是有的，我知道這種心情從何而來，很大部分是來自路人的目光。畢竟我們生活的這個社會裡，瀰漫著一種普遍意識。例如父母告訴我：“你同鬼妹拍拖都得，不過唔要黑妹”，以及媒體讓我們以為黑人只能是毒販、流氓。這些社會經驗影響我們如何建立自我形象、評價別人，以及想像別人對我們自身和他人的判斷。雖然我一人之力難以動搖別人，可是我已察覺到刻板印象的謬誤。我決定要由自己開始，去影響和改變他人的觀念。解 放 心 中 那 女 孩─ 記 觀 看 電 影 《 丹 麥 女 孩 》不單是妻子的靈感泉源，更應是真正的自己。在自我探索過程中，艾納試過裸體並用雙腿夾著生殖器照鏡子，發覺自 己 若 如 女 孩 一 樣，體 態 應 該 很美。在一次畫家晚宴上，艾納裝扮成女生與妻子一同出席，被畫家亞歷山大追求。艾納被亞歷山大帶進宴會廳旁的小房間，受不了肢體進攻 而 與 他 親 吻。那 時 艾 納 氣 喘 臉紅，眼神猶疑，到底自己究竟是艾納，還是莉莉？其後他們被格蕾達撞破這一幕，更是電影的高潮。正如常人一樣，格蕾達當然接受不了丈夫不僅把當初的玩笑變為易服癖，更想成為女人，於是強迫他看醫生。可是所見的幾個醫生全都站在 道 德 高 地，不 理 會 求 助 者 的 感受，便斷定他是“精神分裂”、“心理變態”，甚至用輻射儀器企圖“治傳統的枷鎖一直抑壓著許多人，有人渴望改革社會制度，也有人只願做回真正的自己。除了早前談及一齣 關 於 女 權 運 動 的 電 影 外，筆 者最 近 在 倫 敦 觀 看 了《丹 麥 女 孩》（Danish Girl），此片也有相當新鮮的話題。電影講述史上首個嘗試變性手術的丹麥男畫家，追求性別認同的傷痛和爭鬥。預計於三月在港澳上映。故事背景發生在一九二○年代的哥本哈根，有一次畫家格蕾達的女模特兒失約，便說服同為畫家的丈夫艾納穿上女裝頂替。這次意外令艾納成為妻子的“靈感女神”，藏於他內心深處的另一個靈魂也初次被喚醒。艾納把這個不存在的“女孩”稱為莉莉，而因為莉莉的出現，使格蕾達所繪畫的女人別具韻味，藝術生涯亦有所突破，如其後獲邀到巴黎開畫展。艾納漸漸發現，莉莉

3 8 6 ● 雲 上 的 十 八 歲 ● 3 8 7療”他，結果是痛不欲生。幸好最後找到一位支持他的醫生，嘗試施行史無前例的變性手術。“我曾想過殺艾納，但想到莉莉也會死掉，便動不了手。上帝創造我為女生，醫生只是把心中那個我解放出來。”艾納相信變性手術是唯一終極途徑，心理變化有跡可循，而格蕾達亦開始明白並支持艾納的意志。在這趟人生旅程上，妻子找到愛下去的勇氣，而丈夫則學會勇敢 做 自 己，接 受 史 上 首 個 變 性 手術。我曾看過《新生代》雜誌一篇關於澳門變性人（或稱跨性別者）的專訪，他們在澳門是隱形人，既沒有自己的社團組織互相支援，亦鮮有高調面對公眾。人們多以一句“不男不女”定斷，排擠他們，繼續維護一男一女一夫一妻的正常社會，不服從的就被認為是自討苦吃。不過每個人的經歷都有前因後果，走到這一步絕不容易，未必人人能接受某些人的行為，但這只是一連串事件緣由之後的片面。當一個人要活出自我的決心是如此強大，思維如此清晰，旁人究竟是誰，在指指點點？人類不會因不服從傳統的人而絕後，因為主流外的少數一直存在，只是人們將之如塵埃般通通掃到華麗的地毯下。這部電影透露出最重要的訊息─愛是釋放對方，也是釋放自己。愛不是佔有，不一定要配合外人的期望 而 壓 抑 自 我 和 身 邊 人，而 是 釋放。正如艾納即使最後因手術失敗而死，也曾感受過釋放，以及擁有自由靈魂的希望。尚 有 美 麗 ， 才 須 珍 惜─ 談 自 然 紀 錄 片 的 爭 議急跌五成八，長頸鹿甚至於上月被宣佈瀕臨絕種。該文作者認為事實已擺在眼前，只是紀錄片仍視而不見。我不完全同意上述作者的觀點。醜陋的真相當然比純淨的更易尋找，可是，“瀕臨絕種”、“數量下降”等詞語，動物保護者不是說了很多年嗎？正因我們生活中難以跟遠方動物建立聯繫、培養同理心，所以人們對數字無感，更不喜歡聽嘮叨說教，即使說某動物數量由十萬隻跌到十隻，他們也漠不關心。相反，展現可愛的犀牛母子跨越草原、尋找食水，為生存奮鬥的歷程，更能牽動觀眾情感。《行星地球 2》其中一集探討城市化對動物的影響。首先帶觀眾探訪孟買的猴子、紐約的遊隼，講述牠們如何融入城市之中，享受源源不英國廣播公司 BBC 製作的紀錄片，一 直 以 製 作 嚴 謹 和 選 材 獨 特 而 廣受 歡 迎。 如 自 然 紀 錄 片《 行 星 地球 》（Planet Earth） 收 視 人 數 達一千二百二十六萬，香港的明珠台亦有播放。近日 BBC 推出續集《行星地球 2》，然而這卻引來英國部份輿論爭議，批評這些只呈現自然壯麗的影片，導致觀眾覺得地球環境破壞還不算很嚴重，對迫在眉睫的生態危機漸生冷感。早前《衛報》刊登一篇評論，大概是說像《行星地球》之類的紀錄片，已成全球野生動物的災難。攝影師深入渺無人煙之地，到急速萎縮的野生公園拍攝動物自由遊走的美好表象，在觀眾眼中淪為純粹視覺娛樂，從而產生虛假的安全感，構建出一種世界仍然完好無缺的印象。但 事 實 卻 是 由 一 九 七Ｏ年 至 二Ｏ一二年間，全世界脊椎動物數量已

3 8 8 ● 雲 上 的 十 八 歲 ● 3 8 9絕的食物和較野外溫暖的環境。你說這是歌頌城市嗎？不是，城市擴張另一面是無數動物的浩劫。如剛孵化的小海龜需藉反射到海面上的月光引路，由沙灘爬到大海，但海旁大片霓虹燈令牠們迷失方向，反向陸地前進，最終被困於溝渠內、汽水罐中。最叫人心痛的，是鏡頭近距離拍攝一隻隻初生小海龜在馬路上被汽車輾壓，變成肉漿。任何事情都有兩面，正如城市化，固然為某些動物提供新的機會，同時亦把無法適應的趕盡殺絕。這些都確實存在，而紀錄片的任務是較全面地反映事實。影片最後強調人類有改變的力量：“事情不必如此。野生動物能否生存，決定權在人類手上。”倘若紀錄片只呈現地球醜陋面貌，如人類怎樣毀壞山林、動物無家可歸，很容易令觀眾覺得大自然已千瘡百孔，再沒有美麗的事物值得保護。少用一個膠袋、少吃一碗魚翅，亦僅是杯水車薪。而《行星地球》系列則尋找地球僅存的美好，告訴大 眾 並 非 無 能 為 力，傳 播 警 世 訊息。自 然 生 態 紀 錄 片 的 對 象 是 廣 大 群眾，作為合家歡的節目，若一味呈現動物慘死的血腥畫面並硬加枯燥說教，或許令人較難接受。凡事不能一蹴而就，不是反覆說如何如何保護環境就有實效，有時也可先透過其他方式感動人心，最後加上一些總結說話引領觀眾反思。以我個人 為 例，童 年 時 觀 看 的 自 然 紀 錄片，讓我建立對大自然的興趣，愛好郊遊遠足。若能吸引更多年輕男女少看無益的綜藝節目，多看紀錄片了解世情，已是建立改變力量的第一步。當 人 體 素 描 跟 賣 淫 扯 上 關 係 時如何呢？這些都是正經工作，不要帶有鄙視性去看待”、“我那時有課是一個外國男人，不明白為何這裡這麼多人戴有色眼鏡去看”。還好有他們發表持平的言論，平衡一下那些猥褻的聲音。筆者之所以對這些關於裸體寫生模特兒的討論感興趣，是因為我一直鍾愛畫畫，但知道自己素描根基不好，而最難繪畫的，始終是人體。其比例、五官和肌肉結構，實在需要花大量功夫去揣摩。這令我想起在倫敦讀大學期間，參與藝術學會人體素描班的經歷。還記得在大一第一次參加人體寫生班，模特兒是個男舞蹈員，指導老師先讓我們畫幾張幾分鐘內完成的速寫，掌握大概輪廓，之後再畫一些十五至二十分鐘左右的，仔細觀察各部位與整體的聯繫。接著，導師請模特兒緩慢舞動身體，而我們有天我瀏覽臉書時，看見一個群組內有人發佈了一張照片，內容是澳門某學院招聘兼職畫室模特兒的廣告。該廣告說明聘請“男女裸體模特兒，薪酬每小時二百五十元；穿衣 模 特 兒，薪 酬 每 小 時 一 百 二 十元”。這則貼文引起眾人踴躍回應，有人打趣道：“可惜成身肉，不然我一定報”、“肯定有串提子遮下”。可是，不消一會，留言區便充滿意淫的說話：“男性福利，有沒有露體狂有興趣？”、“原來二百五十元 就 可 以 請 個 女 生 脫 衣 服 給 人看”，一群“鹹濕佬”想入非非，有人甚至把妓女時薪、內衣性感寫真貼上來相提並論。在這堆留言之中，一些有識之士以認真態度評論：“大驚小怪，要看色情東西上網搜尋大把，色情或藝術，甚麼人用甚麼心去看”、“又

3 9 0 ● 雲 上 的 十 八 歲 ● 3 9 1的 筆 觸 亦 隨 著 他 的 舞 姿 而 不 斷 改變。但所有線條，不管滿意與否，我們也不會將之擦走，所以最終成品像一幅幅動畫。此外，導師有多種獨特有趣的方法教導我們，例如先叫我們用炭筆把畫紙塗黑，然後在觀察模特兒時用橡皮擦擦出光滑的線條；有時又教我們用不常用的一隻手提筆繪畫，畫出來的往往有一種抽象、奇異的效果，發現原來換一隻手，就會激發意想不到的潛能。導師把這種感覺稱為“解放”，因我們平常老是用同一隻手畫畫，總是小心翼翼地把每條線條畫好，但當換另一隻手時，心中自然少了這種束縛。以 炭 筆 素 描 捕 捉 這 些 真 實 人 體 活動、肌肉紋理產生的光影，給我立體而生動的體驗，是繪畫石膏像、蔬果，或者臨摹照片完全無法比擬的。不過，是甚麼令那些人當提起“人體素描”時，總是覺得可笑、意淫，甚至鄙視呢？我想這跟部分人的眼界和修養有關。我有位在澳門讀設計的好友，今個學年去了台灣當交換生。他在台灣學習時，發覺當地思想開放程度比澳門超前很多，經常跟同學談及藝術觀點、美學、政治、哲學；回澳後，很多同學卻總是討論去哪間店吃東西、煲甚麼劇、做甚麼兼職，令他有點無奈。物以類聚，當整個大環境都不鼓勵思考時，提出見解或認真分析的人總會被視為“真心膠”、“認真便輸了”。例如人體素描可以跟賣淫扯上關係，本來探討藝術學習的機會，瞬間變成色情片的淫亂橋段，大家只著重薪金多少、有沒有靚女看。另外，凡事看薪金而不問興趣，也是我們社會的一個問題。城市氛圍和公民素質相輔相成，澳門環境一來狹小，二來安穩，有錢有福利，看似不會有甚麼大難題。如此，不難理解為何有些熱衷社會事務，甚至憤世嫉俗的澳門青年，把沉浸安逸之中、只顧“搵食”的人稱為“澳豬”、“生蕃”。這裡某些民智未開的人群，樂於以先入為主的偏見看待事情，或用最直接的 既 有 印 象 去 判 斷 是 非。在 簡 簡單單的小生活小世界中，繼續活於“口腔期”，追求食慾、性慾的享受。 如 今 社 會 條 件 進 步， 本 地 文化設施和活動越來越豐富，出外交流、學習、旅遊亦已是平常事。擺在我們面前的問題，是如何令這些經驗不流於短暫娛樂，而是以此作為一段段思考的歷程，改變自己、身邊人以至社會氛圍。

3 9 2 ● 雲 上 的 十 八 歲 ● 3 9 3國 際 關 係 科 於 脫 歐 公 投 後 更 獲 重 視 新低；相反，六十五歲以上群組的投票率則逾八成。當年輕人越來越不 表 達 自 己 的 聲 音，被 政 治 邊 緣化，政客們就會更想得到長者和富人等較具社會影響力的階層關注，形成惡性循環。該請願表示，在中學課程中增設政治和國際關係科，有助英國年輕人批判分析政治術語和媒體偏見，從而 在 投 票 時 可 作 出 深 思 熟 慮 的 抉擇。而英國國會規定，當網上聯署人數達一萬人時，政府便會在網上回應。聯署人數達到十萬人時，該請願更會呈上國會供議員辯論。由於上述請願有逾三萬人支持，故得到英國教育部回應。英國教育部沒有表示會因此改變現有教學框架，堅持目前學校課程和校園生活，已有足夠機會讓年輕人投入社會議題和建立政治思維。如由二○○二年開始，公民教育課成為公立學校的必修科目，課程包括了解三權分立的運作、英國四個構成國的政治模式、政權與公民的關係、公民權利與義務等。而且，中學歷史教育已得到修訂，更強調英國民主發展的歷史。我曾就此話題跟在澳門的中學地理老師討論，她對我說，即使不在中學設專門的政治或國際關係科，也應從小學開始，在國文、英文、常識等科目抽時間討論時事。具體方法可從報章或電視議題入手，如她在課堂上播紀實旅遊節目《世界零距離》，將之連結到課文章節，助學生了解時事和地理知識。有次播委 內 瑞 拉 的 紀 錄 片 時，她 就 跟 學生討論過度依賴石油經濟的社會後果。不過，這位地理老師強調前提是不可設教科書，因為限制太大，會把廣闊的議題變得死板狹窄。且不同教師各有專長，若可由他們自選教材，深入討論會更好，但這樣一來又會加重備課壓力。總之，現代教育已不再以默寫背誦為最高標準，我們應思考如何在目前已十分繁重的課程框架之下，培養更全面和紮實的國際觀。 英國公投決定脫歐後餘波仍未了，各種後續分析文章每日鬥快出場，吸引注意。而其中有一件事是跟學生們較有關係的，便是部分英國人經此公投後，認為年輕人對英國與歐盟關係的複雜性認識不足，對國際局勢也不甚了解。他們開始以各種途徑要求教育部和學校在課堂增設國際關係課。例如筆者早前瀏覽英國國會的網上請願網站時，發現一個名為“在普通中等教育中增設必修政治和國際關係科”的請願，支持人數已逾三萬人。筆者正在英國留學，就讀國際關係，覺得此話題頗值得探討，澳門社會也可借鑑其經驗。不少英國年輕人對政治事務不感興趣，或不知道如何看清當中脈絡，導致投票意願低迷，投票率明顯不及富人和長者。如在今年六月脫歐公投，在十八至二十四歲群組中，僅三成六人有投票，是五十年來的

3 9 4 ● 雲 上 的 十 八 歲 ● 3 9 5我 看 大 倫 敦 主 義“除了倫敦都是村”，這是一些英國留學生常說的話。“大英國主義”於英國國力衰退後，在世界舞台上也許已經褪色；然而“大倫敦主義”仍主宰全英政治、經濟與社會文化，且呈有增無減之勢。倫敦是全國資源最集中的巨無霸城市，所有核心決策於此制訂，全國金融、商業、文藝也在此發展，因此吸引更多人才和投資流入，逐漸形成一種循環，令其他城市越來越難與之匹敵。生活在倫敦第一區市中心的人，所有事情都能在半小時內辦妥，而且很多商店都開至晚上，那種方便的感覺甚至跟在澳門沒太大分別。而且，這裡是全國交通總滙，想去國內任何城市，甚至乘坐廉航飛往歐陸度假，都可隨時上網購票出發。因此，我認為有些住在倫敦的人有時活在自己的泡泡中，沒有注意到其實首都以外的英國是有截然不同的風貌。在很多其他地區民眾眼中，政客不願理解其訴求，即使近年聲稱要發展北部，也多是在泰晤士河畔的辦公室內紙上談兵。如媒體曾發現百分之九十七負責英國北部振興政策的公務員都在首都工作，令學者質疑倫敦沒有貫徹權力下放的承諾。這 亦 可 解 釋 為 何 在 六 月 脫 歐 公 投中，只有倫敦是英格蘭內唯一過半數支持留歐的投票選區。國內資源分配懸殊，令民眾冀藉選票向政府施壓，重掌話語權。這 個 周 末，我 由 倫 敦 坐 三 小 時 火車，前往威爾士首府卡迪夫探望朋友。火車一駛入威爾士第一個站，便透露出明顯文化差異─所有路牌都標有威英兩語，且很多房屋都掛有象徵此地的紅龍旗。我至此才親身體會到，原來離開了英格蘭，在威爾士，很多人都對“英國人”這身份沒多大歸屬感，倫敦更未必是他們理想的安身之所。我問朋友喜歡卡迪夫還是倫敦，他毫不猶疑地回答：“在卡迪夫，我真正感受到自己屬於這地方，小城市更有人情味；而在倫敦，路上行人匆匆來往，每個人都只是大都會的過客。”

3 9 6 ● 雲 上 的 十 八 歲 ● 3 9 7《 西 貢 小 姐 》 延 續 大 美 國 主 義持正義”的美軍軍紀也頗為荒淫，於佔領區夜夜狂歡，克里斯就是這樣在妓寨結識“西貢小姐”阿金，一見鍾情，剛相識便行房破處，發展“孽緣”。故事其後講到阿金的父母，生前已為 其 安 排 好 自 小 相 識 的 阿 歲 做 丈夫，他卻無意間發現阿金跟克里斯有染，便當面跟克里斯理論。這時，兩個男人兇惡地舉槍對峙，阿金依偎在克里斯身邊，最後克里斯嚇退了阿歲。這一幕可以說編劇突出了克里斯的正面形象，他得到阿金的真愛，並打敗了來討婚的阿歲。其 實 在 這 類 由 西 方 人 創 作 的 故 事中，都帶出了一個訊息，就是亞洲女性是東西方男性皆追求的。亞洲女人嫁給亞洲男人，是基於無奈的迫婚，或未知有白種男人這個更好的選擇。在可以自由選擇這兩種男人的情況下，亞洲女人會跟白種男人真心相愛，因為嬌柔的亞洲女人在 水 深 火 熱 之 中 等 待 被 英 勇 的 白人拯救。《西貢小姐》全劇不斷強化一種亞洲男人就是軟弱無能的角色，例如油頭粉面的“娘娘腔”妓寨老闆只懂高歌“美國夢”，還有阿歲之後只能靠權力來搶女人。到了越戰末期，美國節節敗退，在美軍狼狽撤離那刻，領事館鐵閘門外那群呼天搶地的亞洲人，求美國最後一架直升機把他們接走。那一幕令我倒抽一口涼氣，因為實在把導演心中那種亞洲人自認卑賤、哀求拯救的意識發揮到極致。完全無視了美國之所以潰敗逃離，是由於連番戰略失誤導致自陷泥沼，以及不義之戰觸發國內空前強烈的反戰聲音。此劇不僅沒有表述美國對亂啟戰事的反思，反把亞洲人貶斥成哭求救世主的生物，即是說哪怕美國作為戰敗國挾尾而逃，文化優越仍壓倒東方。我亦厭惡那種劇情，女 人 懷 著 混 血 嬰 兒 在 越 南 苦 苦 守候，但男人稍表愧疚便全身而退，回美國另結新歡。難道在舒適的美國大宅偶爾午夜夢見舊情人，便是很浪漫、便能彌補女人一世在貧民窟忍辱偷生的痛苦？由美國士兵或強姦或你情我願下誕生的混血嬰兒，在越南社會被人們認為是妓女的孽種，不但沒有人會覺得“鬼鬼地”很漂亮，他們反而受盡歧視，遭社會排斥。此劇又美化了跨國領養這舉動，暗示把這些孤兒接到美國便可過上美滿生活，亞洲兒童被西方人領養總是好的。這體現了一種想法：儘管東方世界未必太壞，但西方世界才代表人道精神。我有位來自香港的女同學，非常沉迷《西貢小姐》一劇，已看過三次，甚至會大清早去劇院門外排隊買折扣 票。不 過 我 看 畢 全 劇 卻 沒 有 動容，反而感歎越戰時代那種意識形態一直遺留至今，大美國主義無孔不入，以各種藝術形式延續著。如今美國仍在世界各地“維護正義、建設民主”，編劇們大可按自己喜好隨意剪裁時代與政治脈絡，以同一模式製造一套套《伊拉克小姐》、《敘利亞小姐》，繼續跟美國男談戀愛。《西 貢 小 姐》（Miss Saigon）是 倫敦 西 區 一 齣 長 期 每 日 公 演 的 音 樂劇，曾連續演出四千場，三年前亦曾於澳門亮相。故事講述在一九七○年代，美國參與越南戰爭期間，一個越南妓女阿金被美國士兵克里斯拋棄的悲劇故事。整齣音樂劇無論歌曲、演員都非常出色，但我卻想藉此文分析其透露的意識形態。音樂劇選擇背景必然跟劇情有關，而像越戰那種背景更是充滿強烈的政治元素，因此深入了解時不可能刻意放大愛情成份，而抺去越戰的政治色彩。《西貢小姐》是一個美國男配亞洲女的亂世佳人故事，跨種族戀愛本身並無問題，但此音樂劇反映著一種西方至上的觀念。一開始美國為支援法國盟友在越南的殖民，和防止蘇聯與中國的共產主義“骨牌效應”式地散播，便介入越南政局，美 國 總 統 甘 迺 迪 還 義 正 辭 嚴 地 說“為人類自由”而戰。可是，“維

3 9 8 ● 雲 上 的 十 八 歲 ● 3 9 9巴 拿 馬 與 海 峽 兩 岸 關 係任後，政治立場搖擺不定。除了不時採取與台灣相反的立場，也在收取台灣經濟援助之餘，另一邊又接受中國大陸的利益。當時前總統馬蒂內利想將邦交關係由台灣轉為中國大陸，但中國大陸基於與台灣友好，拒絕此請求。目前來看，短期內巴拿馬與台灣的外交關係不會出現太大變動。二○一四年七月馬英九到訪巴拿馬，與時任副總統（現任總統）瓦雷拉會面，當時瓦雷拉稱讚馬英九推動兩岸關係發展的成果。瓦雷拉總統曾說，“中國就是未來”，但巴拿馬會尊重“外交休兵”原則，保持與台灣的外交友好，並與中國大陸發展 貿 易 關 係。今 年 一 月 蔡 英 文 當選台灣領導人後，瓦雷拉也有發賀電。然而，他也有將中國大陸駐巴拿馬的貿易代表處升格為大使館的意圖。巴拿馬目前可能仍想在中國大陸與台灣之間左右逢源，可是，近日中國大陸與岡比亞復交，令台灣人擔心這是“雪崩式斷交”的第一塊骨牌，而台灣邦交國減少的問題，遲早會來臨。外交關係離不開經濟，中國大陸在這方面處於強勢。中國大陸與巴拿馬 的 貿 易 量，是 台 灣 與 巴 拿 馬 的二十二倍。過去五年間，巴拿馬每年以高經濟增長傲視拉丁美洲，台灣的經濟援助已失去意義。在中國大陸與巴拿馬的基建合作方面，去年十月，中建美國有限公司在西巴拿馬省投資一億三千七百萬美元，發展新城項目“希望之城”，包括近二千三百個住宅單位、商業區、大學等，可容納萬多人。據說這決定是由瓦雷拉總統主動提出的，因他早前參觀中建美國在巴哈馬群島的度假村項目，大為欣賞中國企業在該國的表現。可是，今年二月，《紐約時報》爆出一篇《中企深陷巴哈馬爛尾度假村泥潭》的新聞，因中國開發商與巴哈馬合夥人出現糾紛，中建美國被指控拖延工程和成本超預算。這事 件 損 害 中 國 企 業 於 中 美 洲 的 聲譽，也令人們對中國企業投資的大型基建項目的實際操作有所疑問。中 建 美 國 在 巴 拿 馬 的 新 城 項 目 計劃於二○一八年完成，屆時情況還是未知之數。巴拿馬與海峽兩岸的關係，也要看蔡英文就任後如何處理，令人拭目以待。筆者在三月二十一日的《華僑報 ‧華座》，閱讀了一篇題為《岡比亞與巴拿馬》的文章，文中提及：“據網友透露，巴拿馬正積極想和中國建交，僅是北京礙於跟台灣‘外交休兵’，沒答應，中國在該國設有代表處，現政府直接把它升到大使級地位。對這說法，查百度，未見有相關說明。”我將於今年六月跟大學的義工團體由倫敦前往巴拿馬參 與 活 動，這 段 時 間 做 了 資 料 搜集，因此希望就該文的這一部分，分享自己所知的情況。現時，台灣與巴拿馬互設大使館，中國大陸在巴拿馬設有貿易發展辦事處，巴拿馬在北京、上海與香港設有對等機構。據二○一一年五月“維 基 解 密”透 露 的 資 料，在 二○○九年巴拿馬前總統馬蒂內利上

4 0 0 ● 雲 上 的 十 八 歲 ● 4 0 1們隨時隨地可以集會。”“那警方甚麼時候會驅散他們呢？”“直到他們累為止！”這 時 我 提 到 英 國 已 立 了“禁 蒙 面法”，禁止人們在示威中蒙面作暴力行為，而我剛才見有人蒙面，並手持釋放著彩色煙霧的瓶子，甚為刺鼻。女警說道：“雖然英國有此法 律，但 大 多 數 情 況 下 都 不 會 執行，如果蒙面示威者有暴力行為，警員會喝令他們脫下面罩。”此外，我還跟在街頭賣黨報的“社會主義工人黨”員工交談，我在參與觀看每次示威，包括氣候問題、以 巴 衝 突、反 對 英 國 轟 炸 敘 利 亞等，都看見他們攤檔的身影。這位女士來自英格蘭東部埃塞克斯郡，在該地市議會負責房屋政策，今早聽到有遊行後便趕過來。她說在普遍英國人眼中，貧富懸殊、房屋、教育、醫療等社會問題亟待解決，如今首相被揭發避稅獲利，個人誠信受質疑，激發社會躁動。事後，媒體說此次遊行達五千人。筆者擔心臨近今年六月二十三日的英國脫離歐盟公投，這次巴拿馬文件洩密事件會令民心轉向，對政府高層失去信心。且政府內部和保守黨員之間，對影響重大的脫歐問題其實也內訌不休，為英國政治前景再添變數。巴 拿 馬 文 件 洩 密 震 動 英 國 政 壇店在舉行卡梅倫所屬的保守黨的春季論壇，所以門外警力森嚴。我問了 兩 個 示 威 者，他 們 都 表 示 是 昨晚 才 在 Twitter 上 得 知 此 集 會， 今天就挺身參與，可見事情進展瞬息萬 變。 遊 行 口 號 包 括：“We will we will sack you!”（我們要炒你魷魚！）、“Get back to Eton!”（ 滾回伊頓啦！註：伊頓公學是貴族學校，校友掌控英國政局）另外，頭上不斷有直升機盤旋，應該在防止恐襲和估計人數。示威者經過特拉法加廣場，有食店甚 至 免 費 提 供 小 杯 飲 品 讓 他 們 解渴。其後到達唐寧街門外的白廳大道聚集，有個女警抱怨道：“我今早在倫敦市郊值勤，可是有集會消息後便被調了過來，不能幫助那邊的人了！”我問她集會人士要否得到警方批准，她答道：“不用，他早前的巴拿馬文件洩密醜聞震動全球，英國首相卡梅倫承認跟其父涉嫌避稅的離岸信託基金有關，夫婦曾持有和沽出該基金股份獲利，不過強調依足法例交稅。首相被人抨擊 連 日 閃 爍 其 詞，無 及 早 開 誠 佈公，要求他徹底解釋並請辭問責。四月初的一個早上，筆者步行往圖書館溫習時，突見一群示威者高舉標語，要求卡梅倫根治逃稅漏洞，或引咎辭職。示威者滿身熱帶裝扮，脖子戴上彩色花圈，手拿充氣棕櫚樹，象徵巴拿馬這個加勒比海上的避稅天堂。最引人注目的是撒溪錢，諷刺政要的貪婪。這些在香港示威中常見的道具，竟然出現在倫敦街頭。此時我身處宿舍旁的特魯利街，電視台記者正作報道，說該處一間酒

4 0 2 ● 雲 上 的 十 八 歲 ● 4 0 3牌 坊 與 運 河 ： 見 證 巴 拿 馬 棄 台 迎 中 牌坊：對華人華僑的代表權整趟巴拿馬之旅，最令我印象深刻是首都巴拿馬城的兩座中式牌坊。一個是李登輝在一九九七年設立的“巴拿馬中國城”牌坊，另一個則是由中國國務院於二○○七年興建的“中巴公園”牌坊和“華人抵達巴拿馬一百五十周年紀念碑”。先說台灣所建的牌坊。它位於首都魚 市 場 貨 倉 後 面、老 唐 人 街 入 口處。不過如今老唐人街形如冷巷，只剩幾間華人（主要是廣東人）的雜貨店，和一間關帝廟。牌坊規格為“三間四柱”，一面寫有“敦睦邦誼”，由李登輝所題；另一面是“光我華冑”，則由時任僑務委員會委員長祝基瀅所題。牌坊整體結構輕盈、感覺古雅。而中方所建的“中巴公園”，位於橫跨巴拿馬運河入口的美洲大橋一端，由此眺望巨型貨輪由太平洋徐徐駛入，遼遠壯闊。這牌坊格式同樣是“三間四柱”，卻稍顯粗糙。首先，牌匾上的“中巴公園”四字是電腦新細明體；第二，牌坊上的瓦頂過大，而且瓦片下方不是鬥拱而是厚重的水泥，呈現“上重下輕”的不協調感。不過牌坊的設計和美感如何都不太重要，因為它只是工具，背後反映的是雙方對“誰代表華僑”這個問題 的 爭 奪。 因 此， 中 方 除 了 牌 坊以 外， 另 立 一 座“ 華 人 抵 達 巴 拿馬一百五十周年紀念碑”，紀念自一八五○年代起到巴國經商、建鐵路、開運河等貢獻良多的華人。其實，在巴拿馬的華人數目早已突破二十萬人，是中美洲最大的華人群體，逾九成說粵語。在當地教中文的台灣教師指出，僑居巴國的台灣人估計少於五百人，多為台商、外交使館人員等，真正在當地落地生根的台灣人數目很少。即使到了偏遠山區，同樣可見中國人蹤影。他們多在此從事貿易和零售，如筆者曾在巴拿馬西部鄉鎮一間大型雜貨店，聽到老闆娘跟兒子二○一七年六月中旬，中美洲國家巴拿馬宣佈與中華人民共和國建交，與台灣斷交，台灣“邦交國”跌至二十個。如果說去年聖多美和普林西比“棄台迎中”，是北京給民進黨政府的“下馬威”，那巴拿馬絕對是一拳重擊。還記得去年六月，正巧筆者在巴拿馬結束當義工兩日後，蔡英文到訪巴拿馬；那是她上任後馬上衝去鞏固邦交的首個外訪國家，當時她還自稱“台灣總統”，一年後卻遭拋棄。本文以牌坊與運河為切入點，分析大陸與台灣在巴拿馬社會各方面的爭奪，同時預測台灣於拉丁美洲的重要盟國，儘管在早前蔡英文訪問時曾予熱情招待，其實早已把“棄台迎中”納入考慮範圍之內。牌坊與運河，一個象徵對華僑的代表權和話語權，另一個聯繫到當地經濟命脈，兩者都顯示中國在當地日益重要的影響力。

4 0 4 ● 雲 上 的 十 八 歲 ● 4 0 5用廣東話聊天，便以熟悉的母語跟他們搭訕。老闆娘說，老一輩巴拿馬華僑多是廣東花縣人，全國約有二十萬。他們這所大型雜貨店可說是區內的貿易中心，所有食物、日常用品、機械零件、電器傢俱等一應俱全。華人自清朝移民此國，早已滲透全國各行業。運河：經濟角力延伸至政治層面上文提到台灣的“巴拿馬中國城”牌坊，設於一九九七年七月。同年九月李登輝訪巴，參與“巴拿馬運河國際會議”，是一九九九年底美國將巴拿馬運河經營權歸還巴拿馬的前哨會議。巴國原冀藉該會議凝聚二十多國共識，卻因邀請了李登輝（因他承諾八十萬美元資助籌辦會議），遭北京強烈杯葛。當年中國透過安理會常任理事國身份，令聯合國決議全面撤銷原先對該會議的支 持，最 終 僅 兩 個 中 美 洲 小 國 出席，規模和成效都大為失色。即使那場失敗的會議引起巴國民眾不滿及質疑政府“因小失大”，而巴國領導人亦一直在大陸台灣之間搖擺不定，但台巴關係仍持續了一段時間。然而，中國大陸早已躋身巴拿馬運河第二大用戶，也是科隆自由貿易區的最大貨品供應商。例如蔡英文去年六月參加巴拿馬運河擴建竣工典禮，不過首航船隻卻是中國公司的“中遠海運巴拿馬號”。一直以來，中國大陸都密切注視台灣 在 巴 拿 馬、以 至 拉 丁 美 洲 的 部署，同時也透過當地華人社群和華商擴大影響力。例如二○一五年首辦的“中拉論壇”，以大幅贈款和投資（集中在三方面：能源、通信、基建），把“絲綢之路”延伸至拉丁美洲— 美國的“後花園”，藉此扭轉該區域國家“政治上親台，經濟上親中”的傾向，以經濟力量重塑政治形勢。中美洲：兩岸勢力此消彼長很多台灣人也認為，巴拿馬是台灣少數“拿得上檯面”的盟國（另一個是梵蒂岡）。可是，為了支撐這些邦交，如今已變成不計成本、賠上尊嚴，甚至滋長貪腐，卻被台灣人認為是給中國大陸提供“挖牆腳”的機會。現時中美洲七國中，有五國與台灣維持外交關係，除了巴拿馬和在二○○七年轉向中國的哥斯達黎加。當然，台灣的剩餘邦交國意識到自己對台灣日益重要的價值，亦未必會急於倒戈。對中國而言，短期內令其他台灣邦交國轉向，未能帶來最大的媒體反應和政治效果，過於急進也不利中國“和平崛起”的形象。在此之前，中國會繼續在中美洲各國的經濟和社會方面加深影響。如筆者在危地馬拉時曾拜訪當地華僑總會，觀察到中國官方透過華僑商人和社群領袖，建立與當地政界的往來。僑居危地馬拉的華人，都預期在下屆政黨輪替時會有親中人物冒起。最後，可斷言台灣的斷交潮已開始，其邦交國只會一去不復返。在中美洲，巴拿馬和哥斯達黎加開了先例後，“棄台迎中”對該區其他國家而言將會是順理成章的選擇。

4 0 6 ● 雲 上 的 十 八 歲 ● 4 0 7卡 塔 爾 危 機 ：制 度 缺 失 下 的 尼 泊 爾 外 勞 困 境 卡塔爾外勞制度缺陷，並探討尼國政府未來應在類似危機中擔當何種角色。尼泊爾外勞：受危機影響程度各異據本中心一位駐卡代表觀察反映，由於斷交令建材難以從沙特阿拉伯進 口，卡 塔 爾 大 量 建 築 項 目 受 延誤，部分建築公司已開始要求外勞回國放無薪假期。同時，一些經常往返沙、卡兩國的貨車司機，甚至被迫滯留在沙國邊境。目前資訊混亂，且各公司處理手法不一，遭提前 解 僱 的 外 勞 未 知 何 時 能 獲 遣 散費，亦不肯定需否找新僱主和重新簽約。在資訊不通期間，易因謠言導致恐慌。例如在危機發生翌日，菲律賓政 府 即 以 政 局 不 穩 和 糧 食 短 缺 為由，停批外勞赴卡國工作。反而尼卡塔爾在今年六月，被以沙特阿拉伯為首的多個中東國家，指其資助恐怖組織，繼而實施外交封鎖及切斷交通來往，危機至今未除。卡國人口二百六十萬，但其中近九成皆僑民及外勞。尼泊爾獨佔卡國輸入外勞四成，目前旅卡尼國外勞估計逾四十萬。斷交消息傳出後，尼泊爾 國 民 申 請 卡 國 工 作 簽 證 數 量 急跌。交通封鎖造成的糧食短缺除了嚴重影響居民生活，更暴露了在制度缺失下外勞的困境。筆者目前在尼泊爾加德滿都的“移民 與 國 際 關 係 中 心 ”（Center for Migration and International Relations）實習，該機構致力為由尼泊爾出國工作的勞工提供法律和資訊援助、為政府的外勞決策提供意見等。本文旨在藉今次卡塔爾外交危機，分享通過電話訪問旅卡外勞取得的第一手資訊，分析本次事件如何凸顯國政府反覆強調一切如常，繼續批准國民赴卡，這令當地尼國外勞擔心自身處境。目前已有逾三十萬卡國國民和外勞離開該國。另一位筆者訪問的尼泊爾外勞今年廿五歲，在卡塔爾工作了五年，目前任職食品批發公司管理人員。他表示自危機發生後，公司發佈內部通告，警告員工不得向外人透露卡塔爾國內情況。而且卡國政府對國內言論監察甚嚴，因此他再三叮囑訪問要匿名進行。據他所言，其公司無法從主要貿易國（如沙特和阿聯酋等）進口食品，導致食品漲價。然而該公司正積極與歐洲和土耳其的食品供應商合作，以擴大貨源、確保食品供應穩定。與上述建築公司不同的是，該食品公司並未減薪或裁員，反而在七月增聘了七名尼泊爾員工。不過，即使旅卡尼國外勞受本次事件影響程度不一，他們仍是處於社會最底層、最先受政經變動所波及的人群，因其職業流動性和適應能力皆受卡國的外勞制度嚴重束縛。卡塔爾：卡法拉制度綑綁外勞旅卡外勞在本次危機中首當其衝，原因是“卡法拉制度”（Kafala System，即保證人制度）的缺失。波斯灣阿拉伯國家普遍實行此制以管控外勞，主要是建築工人和家傭，要求所有外勞都要有一個國內保證人（通常是其僱主）。保證人負責外勞簽證和居留權，大部分工人護照都被僱主沒收，未經其批准，無法自由出入境和轉工。卡法拉制賦予僱主權力以高度操控外勞的收入和人身自由，違反世界人權宣言和國際勞工組織公約，被斥為“現代奴隸制”，在二○一四年曾被聯合國促令改善。

4 0 8 ● 雲 上 的 十 八 歲 ● 4 0 9據尼泊爾勞工及就業部二○一六年報告顯示，卡塔爾是尼國外勞的第二大工作目的地，佔 19%（首位是佔 逾 34% 的 馬 來 西 亞 ）， 當 中 大部分投身卡國建築業，尤其是二○二二年世界盃建設項目。在國際特赦組織今年六月出版的報告中，表明 在 卡 工 作 的 外 勞 常 受 制 度 性 剝削，如遭僱主拖欠或拒付薪金、在極端高溫下超時工作等。英國《衛報》在二○一四年揭發旅卡尼國外勞的死亡率是每兩日死一個。卡法拉制度的缺陷因本次危機而更形突出。例如很多尼國外勞儘管遭解僱或拖薪，卻無法轉工或離開卡國。他們有 98% 都是男性，外滙是其家庭唯一收入來源，故外勞當前困境亦令他們在尼泊爾的家人生計陷於停頓。然而，包括半島電視台在內的卡國媒體都有意無意地忽略今次事件對國內外勞的影響，因為外勞多居住在遠離市區的外勞營，以及長時間工作令他們無法與一般居民溝通，成了“被遺忘的大多數”。尼 泊 爾 政 府 ： 危 機 中 的 角 色有尼國官員最近聲稱對卡塔爾局勢感 到 樂 觀，相 信 危 機 很 快 得 到 解決，不會影響當地外勞。然而此說法未免過於樂觀，因為撰此文時波斯 灣 國 家 已 宣 佈 要 將 對 卡 制 裁 升級。同時，受制度約束的外勞在動盪 之 中 根 本 沒 有 討 價 還 價 能 力。多數外勞在出國前已被中介層層剝削，債台高築，除了繼續為原僱主工作外別無選擇。一位旅卡的尼泊爾外勞抱怨，他和一眾同鄉從來不相信尼國駐當地的大使館有任何作用。他在卡國工作五年，都沒去過一次。但要指出的是，尼泊爾大使館確有為國民提供領事服務，如文件認證、遺體運送歸國等。另外，在二○一五年尼國地震後，尼國駐卡大使就曾公開指責承辦世界盃場館的建築公司拒讓尼國外勞回國奔喪，並施壓於卡國政府，要求從制度上改善外勞待遇。有些外勞開始想起一九九○年科威特戰爭爆發時，印度政府出動民航客機接回近十八萬僑民，而一旦衝突 再 起，尼 泊 爾 政 府 有 沒 有 此 能力？雖然筆者接觸的兩位旅卡尼泊爾人都反映，至今卡國市面和物價大致正常，但若形勢惡化，尼國當局可做的其實不多，甚至它連確實的外勞數字也沒有。尼國政府鼓勵和批准數以百萬計國民（逾 1 4 % 本國人口）出國打工，因外勞滙款是重要經濟支柱，可是只有少於 1 % 國家財政預算是用於保障勞工權益。本次事件令人質疑尼泊爾究竟有無做好危機反應機制，在突發事件發生時保護國民。尼泊爾雖是個內陸小窮國，國際活動空間有所限制，但它身為多個區域及國際合作組織的成員，如南亞區域合作聯盟、國際勞工組織等，應當履行國際責任，對維護國民權益也是責無旁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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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1 2 ● 雲 上 的 十 八 歲 《 新 生 代 》 雜 誌 刊 登 稿 ● 4 1 3突 破 性 別 定 型監 獄 師 姐因為一齣電影《女子監獄》，激發傅燕君投身獄警的動力。她先在保安高校接受了十星期的培訓課程，其後又在澳門監獄學習專業培訓。正如很多人一樣，未入行的傅燕君只從電影中得到對獄警的印象，就是：好似好歎，陪犯人坐監。在訓練期間，男女的訓練指標都一樣。傅燕君剛中學畢業，便要日操夜操，“每晚十點熄燈後，宿舍某個角落便會傳來淒慘的哭泣聲，因為實在好辛苦，好想攬住阿媽！”幸好她的紀律分及格，可以每星期回家一次。大部分女生投身紀律部隊前都留長頭髮，訓練時要剷青，皮膚也曬黑了。 傅燕君是監獄的首席警員，其下還有一等警員、警員兩個職級，有七個 警 員 受 她 指 揮，她 們 有 負 責 囚犯、家屬、接待、保安檢查等不同崗位。現時監獄有男囚一千多，女囚二百多，比例約是五比一，而男女獄警也因應這樣的比例而數目不同。女獄警人數少，所以她們會經常轉換崗位，例如要押解犯人、陪他們去醫院和法院、審查家屬帶來的物品等，每個範疇都做過。而男獄警則因人數較多，較專業於特定範疇。傅燕君認為，女獄警學到的東西比男獄警更多，更全面。在監獄裡，男女囚嚴格分開，男女獄警也有各自管轄的倉區，兩者沒有太大分別。唯一分別是雖然男女獄警也受過槍械訓練，但男獄警有些崗位，如更亭要持槍，女獄警則不會有。相比起男子監倉，女子監倉顯然和平得多，女囚人數少，很少動武，當發生小爭執時，獄警絕對會介入調停。“同一個倉，每個人背景不同，大家都在受，打得幾多次？訓練將來進入社會也不能隨便衝動，在這裡要學會同舟共濟。”自賭權開放後，女囚增幅更快，國籍也更國際化，傅燕君入職時，女囚只有四十到五十人，現在已過二百人。因此，女獄警的數目也有增加。獄警要學外語，尤其是一些專業術語，亦有不同語言的“入冊須知”供初來的囚犯參考。傅燕君覺得自己像社工，也像教師。很多第一次入獄的囚犯都怕被人打，不適應新環境，她就會舒緩他們和家人的情緒。近年開設了專業培訓、興趣班，例如有美容、侍應，讓在囚人士自願報名，心情更開朗，也有了寄託。這位有個六歲兒子的獄警媽媽，在工作中看盡年輕人誤入歧途。他們很多是受朋輩教唆而無知犯案，當入獄後才發覺所有朋友都離自己而去，只有家人風雨不改來探望。她以親眼所見的一切向兒子教導正確的價值觀，更有說服力。澳門這麼小，會否怕遭出獄後的犯人尋仇？“這是我的職業，不會怕得罪人，他們出冊後在街上碰見也會向我打招呼，叫聲‘師姐’，看見他們找到正當職業就開心。”

4 1 4 ● 雲 上 的 十 八 歲 《 新 生 代 》 雜 誌 刊 登 稿 ● 4 1 5方 寸 美 麗   標 緻 郵 票 社郵票，一張小紙片，令寫信人的筆跡、黏貼郵票的口水跡、漂洋過海的心跡，得以安然到達收信人手中。一八八四年，澳葡政府推出第一套郵票，設計為葡萄牙皇冠。從此，小小的郵票就吸引無數人醉心其中。經營郵票社從來不是賺錢的行業，澳門由全盛時期的十多間，到今天只剩下三、四間，堅持下來的都對集郵有份執着，例如任由店內幽暗以保存郵票顏色，甚至豪擲五十萬購買心頭好，他就是標緻郵票社的何君明。站在店外的碎石路上，只見郵票社左面的玻璃門貼滿十元一份的郵票套裝，這些都是澳葡晚期大量出版的廉價郵票，用以招徠新客；而右面的玻璃櫥窗則展示較有價值的郵票、貨幣精品，供真正識貨的老友欣賞。這些郵票以內地與港澳台為主，標緻郵票社老闆何君明說：“還生 肖 郵 票 稱 王他們一家就在這裡前舖後居，幾兄弟姊妹雖不敢碰爸爸珍貴的郵票，但一些平價舊郵票已讓他們玩得不亦 樂 乎，甚 至 成 為 同 學 仔 羨 慕 的“郵票王”。這些舊郵票多數是來自熟客贈送的舊信封，但當時印刷技術有限，有次他把郵票連信封剪出，浸水使兩者分離時，郵票上的油墨竟然全給化在水裡，結果一張張寶貝頓時成了白紙。何君明二十多歲開始投身集郵，現在已六十有七，對澳門郵政史瞭如指掌。對着郵票這麼多年，總會遇着是對中華文化最有親切感。外國郵票，除 非 你 認 真 研 究 背 後 的 故 事啦，否則就唔知頭唔知路喇。”推開玻璃門，傳來一股老店的郵票紙 張 味。左 右 各 有 兩 幅 大 型 玻 璃櫃，展示世界各地的郵品，簡直可以當作牆紙。三支光管不開兩支，免得嬌嫩的郵票褪色。何君明就坐在玻璃櫃枱後，拿着小夾子把新到的郵票用膠套封好。“郵票是很斯文的玩意，不能皺不能髒，自己靜靜欣賞。”“唔記得阿爸當初點解咁多嘢唔賣賣郵票，總之佢要搵食，靠郵票養家。”五十年代，何君明的父親在吉慶里開設了標緻郵票社。取名“標緻”，正是父親對郵票玲瓏標緻的美好感覺。何君明中學畢業後，父親 在 三 十 多 年 前 把 生 意 傳 給 他。為解決舊舖經常水浸的煩惱，他在十七年前把郵票社搬了來關前正街。

4 1 6 ● 雲 上 的 十 八 歲 《 新 生 代 》 雜 誌 刊 登 稿 ● 4 1 7“一見鍾情”的郵票吧？“鍾意就實有，搵幾本簿儲起。都會有啲郵票唔捨得，但乜都唔捨得就執得啦。”澳門的郵票設計師不多，風格大同小異，熟口熟面。有時何君明看見一些新郵票已無甚驚喜：“唓，又係咁。”但當說到最受歡迎的澳門郵 票， 非 生 肖 系 列 莫 屬。 澳 門 在一九八四年（鼠年）發行第一輪生肖郵票，現在已發行至第三輪。在三輪生肖郵票中，原來最多人要的是第一輪的蛇年。蛇在中國人心中的不祥寓意不必解釋，所以人人都不買，蛇年郵票後來就變得奇貨可居。這時有一個顧客進來，說四處打探蛇年郵票的消息都遍尋不獲，聽說標緻這裡還有幾版，發黃也要。然而，像這樣的熱心買家已經買少見少。“沒有新人集郵，就不會買以前的貨。玩開的就買新出的，以前的郵票他都有又怎會買，所以就很多舊貨賣不出。”五十萬 收 藏從前的澳門郵票幾個月推出一套，近年每月一套，還用絲綢、鍍金等材料印刷，款式繁多。可見郵票的功能，隨着時代而改變。以前郵局一 到 聖 誕、新 年 就 大 排 長 龍 等 寄信，今日在郵局排隊的都是搶購新郵票。即使有人寄信，郵局也只會直接過機蓋印。所以，現在出的郵票很小消耗，只是賣來賣去，去了不同人手中。那麼何君明會否像報紙新聞所見的那樣，通宵排隊購買心頭好？“我梗係唔會啦！自己排排得幾多？有些人知道市場需要自然會排。我自己 儲 的 都 是 平 的，鍾 意 就 不 理 價錢，貴的儲得幾多，有價冇市。”曾經有個教書的顧客退休，正苦惱着過萬張珍藏如何處置，當中包括民國、澳葡、港英時期等罕見郵票。不料他的兒子竟說：“不要給我，賣了它好過。”結果，何君明就用五十多萬元買了這位老師的畢生收藏回來。當中最有價值的，絕對是文革時期的共產黨宣傳畫郵票，在內地市場價值過十萬。炒賣澳門郵票的高峰期，非九七、九八年莫屬。當時臨近澳門回歸，澳葡政府印刷大量郵票，引起炒家一窩蜂搶購，一箱箱帶回內地。那時郵票社都多了五六間，但過一兩年跌價後又無影無蹤。“嗰啲印得太多現在都冇用，咪賤賣十蚊份囉。”時 代 的 洗 禮除了集郵，何君明也喜歡玩相機，他認為兩者有異曲同工之妙，都是在 有 限 的 空 間 表 達 美 麗 的 事 物。“以前用菲林機，現在一張卡搞掂，不喜歡就刪除。郵票也一樣，現在很少人寄信。科技進步，改變了很多。”“集郵一直都是小生意，一路式微就係因為唔好搵，冇得做㗎喇。以前有些小朋友放學來買，但而家個個都掛住玩手提電話啦。”何君明對集郵生意的唏噓，確實與筆者幻想中的“郵票故事”有點出入。子女無心繼承，退休後的珍藏怎辦？“等到退休咪夾平夾賤賣咗佢，或者送畀熟客囉。”訪問結束後，店內突然多了五六個外國遊客，大讚這裡是個小型博物館，老街小店頓時熱鬧起來。方寸之間的小美麗，一直吸引着眾生。

4 1 8 ● 雲 上 的 十 八 歲 《 新 生 代 》 雜 誌 刊 登 稿 ● 4 1 9一 個 魚 欄 的 潮 起 潮 落敞，住得下張英一家七口，加上兩個夥記。棚屋外有開揚的露台，在全盛時期，還要多請四、五個工人在這裡幫忙處理鮮魚，不過現在這露台已用作翻曬從外購入的鹹魚。上 世 紀 中 期，路 環 海 邊 是 一 片 沙灣，棚屋少，魚欄多。後來港務局在漁民要求下批准搭棚屋，因為在棚屋的天台曬魚既不佔用馬路，又可以住人。英利魚欄最初只是一間小棚屋，三十多年前兩間打通，上層有三房，貴價貨也放樓上。工人住在樓下，其後又擴建了露台。張英今年六十八歲，其祖父和父親做收魚，他說小時候沒書讀，收魚回 來 去 街 市 賣，“ 得 個 做 字 ”。他 的 妻 子 是 個“ 路 環 妹 ”， 其 父輩也是漁民，小時候已相識。張英由二十多歲做生意到現在，轉眼已四十多年。生 曬 鹹 魚 暢 銷 海 外漁家孩子自小便懂得把各種魚分門別 類，對 牠 們 的 生 長 季 節 瞭 如 指掌。張英說，製作鹹魚常見的有馬駮、 馬 友、 鰽 白、 包 滑、 黃 花 魚等。“以農曆計，三月馬鮫特別長身尖嘴，馬友過了三、四月才有，五 月 多 鰽 白，以 前 當 貓 餸 五 元 幾條，現在至少三、四元一兩。六月包滑，十月份黃花魚。現在逢魚也貴，馬友七幾年漁業最好景時十多元一斤，現在至少四元甚至八元一兩��” 以前夜晚就有漁船到碼頭，把漁獲分發到各魚欄。工人要推幾輛木頭車，一籮籮秤魚，豐收時給英利至少 一 噸。其 後 夥 記 馬 上 把 魚 肚 起鱗，藏鹽醃製。“那時是真正的生曬鹹魚，加上這裡海風夠大，做鹹魚特別鮮味！”曾幾何時，路環海邊有一列十多檔賣鹹魚及蠔油蝦醬的魚欄，附近的造船廠也發展興盛。沿岸漫步，一陣陣鹹鮮味隨海風撲鼻而來。時至今日，大部分魚欄早已結業，船廠亦人去樓空，這裡只剩下兩檔仍在棚屋天台曬鹹魚的老店。位於路環船人街的英利魚欄，五十年前由一個小魚欄做起，第三代掌舵人張英看盡路環兩岸潮起潮落。在對岸海洋王國、澳大新校區的佈景下，英利的鐵皮棚屋更顯滄桑。英利魚欄開業於一九六五年，今年剛好半個世紀，傳至張英已是第三代。魚欄由兩間棚屋打通而成，樓高兩層，前舖後居。門口售賣乾貨，店外有兩排鹹魚架，還有幾個膠箱盛着一包包花膠海味，在陽光下琳瑯滿目地鋪陳着豐富的商品。從外看起來面積不大，原來內裡也很寬

4 2 0 ● 雲 上 的 十 八 歲 《 新 生 代 》 雜 誌 刊 登 稿 ● 4 2 1製 作 鹹 魚 時，要 先 把 鮮 魚 劏 肚 勾鰓，整條放入木箱內橫插，一層鹽一 層 魚。藏 鹽 約 一 星 期 後 再 起 出來，然後浸水、刮鱗、曬乾，一日可以做五、六百斤，曬乾後只有四成重量。鹹魚冷凍後，出口地遠至美國、加拿大、新加坡等。做鹹魚從來不用養魚，一來油分太多，二來有些魚，如馬友、䱽魚很難養。然而澳門漁業早已式微，海魚既昂貴又搶手，更遑論用來做鹹魚。“老實說，始終是以前的鹹魚好吃，但仍堅持繼續賣，因為我對魚欄、對夥記有感情。”澳 氹 路 港 四 處 走七十年代的澳門有多種漁業生意，也有拖艇、網艇、蝦艇等。路環沿海鼎盛時期有十二、十三檔魚欄，例如英利、棠記、振興隆、潘耀記、盛記等。可謂漁船雲集，魚欄林立。時至今日只剩兩間，就是英利和棠記。張英說雖然沒甚麼競爭，但以前成行成市更好，更易吸引顧客。他回憶澳氹大橋在七四年通車，此後運送漁獲就較方便，來回一小時左右。澳門外港有些靚貨會車來路環，路環有多魚獲也車去外港。以前漁船來往頻繁，英利的魚除了售予澳門、氹仔的街市外，也會急凍運去香港西營盤售賣。後來民政總 署 要 檢 疫，魚 獲 不 准 在 路 環 上岸，要去外港的批發市場，路環的漁業便逐漸式微。轉 賣 乾 貨漁業無以為繼，很多漁民都上岸轉行。英利自八十年代後期，主要賣花膠、鹹魚、蠔油、螺片、蝦乾等乾貨，一批五、六百斤的花膠來貨價通常要幾十萬元。張英不會選內地貨，貨品從東南亞、非洲、南美洲入口後，一批批親自挑選。現時店內的鹹魚都從東南亞，如越南等地捕獲及製造，再送到棚屋加工。他堅持不可拿貨後立即售賣，有些未乾或未夠好的一定要曬乾加工。這裡有個大雪糕櫃，一打開傳來劇烈的鹹腥味。張英十分喜歡這雪糕櫃，覺得它夠靜、夠大、又夠凍，把曬完的鹹魚冷凍還可確保無蟲。他每晚逐條鹹魚檢查，雖然鹹魚沒有防腐劑，但夠乾就無蟲。 現在人們已較少吃鹹魚，魚欄也以售賣受歡迎的滋補花膠為主。鹹魚通 常 交 給 酒 樓，自 己 留 下 少 量 零售。而張英一家通常四、五日吃一餐鹹魚，一條已足夠五、六個人吃七、八餐，“我哋間唔中食少少，我鍾意就咁蒸，落兩片薑、少許砂糖，送下飯。”清 靜 過 日 晨路環交通不便，遊客少，魚欄的生意主要靠熟客。“有些師奶想來買鹹魚，雖然搭車麻煩，但這裡勝在平靚正，食開就返轉頭！”張英的子女都要打工，他認為在他兩夫婦退休後，子女多數會幫手經營，因為 這 行 始 終 自 由 點，也 有 生 意 可做。“做慣了，這裡空氣好又夠清靜，有些世藝過日晨。現在生意好了少少，消費多了，但來貨價也貴了，唯有賺微點。”除了海味生意外，張英還是路環街坊四廟慈善會的副主席，樂於參與社區事務，例如每年四月初八的佛誕盤菜宴。他希望路環將來會有更多人流，“三聖宮附近講建博物館講 了 好 耐，多 兩 個 博 物 館 多 些 遊客，有東西參觀。但要有停車場，這裡路窄，假日時太多車。”石排灣公屋建成，橫琴又發展蓬勃，路環附近一帶早已今時不同往日。站在露台，望向大海，感歎一句“以前橫琴人過來澳門，現在澳門人去橫琴。”

4 2 2 ● 雲 上 的 十 八 歲 《 新 生 代 》 雜 誌 刊 登 稿 ● 4 2 3後 人 心 意 先 人 福 添 福 號這裡曾有四十多間棺材店，生意多數來自附近漁民。張志偉的太爺以往在珠海前山、灣仔、 澳 門 也 有 分 店， 後 來 經 歷 戰亂，輾轉來澳定居，就在沙梨頭海邊街開設添福號。該店門口兩旁貼有“看棺升棺，見財發財”的字句，店內或橫或豎、層層疊疊地放滿中西式棺木，離遠也聞到一股木質幽香。張志偉坐在桌前回答顧客電話詢問，他的夥記則蹲在地上為棺材加工、作表面處理，一旁放滿各種器具和油漆。上到閣樓，也堆滿棺木，不過有些只是稍具雛型，如剛從森林取下。張志偉在棺材舖出世、長大，沒遇過麻煩的靈異事件，但試過一次有人帶着孫兒買棺木，孫兒看見穿白襯衫的身影站在棺材旁邊，可能是先人看中某副棺材的暗示吧。沒 有 分 期 付 款製棺木材來自國內，如廣西汀州、柳州等著名產地，四大名木分別是楠木、柏木、樟木和杉木。張志偉通常親自去木材出口公司選木，再給工廠加工、鬭木。中式棺材的等級分為骨板、板莊、梗板和拼板，最頂級的“骨板”用百年杉樹的樹心做蓋、底、兩邊的“腸”、頭尾兩小塊，稱為“四塊半”。若租政府 地， 七 年 要“ 執 骨 ”， 火 化 後搬去骨殖位，所以棺材木質不會太好，多用一般的“拼板”。每 次 經 過 棺 材 店，是 否 想 行 快 兩步？雖然裡面只有一堆堆木頭，但也有種不祥感覺？傳統行業，尤其涉及白事，較為忌諱，主要是家族傳承，現時全澳棺材店只剩五間，其中添福號歷史悠久。添福號開業於二十世紀初，迄今過百年，傳至張志偉已是第四代。一直以來，人們大多依照傳統，對棺材款式沒甚麼特別要求；但買棺材要知碇，才能安心上路，塵歸塵，土歸土。沙梨頭海岸在清朝中葉始建圍塘，修築石堤、道路。因為附近就是林茂塘木廠，沙梨頭海邊街上有許多木行和船廠；又因方便購買棺材的主要材料杉木，節省運費，也有幾家棺材店設在這條街上。高峰期時

4 2 4 ● 雲 上 的 十 八 歲 《 新 生 代 》 雜 誌 刊 登 稿 ● 4 2 5至於結構則分為蓮花和八底。蓮花是圓底，蓋上蓋後像花瓣，以往多為水上人所選，因為外形像艇。八底底部平坦如八字，現在人們多選這種，夠四平八穩。此外，還有火化棺、西式棺等。前者以樹齡較短的杉木組合製成，有別於原件棺木用整棵樹製造，只適合租地安葬之用。後者以木種和造工分級，木種有柚木、花梩、柏木、樟木、杉木等，而造工以總統型為頂級。以前水上人選中棺木後有“踢床”習俗，不知就裡的記者問會否分期付款，張志偉笑着答：“梗係唔會，冇人想死幾次。”為 業 界 發 聲辦喪事有五件事：棺材、山地、喃嘸、紙紮、花牌。以前的人壽命較短，六十歲左右就買棺材、看墓地。以往由棺材舖一手包辦，在死者家中辦喪事，現在演變為殯儀經紀在殯儀館進行。家屬拿着醫院的文件訂靈堂、棺材、安排法事，中式法事要買紮作、花牌，由坐夜做到出殯。坐夜那天純粹做法事，家屬拜祭上香、打齋，出殯當天家人跟靈車去內地火化。添福號的做法不是套餐或全包制，而是每個項目列明來貨價、售價，張志偉認為這樣較清晰，彈性較大。二○一二年，某家機構取得鏡湖殯儀館管理權後，由原先只租靈堂不售棺木，轉為售賣所有殯儀用品，包括棺木、紙紮、花籃及壽衣等，而其他同行需經審查和發牌才能繼續營運。張志偉舉例曾有位內地人不知本澳情況，在鏡湖殯儀館簽委託書購買套餐後，在外面買棺材，殯儀館職員拒絕派靈車和處理其他程序。張志偉身兼殯儀業商會理事長，與行內九成業者聯署向鏡湖慈善會反映憂慮。提 倡 本 地 火 葬 場作為業界代表，他對本澳殯儀制度極之關心，現時本澳火葬殯儀佔八至九成，土葬日漸減少，遺體若要過境火化則須申報“入粵安葬證”，而這程序只由本澳一間殯儀公司負責。他希望當局在本地設立公共靈堂 和 火 化 場，不 用 家 屬 和 靈 車 過關。添 福 號 經 營 四 代，生 意 最 差 是 現在。澳門每年有千多人過身，但棺木即使比殯儀館便宜也沒法出售，有時每月只售出十多件，生意跌了九成。做這行食十方飯，替先人服務，本身沒太多忌諱，但會提醒死者家人傳 統 禁 忌，例 如 守 夜 那 天 不 可 洗頭，祭品不可有牛、羊。雖然現在不那麼迷信，但不太過份的都應依循。買 棺 材 後 會 送 子 孫 釘 保 佑 子孫，當作護身符或紀念品；棺材起出來後，家人用陪葬過的銅製棺材釘打飾物，以求先人保護。 “佢地成日以為有屍體喺度，年紀大的甚至會兜出馬路行，唔敢望入來，有咁遠得咁遠。”儘管這行業可能令人有點害怕，但懷着良心做生 意，用 心 為 顧 客 摯 親 打 點 身 後事，隔膜自然消失。“人哋喊住搵我，想盡孝，但乜都唔識，我就教佢點做點做，令佢安心。”有顧客事後買果籃、送禮物給張志偉，在街上遇見也會打招呼、聊天，又多個朋友。店舖案頭上的一句“先人護蔭後人享，後人心意先人福”，相信最能總結他的心意。

4 2 6 ● 雲 上 的 十 八 歲 《 新 生 代 》 雜 誌 刊 登 稿 ● 4 2 7那 堆 啤 酒 館 的 破 磚發展商神不知鬼不覺地拆掉。這種“先斬後奏”的發展方式在我們眼中並不罕見，通常都不了了之，但這裡的市議會卻史無前例地勒令他們以“brick-by-brick”的方式重建。過去的歷史構成我們的身份，消失的已消失，對於未消失的，更要力保不失。每次保育事件，都組成一波波的公民運動，建築物的去留，誰可擅作主張？在一堆破磚上，居民和市政府成功迫令破壞者負責還原啤酒館兼罰錢，彷如“超人打怪獸”的美好結局。但願這不是唯一的例外。儲 物 室 隨 想初中時，姐姐在同學推介下買來一本《新生代》，告訴我很多聞所未聞的澳門事物。此後，書櫃裡的雜誌又多了一種。在夏季書展密密麻麻的攤位中，遠處見到了一位靚仔哥哥，他背後竟然就寫著“新生代”三隻大字，還攤出以往的雜誌讓人補購。我掏出僅有的零用錢訂閱兩年，意外地得到了一件黑色 T 恤贈品。“嘩，咁大件，我著唔落喎。”“ 唔 好 意 思 呀， 呢 件 係 最 細 㗎喇��”這件不合身的衣服，被我塞了在衣櫃 某 個 人 跡 罕 至 的 角 落，一 直 塵封。高中畢業後展開近五個月的暑假，我患得患失地寄了人生第一份履 歷 給 這 本 雜 誌，說 想 要 來 做 兼職，打雜都得。想不到今天，有機會翻箱倒櫃把這件 T 恤拿出來，當作我的“制服”。這期我的其中一個任務，是要在雜誌社的儲物室找齊九十九期《新生代 》， 列 出 一 個 大 事 表。 翻 著 這九十九本雜誌，見證了這城市十五年的變化，電腦技術的進步，還有年輕人的打扮也完全不同。新生代，可以指一本雜誌，也可以指一代人。那個年代的“新生代”，應該是現在的八十後，甚至七十後了吧。現在的“新生代”，懂事的時候已經會上網，像是呼吸一樣平常的事。他們每天上網，大部分時間都是打機、 煲 劇、 自 拍、 上 Facebook 或Instagram 關心別人的事。可是，這年代的新生代總會在手指滑動之間看到有人分享“其他東西”，例如動物權益、離補法案、特首選舉、城市規劃��他們所認知的世界，跟上幾代已經不一樣；他們認為重要的東西，也跟上幾代不同。儲物室的窗外，看見那個廣場，兩個月前我們舉著標語的地方。澳門最近風起雲湧，也許是混亂的開端，也許是醒覺的開始。離家數年歸來後，輕軌應已建成了，而新城區也該擠進了更多人。前路茫茫的未來將因我們的改變而變得更好，或是更壞。有位德國詩人曾被問到：“在世界末日那天，你最想身處何地？”他不假思索地回答：“英國。因為在這裡，所有事情都在一百年之後才發生。”我現時在倫敦留學，看了一 些 關 於 國 家 形 象 和 國 際 關 係 的書，書中說很多人都認為英國活在過去，沉醉於昔日光輝。儘管倫敦曾是世界中心，也有數不清的歷史古蹟、世遺景點，可是外國的月光也不特別圓。這城市其實沒有嚴格規管建築高度的緩衝區，近年新建的高樓劃破城市天際線，教科文組織亦曾警告要把西敏寺等古跡除名。在古物成為拍照佈景板之前，它們都是生活的一部分，雖然未必上到世 遺 那 種 大 場 面，卻 是 當 地 人 與之 發 生 感 情 的 地 方。在 我 宿 舍 附近，就有一間九十五年歷史的啤酒館 Carlton Tavern，是樓高兩層的小磚屋，躲過二戰的轟炸，上月竟被

4 2 8 ● 雲 上 的 十 八 歲 《 新 生 代 》 雜 誌 刊 登 稿 ● 4 2 9英 國 大 學 生找 “ Sugar Daddy” 援 交 賺 外 快今年牛津字典新增了“Compensated dating”這 個 詞，乃 吸 收 自 港 式 英文，意即“援助交際”（援交），指少女為年長男性提供陪伴服務甚至滿足其性需求，以換取金錢或昂貴物品。援交之風漸於澳門盛行，學生少女透過手機聊天尋找客源，騙徒也四出誘騙淫蟲墮入其援交陷阱。筆者在倫敦留學期間，觀察到英 國 亦 有 類 似 現 象，很 多 學 生 上網結織“Sugar Daddy”希望“搵快錢”，調查更指有五分一英國學生曾考慮過參與性行業。我有一位來自馬來西亞的男同學，在倫敦一所大學讀法律學士，性取向為同性戀。某日我忽然看見他在微信朋友圈發了一幅 LV 紙袋的照片，就 是 在 LV 店 內 拍 攝 的。他 一向埋首書卷、生活節儉，怎會忽然買 個 名 牌 背 包 呢？我 為 此 感 到 奇怪，便好奇一間。殊不知他說在網用戶，單是去年，女性用戶更錄得四成升幅。部分學生盼望找到一個Sugar Daddy 或 Sugar Mommy 幫補學費，甚至協助畢業後就業。英媒《衛報》和 BBC 曾報道此援交風氣，值得一提的是當地學生和民眾反應。網絡上的支持者通常有三點理據：一是“身體自主權”，若雙方交易前訂好條件，過程中心甘情願，如何買賣只屬私事；二是這種關係簡單無壓力，分手也不會傷心，Sugar Baby 可同時找多個 Sugar Daddy，反之亦然；三是英國學生最低工資很微薄，十八至二十歲的時薪僅五點三鎊，但做援交卻工時靈活、薪金豐厚。在我看來，若參與援交的成年人認為自己行為沒有違背心中道德價值觀，並為此負責，外人實在管不了太多。然而，有人怒斥販賣肉體不道德，且這些網站標明 Sugar Baby要時刻提醒自己不要墮入愛河，只需著眼老闆錢財，令少男少女變得市 儈 和 虛 偽，毁 了 一 代 人 的 價 值觀。不知道各位怎麼看？上認識了一位老闆大叔，今年五十有五，因其對少男有“性趣”，他們便“各取所需”。倫 敦 對 各 種 性 取 向 的 人 一 向 很 開放，大街上常可見男男、女女、跨種族的情侶，但究竟那男同學為何甘願與一個比自己爸爸還老的男人有 性 行 為 呢？據 我 所 知 原 因 有 兩個，一是他的法律課程實在太艱深和留學生活枯燥，想找途徑發洩和尋求心靈慰藉；二是他的價值觀已在留學期間有所改變，如他曾說：“知識已不足以吸引人，我們還要有外表，要著靚衫、要去整容，這些統統要錢。”這位馬來西亞男同學說他是透過名為“Sugar Daddy”的網站尋得老闆包養，我便本著了解社會現象的心態 去 瀏 覽 一 下。據 其 網 站 數 據 顯示，英國目前已有二十五萬名學生

4 3 0 ● 雲 上 的 十 八 歲 《 新 生 代 》 雜 誌 刊 登 稿 ● 4 3 1愛 護 由 接 觸 開 始 ・ 倫 敦 寵 物 展 記 趣吠了，其他也會笨笨地跟著吠，十分可笑。這 時，展 場 的 中 央 舞 台 有 個 狗 隻訓 練 員 帶 著 三 隻 小 狗 表 演。牠 們每 次 完 成 一 個 動 作 後，訓 練 員 都會給一塊小餅乾作奬勵，令其知道配 合 就 有 奬，因 此 更 加 順 從。訓練 員 自 豪 地 說：“有 人 說 這 是 賄賂，但我說狗狗之所以聽你的話，是 因 為 你 有 奬 賞 給 牠 啊！牠 們 未必 肚 餓，也 不 一 定 喜 歡 跟 著 你 做這 些 愚 蠢 動 作，但 牠 們 每 次 配 合都得到奬勵，便會覺得很爽！”壓 軸 出 場 的，是“超 級 小 狗 跳 舞大 賽”，主 人 自 選 音 樂，盛 裝 古典 打 扮，帶 著 小 狗 出 場，做 出 各樣 配 合 度 極 高、甚 具 節 奏 感 的 難度 動 作。例 如 小 狗 兩 腳 踏 在 主 人腳上走路、在主人胯下來回穿插、倒 後 轉 圈、甚 至 踩 滑 板 車 等，狗兒 彷 彿 完 全 讀 懂 主 人 心 意，主 人一 揮 手、一 皺 眉，已 立 刻 相 應 配合。這 時 我 看 得 失 控 地 大 笑，同時又覺得自己家的小狗米奇真笨，連“請 請”也 不 會！三 位 評 判 即場 舉 牌 評 分，勝 出 者 更 可 獲 一 年免費狗糧。在現場所見，很多寵物主人都帶了自己的寵物過來，跟別人的交流、做朋友，還可向在場的獸醫專家查詢意見。此外，家長也帶小朋友來接觸不同的動物，並藉此尋找自己社區附近的農莊、騎術學校、動物庇護所之類，以便日後繼續發展照顧動物的興趣。在我看來，愛護動物的價值觀是一種自小灌輸的社會文化，即使我們未必養寵物，但透過參觀這些展覽，跟各種動物玩耍、認識其習性，不只是貓、狗，還有昆蟲、老鼠等，愛惜這些活生生有靈性的生命，從而建立愉快的相處經驗。即使不喜歡某種動物，亦能了解為何有些人當牠們寶貝，以此學習設身處地去思考，培養同理心。我相信，接觸是減低戒心和敵意的方法，希望這種寵物展在更多地方舉辦，尤其要鼓勵人們以領養代替購買，不能變質為繁殖商的銷售場。至為重要的，是減低心智有問題者傷害動物的傾向。正值考試季節，同學們都溫習溫得頭頂冒煙，而我就在本周末抽空去了 英 國 寵 物 展 參 觀，稍 為 放 鬆 心情。這個展覽位於金絲雀碼頭旁邊的倫敦展覽中心，是全歐洲最大的展覽中心。甫踏入售票處，已嗅到一股“動物味”，除了人聲熱鬧之外，還夾雜著小動物的聲音。一如所料，這個寵物展以最受歡迎的狗為主角，相關展攤佔了一半以上的場地，貓佔了餘下的三分一，而其餘則展出小老鼠、蜘蛛、羊駝、驢、大蟒蛇、陸龜、魚、鸚鵡等，彷如一個袖珍動物園。羊駝攤位的工作人員跟我說，羊駝毛質比普通羊毛更細密、順滑，她的農場有手工羊駝毛編織班，但市面上的羊駝織品都頗昂貴。原來英國目前已有三萬隻羊駝，亦開始在歐洲大陸普及。而在狗攤位，所有狗兒都乖乖地躺在地上，像毛公仔般“任摸唔嬲”，但有時一隻小狗無緣無故地

4 3 2 ● 雲 上 的 十 八 歲 《 新 生 代 》 雜 誌 刊 登 稿 ● 4 3 3留 學 生 談 英 國 脫 歐一，這不是執政的保守黨政府的立場。第二，即使選民最後選擇脫歐，也是幾年後才實現的事，在這階段未需作準備。第三，過早準備可能浪費時間與資源。她舉例說，英國在上世紀八十年代曾考慮過是否採用歐元，當時成立了專責小組，花費大量成本去研究，最後卻仍維持用英鎊，即白費了大量功夫。還有二千年的“千年蟲”電腦系統恐慌，最後也發現原來能平穩度過。不過，英國很多政府部門都有跟歐盟合作，如在我實習的能源部，有參與歐盟的新能源發展資金撥款。如果英國脫歐，便再無資格得到歐盟資金了。然而，政府人員再三強調，即使最終選民真的選擇了脫離歐盟，也不是世界末日，英國的公僕仍有能力處理。若就我自身而言，英國脫離歐盟在目前來說是壞事，但因現時雙方還有一大段路才“傾掂數”，說英國自此“死硬”就言之尚早。我本來打 算 在 大 學 畢 業 後，未 必 立 即 回澳，因手持葡國護照可讓我留在英國工作，多一個選擇，而現在就未必能成事了。可是，這是英國人民的決定，相信後續的餘震更值得討論和深思。近日英國脫歐鬧得熱烘烘，很多人忽然時事評論家上身，鬥快發文章表態“指點江山”；有人又看不過眼，覺得澳門人事不關己。但我卻不認為必須把自己所思所想全放在臉書，才叫做有“世界觀”。筆者目前正於危地馬拉旅遊，一時間很難消化如火山爆發般的資訊，只由英國留學生角度出發，分享我在英國期間的見聞和感受。還記得三月復活節假期時，我在英國政府的能源與氣候變化部實習一星期，當時我曾問職員關於脫歐的問題，那時大家都很“淡定”，相信英國人始終喜歡保持現狀。整個能源部風平浪靜，在制訂政策時也較少考慮這個潛在的不穩定因素。一位公務員告訴我，能源部對脫歐的可能性反應冷淡有三個原因。第

4 3 4 ● 雲 上 的 十 八 歲 《 新 生 代 》 雜 誌 刊 登 稿 ● 4 3 5莎 士 比 亞 與 Oyster Cardoyster, which I with sword will open.”（世界是我的蠔，我將用刀把它打開）。此話原意是一個惡棍恐嚇不肯 借 錢 的 人，說 要 用 暴 力 得 到 金錢。在日常英文裡，產珍珠的蚌和食用的蠔都可叫“Oyster”，所以在這 裡 可 以 把“Oyster” 理 解 為“ 珠蚌”。如今，人們通常只取前句，把 世 界 比 喻 作 珠 蚌，意 味 著 只 要你 努 力 尋 找 就 會 得 到 珍 珠。Oyster Card的名字，也就是由此獲得靈感。珠 蚌 會 讓 人 輕 易 得 到 珍 珠 嗎？不會，人們必須用力把它撬開。隨著珠 蚌 體 型 變 大，這 會 變 得 越 來 越難，但得到大珍珠的機會也更多。不 過，有 時 即 使 你 費 勁 打 開 了 珠蚌，亦未必有珍珠。有人打開第一個蚌便發現大珍珠，有人費盡功夫也遍尋不獲。這時候，受挫折的人或 會 放 棄 尋 珠，吃 掉 蚌 肉 苟 且 維生。 然 而 有 志 者 卻 會 勉 勵 自 己：倘若我們沒有與生俱來的運氣，便須更加努力，因為“世界是我的珠蚌”，每個珠蚌在被打開之前，都是未知之數。時至今日，英文成語“The world is my oyster”，意思即是世界任我遨遊，視乎我怎樣運用自身本領去實現夢想。努力開蚌固然會得到一些蚌肉，若再多一點運氣，或許會覓得珍珠，造就財富。莎士比亞的哲理，在整整四百年後的今天，因為一 張 Oyster Card 而 重 新 得 到 世 人重視。仔細探究日常事物背後的淵源，就會發現最平凡的東西也有深刻意義。莎士比亞是舉世知名的十七世紀英國詩人與劇作家，而 Oyster Card 是倫 敦 的 公 共 交 通 卡，人 人 都 有 一張， 類 似 香 港 的 八 達 通。 兩 者 究竟有何關聯？今年是莎士比亞逝世四百周年，筆者在他的一段劇作對白得到啟發，得知原來 Oyster Card的命名與莎翁有獨特淵源，而且甚具意思。雖然香港和倫敦的公共交通卡英文名都取自海洋生物，可是香港的八達通（Octopus Card）中英文名都有“四通八達”之意，用途十分清晰。倫敦的 Oyster Card 功能相近，但以蠔（Oyster）來為交通卡取名，好像有點奇怪。今天我在閱讀莎士比亞的劇作名句語 錄 時，發 現 了 一 句 名 言：“The world is my oyster”。 這 句 話 來 自他的喜劇《溫莎的風流婦人》，原文 是：“Why, then the world' s mine

4 3 6 ● 雲 上 的 十 八 歲 《 新 生 代 》 雜 誌 刊 登 稿 ● 4 3 7英 國 穆 斯 林 巴 士 廣 告 撐 反 恐二百七十萬信徒，佔全體大口百分之四點五，宣揚和平訊息有助建立族群互信。事實上，在巴黎、布魯塞爾等地的恐怖主義襲擊事件發生後，英國人們對當地穆斯林有種避之則吉的態度。即使一些英國白人有穆斯林朋友，他們也不敢在穆斯林面前提及敏感的恐怖主義問題，因為不知其立場如何。如今，穆斯林主流聲音表明“包容大愛，拒絕憎恨”，並義正辭嚴地譴責恐襲者騎劫伊斯蘭教 義，令 人 感 覺 他 們 有 付 出 努 力與英國主流社會融合，共同促進和平。部分人假借宗教之名行兇，例如臭名遠播的“伊斯蘭國”，令伊斯蘭教蒙羞，伊斯蘭領袖積極地公開譴責，劃清界線。普遍來說，很多穆斯林在英國已落地生根，當地人通常有足夠的水平把 激 進 恐 怖 分 子 與 正 常 穆 斯 林 分開，不會混為一談。幸而在最近歐洲的恐襲浪潮之中，倫敦這個頭號目 標 仍 未 受 到 大 型 襲 擊。此 時 此刻，穆 斯 林 與 其 他 宗 教 社 群 以 各種形式一同表態，團結反抗恐怖主義，遏制本土滋長的極端分子，對推進社會和平和重建族群互信有重大意義。今天在倫敦市中心的特拉法加廣場，筆者看到一架紅色雙層巴士，車身上有一幅廣告，黑底白字，非常搶眼。上面寫著“團結反抗極端主義”（United against extremism）， 旁 邊還有一幅相片，是投射著法國藍白紅三色旗的巴黎鐵塔，並註明“包容大愛，拒絕憎恨”。刊登廣告者，是名 為“Ahmadiyya Muslim Community UK”的穆斯林社區組織。對 於 這 個 廣 告，筆 者 感 覺 十 分 正面，因為對極端主義一直持曖昧不清態度的英國穆斯林組織終於表明立場。Ahmadiyya 組織是英國最古老的穆斯林組織，已有百多年歷史，查閱其網站，更得知他們已在一百架倫敦巴士上刊登此廣告。目前這個運動已得到英國反恐部門支持，政 府 讚 揚 其 忠 於 全 體 市 民 利 益。伊 斯 蘭 教 是 英 國 第 二 大 宗 教，有

4 3 8 ● 雲 上 的 十 八 歲 《 新 生 代 》 雜 誌 刊 登 稿 ● 4 3 9馬 德 里 的 鑼 鼓 聲繼上次在倫敦看完花燈大會後，筆者趁著周末假期，和朋友到西班牙首都馬德里一遊。這天是二月十三日，農曆正月初六，抵達當地機場，正想去諮詢處拿取旅遊資料，剛好看見當地華人社區的新年慶祝活動宣傳單張，原來兩個小時後便有巡遊慶典！即使昨晚通宵奔波已疲累不堪，但好奇心仍令我十分興奮。放下行李後，便 匆 匆 趕 去 華 人 社 區 烏 賽 拉（Usera）。一出地鐵站，滿目盡是中文招牌，餐廳、旅行社、美容店、書店，皆是斗大的中文字，西班牙語瑟縮一角。我曾去過倫敦、三藩市、悉尼等地的唐人街，街道都有牌樓、石獅子、中文路牌等標誌物，雖然馬德里這個華人社區只有三十多 年 歷 史， 尚 未 有 如 此 大 的“ 勢力”，但每間店舖都獲華人商會贊助，門前掛著一串串大紅燈籠。沿著人潮前進，鑼鼓聲漸漸響亮，領頭的舞龍隊伍也現身了。伴隨其後的，有當地中文學校的小學生彩扇花鼓隊伍、“大媽”劇團，還有黑人大哥表演舞獅。雖然突然下起驟雨，可是熱鬧氣氛不減。除了街道擠滿人潮，兩旁的窗戶、騎樓也伸出一個個好奇的笑臉。舞龍隊伍每走進一間商戶拜年，老闆都會馬上拿出利是，高興地拍掌叫好。我跟身穿戲服的姨姨交談，她說她在表演浙江的越劇，用當地方言演唱。她在這裡三十多年，有空就會去附近的華人社區中心“長青俱樂部”，練戲劇、辦聚會、聊天過日子。在這個華人社區，我感受到中國傳統文化深入華僑血脈，他們用這些活動來維繫感情。據說烏賽拉的華人已或租或買得到越來越多物業，本地人也陸續外遷，老華僑都憧憬著 把 唐 人 街 牌 坊 樹 立 於 街 道 的 一天。海外華人希望凝聚同胞，建立情感依靠固然容易理解；但華人聚居區給華商帶來生意之時，也把華人一步步孤立起來，在“城中城”內說中文，吃中餐，按自己習慣生活，渾然不覺當地社會與華人社區之間的關係。如今，烏賽拉已有近一萬個華人，人們說這裡的商業模式是“自給自足型”。普遍聲音都希望移民團體保留自身的特色，同時與其他族群和平地交流，拆掉“圍城”四周無形的牆，以開放的心態完善腳下多元文化並存的土地。

4 4 0 ● 雲 上 的 十 八 歲 《 新 生 代 》 雜 誌 刊 登 稿 ● 4 4 1倫 敦 ・ 新 年 ・ 花 燈 節可是，二月的英國天氣依舊反覆無常，這 幾 天 斷 斷 續 續 下 著 綿 綿 細雨。 年 廿 九 晚， 我 和 朋 友 去 了 倫敦 西 部 郊 區 奇 西 克 花 園（Chiswick Garden）的“奇 幻 花 燈 大 會”。據說這為期一個月的大型彩燈節是全歐洲最具規模的，更專程從中國請來五十多位巧手工匠，花十個月共使用約六萬個燈泡搭建而成。雖然冒著陰風冷雨，相機鏡頭也不時被雨水沾濕，弄得甚為狼狽，但仍被眼前一座座華麗的花燈吸引著。明暗交織，一步一景，十八世紀的英式莊園今夜化身為五光十色的亭臺樓閣。除了有蓮花池、花果山、十二生肖、六十六米長的巨龍、天壇、兵馬俑等中式元素外，亦有灰姑娘馬車、英國電話亭、胡桃夾子等西方色彩。花園步道兩旁都有巨大燈塑藝術點綴，漫步光與彩的海洋，令人以為回到千年前的元宵花燈大會，忘卻置身英倫。在晚間拍攝燈飾對筆者來說也是一大挑戰，幸好我早前上了一個攝影課，可以把淺陋的技巧運用一下。另外，這裡也有一些小食攤檔，較特別的是烤棉花糖，客人買了棉花糖串後，可自行拿到大炭爐上烤。即使只是趁趁熱鬧，圍著火爐取暖也十分舒服。離開莊園，我和朋友回到宿舍吃宵夜。我 們 拿 出 蘿 蔔 糕 把 它 煎 得 金黃，蘸上蠔油（因為沒有蒜香辣椒醬），“年味”頓時又湧上心頭。吃完宵夜，已踏入猴年，賀年四字詞已聽得多了，只希望大家為自己定下目標並奮力前進，年終回望時無悔這一年。第二個在倫敦過的農曆新年即將來臨，年廿七晚唐人街已瀰漫著喜慶氣氛，附近的中餐館也早已滿座。工人連夜把一串串大紅燈籠掛滿幾條街道，甚至出動吊臂車，場面十分引人注目。正在趕往餐廳赴約途中，Gavin 叔叔突然來電，原來他已預備了一底蘿蔔糕給我，叫我在附近的涼亭跟他拿取。蘿蔔糕是我最喜愛的賀年食物，每年家裡也會蒸十多底送給親友，而其中必定有一兩底是讓我在不知不覺間“消滅”掉的。拿著這份驚喜，我踏入中餐廳跟朋友吃團年飯。雖然今年也未能與家人團聚，但幸好這晚我有同一間大學的另外六位澳門同學相伴，大家暢談校園生活趣事、下次假期要去的國家、還有記憶中在澳門過的農曆新年，吃得很開懷。

4 4 2 ● 雲 上 的 十 八 歲 《 新 生 代 》 雜 誌 刊 登 稿 ● 4 4 3初 探 英 國 大 學 新 一 頁課，‘window shopping’， 我 跟 你打賭，再過幾個星期你一定不會這樣做！”果然，沒想到才到了第三個星期，已經有長長的閱讀清單，忙不透氣了。來到大學後發現，這裡幾乎每天都有公開講座、對話、辯論，而請來的講者都是重要人物。如之前有法國財政部長、以色列駐英大使、意大利內政部長等，不過都因人數太多而無法參與。而上星期，筆者就去 了 哈 佛 大 學 國 際 事 務 教 授 的 講座，名為“歐洲有未來嗎？”（Does Europe Have a Future?）。享負盛名的哈佛教授來到演講，由於所有公開講座都不設門票，先到先 得，在 開 講 一 小 時 前 已 大 排 長龍。在講座上，教授分析歐盟面臨的幾個危機，如過度擴張、蘇聯解體、歐元危機、鄰近區域政治動盪、民族主義等。而這幾個月的講座，大部分都是與歐盟的經濟、社會有關，加上英國將於二○一七年公投決定是否脫歐，所以這個話題將會更加熱門。這所大學有來自一百五十多個國家的學生，不論英語是我們的第一、第二或第三語言，都有一定的水平，表達意見暢通無阻。這裡精英雲集、學術自由、學生活動豐富，置身其中，我更相信要遇強越強，才可生存。筆 者 今 年 開 始 升 讀 大 學，學 習 國際 關 係，有 幸 踏 入 倫 敦 政 治 經 濟學 院 的 大 門（The London School of Economics and Political Science，縮寫LSE）。這座大學位於倫敦的核心地帶 Holborn，雖然不似印象中的英國大學，它沒有自己的草地、廣場，但其對社會科學的專注獨一無二，學校的圖書館就是國家級的英國政治經濟圖書館。正式開學後的第一個星期，大概還是 對 大 學 充 滿 憧 憬 的“蜜 月 期”吧！這 個 星 期 每 晚 臨 睡 前 第 一 件事，就是上學校網站掃時間表，查遍全校的講課（Lecture），有興趣的就去聽。講課是任何學生都可以出席，不會點名，通常以一對幾十甚至上百的形式。所以我也去過大二、 三 和 碩 士 班 的 講 課。 新 朋 友笑言：“頭一個星期還有空四處聽

4 4 4 ● 雲 上 的 十 八 歲 《 新 生 代 》 雜 誌 刊 登 稿 ● 4 4 5本書收錄了君朗自 2007 至 2018 年—這十一年間部分曾在報章雜誌發表過的文章，所涵蓋的內容多面化，展露出他的寫作才華與遼�的視野 / 思維，更重要的是人文關懷。此文集也記錄了他與同齡青少年不一樣的成長歷程—熱愛生命 / 關心社會，每天�活得精彩而有意義。

4 4 6 ● 雲 上 的 十 八 歲 《 新 生 代 》 雜 誌 刊 登 稿 ● 4 4 7

4 4 8 ● 雲 上 的 十 八 歲書　　名︰雲 上 的 十 八 歲作　　者︰林 君 朗主    編：林廣彪、程月寶責任編輯：關家熹排版設計︰拾 鹿 工 房出　　版︰澳 門 日 報 出 版 社　 　 　 　 　 澳 門 慕 拉 士 大 馬 路 二 一 八 號發　　行︰澳 門 文 化 廣 場　 　 　 　 　 澳 門 荷 蘭 園 大 馬 路 三 十 二 號 G印　　刷︰鴻 興 柯 式 印 刷 有 限 公 司版　　次︰二 ○ 一 八 年 七 月 第 一 版規　　格︰一 七 ○ 乘 二 三 ○ 毫 米I  S  B  N ︰ 978-99965-48-41-3 版權所有，不得翻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