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讀山 澳門青洲山考察報告 Reading the Mountain An Investigation Report of Ilha Verde in Macao 澳門勞工子弟學校 歷史學會編著 2019年
  • 讀一座山, 觀一座城。
  • 謹以此作獻給 尊敬的李業飛先生和陳鳳女士 不辭勞苦的同學們 努力保育青洲山的各界人士
  • 課題組成員 指導老師: 郭桂豪 參與學生: 高三己 何錦欣 高二丙 劉曉君 李天佑 高二丁 李梓琪 譚梓峰 吳靜瑩 高二己 梁 昕 高一戊 周倩瑩 初二甲 麥美欣 初二丙 葉海晴 梁兆榮 劉正南 初二丁 歐慧瑩 初二庚 陳詩欣 校 友 繆敏立 陳麗菁 李宇釩 李昭君 陳 琳 鍾宛余
  • 目錄 序言 吳志良 .......................................... 1 壹 緒論 ................................................... 3 (一)課題緣起 ........................................... 3 (二)研究概況 ........................................... 5 (三)史料略述 .......................................... 13 貳 訪論稽古——青洲山的田野考古調查 ...................... 19 (一)青洲兵營和防禦工事遺蹟 ............................ 23 1 聖母岩石牆 .......................................... 24 2 聖母岩 .............................................. 26 3 軍用建築一 .......................................... 28 4 軍用建築二 .......................................... 30 5 登山石級路 .......................................... 32 6 軍用基座 ............................................ 33 7 碉堡一 .............................................. 34 8 碉堡二 .............................................. 37 9 碉堡三 .............................................. 40 10 碉堡四 ............................................. 45 11 瞭望站 ............................................. 54 12 碉堡五 ............................................. 57 13 碉堡六 ............................................. 61 14 碉堡七 ............................................. 64 15 軍用建築三 ......................................... 67 16 軍用建築四 ......................................... 70 17 疑似軍用隧道入口 ................................... 73 18 迫擊炮戰壕一 ....................................... 75 19 迫擊炮戰壕二 ....................................... 77 20 迫擊炮戰壕三 ....................................... 79
  • 21 軍事哨點 ........................................... 81 22 兵營鐵絲網的水泥柱 ................................. 82 (二)青洲圍島牆殘牆體 .................................. 83 23 圍島牆殘牆體 ....................................... 83 (三)青洲英坭廠遺蹟 .................................... 85 24 青洲英坭廠蓄水池 ................................... 85 (四)青洲避靜院(青洲別墅) ............................ 89 25 青洲避靜院(青洲別墅) ............................. 89 (五)工業廠房遺蹟 ...................................... 96 26 中山冰廠 ........................................... 96 27 各類工業廠房遺址 ................................... 98 28 鎅木廠 ............................................ 101 叄 探賾索隱——青洲山的建置歷史鈎沉 ..................... 102 (一)十七世紀:島權肇衅,開發初創 ..................... 103 (二)十八世紀:平靜發展,管理轉手 ..................... 111 (三)十九世紀:經營變易,長堤連島 ..................... 115 (四)二十世紀:工業興盛,軍隊進駐 ..................... 130 1 青洲工業區的興起和發展 ............................. 130 2 青洲別墅和青洲避靜院 ............................... 140 3 青洲禁區與兵營 ..................................... 143 4 青洲社區的興起和發展 ............................... 166 肆 結語 ................................................. 173 圖片出處 ................................................ 175 致謝 .................................................... 181
  • 1 序言 吳志良 打開勞工子弟學校歷史學會撰編的《讀山──澳門青洲山考察報告》,不敢相信這是一批初、高中學生在老師指導下完成的文稿:一不敢相信研究方向之明確、研究概況之全面、史料略述之清晰;二不敢相信田野考察內容之詳實、方法之科學、描述之精準、繪圖之講究;三不敢相信歷史鈎沉時段劃分之得體、脈絡之清楚;更不敢相信結語中對城市歷史之守望之情、對集體記憶之關切之意以及對深厚家國情懷之樸素表達。如果被送去匿名評審,專家們一定會認為這是一篇碩士論文。依我看,其學術水平和價值遠遠超出一篇學位論文。 這是一篇用心撰寫的《考察報告》。歷史是鮮活的,有血有肉,許多國家的歷史還是以血肉鑄造出來的。書寫歷史的人,特別是書寫自己土地歷史的人,也一定要有理想和情懷,要用心。用心基於作者對土地之熱愛,對社會之歸屬,對家國之眷戀,對人民之關懷。“遊走青洲山,採擷歷史的碎片,那些散佚的遙遠光景,綣繾在歷史的溪澗中,細水長流,並凝結成一座山一座城對歷史的守望,講好青洲的故事,澳門的故事,祖國的故事,還有你我他們的故事”。“結語”中這段話,就是作者們心之寫照。 這是一篇用力撰寫的《考察報告》。田野考察是費力氣、流汗水的研究,“登山三十餘次,基本上跑遍整座山”,恐非一般研究者所能做到。用力之處當然不僅登山跑路,上圖書館尋查史料,田野考察期間尋找古跡、丈量實物、拍攝照片,考察回來繪圖製表、整理材料,處處都需要用神用力。真不敢想像,這些孩子可以如此專心致致地耐着性子,不辭勞苦地從搜尋遺跡、深度記錄到室內整理,一件一件去完成這麼繁雜精細的工作。若非如此,也不會有這麼一部力作的問世。 這還是一篇學術規範嚴格的《考察報告》。歷史考察報告需要理論指導和研究方法指引,“我們運用歷史學、考古學的理論知識和技術方法做了大量的考古工作,每次上山總有新的發現和新的認識”(“研究緣起”)。作者們在實地考察基礎上,研讀文獻、廣徵博引,即考古發現與傳世文獻有機結合、相互印證,充分使用了“二重證據法”:“我們針對青洲文獻、圖像、口述、實物史料各自的內容和特點,除嚴格遵從傳統的研究範式,還靈活運用‘以詩證史’、‘以圖證史’、‘以物證史’、‘數據分析’和‘復原研究’等治史方法,達至多重
  • 2 史料互相構築史實的效果”(“結語”)。由此可見,作者們在研究過程中十分講究方法,而且非常之嚴謹、規範;呈現在讀者面前的這部《考察報告》,確證作者們的努力是有成果的,而且成果令人滿意、令人刮目相看。 不錯,這是一篇用心、用力、講求研究方法的《考察報告》。但是,不能不指出的是,這篇《考察報告》的意義遠遠超出報告本身。其一,學校重視社會實踐和文化體驗,充分體現了“全人教育”的理念;其二,老師帶領學生考察史跡、撰寫報告,有助於對歷史文化的切身認識和薪火相傳;其三,學生的親身體驗,不僅促進了傳承的效果,更增加了他們的家國情懷;其四,田野研究和史料搜集的展開,對學生是難得的方法培訓,有助於提升其專業素質和能力。從這篇《考察報告》,我看到了澳門歷史研究的方向,看到了歷史文化傳承的路徑,更看到澳門年青人的前途和澳門未來發展的希望。 青洲山是澳門歷史的一個縮影,而澳門歷史又從一個側面反映了中國近現代史的一個輪廓。讀一座山,不僅在觀一座城,還在瞭望一個國家,在感受和體會一個民族──民族的命運、民族的精神。山不語,城無言,但其無盡的生命力穿透煙雨迷霧,散發出人性的光芒。正確書寫一座山、一座城的小故事大歷史,需要一代又一代的有心人去記錄、去代言,去闡發、去傳承,去弘揚、去創造。這篇《考察報告》為我們樹立了榜樣,值得廣為傳頌,作為一個全力推動、深度參與澳門歷史研究四分之一世紀的人,我深受鼓舞、深受感動,以欽佩之情、欣慰之心,向小作者們、向指導老師、向所有參與和支持這篇報告的人士致以崇高的敬意。 是為序。 2019 年 10 月 18 日
  • 3 壹 緒論 (一)課題緣起 眾所周知,澳門特別行政區的陸地由三大部分——澳門半島、氹仔島和路環島組成。回歸祖國以來澳門的發展迅猛,城區開發和都市更新等城市化進程不斷密切了這三大部分之間的空間距離感(尤其水域距離),通過填海造地使得它們仨逐漸成為一個大的整體;然而,空間距離的拉近,並沒有縮短時間距離,這一問題值得深思。 在這個逐漸一體化的土地上分佈著大大小小的山丘,它們大多得到開發,成為了本地居民和遊客假日悠閒時光裡共敘天倫、鍛鍊體魄、覽勝尋幽的好去處——如:白鴿巢公園、螺絲山公園、西望洋花園、馬交石炮台公園、二龍喉公園、松山市政公園、望廈山市政公園、氹仔市政花園、小譚山環山步行徑、大潭山郊野公園、路環山頂公園、黑沙水庫郊野公園、九澳水庫郊野公園、九澳高頂燒烤公園、路環健康徑公園等[1]。以上這些耳熟能詳的公園和花園均依山而建,不過我們發現有一座山在我們的生活裡“失語”了,大家都知曉澳門有一區域名叫“青洲區”、“青洲坊”或“禁區”(這個稱呼已經慢慢被淡忘),卻不清楚區內有一座“青洲山”。為甚麼青洲山沒有像澳門其他的山丘那樣開發為供市民使用的公園?由於錯綜複雜和纏夾不清的原因,這座山的業權現在不屬於特區政府,大家不禁反問:竟然澳門有的山體不是官方土地? 青洲山像是一位我們“熟悉的陌生人”,它位處澳門半島的西北角,海跋高度 54.5 米,與祖國一衣帶水,隔著鴨涌河與廣東省珠海夏灣相望,隔著前山河、澳門內港與珠海灣仔相對,向北、向西距離珠海不超過一公里,目前設有珠澳跨境工業區口岸與之相連,建設中的青茂口岸澳門關口就在青洲,在不久的將來這一口岸必然拉動澳門西北地區乃至澳門全市的發展。 可是,青洲山在此前的長時間裡消失於公眾的視野,無人問津;那怕再次出現,也只是以負面的形式為公眾所知,山上曾是偷渡者的藏匿之地、吸毒者的服食之地、冒險者的遊玩之地,當中最嚴重的事件莫過於 2003 年 8 月 1 日晚上青洲非法危險品倉庫在山腳爆炸,時至今天青洲居民仍然心有餘悸,十分懼怕。 [1] 呂志鵬、歐陽偉然著《澳門公園與花園》,香港:三聯書店,2009年。
  • 4 2016 年 12 月 11 日黃昏時分,青洲避靜院旁的廢車場又遭祝融襲擊,由於人為原因發生火警[2]。由此而起,市民大眾展開了保育青洲山的討論。其實在這次火災之前,2009 年澳門土地工務運輸局推出過“青洲都市整治計劃”,其目標為:綜合提升區內居民的生活素質,並利用現有的優良自然環境及區位優勢,透過合理規劃佈局,把青洲區營造為富吸引力的居住及生活新社區,保育青洲山和避靜院等豐富人文歷史與自然環境資源,還會永久撤走臨時燃料中途倉,取締無牌修車場,以優化及保護環境[3]。2012 年民間的澳門文物大使協會向政府建言,盡快釐清業權問題和開展保育工作[4]。可見,公私營機構都曾經在不同層面上檢討和反思了青洲山的保育問題……事與願違,隨著青洲山(包括山上和周邊的歷史遺蹟和古樹名木)所處的自然和人為環境日益惡劣,保育之路更加滿途荊棘,面臨巨大的困難和挑戰。 近年,青洲山的保育工作取得突破性的進展。文化局、市政署和衛生局等在職責範圍內各施其力,代表政府對青洲山進行保育。在澳門《文化遺產保護法》中,青洲山為被評定的場所,受到法定保護,故此文化局相關研究人員處理了山上倒塌的大樹和開闢了臨時山路,對山上的蓄水池和軍事遺蹟進行全面的定位和測繪工作[5]。市政署負責保護青洲山的自然生態環境和評定古樹名木的工作[6],衛生局則派人員到山上和周邊開展滅蚊工作[7]。在民間,澳門文化遺產委員會委員李業飛和青洲坊會副理事長陳鳳對保育青洲山作出了巨大貢獻,很多社團組織在他倆的帶領下實地考察青洲山,發掘並領略青洲山豐富的歷史文化內涵和自然生態資源,活動結束後,越來越多人明白到保育青洲山對於澳門發展的重要意義。澳門青洲坊會、議員黃潔貞也不遺余力地奔走四方,為保育青洲山發聲。 勞校歷史學會一直思考著“澳門社會發展與歷史文化保育的關係”這一重要課題,為此我們時常到澳門大大小小的遺蹟作實地調研,從理性和感性上深挖澳門的歷史文化底蘊。我們在大力推廣澳門歷史城區的同時,亦注意到大批非澳門世遺的遺蹟其保育進度較為滯後或管 [2] 早在 2012年 7月 17日該廢車場曾發生過火警,見:《澳門日報》2016年 12月 12日,第 A6版。 [3] 《青洲都市整治計劃》(2009年),見:土地工務運輸局城市規劃資訊網 https://urbanplanning.dssopt.gov.mo/cn/ qingzhou.php。 [4] 《文物大使促保育青洲山修道院益隆炮竹廠》(2012 年 8月 16日),見:澳門文物大使協會網站 http://www.mhaa. mo/list-347/923。 [5] 《文化局完成青洲山軍事碉堡等歷史構築物測繪工作》(2018年 3 月 13日),見:澳門特別行政區文化局網站http://www.icm.gov.mo/gb/news/detail/16120。 [6] 相關成果見:澳門特別行政區民政總署園林綠化部、中國科學院華南植物園編著《樹載濠情--澳門古樹名木》,澳門特別行政區民政總署園林綠化部,2013年;澳門特別行政區民政總署園林綠化部、中山大學生命科學學院編著《澳門植被誌第 1卷 I:陸生自然植被》,澳門特別行政區民政總署園林綠化部,2014年。 [7] 《文化局與衛生局展開青洲山保育工作》(2018年 7 月 30 日),見:澳門特別行政區新聞局網站 https://www.gcs.gov. mo/showCNNews.php?PageLang=C&DataUcn=127986。
  • 5 理沒達如期效果,有的甚至沒有做任何保育的工作,青洲山就是這些長時期沒受保護的佼佼者之一。因此,以青洲山為中心的青洲坊是我們十分關注的區域。 我們認為進一步梳理和釐正青洲山的歷史文化,是保育青洲山最基礎的條件,也是必須最先完成的步驟,做好這方面的研究工作才能為後續的保護和促進其可持續發展打下堅實的基礎。北京大學考古文博學院前院長杭侃教授認為:“要切實保護和利用好文化遺產資源,就需要認識其價值。只有真正瞭解文化遺產的價值,我們才能更好地加以保護和合理利用。文化遺產與當今社會有時空的隔膜,要想保護和利用好文化遺產資源並非易事。”[8]迎難而上,砥礪前行,勞校師生積極投身到保育青洲山的事業裡去。 要想更加透徹地釐清青洲山的歷史發展脈絡,我們除了在課堂研習和在圖書館查找史料,還需要走出書齋,到戶外進行實地田野調查。從 2017 年至今,我們在李業飛先生、陳鳳女士和列加度先生(Ricardo Borges)的帶領和指導下一共登山三十餘次,基本上跑遍整座山。我們運用歷史學、考古學的理論知識和技術方法做了大量的考古工作,每次上山總有新的發現和新的認識。雖然我們在青洲山上的工作與文化局十分相似,但我們堅信我們的工作時間、方法、細節和觀察視角,乃至我們將要呈現出來的成果,是與文化局並不相同的。不過,殊途同歸,民間與官方共同保育青洲山的使命感是一致的! 著名澳門史學家吳志良先生在探討澳門學術話語體系的建構時談到,澳門史研究的中心任務——亦即澳門學的歷史任務有三:一為“正本清源”,確認歷史的參與者;二為“消除模糊狀態,恢復歷史原貌”,怎樣重塑那些被有意或無意遺忘了的歷史事件;三為“在重構澳門歷史全景的基礎上,構建自主的澳門史解釋體系”,要想完美回答這三個問題,必須秉持“客觀、理性、科學、求實的態度以及澳門人特有的寬宏包容精神”[9]。吳先生這一重要分析,為我們深入研究青洲山的歷史文化指明了思想的方向和高度。 (二)研究概況 青洲山這樣一個我們既熟悉又陌生的地方,可能與市民的生活沒有任何交集,加上那裡沒有旅遊資源的開發,故此它在澳門社會中長期處於“失語”的狀態;其實,青洲山在澳門鄉土史乃至祖國的近現 [8] 杭侃《作為資源的文化遺產》,《學習時報》2019年 1 月 4日,第 6 版。 [9] 吳志良《放寬視野,深耕細作,構建澳門學的話語體系》,《行政》2017年第 4期,第 9-20頁。
  • 6 當代史的歷史年輪裡具有特殊的地位,自明朝至民國,祖國多次反外來侵略戰爭和反殖民戰爭,青洲山曾是其中的戰爭現場,甚至是戰爭爭端的焦點;它牽動過帝國在南方的統治和發展,國家宏大歷史體系有它一席之地。可是,與澳門其他區域相比較而言,“青洲歷史研究”一直是澳門學術研究較薄弱的領域。 “辨章學術,考鏡源流”,我們省思過往學術界的研究成果,在大歷史的政治傳統書寫與小歷史的社會調查探微之中[10],重新認識青洲過去的足跡,重新審度青洲歷史的脈絡,以期構築和添補那些佚失了的歷史細節,細節裡的人物和事物的的確確存在過,而且擁有生命的溫度。 雖然“青洲歷史研究”較為薄弱,但學術界也做出了很有價值的成果。目前所知,最早研究青洲山的學者首推瑞典人龍思泰(Anders Ljungstedt),從 1815 至 1835 年他澳門寓居二十年,在此期間他翻閱了不少時人的研究著作(計有英文、法文、荷蘭文、拉丁文、葡萄牙文、西班牙文和意大利文等西文語種),而且查找和閱讀了大量原始文書、檔案和文獻等第一手史料,這些史料包括:中國官方文書的譯文、原始記錄的葡文文獻手稿、私人記述的葡文手稿,還有議事會的會議記錄、葡萄牙國王的詔書、發往果阿的信稿等。龍思泰根據上述第一、第二手史料,加上他的實地考察記錄,終於寫成《早期澳門史》。該著作成書於 19 世紀三十年代,對當時的澳門歷史做了全面系統的研究,在澳門學術史上具有十分重要的開創意義和史料價值,書中特設章節記載了鴉片戰爆發前的青洲島歷史,勾勒出青洲島二百多年的開發軌跡,從 1603 年耶穌會初次登島,到後來耶穌會獲得島嶼使用權,接著是數次島嶼“管理者”的變更,直至 1835 年龍思泰逝世前夕聖若瑟修院對青洲島進行整修為止[11]。龍思泰所徵引的史料是可信的,尤其教會檔案,因為龍思泰與時任澳門主教薩賴瓦(Joaquim de Sousa Saraiva)十分要好,因此他在研究過程中得到教會的幫助,主教還把自己收集到的檔案文獻資料贈予他作研究之用。基於此書史料的可信性,龍思泰利用到的歷史素材,包括他的著作本身,成為了往後專家學者治澳門史和青洲史必須參考的史料源頭。同時,龍思泰的著作還具有更深層次的學術意義,他這種把第一、第二手史料結合實地考察的方法,表現了文獻研讀與田野調查相輔相成的科學實證性研究范式。 [10] 這裡的“大歷史”和“小歷史”概念,引自:趙世瑜著《小歷史與大歷史——區域社會史的理念、方法與實踐》,北京:三聯書店,2006年。 [11] (瑞典)龍思泰著,吳義雄、郭德焱、沈正邦譯,章文欽校注《早期澳門史:在華葡萄牙居留地簡史、在華羅馬天主教會及其佈道團簡史、廣州概況》,北京:東方出版社,1997年,第 161-166頁。
  • 7 踏入 20 世紀,“青洲歷史研究”可劃分為綜合性研究和專題性研究兩大版塊。在龍思泰的基礎上,學術界進一步深挖和靈活運用中外史料,探討青洲填海造地、駐軍、工業、自然生態和保育等議題,成為了這時期綜合性研究的主要特點和內容。 著名歷史學家葡國人文德泉(Manuel Teixeira)神父自三十年代起潛心鑽研澳門歷史,他能觀看到大量政府、軍部和教會的文書檔案,加上他懂得葡文、英文、拉丁文和中文,所以他使用這些史料時顯得得心應手。文德泉神父在治史生涯初期,已經對青洲有所涉獵,寫出了《青洲》一文[12],及後對此文略有補充[13],他參考《早期澳門史》的研究成果,做了進一步延伸和梳理的工作,介紹了 19 世紀後期和20 世紀的青洲島歷史,揭露了青洲英坭廠的創辦、青洲長堤的修築、青洲別墅的地點變更、青洲兵營的設立等歷史事件。《青洲》一文,是專家學者必須研習的重要模範文獻;可是,此文對一些歷史問題沒有旁及,例如近代至民國的中葡界務爭端,青洲島是雙方討論的核心區域,文德泉神父在這問題上著墨不多。 六十年代,王文達在《澳門日報》的《澳門掌故》專欄發表有關青洲的系列文章[14],他主要利用了《澳門紀略》、《明史》、歷代《香山縣志》和詩歌等中文文獻,也引用了金尼閣(Nicolas Trigault)、龍思泰和布力架(José Pedro Braga)等人的外文著作,分別探討了青洲島的自然環境、耶穌會奪島事件、鴉片戰爭期間關閘青洲抗英戰役、青洲長堤及填海工程、青洲黃油蟹、青洲工業區概況、抗戰時的青洲和青洲木屋區等問題。王先生這種收集歷代詩歌剖析青洲歷史的“以詩證史”方法,值得我們借鑑學習。但可惜的是,在專欄裡他並沒有述及當時的青洲駐軍情況。 近年,金國平發表《青洲滄桑》[15]一文,主要展述了耶穌會登島前夕直至 1890 年修築長堤為止的青洲島歷史。作者首先使用了里斯本阿儒達宮圖書館(Biblioteca da Ajuda, Lisboa)收藏的耶穌會葡文鈔件、古地圖、明清古籍和詩歌考證了青洲稱謂的嬗變,接著他繼續援引葡文鈔件等外語古文獻,輔以《明實錄》、《明史》和《望雲樓稿》等中國典籍,重構了耶穌會於 17 世紀至 18世紀前期強佔、開發青洲島的詳細過程和事件的參與者,這豐富了《早期澳門史》、中國正史和地方 [12] Manuel Teixeira, “Ilha Verde,” in Boletim Eclesiástico da Diocese de Macau, vol. 35, no. 401, 1937, pp.108-117. [13] Manuel Teixeira, “As Ilhas de Macau,” in Manuel Teixeira, Macau e a sua diocese, vol. 1, Macau: Imprensas Diversas, 1940, pp. 213-231; Toponímia de Macau, vol. 1, Macau: Centro de Informação e Turismo, 1979, pp.547-559. [14] 王文達著《澳門掌故》,《澳門教育》出版社,1999年,第 266-272 頁。 [15] 金國平《青洲滄桑》,收入金國平、吳志良著《東西望洋》,澳門成人教育學會,2002年,第 305-323頁。
  • 8 志對此事過程簡略的記述,明瞭了過程的細節。《青洲滄桑》又是一篇模範文獻,它的重要貢獻就是進一步辨析青洲島早期發展的歷程。 邇來,高校的“澳門學”成果豐碩,其中樊燕玲的《澳門青洲問題研究》[16]是第一篇有關青洲歷史的學位論文。在研究內容方面,她對青洲山的自然生態、青洲工業區發展和社區建設做了深入的解讀,這些在以往的綜合研究裡是著墨較少,甚至沒有人探索的;同時,她也關注了耶穌會和葡國人入居青洲島、中葡勘界爭端和青洲填海工程等史事。在文中,她提出乾隆年間築建的“李公堤”才是最早連接澳門半島與青洲島的海堤,這值得商榷,因為翻查澳門和香山的中外古地圖,還沒有發現此“李公堤”的任何痕跡。在史料運用方面,她不僅利用了上述史家學者所引的素材,還採用生態調查報告、學者口述訪談、澳門檔案館藏葡文舊檔、《澳門指南》和《澳門工商年鑑》等年鑑類資料。揆之樊文,它為我們觀察青洲指出了新的視角,為我們書寫青洲提供了新的史料。 作為第一本有關青洲的專著——澳門文化遺產委員會委員李業飛撰寫的《煙雨青洲四百年》[17],是書對青洲軍事、青洲修道院、青洲水泥廠、青洲自然環境和古樹名木四個方面進行了圖文並茂的論述,以大量舊照片和古地圖再現了青洲的發展演變,還首次刊佈山上軍事遺蹟和青洲避靜院荒廢後的照片,全面系統地揭示了青洲山的歷史文化價值,並深刻地提出了保育青洲山的理論思想和規劃方案。那時,正值青洲山保育活動的初始階段,是書的出版為後續的保育工作打下了基礎。如書中所言:保育青洲山,使這座“寶山”煥發出新的生命,為澳門留下多一點綠! 最新的綜合性研究是勞校歷史學會於 2017 年實地考察青洲山後撰寫的《綠島故事——2017 年青洲歷史遺蹟考察報告》[18],它揭示了青洲遺蹟豐富的歷史內涵,青洲曾是天主聖名之城下的樂土,也是澳門早期工業化的發源地和 20 世紀澳門的軍事禁區,更是培養抗日英雄的基地,青洲遺蹟是集宗教、工業、軍事性質於一身的歷史建築群,這在澳門是獨一無二的。該文首先對山上和周邊所能看到的和已經消失了的宗教類、軍事類、工業類遺蹟做了詳細的描述,比較全面地刊佈了各遺蹟的尺寸、外觀和內部結構,文中的遺蹟分佈圖是全澳首張由中學生測繪的青洲山歷史遺蹟地圖。接著,該文通過爬梳中外文獻、 [16] 樊燕玲《澳門青洲問題研究》,暨南大學碩士學位論文,2009年。 [17] 李業飛著《煙雨青洲四百年》,澳門日報出版社,2016年。 [18] 勞校歷史學會《綠島故事——2017年青洲歷史遺蹟考察報告》,《澳門歷史教育》創刊號,澳門歷史教育學會出版,2019年,第 18-41頁。
  • 9 舊照片、地圖、口述資料和澳門檔案館藏葡文檔案,研習學術界的研究成果,再結合現場考古調查所得,以考古學的動態分析法釐清了 17世紀至 20 世紀七十年代青洲建置的歷程,並且首次利用葛叟(Armando António Azenha Cação)《澳門軍事部隊》[19]和羅拔圖(Joaquim José da Cunha Roberto)《澳門軍隊資料》[20]二書披露的資料考究了青洲兵營的創置和駐兵概況。 上述一系列的綜合性研究成果,其歷史意義在於,整理了青洲歷史文化的時空框架,明晰了青洲發展的興衰軌跡;其學術意義在於,塑造了青洲歷史文化的研究范式,奠定了探索青洲的史料基礎。這些都為後續的專題性研究,為我們深入發掘每一個歷史細節或局部,初步確立了歷史的大架構、大背景、大時代。對此,專家學者在青洲島權與水界之爭、青洲英坭廠、青洲避靜院、青洲軍事和青洲掌故等專題方面做了努力: 1.關於青洲島權與水界之爭: 針對 17 世紀初期的青洲島權爭端,阿爾維斯(Jorge dos Santos Alves)《青洲之爭:葡萄牙人入居澳門合法性的第一次討論(1921 年)》[21]做了重要的論述,作者使用里斯本阿儒達宮圖書館收藏的耶穌會鈔件和明代史料譯文等資料,鈎沉了 17 世紀初期耶穌會攫取青洲島的整個過程,並探討了此過程中耶穌會、澳門議事會、明朝政府三者之間的矛盾和衝突。 黃慶華專著《中葡關係史》其中一部分為民國時期“中國南北政府與青洲事件交涉”[22],通過中葡官方檔案,詳細地展述了 1919 至1920 年北洋政府和廣東軍政府與葡萄牙就青洲島附近的填海造地和疏浚內河工程進行的抗爭談判。 徐素琴在著作《晚清中葡澳門水界爭端探微》中利用晚清官方文書,剖析了《中葡和好通商條約》簽訂後澳葡政府企圖在 1889-1890年通過侵吞青洲島域來擴張北部邊界的殖民計劃及其引起的清政府軍事應對活動[23]。 張晶在其學位論文《清末民初中葡澳門勘界地圖初步研究》的第三章,對民國初年澳門勘界地圖《青洲附近地圖》及相關問題做了詳 [19] Armando António Azenha Cação, Unidades Militares de Macau, Macau: Gabinete das Forcas de Segurança de Macau, 1999. [20] Joaquim José da Cunha Roberto, Organização, descrição e disponibilização da informação das forças militares em Macau 1874-1978: Comando territorial Independente de Macau, Porto: Fronteira do Caos, 2011. [21] Jorge dos Santos Alves,“A ‘Contenda da Ilha Verde’, primeira discussão sobre a legitimidade dos Portugueses em Macau (1621) ,” in Um porto entre dois impérios: estudos sobre Macau e as relações luso-chinesas, Macau: Instituto Português do Oriente, 1999, pp.125-162. [22] 黃慶華著《中葡關係史(1513-1999)》,合肥:黄山书社,2006年,第 977-995頁。 [23] 徐素琴著《晚清中葡澳門水界爭端探微》,長沙:嶽麓書社,2013,第 174-178頁。
  • 10 細的考述[24]。據作者研究,此圖由當時的廣東陸軍測量局繪製於 1919年 11 月,其繪製目的是了解澳葡當局浚河造地工程的概況,以應對澳葡政府發動的又一輪殖民邊界擴張計劃。另外,作者也通過此圖豐富的地名註記和說明文字註記,研究了當時澳門北部地區的歷史地理概況。 黃慶華《中葡關係史》[25]、吳志良《澳門政治制度史》[26]、黃鴻釗《鏡海微瀾》[27]等澳門史著作對晚清民國初年的中葡勘界之爭做了細致入微的分析和闡述,這對我們理解青洲的地緣政治地位有莫大的幫助。 2.關於青洲英坭廠: 1930 年,布力架(José Pedro Braga)發表《青洲英坭廠》[28],介紹了青洲英坭廠(香港公司和澳門公司)的創辦及早期的發展歷史,而且還列舉了該廠 1895 至 1925 年的財務統計數據。 金國平《論中國水泥工業發軔期的澳門元素》[29]一文的第一部分利用澳門檔案館所藏葡文檔案和《近代拱北海關報告匯編(1887-1946)》考證了澳門青洲英坭廠於 1886 年 5 月 11日成立,於 1936 年8 月 5 日破產,並且梳理了該廠的興衰過程,還探討了該廠倒閉的主要原因,當時的國民政府提高水泥進口稅率令它難以為計。該文的第二部分使用《啓新洋灰公司史料》揭示了澳門青洲英坭廠與唐山細綿土廠(後來的啓新洋灰公司)的密切關係。 莫世祥的《近代青洲英坭公司新考》[30]引用《德臣西報》(The China Mail)和《士蔑西報》(The Hong Kong Telegraph)等香港英文報紙的新聞報道,考究了英資公司旗昌洋行接辦澳門青洲水泥廠的過程及其細節,並認為澳門青洲是該公司開設的第一個分廠或分公司的所在地。同時,作者也介紹了青洲英坭廠香港公司的創辦及港澳兩地廠房的經營概況。 湯開建在其有關澳門工業史的著作《被遺忘的工業起飛》[31]裡利用澳門檔案館所藏葡文檔案、《澳門年鑑》(Anuario de Macau)、《澳門 [24] 張晶《清末民初中葡澳門勘界地圖初步研究——以〈澳門專檔〉所見地圖為中心》,暨南大學碩士研究生論文,2013年,第 55—74頁。 [25] 黃慶華,同上揭書,第 824-931、936-969頁。 [26] 吳志良著《澳門政治制度史》,廣州:廣東人民出版社,2010年,第 150-158頁。 [27] 黃鴻釗《清末澳門劃界爭端》、《澳門界務交涉的餘波》,收入氏著《鏡海微瀾:黃鴻釗澳門史研究選集》,北京: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2017年,第 179-193、194-207頁。 [28] José Pedro Braga, “Green Island (‘Ilha Verde’) Cement: Hong Kong’s key industry had its beginning at Macao,” in The Macao Review, vol. 1, no.3, 1930, p.2, 19. [29] 金國平《論中國水泥工業發軔期的澳門元素──以唐廷樞與李鴻章關於成立唐山細棉土廠之稟劄及批劄為例》,《澳門研究》2011年第 4期,第 155-164頁。 [30] 莫世祥、陳紅《近代青洲英坭公司新考》,《澳門歷史研究》第 12期,2013年,第 26-36頁。 [31] 湯開建著《被遺忘的工業起飛:澳門工業發展史稿(1557-1941)》,澳門文化局,2014年,第 60—69、122—126
  • 11 指南》(Directório de Macau)、《近代拱北海關報告匯編(1887-1946)》和香港英文報紙等經濟類史料,加上製作《資產、產值和進出口統計表》,展現了青洲英坭廠盛衰起跌的又一個側面。同時,作者也對青洲的磚瓦業和炮竹業做了介紹。 3.關於青洲避靜院: 沈民於 2002 年發表《青洲咫尺擬蓬萊》[32],該文扼要地梳理了教會(耶穌會和聖若瑟修院)管理下青洲島的發展歷程,而且還披露了青洲避靜院兩座建築荒廢後的照片。目前,它們已被改建為私人宿舍,其周圍和山下則遍佈大大小小的劏車場,環境惡劣。作者拍攝時,這兩座建築外部立面保存較好,但內部殘破不堪,有些地方已經倒塌,不過我們尚可透過這輯照片瞭解其梗概,它們與《煙雨青洲四百年》的照片都十分珍貴,是我們深入探析青洲避靜院外觀及其內部結構的唯一現場圖像資料。 4.關於青洲軍事: 文德泉神父《澳門的軍人》[33]、若爾熱·格拉薩(Jorge Graça)《澳門防禦工事》[34]、郭永亮《澳門香港之早期關係》[35]、理查德·加勒特(Richard J. Garrett)《澳門防禦工事》[36]等著作只是極為簡略地提及1865 年澳葡政府建造青洲山炮台一事,並沒有對 20 世紀的青洲兵營做詳細的研究。 2018 年李業飛在《澳門日報》發表有關青洲山軍事的系列論文《青洲山軍事禁區遺跡揭秘》[37],把文獻和文物遺蹟相結合,初步理清了青洲軍事禁區的概況,進一步闡明了青洲山的歷史價值。作者也利用葛叟著作的軍隊資料排序了青洲兵營歷年的部隊名稱,還公佈他在2017、2018 兩年間與陳鳳、勞校歷史學會共同調查青洲山的考察成果,簡介目前所能見到的碉堡的大致方位、大小尺寸和形制構造,以及刊登了它們的照片。 5.青洲掌故: 頁。 [32] 沈民《青洲咫尺擬蓬萊》,《澳門雜誌》第 28期,2002年,第 32-37頁。 [33] Manuel Teixeira, Os militares em Macau, Macau: Comando Territórial Independente, 1976, p.79. [34] Jorge Graça, Fortifications of Macau: their design & history, Macau: Direcção dos Serviços de Turismo de Macau, 1969, p.98. [35] 郭永亮著《澳門香港之早期關係》,臺北: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1990年,第 35-36頁。 [36] Richard J. Garrett, The defences of Macau: forts, ships and weapons over 450 years, Hong Kong: Hong Kong University Press, 2010, p.96, 110. [37] 李業飛《青洲山軍事禁區遺跡揭秘(一)》,《澳門日報》2018年 3 月 21日,E6版;《青洲山軍事禁區遺跡揭秘(二)》,《澳門日報》2018年 3 月 28 日,E6版;《青洲山軍事禁區遺跡揭秘(三)》,《澳門日報》2018 年 4 月 4 日,E5 版。
  • 12 李鵬翥《澳門古今》[38]介紹了青洲島的地理位置和青洲英坭廠的歷史。馬查多(José Silveira Machado)《青洲》[39]、莫雷斯(José Simões Morais)發表在葡文報紙《澳門論壇日報》(Jornal Tribuna de Macau)有關青洲的系列專欄文章[40]均使用了龍思泰和文德泉神父所引的材料敘說了青洲的歷史。趙淑雯《從照片看青洲歷史》[41]收集了老照片,拼湊出青洲的故事。黃健威《青洲孤島建成大社區》[42]吸取了前人的研究成果,通俗地以若干小專題講述了青洲的環境、人物、事件和建築,還介紹了青洲社區設施的發展演變。 李業飛《抗日救國的青洲史跡》[43]參考了黃就順、劉羡冰和楊永權等人的著作及口述訪談資料,以知用中學和《青洲圖》為中心,訴說了抗日戰爭期間青洲的愛國救亡活動。 如上所述,學術界有關青洲歷史的探索,其成果值得我們肯定,給我們接續的深入調研打下了良好的基礎,無論綜合性研究,抑或專題性研究,無不盡最大努力在諸方面還原往昔的青洲,並為我們呈現出許多公眾不知曉或遺忘了的歷史記憶和歷史印記;然而,由於專家學者的關注焦點、觀察角度和研究方向各不相同,因此至今青洲歷史的研究仍然存在不足之處,不僅有些問題的解讀流於表面,有待深度發掘,甚至有些歷史片段沒有完全揭露出來。 譬如山上的教會建築,一直被稱為“青洲修道院”,但它的真正名稱應是“青洲別墅”或“青洲避靜院”,它的位置原不在山腰,而是在山的東麓,對於青洲教會建築的發展演變,還沒有學者做詳細的研究。又如,青洲英坭廠的具體位置、廠房規模、建築群組(包括廠房外觀、機器設備、產品製造工序)、人員構成四方面之間的關係,仍需做進一步的辨析。再者,青洲作為澳門早期的工業區,除了有青洲英坭廠,還有其他工業門類,學術界暫時沒復原各工廠原來的位置,更沒有整理它們的營運時長,其實這些研究工作對理解青洲歷史,乃至澳門城市化和工業化進程有重要的作用。近來,大家十分關注山上的碉堡,為此對它們及其所在的青洲兵營做了一定的探討,卻忽略了山上軍事建築的時空關係和佈防特點,也不太考察山下兵營的建築規 [38] 李鵬翥著《澳門古今》,香港:三聯書店、澳門:星光出版社,2006年新一版,第 52—53、58-59頁。 [39] José Silveira Machado, Macau na memória do tempo, Macau: Fundação Macau, 2002, pp. 37-41. [40] José Simões Morais, “Uma Ilha Verde,” in Jornal Tribuna de Macau, 21 de Junho de 2011, p. 7; “Os Jesuítas na Ilha Verde,” in Jornal Tribuna de Macau, 29 de Julho de 2011, p. 9; “A decadência da Ilha Verde,” in Jornal Tribuna de Macau, 18 de Agosto de 2011, pp. 8-9; “A Fábrica de cimento da Ilha Verde,” in Jornal Tribuna de Macau, 2 de Setembro de 2011, pp. 10-11; “A construção dos muros na Ilha Verde,” in Jornal Tribuna de Macau, 5 de Setembro de 2011, pp. 10-11. [41] 趙淑雯《從照片看青洲歷史》,《澳門雜誌》第 58期,2007年,第 42-47頁。 [42] 黃健威《青洲孤島建成大社區》,《澳門雜誌》第 105 期,2015年,第 100-108頁。 [43] 李業飛《抗日救國的青洲史跡(上)》,《澳門日報》2016年 9 月 22日,E03版;《抗日救國的青洲史跡(下)》,《澳門日報》2016年 9月 23日,E03版。
  • 13 模、日常運作、人員構成和軍旅生活,對青洲兵營的創置原因和各階段發展的動機沒做更深層次的分析;與此同時,青洲兵營作為澳葡時代澳門北部軍事防衛系統的組成部分,它的作用及其與關閘兵營、望廈兵營之間的佈防關係,仍然沒有得到很好的詮釋。另外,從環境史學的角度審視青洲山的自然生態,揭示青洲歷史過程中的人物、事件、社會與自然環境之間相互作用的影響,這方面的工作目前無人開展。 本書就是在前輩學者的基礎上,嘗試回答以上問題,以期對澳門鄉土歷史添磚加瓦,拾遺補闕。 (三)史料略述 自 1603 年教會和葡萄牙人登島後,青洲島開始進入歷史的視野,有關青洲島的記載(文獻和地圖)逐漸增多[44],比對目前所見有關青洲的中外文獻,我們發現外文文獻早於中文文獻記錄青洲島;然而,相對來說,青洲史料還是顯得零碎和分散,再者,由於青洲史料(包括文獻史料、圖像史料、口述史料和實物史料)的記錄者、撰述者和製作者,均會受到各種主客觀因素不同程度的影響,例如:他們所處的生活時代、所屬的社會階層、所在的工作崗位、個人的見識見解等,因此青洲史料有一定的片面性,這需要我們注意和甄辨。 為了更加透徹地釐清青洲的歷史,本課題竭盡全力廣泛地查閱和收集了相關的資料,書中征引的史料和參考的素材,分述如下: 1.中文檔案:《澳門專檔》[45] 共四冊,分別收錄了晚清總理衙門、外務部和北洋政府時期有關澳門中葡交涉問題的專檔,這批檔案的時間跨度六十多年,從 1860 至 1927 年。《中葡澳門交涉史料》[46]刊佈的檔案時限始自 1849年,直至 1946年。《明清時期澳門問題檔案文獻匯編》[47]一書的檔案以中國第一歷史檔案館館藏為主,上自明朝天啓三年(1624 年),下到 1911 年。《葡萄牙東波塔檔案館藏清代澳門中文檔案彙編》[48]公開的檔案屬清朝乾隆初期至道光晚期(18 世紀中葉—19 世紀中葉)。《澳門檔案館藏晚清民國中文檔案文獻匯編》[49]輯錄的檔案年代在 1840 和 1930 年之間。大量的檔案不僅反映了晚清民國的中葡 [44] 金國平,同上揭文,2002年。 [45] 中央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編《澳門專檔》,臺北: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1992-1996 年 [46] 黃鴻釗編《中葡澳門交涉史料》,澳門基金會,1998年。 [47] 中國第一歷史檔案館、澳門基金會、暨南大學古籍研究所合編《明清時期澳門問題檔案文獻匯編》,北京:人民出版社,1999年。 [48] 劉芳輯、章文欽校《葡萄牙東波塔檔案館藏清代澳門中文檔案彙編》,澳門基金會,1999年。 [49] 林廣志、張中鵬、陳文源主編《澳門檔案館藏晚清民國中文檔案文獻匯編》,廣州:廣東人民出版社、澳門特別行政區文化局,2017年。
  • 14 勘界爭端,還揭示了明清民國時期澳門周邊,尤其前山寨的軍防歷史——這些都與青洲密切相關。 2.地方志:清代《香山縣志》和《廣東通志》記載了濠鏡澳的概況和香山守軍的發展,附錄的《濠鏡澳圖》是我們研究青洲島的重要圖像史料,從中我們也能探視清人對青洲島地貌的認識和描繪手法。當代的《廣東省志》、《珠海市志》和《中山市志》則為我們深入分析青洲兵營半個多世紀的歷史和青洲山碉堡的建造緣由,提供了自 20 世紀初期至今珠海駐軍的資料和數據。 3.中文古籍和詩詞:《明實錄》[50]和《明史》[51]等官方正史記載了 17世紀初期青洲島失地的過程,印光任、張汝霖《澳門記略》[52]和屈大均《廣東新語》[53]等著述對青洲島的地理形勢和生態風貌,做了詩意化的介紹,其中印書繪有《青洲山圖》和摘錄了數首描寫青洲島的詩歌。近四百餘年,不少文人墨客或旅居或寓居或學習或任職於澳門,他們寫下了很多膾炙人口的名篇,其中不乏青洲的詩歌[54]。 4.外文文獻:龍思泰、文德泉神父和金國平三位學者引用的外文史料有原始鈔件、原始檔案、手稿和教會文檔等,具很高的學術價值,建構起青洲 17 至 19 世紀的歷史框架和主線。同名為《澳門教區月刊》的機關刊物 Boletim do Governo Ecclesiastico da Diocese de Macau 和Boletim Eclesiástico da Diocese de Macau,除了收錄研究性文章,還會報道教區的工作簡況,刊登教會活動和澳門社會的照片,這兩份期刊為我們了解青洲避靜院的運作和教會在青洲的社區慈善工作,提供了實況資料。另外,還有曾在青洲居住或工作的外國人的回憶文章,文中的一些插圖是他們年輕時在青洲拍攝的照片,這種現身說法式的素材作用很大,有利於我們重構青洲的歷史,讓我們的研究多了幾分現場感和親切感。 5.澳葡時代的軍事檔案:這是我們深究青洲軍事史跡最直接、最重要的第一手資料,可惜澳門檔案館沒有複製件,我們未能有緣查看。據吳志良和金國平的介紹,這批檔案原藏在澳門獨立地區司令部,後於1977 年轉入里斯本軍事歷史檔案館(Arquivo Histórico Militar, Lisboa),“關於澳門的資料共 43 盒,其時限為 1817—1975 年,計有軍方的函件、澳門駐軍年度報告(平均 150 頁)、軍事立法條例、軍事行動及作戰總結、澳門軍事地圖、照片等文獻。尤其是抗日戰爭及太平洋戰爭 [50] 中央研究院歷史語言研究所校印《明實錄》,上海書店,1984年。 [51] 戴裔煊著《〈明史·佛郎機傳〉箋正》,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1984年。 [52] [清]印光任、張汝霖撰《澳門記畧校注》,澳門文化司署,1992年。 [53] [清]屈大均撰《廣東新語》,北京:中華書局,1985年。 [54] 章文欽箋注《澳門詩詞箋注》,澳門特別行政區政府文化局、珠海出版社,2002年。
  • 15 期間澳門的資料(第 11 函盒,D297—1938 年,D298—1939 年,D299—1940 年,D300—1941 年。第 12 函盒,D301—1942 年,D302—1943 年,D303—1944 年,D304—1945 年,D305—1948 年),顯示了葡萄牙在澳門保持中立的軍事實力。冷戰期間的資料為研究西方對中國防衛體系的部署提供了極其珍貴的原始信息。”[55]如羅拔圖《澳門軍隊資料》披露,里斯本軍事歷史檔案館正在計劃數字化的項目[56],我們期待在不久的將來在澳門閱讀到這麼有歷史價值的軍事檔案。 6.澳門檔案館館藏中葡文檔案:以“青洲”或“Ilha Verde”作為關鍵字或與之相關的歷史檔案有一百三十多份,大部分是葡文檔案,它們的年代從 1883 至 2013 年,內容涵蓋:土地租賃、青洲英坭廠、各類工廠的辦廠申請書和許可證、難民安置、照片和地圖等。其中的“辦廠申請信和許可證”檔案不但包含文件,還有工廠位置圖、廠房建築圖紙和機器圖紙,通過這些空間性和形象性的圖文素材,我們能夠深究“青洲工業歷史”和“澳門 20 世紀初港口填海工程與工業區規劃”等議題。 7.年鑑類文獻:通過這些 20 世紀早期和中期的年鑑類出版物,我們可以查找到曾在青洲開設的工廠,包括它們的名稱、地址、電話和主理人姓名等資料,以此整理統計 1920 至 1980 年青洲工廠的數量和營運時長,還原它們在地圖上的大致分佈位置。在本課題的研究過程中,我們參考了以下的中葡年鑑類出版物:《澳門工商年鑑》、《澳門華商年鑑》;葡文《澳門年鑑》(Anuario de Macau)、《澳門指南》(Directório de Macau)、《澳門工業實業之活動》(Movimento Industrial e Comercial)等。 8.報紙:檢索香港中央圖書館的“香港舊報紙數據庫”[57],我們發現《香港華字日報》、《天光報》、《香港工商日報》和《工商晚報》曾報道青洲的民生新聞,例如透過那些火警新聞,我們可從另一側面了解青洲木屋區和石仔堆木屋區的規模(人口、房屋數量和結構),還能探視禁區的工廠內部結構。外文報紙《德臣西報》(The China Mail)、《士蔑西報》(The Hong Kong Telegraph)和《唯獨報》(Jornal Único)[58]對青洲英坭廠做了不少的報道,給我們提供了寶貴的素材。 [55] 吳志良《從歷史角度看澳門駐軍與內部治安》,收入金國平、吳志良著《鏡海飄渺》,澳門成人教育學會,2001年,第 189頁註釋 413。 [56] Joaquim José da Cunha Roberto, ibid, p. 1-3. [57] 承蒙澳門中央圖書館羅偉成先生教示,謹致謝忱。 [58] Rogerio Beltrao Coelho, ed., Jornal Único, Macau: Livros do Oriente, 1998, 2.ª ed..
  • 16 9.古今畫作、照片、地圖和航空攝影地圖:圖像史料比文獻史料直觀和形象,是我們十分重視的部分,排比不同年代的圖像,同時結合當時的文字記載,我們的青洲歷史研究更顯生動和立體。有關青洲的圖像,大部分不是以青洲山為焦點,它們主要是記錄澳門北部的圖像,青洲山只是在圖中的邊緣位置。這些圖像的類型分別有畫作、照片、地圖和航空攝影地圖。歷史畫作,是以藝術手法描繪歷史場景的圖像,《歷史繪畫:香港藝術館藏品選粹》[59]和《中西變奏:澳門油畫集》[60]二書刊佈了數幅澳門遠景圖,《青洲情:李志榮水彩畫集》[61]輯錄了畫家李志榮近三十年以青洲山、青洲小學、青洲坊木屋區、石仔堆木屋區和鴨涌河為題材的水彩畫作。歷史照片,是以光影技術記錄歷史實況的圖像,《澳門港口工程備忘錄》(Memória sobre as obras dos portos de Macau)[62]、《澳門年鑑》(Anuario de Macau)、《凝光擷影:攝影技術的發明暨中國澳門老照片》[63]和《19-20 世紀明信片中的澳門》[64]等書輯有一些 19 世紀末至 20 世紀初青洲的老照片,李公劍、李超宏等本地攝影家拍攝了大量 20 世紀五十年代至今的澳門照片,他們的攝影集也是我們參考的史料。除此外,本課題十分榮幸得到甘美他先生(António Manuel Fontes Cambeta)、菲利佩先生(Manuel Filipe)和青洲街坊的授權,複製並使用他們的私人照片。歷史地圖,是以地圖的語言和繪製方法反映歷史空間的圖像,一些明清時期的古籍和檔案繪有濠鏡澳地圖,近二十年出版的圖集基本囊括了不同時期的澳門地圖,較具代表性的有:《澳門歷史地圖精選》[65]、《澳門:從地圖繪製看東西方交匯》[66]、《俯瞰大地:中國、澳門地圖集》[67]、《駛向東方:全球地圖中的澳門》[68]、《圖說澳門:澳門檔案館珍藏城市規劃及建築圖則展覽》[69]和《澳門:漫天遊》(Macao from the sky)[70]等。此外,還有澳門科技大學的“全球地圖中的澳門”網站[71],該網站提供高清地圖的查看功能,這更有利於我們觀察地圖的每一個細節。航空攝影地 [59] 《歷史繪畫:香港藝術館藏品選粹》,香港藝術館,1999年。 [60] 《中西變奏:澳門油畫集》,澳門藝術博物館,2010年。 [61] 《青洲情:李志榮水彩畫集》,澳門基金會,2019年。 [62] Hugo Carvalho de Lacerda e Castelo Barnco, Memória sobre as obras dos portos de Macau: referida ao fim do ano de 1923, Macau: Tip. Mercantil de N.T. Fernandes e filhos, 1924. [63] 《凝光擷影——攝影技術的發明暨中國澳門老照片》,澳門博物館,2009年。 [64] 利冠棉、林發欽編著《19—20世紀明信片中的澳門》,澳門歷史教育學會,2008年。 [65] 中國第一歷史檔案館、澳門一國兩制研究中心選編《澳門歷史地圖精選》,北京:華文出版社,2000年。 [66] 《澳門:從地圖繪製看東西方交匯》,紀念葡萄牙發現事業澳門地區委員會,1994年。 [67] 《俯瞰大地:中國、澳門地圖集》,臨時澳門市政局,2001年。 [68] 張曙光、戴龍基主編《駛向東方:全球地圖中的澳門》(2014年紀念冊),澳門科技大學出版社,2014年。 [69] 《圖說澳門:澳門檔案館珍藏城市規劃及建築圖則展覽》,澳門特別行政區文化局、澳門檔案館,2017年。 [70] Filipe Jorge and Francisco Figueira, Macao from the sky, Lisboa: Argumentum, 1999. [71] 澳門科技大學的“全球地圖中的澳門”網站,見:http://lunamap.must.edu.mo/luna/servlet。
  • 17 圖(或衛星攝影地圖),是揉合了照片與地圖的特點展示歷史地貌的圖像,據我們調查所得,目前已知最早的青洲航空圖拍攝於 20 世紀三十年代[72],及後也有 1941、1980、1988、1993 和 1998 年的航空圖[73],通過排序和分析歷年的航空圖,總體上我們可以了解到青洲近百年每一個階段的建築分佈及長時段的盛衰過程。 10.口述訪談:從 2017 至 2019 年,我們邀請了 21 位嘉賓,他們是:高天予神父(2017 年 7 月 1 日)、吳金蘭和黃桂芬女士(2018 年 4 月7 日)、李氏兄妹李杰明、李炳照、李淑逑和李炳基(2018 年 4 月 8 日)、甘美他和菲利佩先生(2018 年 6 月 9 日)、陳錦標先生(2018 年 11 月26 日)、陳志剛先生(2018 年 12 月 6 日)、劉女士(2018 年)、志榮車行鄧先生(2018 年)、巴黎車行趙先生(2018 年)、方氏姐弟方碧娥、方碧珍、方炳隆和方碧玉(2019 年 5 月 26 日)、林樹培先生(2019 年6 月 1 日)、陳冠倫先生(2019 年 7 月 9 日)和孫之一先生(2019 年10 月 3 日),他們中既有青洲街坊,也有教會神父,還有曾在青洲兵營工作的軍官和士兵。我們分別就青洲的社區生活、環境變遷、工業、軍事和宗教五方面進行了訪談,21 位嘉賓作為青洲歷史的見證者和參與者,“身臨其境地以真實的生命體驗為歷史發言”[74],他們有關青洲的歷時性記憶從四十年代至九十年代橫跨半個世紀,包涵了其個人記憶、集體記憶、轉述記憶和社會記憶。他們每個人的命運際遇和人生軌跡各不相同,但都曾在青洲駐足,擁有各自獨特的個人事跡和青洲故事。我們訪談的多位街坊當時有的住在山的南麓,有的在山東北麓,有的在青洲木屋區,他們的所見所想,為我們透視了青洲社區人文和自然環境的大致情況;高神父,為我們講述了青洲避靜院的功用;兩位在青洲兵營工作的軍人,為我們深度探求兵營的日常運作、工作環境和內部建築,打開了一扇重要的窗戶。由於年代久遠,他們的憶述亦可能會有所偏差偏頗,這在所難免,不過沒有關係,他們不需要對歷史負責,聆聽他們分享親身歷經的過去和對歷史事件的看法,這本身已經是一種十分真實的歷史感受。 11.實物史料:相比文獻與圖像,它們較能真實具體呈現出其所處時空的歷史情狀,有利於我們接下來進行的“透物見人”研究。目前可見有關青洲的實物資料,包括建築物、小物件、證件和收據等,計有:位於青洲山及周邊的一系列建築群遺蹟(宗教類、工業類、軍事類遺蹟),街坊持有的房屋租賃收據、水電費收據、難民證、出入青洲禁區 [72] Filipe Jorge and Francisco Figueira, Macao from the sky, Lisboa: Argumentum, 1999, p. 46. [73] 這五幅航空地圖現藏於澳門地圖繪製暨地籍局。 [74] 李小江主編《讓女人自己說話:親歷戰爭》,北京:三聯書店,2003年,第 8頁。
  • 18 的“禁區卡”(3 張)和“禁區牌”(10 塊),還有軍官舊藏的軍人登記證和軍徽扣針。 12.刻劃符號:在澳葡時代,青洲兵營的士兵會在防禦工事附近的石壁上鐫刻一些字母、數字和刻線畫像,經過調研,我們發現它們分別代表駐守部隊的名稱縮寫、軍隊編號和軍徽圖案。這批材料具有重要的價值,如實地反映了當時哪些軍隊曾服役於青洲兵營,它們不但補充了文獻記載上的缺失,還能與軍事檔案作對勘,互為訂正。
  • 19 貳 訪論稽古——青洲山的田野考古調查 青洲山,位於澳門半島西北角,海拔高度 54.5 米。青洲山原是島嶼,在 19 世紀末由澳葡政府築堤填海後,才與澳門半島相連。20 世紀前、中期,青洲列為軍事禁區,人們不能隨意進入,及後 1976 年軍隊撒離,青洲因地處偏僻,鮮有涉足者,這在一定程度上對青洲山的自然生態起到保護作用。目前,青洲山是澳門唯一一座沒被人工開發的山體,山上古樹參天,植被茂盛,物種多樣,仍然保持著原生態的自然環境,這在澳門是絕無僅有的;然而,山下的景象卻與山上形成了強烈的反差,那裡環境極為惡劣,蚊患鼠患嚴重,而且佈滿大大小小的修車場、劏車場、廢車場,儼然形成了一片汽車墓地。 面對如此複雜的自然環境和人為環境,我們從 2017 年 3 月至 2019年 6 月共計登山三十餘次,依據田野考古學的理論方法,全面地調查了整座山及其周邊的區域。每次出發前我們都會制定好當次的目標、調查的範圍和考察的內容,這兩年多的田野考古工作(圖一)可按活動內容劃分為三個階段:第一階段為初步搜尋階段,第二階段為深度記錄階段,第三階段為室內整理階段。 第一階段為初步搜尋階段:原有的山路因為長年荒廢和山泥塌陷早已掩沒,現在的山路都是後來人開通的,不過路途仍然十分崎嶇,加上蚊蟲橫行,我們為了避免皮膚外露,必須穿著長衫長褲,配戴防蚊帽和工人手套,帶上繩索,披荊斬棘穿行於山林之間,手胼足胝攀登於岩石之上,負芒披葦匍匐於刺藤之中,灑落的汗水之下是一道道探索歷史的山路。我們一邊小心翼翼行走,一邊撥開雜草蔓藤,明察秋毫地細看附近的環境,不放過任何可能的遺蹟、遺物和遺痕。青洲山上的遺蹟絕大部分是軍用建築,有的較易找到,但有的則需要利用吊繩下去或清理雜草枯枝才能發現,而這裡的遺痕指的是原來軍人行走的山路,縱使經過幾十年的環境變遷,我們還可以通過發掘,尋覓到一些人為修築的石級路和泥路。在調查過程中,我們會把遺蹟、遺痕及其周圍環境逐一拍照,做好考察的筆記,並且手持指南針辨別它們的方位,然後在地圖上標示它們的位置。 我們還在 1988 年的航拍圖裡發現山頂旁邊有一座拍攝清晰的圓柱形軍事建築,然後我們把這張地圖與現在的地圖作比對,劃定了它所在的大致範圍,可惜在地表上沒有看到它的任何痕跡,此軍事建築是有一定體量的,我們猜測它被掩埋了,接著用考古工具——洛陽鏟按相應的間距鑽探,仍然沒有收獲。後來,我們在一張 2010 年的地圖發現青洲山頂的土地曾被人為大面積施工,此軍事建築也許在那時候
  • 20 被拆毁了。 第二階段為深度記錄階段:在記錄和定位好各個遺蹟的準確位置後,我們在學校利用 Adobe Illustrator 軟件製作遺蹟分佈圖——這張地圖是全澳第一張由中學生繪製的青洲山歷史遺蹟分佈圖(圖二)。 接下來,我們依據遺蹟分佈圖,有序地對每個遺蹟做現場的文字記錄、文字符號傳拓、拍照攝錄、尺寸數據測量等田野工作。關於“文字記錄”,就是如實、詳細地描述遺蹟的保存狀況和殘破程度,以及它們周邊的地表環境。關於“文字符號傳拓”,就是運用中國傳統技藝,以宣紙、墨汁、拓包和鬃刷等工具將石面上的文字、數字、線刻畫像依照原樣真實地拓印複製下來。關於“拍照攝錄”,就是拍下遺蹟整體、局部的照片和影像。關於“尺寸數據測量”,就是全方位地把遺蹟的所有尺寸記錄下來,為後續繪畫遺蹟平面圖和剖面圖做準備,更重要的是通過這些尺寸,我們可以分析和總結出遺蹟的建築特點、規格、形制及其作用。 第三階段為室內整理階段:由於青洲山現場環境較為惡劣和複雜,我們不能在實地繪畫遺蹟的考古線圖。回到學校,首先我們整理前一個階段拍攝的照片和視頻,建立相應的遺蹟檔案。然後參照之前的尺寸數據,利用比例尺的知識,將遺蹟的平面、各個側面和剖面按一定比例縮小,描畫到數學科用的方格座標紙上,然後用半透明的牛油紙印畫,最後把牛油紙上的圖像掃描到電腦裡。這些考古線圖是我們做進一步研究和最後成果展示的重要圖像史料,也為我們製作遺蹟的三維立體圖像提供可能。 而對於那些已經被拆除的重要建築物,我們也盡最大可能做了復原的工作,依據各種航拍圖、舊地圖、老照片和口述資料,推測這些建築物的立面外觀和大致尺寸,並按一定的比例繪出示意圖。 經過我們的調研可知,直至 2018 年底,青洲還存在 28 處歷史遺蹟,分別是:青洲兵營及其防禦工事的遺蹟 22 處、青洲圍島牆殘牆體、青洲英泥廠遺蹟 1 座、青洲避靜院、工業遺蹟 3 處。現分述於下:
  • 21 1田野調查 2發掘上山的石級路 3使用洛陽鏟,尋找被掩埋的建築物 4繪製遺蹟分佈圖 5拓印石面上的文字符號 6拍攝遺蹟 7測量遺蹟的尺寸 8繪畫遺蹟線圖 圖一 田野考古調查剪影
  • 22
  • 圖二 青洲山歷史遺蹟分佈圖 1聖母岩石牆 2聖母岩 3軍用建築一 4軍用建築二 5登山石級 6軍用基座 7碉堡一 8碉堡二 9碉堡三 10碉堡四 11瞭望站 12碉堡五 13碉堡六 14碉堡七 15軍用建築三 16軍用建築四 17疑似軍用隧道入口 18迫擊炮戰壕一 19迫擊炮戰壕二 20迫擊炮戰壕三 21軍事哨點 22兵營鐵絲網水泥石柱 23圍島牆殘牆體 24青洲英坭廠蓄水池 25青洲避靜院(青洲別墅) 26中山冰廠 27各類工業廠房遺址 28鎅木廠
  • 23 (一)青洲兵營和防禦工事遺蹟 如圖三所示,青洲山上大部分的軍事建築由檐頂和牆體組成。我們以入口牆壁(即前壁)朝外的方向為正方向,其他三面分別是後壁、左壁和右壁。我們將以檐頂的尺寸代表該建築的總寬度和長度。 圖三 軍事建築示意圖
  • 24 1.聖母岩石牆 聖母岩石牆(圖四)位於今聖若瑟大學後方近山腳的排水渠旁邊,坐西朝東,殘長 8.70 米,殘高 3.00 米,厚 0.74 米,水泥磚石結構。牆身以頂部的石洞為中心對稱砌磚外舖水泥而成,呈波浪狀自上而下向左右兩側降低,牆體右側(圖五:1)保存較為完整,左側(圖五:2)則嚴重損毁,露出內層的磚塊。頂部石洞(圖五:3)為主洞,上部石塊已剝落,殘高 1.20 米,寬 0.46 米,從底部向頂部收縮,進深0.48 米,外有石框包邊,框寬 0.18 米。頂部石洞下方左右兩側各有小石洞(圖五:4、5),形制基本相同,均寬 0.35 米,進深 0.28 米,有寬 0.09 米的石框包邊,左側小石洞高 0.43 米,右側小石洞高 0.37 米。頂部石洞下方兩側各有大凹槽(圖五:6),一個寬 0.62 米,另一個寬0.69 米,均高 0.22 米,進深 0.10 米。兩個大凹槽下方也有兩個小凹槽(圖五:7),均寬 0.23 米,高 0.08 米,進深 0.11 米。這四個凹槽(圖五:8)似是榫卯結構中的卯部,頂部石洞下方原有兩層的石砌祭臺(圖一五七:8)。 圖四 聖母岩石牆正視圖
  • 25 1石牆右側 2石牆左側 3頂部石洞 4左側小石洞 5右側小石洞 6 大凹槽 7小凹槽 8大凹槽和小凹槽的相對位置 圖五 聖母岩石牆
  • 26 2.聖母岩 聖母岩(圖六)在今聖若瑟大學北側的排水渠旁邊,坐北向南,面寬 2.45 米,長 2.85 米,高 3.05 米,通體以石塊和水泥混合推砌建成。頂部開有兩個透光孔(圖七:6)。門洞寬 1.33 米,高 2.20 米,用長石塊拼成門框。 圖六 聖母岩正視圖、側面圖
  • 27 1全景 2 頂部 3左側 4 右側 5後方 6 內部 圖七 聖母岩
  • 28 3.軍用建築一 該軍用建築(圖八)位於今聖若瑟大學北側的菜地裡,坐東朝西,水泥磚石結構,平面呈方形,牆白色,通高 2.60 米。檐頂(圖九:1)寬 4.66 米,長 4.02 米,高 0.10 米,在四壁突出 0.18 米。前後壁寬 4.30米,高 2.50 米,牆厚 0.33 米;左右壁寬 3.66 米,高 2.50 米,牆厚 0.33米。入口(圖九:2)寬 0.70 米,高 2 米,尚存門框。室內寬 3.64 米,進深 3 米。有三個窗戶(圖九:3—5),分別在後壁、左右兩壁上部,尚存窗框和網格狀窗欞,左壁的窗戶旁邊安裝了電線面板(圖九:6)。 圖八 軍用建築一的正視圖、平面圖和剖面圖
  • 29 1頂部 2 正面 3內部後壁 4內部左壁 5內部右壁 6內部左壁上的電線面板 圖九 軍用建築一
  • 30 4.軍用建築二 該軍用建築(圖十)也位於聖若瑟大學北側的菜地裡,在軍用建築一的西北方,坐西面東,水泥磚石結構,平面呈方形,牆白色,通高 2.80 米。檐頂(圖十一:1)寬 3.98 米,長 4.62 米,高 0.10 米,在四壁突出 0.18 米。前後壁寬 3.62 米,高 2.70 米,牆厚 0.33 米;左右壁寬 4.26 米,高 2.70 米,牆厚 0.33 米。入口(圖十一:2)寬 0.70 米,高 2.20 米,鐵門和門框保存完好,門楣上方鐫刻數字 “1953” (圖十一:3)。室內寬 2.96 米,進深 3.60 米,入口內側上方淺刻“VP-241”的黑色字樣(圖十一:4),“241”覆蓋了被抺去的“51”。左右牆壁上部各有一個窗戶(圖十一:5、6),尚存窗框和網格狀窗欞。該建築旁邊有一堵石砌護牆,還有若干級用磚和石頭建的水泥石級小路(圖十一:7)。 圖十 軍用建築二的正視圖、平面圖和剖面圖
  • 31 1頂部 2 正面 3門楣上方的數字 4門內側的字母和數字 5內部左壁 6內部右壁 7門外的石牆和石級 圖十一 軍用建築二
  • 32 5.登山石級路 這段登山的石級路(圖十二)在兩座軍用建築的西面,為水泥石路,殘長 16 米,共十三級,級寬 0.48—0.71 米,分三段,前段兩級,中段三級,後段八級。後段石級因地表泥土的變化,已移位和塌陷。 1全景 3中段石級 2前段石級 4後段石級 圖十二 登山石級路
  • 33 6.軍用基座 這軍用基座位於今青洲社屋土地公後面的山上,是邊長約 1 米的水泥正方形基座(圖十三:1),厚 0.12 米,其上的中心位置有一個塗上紅色的、約 8 厘米乘 5 厘米見方的小孔(圖十三:2)。 1全貌 2方形小孔 圖十三 軍用基座
  • 34 7.碉堡一 該碉堡(圖十四)位處青洲山的東北側,平面呈方形,為水泥鋼筋結構,共上下兩層[75],下層藏於山體之內,上層與下層並不聯通,或許有地下通道連接此二層,但這需要相關部門作深入探查。 上層碉堡通高 1.90 米。檐頂寬 3.46 米,長 3.42 米,高 0.30 米,其四角均有金屬排水管,檐頂在前壁突出 0.15 米。前壁寬 3.46 米,厚0.33 米;後壁寬 3.46 米,厚 0.56 米;左壁寬 3.27 米,厚 0.54 米;右壁寬 3.27 米,厚 0.45 米。入口寬 0.58 米,高 1.24 米,門框寬 0.06 米,門楣上方有“1955”的題刻(圖十五:3),金屬門已不存。它的內部(圖十五:4、5)寬 2.47 米,進深 2.47 米,高 1.60 米,安裝凹槽和放置物品的金屬架子,入口內側上方處印有“VA-34”字樣(圖十五:6)。碉堡四周築以凹凸不平的水泥石牆作掩護。下層結構不明。 上下層只有一面設置射擊口,均向現在社屋青泉樓與青松樓之間街道方向。上層機槍口在左壁(圖十五:7),口寬 1 米,高 0.45 米,槍口從外往內二階收窄。下層射擊口(圖十五:8)極為隱秘,剖面方形,口沿寬 0.18 米,高 0.17 米,進深超過 1.20 米。 [75] “這座碉堡由上下層組成”的觀點,是據澳門文化局和李業飛先生調查所得。
  • 35 圖十四 碉堡一的正視圖、平面圖和剖面圖
  • 36 1全景 2 平面 3門楣上方的數字 4內部環境 5內部環境 6入口內側的字母和數字 7左壁的機槍口 8下層隱秘的方孔 圖十五 碉堡一
  • 37 8.碉堡二 該碉堡(圖十六)位處青洲山的東北側,其附近曾發生山泥傾瀉,泥土夾雜沙石、垃圾堵塞了半個入口。它建於一塊巨大的岩石上,平面略呈梯形,為水泥鋼筋結構,通高 2.81 米。檐頂四邊分別長 4.30、3.30、3.29、4.84 米,高 0.29 米,其四角均有金屬排水管,檐頂在前壁突出 0.14 米。前壁寬 4.30 米,厚 0.38 米;後壁寬 3.30 米,厚 0.52米;左壁寬 3.29 米,厚 0.52 米;右壁寬 4.84 米,厚 0.50 米。入口(圖十七:3)寬 0.76 米,高 1.30 米,門框寬 0.08 米,門楣上方有“1955”的題刻(圖十七:4),金屬門嚴重殘破。它的內部(圖十七:5、6)寬 3.10 米,進深 3.30 米,高 1.60 米,安裝凹槽和放置物品的金屬架子,入口內側上方處原有編號,但漫漶不清,目前僅見“VA-□□”字樣(圖十七:7),我們初步推斷是“VA-41”[76]。該碉堡設兩個機槍口,一個在後壁,向東北方,口寬 1.49 米,高 0.43 米,一個在左壁,向東南方,口寬 1.11 米,高 0.45 米,槍口從外往內二階收窄。碉堡頂部有一些水泥塊作掩護之用,在頂部的中心位置有一邊長 0.20 米、厚0.12 米的正方形石塊(圖十七:8)。在前壁與左壁之間的接合位置,平均分佈了 5 個以水泥黏合的金屬圓環。 [76] 承蒙列加度先生教示,謹致謝忱。
  • 38 圖十六 碉堡二的正視圖、平面圖和剖面圖
  • 39 1碉堡全景 2碉堡平面 3碉堡入口 4門楣上方的數字 5內部環境 6內部環境 7入口內側的字母和數字 8碉堡頂部的方形石頭 圖十七 碉堡二
  • 40 9.碉堡三 該碉堡(圖十八)位處青洲山的西北側,平面呈方形,為水泥鋼筋結構,通高 1.90 米。檐頂寬 3.60 米,長 3.61 米,高 0.30 米,其四角均有金屬排水管,檐頂在四壁突出 0.14 米。前壁寬 3.32 米,厚 0.32米;後壁寬 3.32 米,厚 0.53 米;左壁寬 3.32 米,厚 0.45 米;右壁寬3.32 米,厚 0.39 米。入口(圖十九:1)寬 0.69 米,高 1.27 米,門框寬 0.06 米,金屬門嚴重殘破,剩下一小部分。它的內部(圖十九:3)寬 2.48 米,進深 2.48 米,高 1.60 米,安裝凹槽和放置物品的金屬架子,入口內側上方處印有“VA-37”字樣(圖十九:4)。該碉堡設兩個機槍口,一個在後壁(圖十九:5),向西北方,口寬 1.04 米,高 0.44米;一個在左壁(圖十九:6),向東北方,口寬 0.58 米,高 0.41 米,槍口從外往內二階收窄。碉堡四拐角處各築有一段水泥石牆作掩護。 碉堡入口前面兩旁的石壁刻有數處圖案、字母和數字(圖二十)。題刻 A(圖二一:1)寬 10 厘米,高 9 厘米,為星星閃亮的圖案;題刻 B(圖二一:2)寬 19 厘米,高 13 厘米,為上層“654”,下層“CE”;題刻 C(圖二一:3)寬 10 厘米,高 9 厘米,為上層“1511”,下層“BAL”;題刻D(圖二一:4)寬 28厘米,高 9厘米,為“1275 MuLns”;題刻 E(圖二十:5)寬 15 厘米,高 12 厘米,似是皇冠圖案。
  • 41 圖十八 碉堡三的正視圖、平面圖和剖面圖
  • 42 1全景 2 平面 3內部 4入口內側的字母和數字 5 後壁 6左壁 7入口旁的石牆 圖十九 碉堡三
  • 43 1題刻 A 2 題刻 B 3題刻 C 4 題刻 D 5題刻 E 圖二十 碉堡三的題刻
  • 44 1題刻 A 2題刻 B 3題刻 C 4題刻 D 圖二一 碉堡三的題刻拓片
  • 45 10.碉堡四 該碉堡(圖二二)位處青洲山的西側,平面呈方形,為水泥鋼筋結構,通高 1.90 米。檐頂寬 3.38 米,長 3.61 米,高 0.31 米,其四角均有金屬排水管,檐頂在四壁突出 0.15 米。前壁寬 3.08 米,厚 0.31米;後壁寬 3.08 米,厚 0.52 米;左壁寬 3.31 米,厚 0.33 米;右壁寬3.31 米,厚 0.27 米。入口(圖二三:1)寬 0.88 米,高 1.35 米,門框寬 0.06 米,門楣上方有“1954”的題刻(圖二三:3),金屬門嚴重殘破,剩下部分殘件,入口前有石級三級。它的內部(圖二三:4、5)寬 2.48 米,進深 2.48 米,高 1.59 米,安裝凹槽和放置物品的金屬架子,入口內側上方處殘留“VA-□□”字樣(圖二三:6),我們初步推斷是“VA-38”[77]。該碉堡設兩個機槍口,一個在後壁(圖二三:7),向西面,口寬 1.10 米,高 0.44 米;一個在左壁(圖二三:8),向北面,口寬 0.55 米,高 0.39 米,槍口從外往內二階收窄。碉堡四拐角處各築有一段水泥石牆作掩護。 碉堡右方、前方護牆和山路旁的石壁上均刻有數處圖案、字母和數字。右方石壁的題刻(尺寸:寬 2.47 米,高 0.68 米)(圖二四)分為六列,第一列(圖二五:2)是上層“1955”,下層方框內刻“417 ABA 大炮交叉圖案”;第二列(圖二五:3)是三組數字“645 1112 467”;第三列(圖二五:4)是上層“698”,下層城堡圖案;第四列(圖二五:5)是“647”;第五列(圖二五:6)是上層“C-E”,下層“642”;第六列(圖二五:7)是上層“1277”,下層“BAA”。前方護牆的題刻(尺寸:寬45厘米,高22厘米)(圖二六)分為兩組,一組上層“AF”,下層“558”,另一組上層“417”,下層“ABA”。山路旁的石壁上一個倒三角形框內包含六行題刻(尺寸:寬 1.11 米,高 1.02 米)(圖二七、二八、二九),從上往下分別是行一“SERRALHEIROS”,行二“1037 467 636”,行三“1577”,行四是“酒瓶倒酒入杯子”的圖案,行五“Portugal”,行六“876”。在倒三角形框的旁邊刻有十字形的箭頭符號(尺寸:寬 20 厘米,高 11 厘米)(圖二七)。 [77] 承蒙列加度先生教示,謹致謝忱。
  • 46 圖二二 碉堡四的正視圖、平面圖和剖面圖
  • 47 1全景 2 平面 3門楣上方的數字 4 內部 5內部 6入口內側的字母和數字 7後壁 8 左壁 圖二三 碉堡四
  • 48 1全景 2局部一 3 局部二 4局部三 5 局部四 6局部五 7 局部六 圖二四 碉堡四右方石壁的題刻
  • 49 1 石壁上的圖案、字母和數字 2局部一 3局部二 4局部三 5局部四 6局部五 7局部六 圖二五 碉堡四右方石壁拓片
  • 50 圖二六 碉堡四前方護牆的石壁題刻和拓片
  • 51 圖二七 碉堡四前方山路旁的石壁題刻
  • 52 圖二八 碉堡四前方山路旁的石壁題刻拓片
  • 53 圖二九 碉堡四前方山路旁的石壁題刻正視圖
  • 54 11.瞭望站 該瞭望站(圖三十)位處青洲山的西南側,形狀是圓柱體,為水泥鋼筋結構,表面殘留藍色,通高 2.21 米。檐頂直徑 3.05 米,周長9.58 米,高 0.23 米,有四條金屬排水管(圖三一:3),檐頂在四周突出 0.31 米。牆體直徑 2.43 米,周長 7.63 米,高 1.98 米,厚 0.23 米。入口(圖三一:1)寬 0.68 米,高 1.27 米,門楣上方有“1953”的題刻(圖三一:4),金屬門保存狀況良好。它的內部(圖三一:5、6)進深 1.97 米,高 1.98 米,設有弧長 3.44 米、厚 0.07 米的檯面,檯面下為支撐架子。有一段觀察口(圖三一:7、8),弧長 3.88 米,高 0.22米,口沿從外往內收窄。該瞭望站四周也修建了水泥石牆作掩護。
  • 55 圖三十 瞭望站的正視圖、平面圖和剖面圖
  • 56 1全景 2 平面 3金屬排水管 4門楣上方的數字 5內部環境 6內部環境 7觀察口 8觀察口細部 圖三一 瞭望站
  • 57 12.碉堡五 該碉堡(圖三二)位處青洲山的西南側,平面呈直角梯形,為水泥鋼筋結構,寬 3.54 米,長 5.57 米,通高 2.07 米,頂部有金屬排水管。前壁寬 3.54 米,厚 0.34 米;後壁寬 4.10 米,厚 0.54 米;左壁寬5.57 米,厚 0.51 米;右壁寬 3.50 米,厚 0.50 米。入口(圖三三:3)寬 0.58 米,高 1.24 米,門框寬 0.07 米,金屬門已跌落在地上,入口前有石級一級。它的內部(圖三三:4、5)寬 2.55 米,進深 3.93 米,高 1.67 米,安裝凹槽和放置物品的金屬架子,入口內側右方處印有“VA-39”字樣(圖三三:6)。該碉堡設兩個機槍口(圖三三:1),一個在後壁,向西面,口寬 1.58 米,高 0.51 米;一個在左壁,向南面,口寬 1.67 米,高 0.51 米,槍口從外往內二階收窄。碉堡東側有一堵長9.60 米,厚 0.30-0.50 米,通高 1.78 米的水泥石護牆(圖三三:7)。該碉堡曾修補,從機槍口的牆體表面可看到當時重新鋪上的水泥層。 碉堡東側防護牆和山路旁的石壁分別刻有字母和數字。防護牆的題刻(尺寸:寬 16 厘米,高 12 厘米)(圖三四:1)是“653”,山路旁的題刻(尺寸:寬 19 厘米,高 16 厘米)(圖三四:2)上層是“No24”,下層是“1957”。
  • 58 圖三二 碉堡五的正視圖、平面圖和剖面圖
  • 59 1全景 2 平面 3入口 4內部環境 5內部環境 6入口內側左邊的字母和數字 7入口處的防護牆 圖三三 碉堡五
  • 60 1題刻 A 2 題刻 B 圖三四 碉堡五附近石壁的題刻和拓片
  • 61 13.碉堡六 該碉堡(圖三五)位處青洲山的東南側,平面呈方形,為水泥鋼筋結構,寬 3.17 米,長 3.41 米,通高 2.24 米,頂部有金屬排水管。前壁寬 3.17 米,厚 0.34 米;後壁寬 3.17 米,厚 0.55 米;左壁寬 3.41米,厚 0.33 米;右壁寬 3.41 米,厚 0.33 米。入口(圖三六:3)寬 0.60米,高 1.26 米,門框寬 0.07 米,金屬門已不存。它的內部(圖三六:4、5)寬 2.51 米,進深 2.52 米,高 1.60 米,安裝凹槽和放置物品的金屬架子,入口內側上方處印有“VA-40”字樣(圖三六:6)。該碉堡在後壁設一個機槍射擊口(圖三六:1),向東南面,口寬 1.48 米,高 0.45 米,槍口從外往內二階收窄。碉堡四周築以凹凸不平的水泥石牆作掩護。該碉堡曾修補,從機槍口的牆體表面可看到當時重新鋪上的水泥層。
  • 62 圖三五 碉堡六的正視圖、平面圖和剖面圖
  • 63 1全景 2平面 3 入口 4內部環境 5內部環境 6入口內側的字母和數字 圖三六 碉堡六
  • 64 14.碉堡七 該碉堡(圖三七)位處青洲山的西南麓,形似漢堡包,為水泥鋼筋結構,周長 14.35 米,直徑 4.57 米,通高 2.48 米,牆體厚 0.76 米。入口(圖三八:2)寬 0.74 米,高 1.20 米。它的內部(圖三八:3、4)進深 3.05 米,高 2.28 米,設有將近一周的檯面,入口內側上方處寫有“VA-32”字樣(圖三八:5)。內部圓頂和四周牆上有一些片狀、環狀掛鈎(圖三八:4),數量約有 23 個(對)。從入口兩側繞碉堡一周設置四段機槍口(圖三八:6),每段弧長 2.80 米,高 0.45 米,槍口從外往內三階收窄。碉堡表層的水泥剝落,露出裡面的鋼筋(圖三八:7)。
  • 65 圖三七 碉堡六的正視圖、平面圖和剖面圖
  • 66 1全景 2入口 3 內部 4內部環境 5入口內側的字母和數字 6機槍口 7機槍口上部露出的鋼筋 圖三八 碉堡六
  • 67 15.軍用建築三 該軍用建築(圖三九)位於青洲山山頂,坐西朝東,水泥磚石結構,平面呈方形,寬 3.36 米,長 3.24 米,通高 2.21 米。頂部四角有金屬排水管(圖四十:3)。前壁寬 3.36 米,厚 0.50 米;後壁寬 3.36米;左壁寬 3.24 米;右壁寬 3.24 米。入口(圖四十:1)寬 0.70 米,高 1.56 米。室內高 2 米。有一個寬 0.40、高 0.36 米的窗戶(圖四十:6)在右壁上部,從外往內收窄。建築前方有一堵水泥石砌的防護牆(圖四十:2)。 前壁的左側和右側、左壁下半部、右壁前半部的外層水泥已剝落,露出牆壁的紅磚,尤其右壁下方的石頭壓著一塊殘斷的墓碑(圖四十:7)。
  • 68 圖三九 軍用建築三的正視圖、平面圖和剖面圖
  • 69 1全景 2鳥瞰建築 3金屬排水管 4左壁 5 右壁 6右壁的窗口 7前壁右下方的墓碑 圖四十 軍用建築三
  • 70 16.軍用建築四 該軍用建築(圖四一)位於青洲山山頂,坐東朝西,平面呈方形,水泥磚石結構,寬 3.32 米,長 4.38 米,通高 2.67 米。頂部四角有金屬排水管。前、後壁均寬 3.32 米,厚 0.37 米;左、右壁均寬 4.38 米,厚 0.39 米。入口(圖四二:4)寬 0.88 米,高 1.80 米,殘存門框。室內(圖四二:5)寬 2.54 米,進深 3.64 米,高 2.04 米,中部有一堵厚0.15 米的牆分隔室內空間成前室和後室,牆壁下半部殘留斷裂的鐵架和黑色的遺痕,推測這些鐵架子原為木檯面的托架。有兩個窗戶,分別在前壁右側和左壁後部,前者寬 0.66、高 0.56 米,後者寬 0.68、高0.56 米,二者尚存窗框、玻璃窗和窗戶護欄。前室窗戶旁邊的地下有一個寬 0.85 米、長 0.73 米、深 0.53 米的方形儲存格(圖四二:6)。建築前方和後方各有一堵水泥石砌的防護牆。
  • 71 圖四一 軍用建築四的正視圖、平面圖和剖面圖
  • 72 1全景 2 平面 3左壁 4入口 5內部環境 6前室的儲存格 圖四二 軍用建築四
  • 73 17.疑似軍用隧道入口 隧道入口位處山頂、軍用建築四的南側(圖四三),約寬 1.35 米。受人為的破壞和自然環境的變化,其上方和左右兩側的泥土塌陷,幾乎封堵了整個入口。不過,我們還能觀察到它的大致輪廓,入口上方殘留較整齊的圓弧形線條(圖四四:2)。隧道為券頂形(圖四四:3),其內同樣被泥沙堵塞。目前,尚能在入口處看到進深 3 米多的地方。它所在的地段於 2010 年被人為大面積施工。 圖四三 山頂建築的相對位置圖
  • 74 1外景 2被掩埋的入口 3入口近景 圖四四 疑似軍用隨道入口
  • 75 18.迫擊炮戰壕一 該戰壕(圖四五)位於青洲山的置高點旁,背靠一大岩石,坐北朝南。其平面略呈∪字形,由三段水泥石牆組合而成,總寬 4.40 米,長 8 米,通高 1.70 米。牆 A 長 3.08 米,厚 0.37 米,高 1.70 米;牆 B長 10.67 米,厚 0.33-0.42 米,高 1.50 米;牆 C 長 2.44 米,厚 0.20米,高 1.30 米。
  • 76 1平面 2全景 圖四五 迫擊炮戰壕一
  • 77 19.迫擊炮戰壕二 該戰壕(圖四六)位於山頂北側,坐南向北,平面呈圓環形,以泥土壘成,直徑約 5 米,周長 15.70 米,殘深 1.70 米。戰壕的射擊方向在東北與西北之間。戰壕南側有一入口(圖四六:3),連接通向山頂的山路。
  • 78 1俯視圖 2殘存的戰壕土堆 3戰壕入口 圖四六 迫擊炮戰壕二
  • 79 20.迫擊炮戰壕三 該戰壕(圖四七)位於青洲山西南側的山腰上,在瞭望站和碉堡五的附近,坐南朝北,平面呈圓形,以泥土和大石砌築而成,直徑約5.95 米,周長 18.68 米,殘深 1.65 米。戰壕的射擊方向在西北與西南之間。戰壕南側有一入口(圖四七:3),連接山路。
  • 80 1中心部分(從前方往後方看) 2中心部分(從左側往右側看) 3戰壕入口 圖四七 迫擊炮戰壕三
  • 81 21.軍事哨點 此工事(圖四八)位於青洲山的西側,在碉堡四北面下方的山坡上,由二十塊大小不一的石頭推砌而成。石堆上方為近 2 平方米的小土台。 1仰視圖 2局部 3局部 圖四八 軍事哨點
  • 82 22.兵營鐵絲網的水泥柱 在青洲避靜院北側的山腰上(範圍在避靜院東側至碉堡五防護牆下方之間的地方)原架設了澳葡時代青洲兵營的鐵絲網,用以阻隔人們私自隨意登山。目前,在那裡我們發現將近十根水泥鋼筋石柱(圖四九),它們大多殘缺不全,或傾斜,或倒地,或折斷,但也有較完整者,尺寸為 0.10 米見方,高 1.70 米。 圖四九 兵營鐵絲網的水泥柱
  • 83 (二)青洲圍島牆殘牆體 23.圍島牆殘牆體 在今聖若瑟大學西南側、福德新邨後方的車行裡,還保留著三段青洲圍島牆的殘牆體(圖五十),它們均是水泥石牆,由三層石頭壘築而成,縱切面為梯形,底部寬,上部窄。為了方便陳述,我們分別稱它們為:巴黎車行段、志榮車行段和某某公司段。 巴黎車行段:入口兩側的牆體(圖五一:3)分別長 3.60 米、29.43米,共 33.03 米,高 2.00 米。根據車行趙先生憶述[78],此入口(圖五一:1)是在 20 世紀七十年代修建的,入口寬 4.20 米,左門柱寬 0.48米,厚 0.69 米,高 2.90 米,右門柱(圖五一:2)寬 0.67 米,厚 1.02米,高 2.93 米。 志榮車行段:牆體(圖五一:4)長 17.50 米,高 1.63 米,牆體縱切面(圖五一:6)為上底 0.28 米、下底 0.85 米的梯形。原圍島牆側門(圖五一:5),左右門柱寬 0.59 米,厚 0.60 米,殘高 2.64—2.93 米,入口寬 1.37 米,高 1.92 米。 某某公司段:牆體(圖五一:7、8)長 17.73 米,高 1.35 米。該地段雜物和廢棄物很多,難以做更詳細的尺寸測量工作。 圖五十 青洲圍島牆殘牆體位置圖 [78] 巴黎車行趙先生口述訪談,2018年 4 月 21日。
  • 84 1巴黎車行入口 2巴黎車行段入口右門柱 3巴黎車行段石牆 4志榮車行段石牆 5志榮車行段原圍島牆側門 6志榮車行段石牆縱剖面 7某某公司段石牆頂部 8某某公司段石牆牆身 圖五一 圍島牆殘牆體
  • 85 (三)青洲英坭廠遺蹟 24.青洲英坭廠蓄水池 該遺蹟(圖五二)位於山之南側(即青洲避靜院北側的山腰上),它是青洲英坭廠的附屬建築,因為在其側面,標有英語“MARCH 1895”字樣(圖五三:6)。該遺蹟為水泥磚結構,平面呈方形,寬 2.79 米,長 4.14 米,高 2 米,牆厚 0.40 米。沒有入口,在東側鋪砌寬 0.41 米、通長 1.35 米、通高 1.48 米的六級樓梯(圖五三:5)爬上頂部,在西側朝內面設金屬梯子。其內部深 1.68 米,以一堵厚 0.15 米的牆分為兩部分(圖五四:1),東格(圖五四:2)寬 1.99 米,長 0.68 米,西格(圖五四:3)寬 1.99 米,長 2.51 米,在東西格的地面上均發現大量瓦片和筒瓦殘塊(圖五四:4)。曾有屋頂,但已倒塌,磚塊散落在四周(圖五四:5),東側上部仍殘留寬 0.72 米、高 0.72 米、厚 0.11 米的屋頂牆體,其上也有“1895”字樣(圖五四:6)。而在建築物的牆身有些規整的圓孔,如東壁底部直徑 10 厘米的水泥包邊金屬孔道(圖五四:7)和南壁直徑 5 厘米的金屬圓孔(圖五四:8)。根據該遺蹟的構造、地理位置及其與周邊建築的關係,我們推測它是青洲英坭廠經理樓的蓄水池。
  • 86 圖五二 青洲英坭廠蓄水池的正視圖、平面圖和剖面圖
  • 87 1全景 2 東壁 3南壁 4 西壁 5樓梯 6南壁上的紀年 圖五三 青洲英坭廠蓄水池
  • 88 1內部全景 2內部東格 3內部西格 4內部的瓦片和筒瓦殘塊 5散落的牆體磚塊 6屋頂牆體上的紀年 7東壁的孔道 8南壁的圓孔 圖五四 青洲英坭廠蓄水池
  • 89 (四)青洲避靜院(青洲別墅) 25.青洲避靜院(青洲別墅) 青洲山上的兩座宗教建築位於山的南側,教會內部稱它們為“青洲別墅”(Casa de Campo da Ilha Verde),對外名為“青洲避靜院”(Casa de Retiros da Ilha Verde),佔地面積共 807 平方米。 東面的建築是教會別墅(圖五五),原是青洲英坭廠的經理樓,建於 19 世紀末,公司結業後該建築由教會接手。該建築面寬 24 米,進深 19 米,高 10.7 米,佔地面積 468 平方米,水泥磚室結構,其建築風格為殖民地外廊樣式,四坡瓦頂,主體建築共兩層,外立面白色,東壁和南壁為連續的半圓形券廊,上層柵欄為鏤空水瓶式欄杆(圖五九:7),下層柵欄為密封式矮牆,總體顯得錯落有致。入口大門位於北壁,大門外原有十級的水泥磚砌扶手樓梯(圖五八:5、6),已現拆毁。大門兩側各 3 券;南壁兩層共 16 券;東壁上層 6 券,下層 4 券;西壁兩層共 12 券。四壁上仍保存著當年的排水道管(圖五八:4)。據2002 年的舊照片,可見教會別墅日久失修,部分屋頂、承重立柱塌陷,牆身掉落。 西面的建築是教會避靜院(圖五六),建於 20 世紀六十年代中期。該建築面寬 49 米,進深 6 米,高 10 米,佔地面積 339 平方米,水泥磚室結構,外立面白色,主體建築共三層:第一層有 7 個房間,3 個厠所和 2 個洗澡間;第二層有 20 個房間,3 個厠所和 4 個洗澡間;第三層有 20 個房間,3 個厠所和 4 個洗澡間。第二、三層每個房間都有一扇窗戶。每層兩側為上下樓的樓梯。 目前,有關人士對兩幢建築的內部結構進行了改造,將之用作工人宿舍。 在青洲別墅東側下方的山腳,原有蜿蜒而上的山路和石級路,現已遭破壞,掩埋在廢棄的車殼堆中,僅殘存小部分擋土石牆(圖六十)和石級(圖六一)。
  • 90 圖五五 青洲別墅正視圖和平面圖
  • 91 圖五六 青洲避靜院正視圖
  • 92 1全景 2別墅東北角 3別墅西北角 4別墅頂部 5避靜院頂部和南壁 圖五七 青洲別墅和避靜院
  • 93 1入口 2東北角 3南壁上層的券廊局部 4南壁排水管 5入口右側的樓梯遺痕 6入口左側的樓梯遺痕 7上層券廊的柵欄 8東壁上層通向下層的樓梯 圖五八 青洲別墅
  • 94 1別墅外牆露出的磚塊 2別墅外牆露出的磚塊 3別墅室內的環境 4避靜院北壁局部 5避靜院一層走廊(從西往東) 6避靜院一層走廊(從東往西) 7避靜院一層樓道 圖五九 青洲別墅和避靜院
  • 95 圖六十 青洲別墅旁山路的擋土牆 圖六一 青洲別墅旁山路的石級
  • 96 (五)工業廠房遺蹟 26.中山冰廠 中山冰廠的位置(圖六二)在今青洲河邊馬路、聖若瑟大學的東南面,它的全稱“中山製冰廠及冰庫有限公司(Chung Shan Ice and Cold Storage C.º, Ltd)”,由辦公室、廠房和冰庫組成(圖六三)。於 1930 年由孫鈺芳、陳七、譚梁、陳桂眉等人創辦[79],是當時澳門製冰業規模最大者,發展到後期它的佔地面積約 3500 平方米[80]。成立初期,該公司有兩台由三位相發電機帶動的亞摩呢發動機,馬力逹 30 匹、40 唵啤;設五座電水泵,以兩座抽水至天臺上;蛇形管每日出冰 144 片,每片 300 磅,共重 12 噸,足夠供應當時澳門魚舖所用。後來,中山冰廠還安裝了冰淇淋製造機,生產雪糕、冰條和雪菓,每小時能製出 50 磅[81]。至 50 年代末,由孫鈺芳兒子孫芷川主理公司[82]。該公司於 2017 年正式結業[83]。 圖六二 中山冰廠平面圖 [79] 《澳門特別行政區運輸工務司司長辦公室第56/2007號運輸工務司司長批示(土地工務運輸局第915.01、2028.01及2468.01號案卷及土地委員會第 49/2005號案卷)》,見:澳門特別行政區印務局網站 http://bo.io.gov.mo/bo/ii/2007/22/despstop_cn.asp? printer=1;湯開建,同上揭書,第 201—202 頁。 [80] 《澳門特別行政區運輸工務司司長辦公室第56/2007號運輸工務司司長批示(土地工務運輸局第915.01、2028.01及2468.01號案卷及土地委員會第 49/2005號案卷)》,見:澳門特別行政區印務局網站 http://bo.io.gov.mo/bo/ii/2007/22/despstop_cn.asp? printer=1。 [81]‘As Indústria de Macau’, in Directório de Macau, 1932, pp. 393-394. [82] 《澳門工商年鑑(1958—1959)》,澳門大眾報出版社,1959年,第 26 頁。 [83] 孫之一先生口述訪談,2019年 10 月 3日。孫先生系中山冰廠創辦人孫鈺芳的後人。
  • 97 圖六三 中山冰廠
  • 98 27.各類工業廠房遺址 在青洲山的西南麓,還存在著佔地面積約 6500 平方米的工業廠房遺址片區,其建築風格基本一致。然而,各組建築已經斷壁殘頂,頹垣敗瓦,徒有空殼,內部嚴重受損,大部分剩下外部立面。其中,東南亞乳膠製品廠(地址:青洲河邊馬路 50—52 號[84])是目前青洲絕無僅有還能看到招牌的工業遺址,可是其現況堪憂,主體建築被拆除,只留下門面的牆壁,甚至面臨被全面清拆的厄運。 圖六四 工業廠房遺址片區全景 [84] 《澳門工商年鑑(1965—1966)》,澳門大眾報出版社,1966年,第 57 頁。
  • 99 1西側 2南側 圖六五 工業廠房遺址片區
  • 100 1東南亞乳膠製品廠門面 2 北側牆壁 3北側牆壁局部 4 東側牆壁 5部分廠房 6 遺址內部 7遺址內部 8 遺址內部 圖六六 工業廠房遺址片區
  • 101 28.鎅木廠 鎅木廠的現址為:青洲河邊馬路 701、711、717、741 號,佔地面積約2800平方米,從前是吳柱邦等人興辦的新發木業綜合廠發展股份有限公司,於 1989 年竣工,它曾是全澳門規模最大、自動化程度最高的原木處理和加工企業[85]。隨著澳門造船業和木材業的式微,鎅木廠內部填埋,已改用作小型停車場。 1全景 2東側 3南側 4西側 圖六七 鎅木廠 [85] 參見:順德圖書館網站 http://www.sdlib.com.cn/News_View.asp?NewsID=3385,2017 年。
  • 102 叄 探賾索隱——青洲山的建置歷史鈎沉 青洲島以青洲山為中心,葡語為 Ilha Verde 或 Isla Verde[86],英語譯作Green Island,意即“綠島”或“青島”,簡稱青洲。晚清民國學者汪兆鏞寓居澳門多年,在此期間寫下不少傳世佳作,尤以《澳門雜詩》富有懷古詠物之情,對青洲亦發幽思: 青洲舊隔水,倏忽海岸連。松杉綠如霧,蕩漾晴霞妍。蕃寺有興毁,可考天啓前。新製士敏土,機廠崇且堅。祇惜佳蟹絶,持螯空流涎。[87] 綜觀全詩,它揭示了青洲史地的四個重要課題,精簡地勾勒出青洲建置的發展脈絡:一為青洲的生態環境,二為青洲教會建築的歷史,三為青洲長堤的修建,四為青洲英坭廠的創辦。再進一步深究,這首詩歌又像一面鏡子,映照出青洲的恬靜——“天主聖名之城”下的世外桃園與青洲的躍動——工業化時代的現代建設。靜與動之間,開堤設廠之後,正是青洲發展進程中的轉折點。又由於它特殊的地理位置——從珠江口西岸群島,進入濠鏡十字門水域繼而南海(圖六八),並能控制全澳的要地[88],甚至在明清至中華民國時期成為了中葡兩國衝突的焦點。 圖六八 清朝《海疆洋界形勢全圖》中的珠江口西岸(18世紀末、19世紀初) [86] 1637年英國人彼得·芒迪的旅澳日誌記錄青洲時用了“Isla Verde”這一詞組,見:Lt.-Col. Sir Richard Carnac Temple, Bt., ed., The Travels of Peter Mundy, in Europe and Asia, 1608-1667, vol. 3, London: the Hakluyt Society, 1919, p.269。 [87] [民國]汪兆鏞《澳門雜詩》,收入章文欽箋注《澳門詩詞箋注》“民國卷上”,澳門特別行政區政府文化局、珠海出版社,2002年,第 20—21頁。 [88] 清朝嘉慶十四年(1809)四月十二日兩廣總督百齡等為籌議控制澳門、添設營汛等事宜的奏折中所附的地圖說明文字:“青洲在內海中與澳夷大砲臺對峙,可以控制全澳。似應添建炮臺一座”,見:中國第一歷史檔案館、澳門一國兩制研究中心選編《澳門歷史地圖精選》,北京:華文出版社,2000年,第 75頁,圖 45。
  • 103 (一)十七世紀:島權肇衅,開發初創 17 世紀以前,中外的文獻史料和圖像史料缺乏對青洲的記載,正如圖六九、七十和七一所示,成書於嘉靖廿六年(1547 年)的《香山縣志》[89]輿圖沒有標示澳門,接著萬曆九年(1581 年)應檟的《蒼梧總督軍門志》[90]和萬曆廿六年(1598 年)郭棐的《粵大記》[91]等明朝古籍的輿圖裡也只有“香山澳”和“濠鏡澳”,並沒有繪畫青洲島。 圖六九 嘉靖《香山縣志》 圖七十 《蒼梧總督軍門志》中的香山澳 圖七一 《粵大記》中的濠鏡澳 踏入 17 世紀,開始出現描寫青洲島環境的文獻,當時入華傳教的耶穌會著名神父利瑪竇記錄: (17世紀初)神學院院址的對面有一個倒不如叫大石塊的小島,週長約有一英里半。[92] [89] [明]鄧遷修,黃佐纂《香山縣志》,收入《日本藏中國罕見地方誌叢刊》第 13冊,北京:書目文獻出版社,日本國會圖書館藏明嘉靖廿七年刻本影印本,1992年。 [90] [明]應檟纂,劉堯誨重修《蒼梧總督軍門志》,北京:全國圖書館文獻縮微複製中心,萬曆九年刻本影印本,1991 年。 [91] [明]郭棐撰《粵大記》,收入《日本藏中國罕見地方誌叢刊》第 2 冊,北京:書目文獻出版社,日本內閣文庫藏明萬曆間刻本影印本,1992年。 [92] (意)利瑪竇、(法)金尼閣著,何高濟、王遵仲、李申譯《利瑪竇中國劄記》,北京:中華書局,1983年,第 523頁。
  • 104 與利瑪竇同一時期,曾到澳門遊歷的英國人彼得·芒迪(Peter Mundy)也有類似的見聞: (1637年)在城市內港有一個小石島名叫青洲,它屬於耶穌會。島上種了果樹。[93] 無論是神職人員,還是旅行者,他們對青洲島的第一印象不約而同地都是一座石島。而圖七二是目前所知最早一幅繪出青洲島的外文澳門地圖,說明了青洲島與澳門半島的位置關係,青洲島遠離市中心,雖遠實近,它處於重要的戰略要地。 根據湯開建先生的研究[94],隨著葡萄牙於1557 年入居澳門,天主教耶穌會、方濟各會、多明我會和奧斯定會先後來到澳門,建立起教堂和修道院,開展傳教工作,計劃以澳門作為他們向中國、日本和東南亞地區傳教的據點。當中耶穌會的發展較快,創辦仁慈堂,建立望德堂、聖老楞佐堂、聖安多尼堂、聖保祿神學院、主教座堂、蔭庇之母小堂和東望洋教堂等,其中聖保祿神學院在 1601 年有教士 70 人,1615 年 118 人,1621 年 100 人。在 16 世紀末至 17 世紀中,耶穌會成為澳門的主導力量。 耶穌會在發展過程中出於宗教勢力的擴張和政治利益的考量,他們翻越澳城城牆,圖佔青洲島作為根據地,並開始“有條不紊”的經營計劃,教會內部某些人員認為,“這個島是傳教士偷偷進入中國最為方便的地方。”[95]《利瑪竇中國劄記》和藏於葡萄牙里斯本阿儒達宮圖書館的 1621 年耶穌會鈔件《論耶穌會對青洲所擁有的權利》對此過程有詳細的敘述。《利瑪竇中國劄記》云: 在神父們的記憶裡,那裡(青洲)從沒有人住過,所以他們就據有那個地方作為學生的娛樂中心,並且蓋了一所小房。中國人卻認為是葡萄牙人在島上修建工事反對他們。他們暫時放下他們的不滿,伺機而動。有一天,葡萄牙人都到教堂來了,官員率領澳門的兵丁,帶著一群下層社會的暴民來到島上,用武力驅逐了修士和僕役們,又把那所小房燒掉。他們在教堂裡找到一幅聖彌凱爾(São Miguel Arcanjo)像,把它撕毁了。修士本來可以抵抗這次襲擊,但是日本僕役卻不讓他冒這個險,而他自己也不願意由於這一點損失而引起暴亂。 [93] Lt.-Col. Sir Richard Carnac Temple, Bt., ibid, p.269. [94] 湯開建著《天朝異化之角:16-19世紀西洋文明在澳門》上卷,廣州:暨南大學出版社,2016年,第 603-610頁。 [95] 龍思泰,同上揭書,第 163頁。 圖七二 約 1615—1622 年的澳門地圖
  • 105 中國暴民凱旋回城。葡萄牙人看到島上升起濃湮,明白了是怎麼回事,就決定要燒掉官員的房子。然而,神父們使他們冷靜下來,把他們送回家。肇事的官員之一是一個撒拉遜出身的教徒。在中國仍有很多韃靼人的後裔,現在他們已經是第四代,所以被當成是當地土著,並不排斥他們擔任官職或博取科名。這個人是壞事的教唆者,正是他出於對基督教的仇恨撕碎了聖像。葡萄牙人剛一到家,那個修士就偷偷帶來撕碎的聖像給他的監督看,說明發生了甚麼事。葡萄牙僕役們看到聖像,不禁大怒。他們衝到官員的住所,把那個撒拉遜人揪出來,帶到神學院去,他的頭髮披散著,臉上帶有傷痕。神父們把他送到市長那裡,市長和幾位葡萄牙公民商量之後讓他回家了。整個事件都和鄰近的香山澳長官保持協商,騷亂就告結束。神父們繼續佔有那個小島,但因為它是中華帝國的一部分,所以他們必須在島上樹立一個標誌,使公眾看見,上面用金字寫上中文的皇上聖諱。 《論耶穌會對青洲所擁有的權利》做了更為具體的記載: 1603年,耶穌會駐澳視察員為范禮安神甫(Alessandro Valignano)。耶穌會學院院長為瓦倫丁·德·卡爾瓦略(Valentim de Carvalho)神甫。澳地水土甚惡,加之學院房屋窄小,無法為患病神甫提供養休之所,因此視察員為學院的神甫及修士尋找一課餘休憩及養病的安靜之處。他同幾名神甫無意乘船來到青洲。此地時稱鬼島(ilha dos Diabos),因為傳說島上鬧鬼。土地荒蕪,為盜賊及逃僕的巢穴。視察員登島後,發覺此地可派他所渴望的用場。他下令在水畔打掃出一塊地方。過了一段時間,發覺該地還有其他便利。因無任何不妥,逐漸平整土地,起造數間小屋,在島上耕作,還栽植了許多果樹。過了一段時間,纔得知沙尾的一些華人居民在島上有祖墳。 視察員帶領幾位神甫數次親自與他們交涉,最後約定給他們相當大一筆銀兩,讓他們將墓地遷往他處,由視察員繼承他們在島上的權利。他們用視察員分兩次給他們的銀子,在別處購買了墓地。有了此約,視察員放下了心,更有了把握,開始斥資整治島嶼。約兩年後(1605年),神甫們已啓用該島。一些心術不正的華人想找他們的麻煩,企圖從神甫及地主處獲得更多的銀子,於是到官員處去告地主的狀,說他出賣墓地。官員出於對外人的嫉妒與恐懼,設法阻止我們起造房屋,於是悄悄來到島上,將所有草頂房屋付之一炬。這些房子中設有一座聖米格爾小堂(Capela de São Miguel Arcanjo)。但官員未有將神甫們趕出該島的想法。在焚燒房屋時,神甫個個群情激憤,於是率領僕人及從外面趕來的學員向官員示威。後來得知,在廣州不僅沒有因此控告我們,反而懲罰了這
  • 106 些官員,革了他們的職。 之後,神甫們開始重建房屋,沒有人再找他們的麻煩。他們已擁有該島多年,不曾有人找他們的麻煩。過了一段時間,官員們又談起了該島,決定派一姓俞的海道來澳門,巡視此地一帶。他沿海圍繞該島轉了一圈,笑著說那是甚麼,好像一隻倒扣著的瓷碗,並稱中國國王不會給人寸土。之後,官員們再未提起該島。後來,又有一位姓劉的海道來巡視澳門,他見到該島,亦未予以理睬。如果不是後來蓋起了樓房,也不會引起澳官們的注意。守澳官們前去視察這些房屋,他們見到的是蓋在舊基上的,於是向上級彙報了情況。前山官員也如實稟告了海道。海道來到當地視察,證實情況與議事會的公函相符。實際上,這位海道並不相信當地官員,認為他們有受賄之嫌。他命令香山縣令來查看這些房屋,覈實是否建造在舊址之上,還是新建築。香山縣令來視察,糟糕的是正好看見幾個佣人手持砍刀在勞動,他以為是蔑視他,向其示威。此外,由於未向其獻金,他耿耿於懷,決定向其上司大說壞話。的確,他向海道及都堂這樣做了。他說是新建築,請下令拆除。就此,廣州官員及守澳官們與議事會幾經交涉。最後,通過都堂的聲威要求將其拆毀。但由於一再向其呈請,未實施。去年(1620年)廣州交易會時期,陸若漢(João Rodrigues)在廣州與葡萄牙人見了面,並在海道處辦妥了此事。海道後見都堂,決定既然有言拆除那些房屋,但他作為澳城的上司,以他的權威為解決此事闢一蹊徑,於是同意在那些房屋(不予以拆除)中設立兩座小教堂,一座供奉聖母,另一座敬拜聖地亞哥,然後還下令覈實此命令執行的情況。[96] 以上的文獻史料,向我們揭示了耶穌會借用青洲島初期約二十年的歷史。石島青洲,本土地荒蕪,是盜賊、亡命者的聚散地。1603 年耶穌會來到後,用了兩年的時間,在山腳的岸邊平整出一塊空地,建了數間草頂房屋,其中一間設為聖米格爾小堂,屋內掛有一幅聖米格爾的畫像。他們還在島上開墾耕地,栽種果樹,有些修士和日本僕役常住這裡。好一派澳城外的田園風光,無怪乎青洲島成為了耶穌會課餘休憩和養病的理想去處。 然而,耶穌會這一寧靜祥和的宗教聖地是建立在明朝領土主權之上的“成果”,華人百姓眼看耶穌會使用青洲島,憤怒不已,他們義憤填膺燒毁島上的房屋和小堂,耶穌會自知理虧,不欲事態擴大,沒有作過多反抗。事後,耶穌會與廣東官員談判斡旋,明朝政府竟然允許他們繼續使用青洲島。當時的香山縣令張大猷已察覺到問題的嚴重性,《明熹宗實錄》載: 萬曆三十四年(1606年),(澳夷)於對海築青洲山寺,高可六七 [96] 阿儒達宮圖書館《耶穌會會士在亞洲》鈔件 49-V-5,第 344-346 頁,轉引自:金國平,同上揭文,2002年。
  • 107 丈,閎敞奇秘,非中國梵剎比。縣令張大猷請毁其垣,不果。[97] 張大猷的奏請並沒有成功,耶穌會獲得青洲島的使用權,但實際上合法的主權還握在明朝政府手中,為鄭重其事,彰顯國家主權,廣東官員在島上樹立石碑,上面用金色字體寫上中文“明熹宗”的聖諱,讓中葡人看見。事件結束,耶穌會開始重建青洲島產業,後來甚至蓋起了樓房。 這時的青洲島在耶穌會的經營下初有規模,為“學院的人和學生,提供了進行體面娛樂活動的場所,為那些病人﹑受迫害者,和在基督的葡萄園中耗盡精力的勞作者,提供了一處隱身之所,一塊安全和禮拜之地,一個提供鄉野消閑的地方。……開墾出來的土地已經生產了菠蘿﹑無花果﹑桃子等,而且那些種下的和打算引進的果樹,肯定會使收成增長起來。使外國來的樹木安根生長似乎也不太難,這可以證實人們的猜想,那些結出各類最好的有益健康的水果的樹木,當初也是被移植到此而成長起來的。那些較為貧瘠的土地則由大自然本身生長儲蓄了一種松樹和灌木叢,適合於作燃料。中國有豐富多樣的蔬菜,當然不應忽視,但講究飲食的人可能會難以滿足自己的胃口,這裡沒有土豆﹑青豆﹑椰菜花和其他一些植物類蔬菜。”[98] 耶穌會繼續大力發展青洲島,必然又會引起廣東官員的注意,耶穌會為了防止他們的阻撓,“1620年時,遂派陸若漢(João Rodrigues)神父利用廣州交易會之機來穗同中國官員談判,希望廣東政府不要拆毀耶穌會在青洲的這一批建築物,並希望通過談判締結一個協定,能夠保證永久佔有青洲島。陸若漢到廣州後,拜會了管理澳門事務的海道副使劉承諏,並與之交涉。這一談判獲得了成功,劉承諏承諾,青洲島上原有建築可以保留,並允許增建兩處聖堂(一座供奉聖母,另一座敬拜聖地亞哥)。劉承諏還將此情況告訴了當時來澳門購炮的張燾與孫學詩,通事弗蘭西斯科·瓦雷拉(Francisco Varella)以海道的名義,以書面文件通知了澳門議事會。然而,由於海道劉承諏的突然去世,導致‘青洲教產事件’突然轉向。新任海道副使徐如珂再一次要求拆毀青洲所有建築,並派遣官軍戍澳,要求議事會下令拆除神父們在青洲建設的房屋。如果不執行的話,將扣押在廣州做生意的葡萄牙商人及其錢貨。為避免澳門遭受更大的損失,耶穌會同意拆毀青洲建築。正如徐如珂所言:‘青洲山事,仰仗威靈,盡撤而毀之,此數十年所姑息養成而不敢同者也。’”[99] 天啓元年(1621 年),明朝政府對青洲島進行軍事進攻,拆除耶穌會房產,伐倒果樹,不久收復全島,耶穌會人員撒離;可是,事情峰迴路轉, [97] 中央研究院歷史語言研究所校印《明實錄》第 66冊《明熹宗實錄》卷十一,上海書店,1984年,第 550頁。 [98] 龍思泰,同上揭書,第 163頁。 [99] 吳志良、湯開建、金國平主編《澳門編年史》第 1卷,廣州:廣東人民出版社,2009年,第 369 頁。
  • 108 根據《1621 年耶穌會年度報告》所述: 經過這一大風波後,不僅因為失去了那些房屋,在那裡休憩的人不得停留該島,而且還因為飽嚐了妒恨,我們的人給我們造成的苦果,我們祇得隨遇而安,幸好保住了青洲。但官員們卻又勒令我們從島上全部撤退,將樹木伐倒。然而,此時在廣州的葡萄牙人已回到本城,危險小了一些,這纔可以做些抗爭。於是官員們至此罷休,在島上豎起了一塊石碑,銘文禁止無中國國王的同意不得在此興建房屋。但時間可解決一切,現在在官員的同意下,我們又有了幾間草棚,青洲似乎更加屹立了。[100] 耶穌會與廣東官員、澳門官員和議事會交涉後,捲土重來,再被允許在青洲居住。 以上一系列青洲政治、軍事、宗教事件交替發生,但都沒有青洲士兵的參與。檢索歷代文獻史料,我們沒有發現明清時期青洲島上駐兵的記載,此點值得注意。《香山縣志續編》云: 光緒十三年,葡人又侵佔澳門全海,拔去浮樁,近復逐我青洲守界兵船,圖佔前山內海。……青洲,在關閘之西,拉塔石礮臺之南,本係前山營所屬之島,從前奉准給予白頭洋人為設教堂之所,並非葡人租界。……前山外界一帶內海及澳門交界一帶外洋,均自光緒十三年始,由署前山同知蕭丙堃分派兵船駐防巡輯。[101] 上文雖記晚清之事,實也說明自明朝起,青洲島隸屬前山營寨[102]。康熙《香山縣志》載“前山寨,明天啓元年建參將府衙門,陸兵柒百,把總貳員,哨官肆員;水兵壹千貳百,把總叁員,哨官肆員,大小哨船伍拾隻,防守石龜潭、秋風角、茅灣口、掛椗角、橫洲、深井、亞婆尾、九洲洋、老萬山、狐狸洲、金星門各處汛海。”[103]前山寨始建於天啓元年,當時設陸兵700 人,水兵 1200 人,哨船 50 艘,是明朝政府為了加強海防,特別是遏制葡萄牙在澳擴張領土的野心而設置的軍事營寨,它統轄關閘和澳門周邊諸島[104],定期派遣兵船督查青洲島水域,葡萄牙人安東尼奧·博卡羅(António Bocarro)1635 年的手稿《東印度各要塞、城市和居民點圖冊》(O Livro das plantas de todas as fortalezas, cidades e povoações do Estado da índia Oriental) [100] João Paulo Oliveira e Costa, Cartas Anuas do colégio de Macau (1594-1627), Macau: Comissão Territorial de Macau para as Comemorações dos Descobrimentos Portugueses, Fundação Macau, 1999, pp. 238,轉引自:金國平,同上揭文。 [101] [民國]厲式金主修《香山縣志續編》卷六《海防》,收入《中山文獻》第 7冊,臺北:臺灣學生書局,1985 年,第 2246-2247頁。 [102] 有關前山營寨的歷史,見:章文欽《前山寨與澳門》,《文化雜誌》第 94期,2015年,第 36-44頁。 [103] [清]申良翰修,歐陽羽文纂《香山縣志》卷九《兵防》,收入廣東省地方史志辦公室輯《廣東歷代方志集成·廣州府部》第 34冊,廣州:嶺南美術出版社,中山大學圖書館藏本影印本,2007年,第 348頁上欄。 [104] 見:珠海地情網 http://www.gd-info.gov.cn/shtml/zh/lanmu01/lanmu104/2009/08/21/10801.shtml;廣東省文物局編《廣東明清海防遺存調查與研究》,上海古籍出版社,2014年,第 206 頁。
  • 109 記錄了水兵的巡航路線“從[澳門市的港口]入口往裡直到最裡邊的青洲島,總是有中國海軍的六隻班康船(bancões,一種由兩人站著劃槳的小船)遊弋,以監視和了解葡萄牙人在幹甚麼事,是不是讓外國人進入了[澳門],這是他們嚴加防範的。”[105] 1644 年滿清入關,正式建立清朝,前山寨繼續管轄青洲島。如圖七三所示,可見前山寨與青洲島的位置關係,該圖也是目前已知最早註明“青洲”的中文澳門地圖。據康熙、乾隆《香山縣志》所記:“順治四年(1647年),前山寨設參將一員,左右營千總各一員,把總四員,官兵五百名。……康熙三年(1664年)改設副將衙門,添設左右營,都司二員,守備二員,千總二員,把總四員,官兵一千名,通共官兵二千名。……康熙七年(1668年)奉文行將大船裁撤,另設復六櫓、兩櫓及留營原小船共二十五隻,哨守師教古鎮、小欖、竹仔林、黃梁都各處海口”[106],“康熙八年(1669年),內更設營制,奉公疏,題定本營新添設防海口官兵肆百零叁員名,配駕船隻防守”[107],“康熙二十七年(1688年)奉文設復外海繒艍船八隻、內河漿船二十六隻,共船三十四隻。”[108]清朝初期,順治、康熙兩朝十分重視前山寨的經略,這一時期的兵力與明朝相若,士兵數量從 500 上升至 2000 名,兵船數量也有所增加,總體兵力仍處於加強的趨勢。 17 世紀下半葉,青洲島仍被耶穌會借用,他們在清兵的監察下把青洲島打造成休沐之地,環境怡人,建有樓榭和園囿,種植桄榔和檳榔,白日樹影婆娑,黑夜浪聲濤濤,八十年代初在澳門學習的著名華籍傳教士吳歷[109]賦詩詠頌青洲,云:“一髮青洲斷海中,四圍蒼翠有涼風。昨過休沐歸來晚,夜渡波濤似火紅。青洲多翠木,為納涼休沐之所。海滔夜激,絕如散火星流。 ”[110]明末清初學者屈大均曾多次來 [105] (葡)安東尼奧·博卡羅《要塞圖冊》,收入澳門文化司署編《十六和十七世紀伊比利亞文學視野裡的中國景觀》,鄭州:大象出版社,2003年,第 229 頁。 [106] [清]暴煜修,李卓揆纂《香山縣志》卷三《兵制》,收入《中山文獻》第 1冊,臺北:學生書局,國立北平故宮博物院臺灣庫藏原刻本影印本,1985年,第 308-309頁。 [107] [清]申良翰《香山縣志》卷九《兵防》,第 349頁下欄。 [108] [清]暴煜《香山縣志》卷三《兵制》,第 309頁。 [109] 陳垣《吳漁山年譜》,收入陳智超主編《陳垣全集》第 7冊,合肥:安徽大學出版社,2009年,第 337-391頁。 [110] [清]吳漁山撰、章文欽箋注《吳漁山集箋注》卷二《三巴集·嶴中雜詠》之十二,北京:中華書局,2007年,第 169-170頁。 圖七三 康熙十二年(1673 年)的澳門地圖
  • 110 澳[111],在其著作《廣東新語》描寫青洲島“林木芊鬱,桄榔檳榔之中為樓榭,差有異致。”[112] 青洲島在東亞教區名聞遐邇,亦吸引不少外國傳教士來此暫居。1698年底法國白晉(Joachim Bouvet)和雷孝思(Jean-Baptiste Régis)兩位神父前來拜會在澳門辦事的南京主教羅歷山(Alexandre Ciceri)神父及住在青洲島的其他耶穌會士。“之所以稱為綠島,是因此地樹木繁茂,十分宜人,而四周其他地方卻光禿禿的甚是荒涼;此地離把澳門與島嶼其餘部分隔開的界牆很近。這裡是葡萄牙耶穌會士的鄉間住宅。小教堂乾乾淨淨,正屋也蓋得不錯;尤其是綠蔭和涼爽之氣使此地顯得愜意可愛。”羅歷山神父選擇青洲島隱居數日,“此種僻靜對一名希望像摩西那樣離群索居若干時日以便求教上帝並獲得新的力量去更熱忱地投入歸依眾生事業的使徒而言十分相宜。”[113] 自 17 世紀,青洲浮出歷史的地表,它最初的開發始於耶穌會的發展需要和勢力擴張。1603 至 1605 年他們在青洲島東側開闢了一片土地,搭建了數間草頂房屋(其中一座是聖米格爾小堂,屋內掛上聖米格爾畫像),開墾農田,栽種果樹。1605 年,明朝軍民合力燒毁了這些建築。及後,耶穌會回到青洲島進行重建,蓋起金字頂房屋、聖母小堂和聖地亞哥小堂,種植菠蘿﹑無花果和桃子等。1621 年,明朝政府派兵拆毁了這批建築。接著,耶穌會又建了數間草棚屋。後來,經營規模越來越大(圖七四:1-3),青洲島成為了耶穌會的鄉間別墅,供中外教會人士娛樂、休養、禮拜和避難之用,其主體建築為金字頂的正屋,正屋旁邊是小教堂,房屋周圍種了很多桄榔和檳榔樹。那時的青洲山樹木叢生,花草豐茂,島上生長了不少松樹和灌木叢(圖七四:4)。 [111] 湯開建《屈大均與澳門》,《文化雜誌》第 37期,1997年,後收入其所撰《明清士大夫與澳門》,澳門基金會,1998 年,第 135-157頁。 [112] [清]屈大均撰《廣東新語》卷二《地語》“澳門條”,北京:中華書局,1985年,第 36頁。 [113] (法)杜赫德編,鄭德弟等譯《穌會士中國書簡集--中國回憶錄》第 1卷,鄭州:大象出版社,2001年,第 224頁。 1 1626 年 2 1635年 3 1636年 4 17世紀末 圖七四 17世紀中外澳門地圖裡的青洲島
  • 111 (二)十八世紀:平靜發展,管理轉手 乾隆統治時期,針對葡萄牙在澳門的發展和猖獗的廣東海盜,朝廷益發強化香山縣的海防建設和管理。乾隆九年(1744 年),在前山寨設廣州府澳門海防軍民同知“耑理澳門夷務,駐劄前山寨城,縣丞移駐澳門。其同知照理猺同知之例給與把總二員,兵丁一百名,統於香山、虎門兩協內,各半抽撥,並酌撥哨漿船四隻,以資巡緝”[114],其衙門即海防衙門,職責為鎮守珠江口(尤其西岸)的海防,管理外國商人和在澳葡萄牙人的事務,“派撥弁兵,彈訊蕃商,稽查奸匪,所有海防機宜,均應與各協營一體聯絡,相度緩急,會同辦理。老萬山、澳門、虎門、黃埔一帶營汛,遇有關涉海疆民夷事宜,商漁船隻出口、入口,一面申報本營上司,一面並報海防衙門。其香山、虎門各協營統巡會哨月日,亦應一體查報。”[115]海防軍民同知下設左右兩營,他們會定時定期到各自分屬的水域巡邏和稽查,青洲島及其附近水域就是由左營左哨頭司把總管轄的,該把總駐防關閘,總兵力 75 人,所統陸汛和水汛如下:“耑管關閘、十字門等汛。關閘陸汛目兵二十二名,瓦窰頭陸汛外委把總一員,領目兵七名。吉大陸汛目兵五名。香山場陸汛目兵六名。十字門水汛趕繒船一隻,管駕目兵二十名,漿船一隻,管駕目兵十五名。”[116]據相關研究顯示,在香山縣下設水汛中,十字門水汛的防守力量是最強的[117],青洲島位處十字門水域的要衝地帶,必然是前山寨重點盯防的地方。 目前,我們沒有檢索到有關 18 世紀裡島上教會人士與清兵發生衝突的史料。因此,在 18 世紀前期,縱然受到朝廷的嚴密巡查,青洲島實際上少了些紛爭摩擦,多了些幽靜和諧,“青洲之美”引得不少騷人墨客的青睞,描繪它的詩賦較多[118],中文典籍中的輿圖和外文澳門地圖勾畫它的外貌越發精細。 青洲山,“前山、澳山盈盈隔一海,兹山浸其中。厥壤砠,厥木樛,巑岏薈蔚,石氣凝青,與波光相上下,境殊幽勝”[119],印光任《青洲湮雨詩》有云:“海天多氣象,湮雨得青洲。蓊鬱冬疑夏,蒼涼春亦秋。鐘聲沉斷岸,帆影亂浮鷗。景比瀟湘勝,何人遠倚樓。”[120]青洲山的石景、林景、雨景三絕伴隨鐘聲,儼然蓬萊般的世外桃園[121]。 [114] [清]暴煜《香山縣志》卷四《職官》,第 353-354頁。 [115] [清]印光任、張汝霖撰,趙春晨校注《澳門記略》上卷《官守篇》,澳門文化司署,1992年,第 80頁。 [116] [清]暴煜《香山縣志》卷三《兵制》,第 313頁。 [117] 徐素琴,同上揭書,第 29 頁。 [118] 劉景松《他者的敘述:明清詩詞中的澳門》,《澳門研究》2011年第 4期,第 76-81頁。 [119] [清]印光任、張汝霖《澳門記略》上卷《形勢篇》,第 38頁。 [120] [清]印光任、張汝霖《澳門記略》上卷《形勢篇》,第 39頁。 [121] [清]釋跡刪《青洲島詩》“突兀中流亂石隈,青洲咫尺擬蓬萊”,收入印光任、張汝霖《澳門記略》上卷《形勢篇》,
  • 112 當時,中國學者的官方記載與文人詩歌豐富了我們對青洲島的美好印象:“其地多樹木,有臺榭園囿,夷之別業也”[122],“西洋番僧構樓榭,雜植卉果,為澳夷遊眺地。”[123]一幅1749 年由法國海軍水文學家製作的澳門地圖(圖七五)也繪畫了青洲島,旁註“耶穌會的青洲別墅住所”。 不過,踏入 18 世紀後期,青洲島的“使用者”發生了改變。那時候一些歐洲國家掀起了大規模取締耶穌會的運動,在葡萄牙,宰相蓬巴爾(Marquês de Pombal)指責耶穌會會士在巴拉圭的瓜拉尼戰爭中與當地的印第安人合夥攻擊葡萄牙人,又認定會士參與刺殺國王若澤一世(Joseph Ⅰ)的事件。自 1757 年,葡萄牙當局拘捕耶穌會神父和修士,將他們逐出國境及其殖民地[124]。 澳門長官奉印度總督轉達宰相蓬巴爾的命令,逮捕澳門耶穌會會士,於 1762 年 7 月 5 日早上三點捉拿了聖若瑟堂和聖保祿堂一共 24 人,他們包括澳門會團長、神父和修士[125]。我們推測當局展開行動前,會士們已聞風而逃至青洲島負隅頑抗,道光《香山縣志》載,“(乾隆)二十五年(1760年),青洲寺按:佛郎機所建,已毁於天啟元年,後西洋蕃僧復建於此。僧謀叛其主,謀洩,大西洋王錮其寺,拘寺僧回國,盡殺之。《採訪冊》 ”[126](二十五年有誤,應是二十七年,即 1762 年)青洲島作為澳門耶穌會逃命抵抗的地方,這反映了青洲島對於澳門耶穌會的戰略意義,更顯示出耶穌會當初借用及開發青洲島的真正意圖——把它作為在澳的大後方和根據地。 根據龍思泰《早期澳門史》的研究,葡萄牙當局大肆搜捕澳門耶穌會會士,青洲島輾轉落入商人西芒‧維森特‧羅薩(Simão Vicente Rosa)手中: 在 1759年 9月 3日,里斯本當局以將他們(耶穌會)徹底摧毀為目的,頒下一道敕令,猶如晴天霹靂。葡王若澤一世在該敕令中,“宣佈耶穌會的成員是些聲名狼藉的作亂者﹑叛徒﹑侵略者,應將他們抓起來。……應從葡萄牙的國土和領土上將他們根絶。……中止與他們的所有口頭和書面聯繫”。 第 38頁。 [122] 張甄陶《澳門圖說》,收入中國第一歷史檔案館、澳門基金會、暨南大學古籍研究所合編《明清時期澳門問題檔案文獻匯編》第 6冊,北京:人民出版社,1999年,第 607頁。 [123] [清]印光任、張汝霖《澳門記略》上卷《形勢篇》,第 38頁。 [124] (德)彼得·哈特曼(Peter C. Hartmann)著,谷裕譯《耶穌會簡史》,臺北:啓光文化事業,2003年,第 159頁。 [125] (法)費賴之(Louis Pfister)著,馮承鈞譯《在華耶穌會士列傳及書目》,北京:中華書局,1995年,第 725頁。 [126] [清]祝淮修,黄培芳纂《香山縣志》卷四,收入《中山文獻》第 3冊,臺北:學生書局,香山本衙刻本影印本,1985年,第 697頁。 圖七五 1749年的青洲島
  • 113 遵照此項敕令,在葡屬印度總督德‧埃加伯爵曼努埃爾‧德‧薩爾文尼亞‧德‧阿爾布克爾克(Manoel de Saldanha de Albuquerque)命令下,澳門的耶穌會士於 1762年被押解到果阿。像聖殿騎士一樣,耶穌會士被剝奪了一切財物。一份公告甚至宣佈,每個人要在 20天的期限內,向澳門總督和自治當局的法官呈遞一份以信譽擔保,以債券或抵押的形式向耶穌會士借貸的現金﹑金銀﹑傢俱﹑動產等物的清單,否則就接受罰沒其所有財物的懲罰。 這一命令被強制執行,但結果並沒有用沒收的財物來清償取穌會士在澳門時雙方締結下的債務。聖保祿學院和聖若瑟修院欠下一位頭面人物 6000多兩銀,他為了保險起見願意成為青洲的租用者。通過 1763年 12月 15日起草的一份合法的協議,他被委託照管該島。該協議由有關人士簽名,並交給一位由澳門財務小組任命的人士。根據這份契約我們得知,留存下來的有一座小教堂,一間法衣室,一道通向教士席位的長廊,一幢宿舍,以及鄰近的帶有各類用具的食堂。沒有提到修院﹑天文臺或植物園。列出這份財產目錄是為了制定一個規章,使那位可能成為該島所有人的紳士,在被要求歸還這份地產時,可以隨時將那些房屋及附屬物交還給葡萄牙國王。 據原始資料記載,1765年,債權人在果阿同意,將該島抵作耶穌會士向他借貸的 6147兩銀,346元現金,以後在澳門的公開拍賣活動中,任何人不得報價收買這份財產。1766年 4月 14日,果阿發出的一道命令,指示議事會及其附屬機構,將該島讓與西芒‧維森特‧羅薩,他對兩所修院的要求則就此取消。 羅薩和這份地產的下一位所有者,在一段時間內使它得到修整﹑保持整潔。任何有身份的人士,在得到允許後,每星期可以兩次到該島,花上一天的時間娛樂。但後來就不再花錢修整,使之面臨無可避色的衰敗,建築物倒塌,建築材料被出售。在此情況下,大自然除去“綠色”特徵,使之變成“荒島”。為了尋求隱蔽處所,中國人不斷進行破壞,使之荒蕪下去。最後,心傷小島頽敗之狀的多愁善感者減少了。[127] 雖然青洲島換了“主人”,但“主人”們仍如常地對它進行清潔和修輯的工作,如果得到他們的答允甚至可以每星期兩次到島上遊玩。但是好景不常在,後來“島主”不再花錢整修,建築物倒塌,物料被變賣,往昔生機消失不見。 正如龍思泰的材料所述,不僅讓我們明瞭 18 世紀青洲島的“易手”過程,還讓我們得知它易手前的建築規模。透過澳葡政府發給商人羅薩的契 [127] 龍思泰,同上揭書,第 164-165頁
  • 114 約,我們可以考察到在羅薩接手前,青洲島上有一座修院﹑一座小教堂、一間法衣室、一道通向教士席位的長廊、一幢宿舍、一座天文臺、植物園,以及鄰近的帶有各類用具的食堂。 由此可見,青洲島的建置比 17 世紀有了更大的發展,由生活區(宿舍和食堂)、宗教區(小教堂、法衣室、通向教士席位的長廊、天文臺、種滿花卉和果樹的植物園)和學習區(修院)組成,最少有三或四座房子。當時的中外澳門地圖對青洲島的自然環境和建築也有一定的反映,這為龍思泰的研究做了很好的圖註和補充。清朝官方繪製的地圖(圖七六:1-3)以較為具象化的形式描畫了山體、房屋和植物的立體外貌,其中圖七六:1較能表現實際情況,圖裡有四幢金字頂二層樓房,其中一幢有尖頂閣樓,岸邊有碼頭。圖七六:4 是出自中國畫師的早期商埠畫,畫面色彩鮮艷,圖中金字頂二層房屋的屋頂上竪立十字架,門外有一名身穿洋服的人在行走,樹木蒼翠欲滴,南岸水面上有一葉輕舟。圖七六:5 比較寫實地程現了島上建築的輪廓和色彩。圖七六:6、7 是以近代西方的地圖測繪技術製作的外文澳門地圖,圖上青洲島的地理位置及其建築的平面形狀比較精確,但在表現內容上有詳略之別,主體建築在島的東岸,平面呈 L 形,其旁邊有一座附屬建築,平面呈方形,兩座建築的南岸修建了碼頭。 1 清朝前期 2 1750 年 3 1751 年 4 18 世紀晚期 5 1773 年 6 1792 年 7 1796 年 圖七六 18世紀中外澳門地圖裡的青洲島
  • 115 (三)十九世紀:經營變易,長堤連島 19世紀的世界烽煙四起,中西實力此消彼長。康乾盛世的榮光過後,清政府積貧積弱,國力逐漸衰弱,覬覦中國多年的西方列強以堅船利炮打開了閉關鎖國的中華大門。震驚世界的中英鴉片戰爭爆發,珠江口成為兩國軍隊的交戰要地,駐守前山寨的廣東水師曾在青洲島附近水域英勇地抗擊敵人的入侵[128]。此時的葡萄牙已經不滿足既得利益,他們圖謀把整個澳門半島變成它真正的殖民地。在這樣的國際環境下,青洲島仍舊命途多舛,成為了清政府、葡萄牙、教會三方博奕的焦點。 19 世紀初,廣東海盜勢力強大,橫行無忌,屢剿不絕,澳門作為商埠,其周圍海域又是中外商船必經之路,肯定受到海盜不斷的騷擾和劫掠。澳葡當局為維護自身利益多次向香山縣官員提出助剿的請求,學術界通過整理葡萄牙東波塔檔案館藏清代澳門中文檔案,統計了從嘉慶十年(1805 年)至十五年(1810 年)海盜平息,香山知縣彭昭麟曾 11 次諭令澳葡派遣船隻聯防堵禦盜船,涉及的海域主要是香山縣管轄的範圍[129]。同時,彭昭麟數次允准澳葡政府可在澳門附近水域備船自衛,嘉慶十二年(1807 年),葡萄牙人禀請並得到答允自備兩艘兵船,在澳門娘媽閣港口和青洲海道航行,兩路灣泊,鳴更防守,香山縣派撥第二號巡船率領稽查,會同堵截[130]。 正如以上所述,我們不難發現此時香山海防呈廢弛之狀,他們要想撲滅海盜之亂十分吃力,故又不得不借助外部的力量。還有,葡萄牙的兵船已經進入了青洲島的水域,這是清廷需要警惕的。如何守好青洲島乃至澳門,遏制葡萄牙進一步的侵略步伐,前山寨依然具有舉足輕重的作用。 嘉慶、道光年間,前山寨改作前山營,繼續承擔鎮守內河海疆和督察澳門的重任。嘉慶十四年(1809 年),“以前山寨而控澳門,實有附脊扼吭之勢。舊設同知一員,管轄海防營把總二員,水師防兵九十名,又由香山協派都司、千總各一員,兵丁七十九名,駐紥協守,嗣因香山協副將頻年出海緝捕,歷任都司調赴縣城經理營務,遂致前山衙署全行傾圮,即關閘亦僅派兵二十八名在彼巡查,地要兵單,殊非慎重邊防之道,必須設立專營,內護香山,外控夷澳,始足以壯聲威而昭體制。請改設遊擊一員、中軍守備一員、水師千總一員、把總二員、外委二員、額外外委二員,招募兵馬步戰守四百名,分左右二哨,作爲前山營。其遊擊、守備,駐紥寨城鎮守,均改爲陸路題缺;派撥把總一員,帶兵六十名,專防關閘汛地;外 [128] 李業飛,同上揭書,第 42-47頁。 [129] 徐素琴,同上揭書,第 35 頁。 [130] 《香山知縣彭昭麟為在娘媽角青洲聯堵海盜事行理事官札》、《香山縣丞吳兆晉為在陸路稽查盜匪事下理事官諭》、《香山知縣彭昭麟為在娘媽角青洲聯堵海盜事再行理事官札》,收入劉芳輯,章文欽校《葡萄牙東波塔檔案館藏清代澳門中文檔案彙編》上冊,澳門基金會,1999年,第 505-506頁。
  • 116 委一員,帶兵二十名協防關閘外里許之望廈村。並將同知舊管之兵丁九十名,再添新兵十名,交水師千總督率外委一員管帶,駕坐槳船在澳門之東、西、南三處海面往來巡查,統歸遊擊管轄,就近隸左翼鎮兼轄。庶幾規模整肅,鈐束分明,於邊防益昭嚴密。”[131]鑒於前山寨在乾隆末年、嘉慶初年軍務繁雜,兵力減弱,故朝廷對前山寨的職能做了調整,改作前山營,由海防營轉為陸營,配備馬步戰守 400 人,派兵駐守關閘汛和望廈村,另有水兵 100 人,駕駛漿船,負責澳門東、西、南三面的防務巡航工作。 道光十一年(1831 年),前山營的職能由陸營調整為內河水師營,清代軍事要籍《廣東海防彙覽》載:“前山營原海防營,嘉慶十四年,改以平鎮營遊擊、守備各一員移撥過營,原係陸路。道光十一年,改為內河水師營,駐紮香山縣南一百三十里,隸香山營協管轄。:都司一員原設遊擊一員,守備一員。道光十一年,改設都司,其守備改撥大鵬營右營。 ,水師千總一員率外委一員,帶兵百名,駕坐漿船,在澳門東、西、南三處海面巡查。 ,把總一員分防營南十五里關閘汛。 。本營南通澳門,與香山協左營洋面交界,為香山一帶門戶緊要之地。”[132]至道光十八年(1838 年),前山營分防望廈、關閘和南大涌三汛[133],兵力為 363 人[134],其中 100 人為水兵,駕駛漿船,仍負責澳門東、西、南三面的巡查工作。 前山水師如常地執行職責,葡國兵船開始窺探青洲島的水域,青洲島周遭頻繁的軍事紛爭,似乎並沒有打擾到它 18 世紀末以來的寂廖,其時古籍裡的青洲島圖像強調了石島和樹木的特徵,還有兩幢金字頂房屋和一座四角亭子。1813年,青洲島又換了“主人”,“葡人曼努埃爾·侯門·德·卡爾瓦略(Manuel Homem de Carvalho)及貝爾那爾德·戈麥斯·德·雷莫斯(Bernardo Gomes de Lemos)以 200兩白銀在一次拍買中購得青洲。”[135] 後來,雷莫斯由於結婚欠下債務,為了償還這筆款項並防止華人佔有青洲島,1828 年他竟以2000 西班牙銀圓的價值把青洲島賣給三巴仔修院,當時雙方簽訂的合同如下:“再次聲明,將上述青洲(位於內港,沙梨頭對面)、果樹及上面的建築物以 2000西班牙銀圓的價格出售給三巴仔王家修院院長尼古拉·羅德里格斯·佩雷拉·達·博 [131] 《兩廣總督百齡等奏覆籌議控制澳門添設營汛並酌建炮臺各事宜摺》,收入中國第一歷史檔案館、澳門基金會、暨南大學古籍研究所合編《明清時期澳門問題檔案文獻匯編》第 1冊,北京:人民出版社,1999年,第 739-740頁。 [132] [清]盧坤、鄧廷楨等纂修,王宏斌等校點《廣東海防彙覽》卷七,石家莊:河北人民出版社,2009年,第 234頁。 [133] [清]盧坤、鄧廷楨等纂修《廣東海防彙覽》卷五,第 164頁。 [134] 原文為“前山營,現額弁兵三百七十三名(外委千把總二員,額外外委三員,馬兵一十四名,步兵一百五十六名,守兵一百九十三名)”其中“373名”有誤,應是 363名,今改。[清]盧坤、鄧廷楨等纂修《廣東海防彙覽》卷九,第 294 頁。 [135] 金國平,同上揭文。 1 1822 年 2 1827 年 圖七七 19世紀二十年代的青洲島
  • 117 爾查(Nicolau Rodrigues Pereira da Borja)。”[136]青洲島又曲折地落到宗教機構的管理之下。 龍思泰在1815年移居澳門,他熱愛著這片土地,用了將近 20 年時間研究澳門,這正值青洲島易手、拍賣、再發展的時期,所以他的研究成果較能真實地反映當時青洲島的概況: 1828年,王家聖若瑟修院的教師和教士成為該島的所有者,據說花了 2000元。他們對這個著名的岩石小島進行修整,使它又一次從荒蕪寂寥中蘇醒過來。他們在島上建了一座教堂,一幢房舍,這幢房舍包括一個接待廳和教員宿舍,教員們可以在這村野之地渡過從 8月中旬到 10月 1日的假期,還建造了供看管人住的房間,和供受僱在這裡看守和侍弄這塊地方的人居住的木屋。這些房屋也成了四足動物﹑家禽﹑鴿子等的棲息之所。在島的中間地帶有一片寛闊的空地,在地勢較高之處種植了許多松樹,更為惹人注目的地方生長著果樹,較為肥沃的地帶則被開墾,用來種植蔬菜,另外還有一塊地方供小動物吃草。為了保護島上現存的和將來的植物免受海水的災難性影響,應像以前所作的那樣,在周圍建起高牆以阻擋海潮,而且牆應高得使海潮無法越過。1834年,這一工作已完成了三分之二,剩下的不久也就會完工。這樣,這個岩石小島就只要與颱風和颶風抗爭了。在那幢大房舍的對面是登上該島的要道,在它的南面,是一個內灣,為船艇提供一個安全之所,這裡還有一個門,可以鎖上。在登島之處和房舍之間的地上,長著許多榕樹。它們生長迅速,長得很高,樹冠寛廣,樹葉繁茂,幾年後就會形成涼爽﹑清新﹑令人愉快的叢林和樹蔭,使遊人倍感舒暢。島上保留一位監察員,和至少五名黑人少年奴隸,從事守衛﹑清潔和墾殖,其花費相當於聖若瑟修院從島上收穫所得的兩倍。這所王家修院花這些錢,是因為它想要一個休息娛樂之所。[137] 這段材料十分珍貴,為我們詳細地展述了 1828 年後青洲島的建置演變,立體地再現當時島上的生活環境,過往田園休沐的美好光景得到恢復,那裡的綠色依然迷人(圖七九:3)。聖若瑟教會接手後與當年耶穌會一樣,在青洲山的東麓進行建設(圖七九:1、4、5),圖七九:2、6 顯示了主體建築是在一片平坦的地面上,我們根據圖七六和圖七八推斷該片東麓開發的地方,就是今天聖若瑟大學所在的位置。他們在 18 世紀平面呈 L 形和方形 [136] Manuel Teixeira, Toponímia de Macau, vol. 1, Macau: Centro de Informação e Turismo, 1979, p. 550,轉引自:金國平,同上揭文。 [137] 龍思泰,同上揭書,第 165-166頁。 圖七八 龍思泰
  • 118 建築的基础上建造了一座教堂、一幢大房舍(接待廳、教員和看管人宿舍)及工人木屋,同時將南岸旁的空地闢為小農場,裡面種植松樹和果樹,有一片菜地和供小動物吃草的草地,這個小農場的大概位置就是現在福德新邨後方的巴黎車行、志榮車行和孖仔車行那片區域。大房舍南面是碼頭,入口處有閘門,大房舍與碼頭之間鋪設登島要道,道上長了很多棵榕樹。為了保護農場,他們在南岸壘起圍牆。1872 年 10 月,又建了一間為聖安多尼教堂而設的鄉村別墅[138]。圖七九:7 的年代為 19 世紀七十年代,是目前可見的第一幀青洲島照片。 1 1834 年 2 1838 年 3 1844 年 4 1866 年 5 1867 年 6 1860 年 7 七十年代 圖七九 19世紀三十至七十年代的青洲島 正當教會井井有條地經營青洲島之際,澳葡當局圖謀奪得它的使用權,1873 年以設置市政郊遊場所(用來野餐、散步和釣魚等)為借口,財政檢察官向法院質疑教會對該島的權利,最後教會獲得勝訴[139]。 兩張 19 世紀末的填海規劃圖(圖八十)和 1889 年澳門地圖(圖八一)繪畫了還沒修築長堤前青洲島的大致輪廓,我們能把龍思泰文中提到的教堂、大房舍、登島要道、大榕樹處和圍牆的位置在圖上一一對應出來,它 [138] Boletim Eclesiástico da Diocese de Macau, Vol. 74, No. 856, 1976, p. 409. [139] Manuel Teixeira, ibid, 1937, p. 116.
  • 119 們均位於青洲山的東麓。同時,我們在圖八一上發現青洲山西南麓處,有一文字標註“水泥廠”。無獨有偶,另一幅約 1887 年的中文地圖(圖八二)亦描繪了相同的地理信息,青洲山東南側建築物旁註“葡人舊房”( 即龍思泰文中的“大房舍”),青洲山西南側建築群旁註“光緒十二年(1886年)余瑞雲、蔡森等倡建洋屋款式並燒泥磚,火爐在青洲山”和“煙管”。這間工廠的開辦預示了青洲島邁入其建置的新階段。 1 1884 年 2 1887 年 圖八十 19世紀末填海規劃圖 圖八一 1889年的青洲島 圖八二 1887年的青洲島 青洲英坭公司旗下的工廠是中國第一間水泥廠[140],其初創歷史,可參見光緒三十三年(1907 年)《粵省紳士請粵督與葡人力爭海權稟》: 青洲雖澳門最近之島,實在界外,向以未經開闢,葡不垂涎。光緒八九年(1882年、1883年)間,商人余瑞雲擬於青洲地方倡辦英泥公司,成立後辦理未善,頂與美商旗昌洋行。[141] 葡文檔案對此亦有補充: 1886年 5月 3日,澳門主教唐安東尼奧·若阿金·德·梅德羅(D. Antonio Joaquim de Medeiros)將青洲部份以 1200兩年金租與英人青洲水泥公司。……1889年 5月 4日,澳門主教唐安東尼奧·若阿金·德·梅 [140] 關於青洲水泥廠的發展興衰,學術界已有重要的論述,見:本書緒論部分。 [141] [民國]陳沂《澳門》,收入中國第一歷史檔案館、澳門基金會、暨南大學古籍研究所合編《明清時期澳門問題檔案文獻匯編》第 6冊,北京:人民出版社,1999年,第 534頁。
  • 120 德羅又與青洲水泥公司總經理科雷阿斯·伊文斯(Creasy Ewens)簽定一補充合同,但未加租金。[142] 通過金國平、莫世祥和陳虹等學者對青洲英坭公司的研究成果,再補充一些 19 世紀末、20 世紀初的文獻和圖像史料,我們可以勾勒出該公司成立初期的歷史軌跡: 1.1882 年至 1886 年 5 月是公司的籌組時期。 青洲英坭公司以中外合資的形式經營,由華商余瑞雲、蔡清石等人創辦,香港律師伊文斯(Creasy Ewens)協辦。1886 年 5 月 3 日(或 3 月),與澳門主教梅德羅簽署租用青洲島土地的合同。 2.1886 年 5 月至 1889 年 6 月是公司的試業時期。 1886年5月11日,澳葡政府向伊文斯頒發在青洲成立水泥廠的許可證,以余瑞雲和伊文斯等人為董事,由華商主持工廠的興建和營運的工作。青洲英坭公司的創辦為居民帶了不錯的就業機會,當年 5 月 13 日的雜誌《澳門人》寫道:“該島(青洲)多年來一直沒有生產力,但它現在的前景很光明,因為在那裡建立了一家生產波特蘭水泥的英國公司。新的行業將僱用許多人……鼓勵商業活動並增加城市的活力。”[143] 1887 年,《中葡友好通商條約》簽訂,但是此條約還有很多問題沒有定論,尤以澳門界址為關鍵,於是李鴻章派遣幕臣程佐衡到澳門做實地勘察,這份報告就是《勘地十說》,其中對青洲島的記錄是:“青州山與望廈、蓮花峰東西對峙,船入澳門,至娘媽角,北望一點,螺青如杯,覆水山形,圓如滿月。山麓平地,惟東北稍長,山脈從蓮花峰來,抱山一週,共一千五百步。一峰足為一步,五百步為一里,以下皆同。 登山頂方石,以羅經測之,關閘在艮,前山在戍,橫琴高峰遠亘。……山南麓,英洋灰坭公司新建粉紅色洋房二所、淡黃色窯房一所、黃黑色磚砌高方煙囪一座。山西及北,小屋數處,為工人居住。聞去年三月始向葡人承租,每年納洋蚨一千五百元,約以五十年為期,居山總辦灰坭者為蔡清石,澳門人。山東西各有一井汲淡水,供飲饌。……山東北破碎數十丈,露出紅土,據土人云,係灰 [142] 薩安東主編、金國平漢譯《葡中關係史資料彙編》第 3卷《澳門問題備忘錄》,澳門基金會、澳門大學出版社,1999年,第 31-32頁,轉引自:金國平,同上揭文,2002年。 [143] Shann Davies, “The house on Green Island,” in Shann Davies, Chronicles in stone, Macau: Department of Tourism, 1985, p.87-91. 圖八三 約 1887 年的青洲島
  • 121 泥公司建造房屋所掘山邊,開鑿石條,丁丁之聲不絶於耳。” [144]整個廠房由作業區(一所淡黃色窯房、一座黃黑色磚砌高方煙囪)、辦公區(二所粉紅色洋房)和生活區(數間員工宿舍)組成,生產水泥和燒磚,蔡清石任廠房經理。 然而,試業期間青洲英坭公司經營不善,產品質量差劣,資金不繼,在 1889 年一度停工。 3.1889 年 6 月至 1899 年是公司的改組和正式營業時期。 1889 年初,香港中外商人注資,接辦了青洲英坭公司,並對公司進行重組。3 月 2 日,青洲英坭公司總經理伊文斯召開了第一次股東大會,與會者都是居港的中外富商和專業人士。5 月 4 日,伊文斯與澳門主教梅德羅簽署了補充合同,永久租用青洲島大約一半的土地,免交納租金,只要每出口 100 噸水泥,繳交 10 元。6 月 9 日,公司正式向澳葡政府辦理成立手續。9 月 2 日,公司獲得了第一份澳門合同,與澳葡政府簽訂了關於內港填海和建造碼頭的合同書。其時,青洲英坭公司的總部在香港,由瑞記洋行(Arnhold, Karberg & Co.)管理,青洲英坭公司總經理是伊文斯,工廠經理是里貝克(James Knight Rebbeck),水泥窰燃燒器主管是凱利(John Kelly),燃燒器助理是哈姆蘇(R. Hamsu),磨坊主管是泰勒(John Taylor),書記員是高美士(J.H. Gomes)[145],總工程師是休伊特(A.H. Hewitt)[146]。 青洲英坭公司正式成立後不久,《香港士蔑西報》(The Hong Kong Telegraph)的記者親身來到青洲島採訪工廠經理里貝克,對青洲英坭廠做了詳細的實況報道[147]。里貝克曾先後擔任香港黃埔船塢公司(The Hong Kong and Whampoa Dock Company)的首席繪圖員、分域船廠公司(Messrs, George Fenwick & Company)的經理和工程主管,隨著這位技術嫻熟的工程師到來,以他過硬的實踐知識和堅強的毅力,理清了之前混亂的管理,發展出應有的秩序和制度。在他的努力下,取得了實質性的進展,公司的資產開始得到改善。 接著,我們跟隨記者的步伐,探尋青洲英坭廠的歷史面貌。從教會建的登島碼頭上岸,一位裝備精良的印度裔士衛站在閘門看守。島上工人眾多,人來人往,儼然是一個人口碉密、繁忙的小鎮,工廠經理、主管和職員為歐洲人,工人為中國人和印度人。向工廠放眼望去,高聳的煙囪映入眼簾,其下是一段段長長的電車路軌,軌道鋪設為循環線路,穿過整個工 [144] [清]程佐衡《勘地十說》,收入中國第一歷史檔案館、澳門基金會、暨南大學古籍研究所合編《明清時期澳門問題檔案文獻匯編》第 3冊,北京:人民出版社,1999年,第 337頁。 [145] The Directory & chronicle for China, Japan, Corea, Indo-China, Straits Settlements, Malay States, Siam, Netherlands India, Borneo, the Philippines, &c., The Hong kong Daily Press Office, 1889, p. 364. [146] Arnold Wright, Twentieth Century Impressions of Hong Kong, Shanghai, and Other Treaty Ports of China: Their History, People, Commerce, Industries, and Resources, London: Lloyd's Greater Britain Publishing, 1908, p. 238. [147] The Hong Kong Telegraph, Jun. 13, 1889.
  • 122 廠,一直延伸到碼頭,煙囪後側的窯爐建在山坡的邊上。英坭廠的一系列建築分佈在煙囪的四周,有歐洲員工的辦公樓和宿舍、位於山腰上的經理樓、寬敞的倉庫和儲藏室,從廣東採購回來的石灰石存放在棚屋下。工廠和機器等都處於良好的狀態,一切準備就緒,等待大規模的作業。優質的波特蘭水泥(Portland cement)大量生產,已通過實際測試和驗證,用於建築、碼頭和海堤等工程。在精力充沛和有能力的主管指揮下,勤力的工人們穿行於廠房間,整座工廠顯得活力非凡。 記者重點參觀了工廠兩幢大型建築——機器房和窯爐。機器房是一幢150 英尺乘 75 英尺的兩層磚室房屋,用於容納完成工廠每天 25 噸生產量的整台機器。該廠房由不少於 21 台不同的機器組成,根據各自的功能將機器分組,進行自動化生產。碎石機有不同的型號,重達數噸,由兩台超過 200馬力的發動機驅動,把石灰石打碎、粉碎、研磨成最細的粉末。此外,還有若干升降梯,用來將材料從一層升到另一層,然後將其運到機房的各個部分,最後將其輸送到儲藏室。可謂滾軸旋轉與輸送帶形成完美的機房迷宮。 在機器房與山之間有寬敞的倉庫、鍋爐房和煤棚,山坡由巨大的擋土牆支撐。把機器房磨好的材料與其他原材料運入窯爐的設備是以帶點、交叉口和轉盤等砌裝的雙線窄軌電車,在其上運行特製的卡車。通過自動化的鋼絲索道,材料從窯爐輸送到機器上,從將材料放在鋼絲索道上到準備在倉庫裡包裝的過程中不會有人接觸到水泥。 機器房北面就是那座高聳煙囪的主窯,主窯尺寸為 100 英尺乘 80 英尺的直窯,是當時最先進的現代窯爐,已蓋上屋頂,免受風雨吹打,其煙囪高 90 英尺,位於大窯和機器房之間。除了主窯,另有一種用於乾燥的窯爐,尺寸為 100 英尺乘 35 英尺,在山邊有一些供臨時使用的蜂窩窯爐。 在島的北側,蓋了用於燒製耐火磚的窯爐和工場,產品達到了較高的品質標準,它們大量用於各種建築工程。那裡,還有工人宿舍和棚屋。 參觀結束後,記者對青洲英坭廠讚賞有加,預測該公司的董事們將在不久的將來收穫豐盛,作為他們事業的回報。 1890 年,青洲英坭廠擴建,窯爐增至 12 座[148]。青洲英坭公司在香港深水埗成立分公司“香港火磚與水泥公司”,生產水泥、耐火磚、排水管、鋪地磚和瓦片等。 青洲英坭廠在青洲別墅北側,沿著山腳新建了六幢工人宿舍(圖八四:1),前排三幢宿舍為金字頂二層磚室樓房,平面呈方形。我們參考了 19 世紀末和 20 世紀的青洲照片和地圖,按一定比例繪製了前排三幢宿舍的示意 [148] J. P. Braga, “Green Island (‘Ilha Verde’) Cement: Hong Kong’s key industry had its beginning at Macao,” in The Macao Review, vol.1, no.3, 1930, p.2.
  • 123 圖(圖八五),從北往南,北 1 幢面闊三間 15 米,進深 9.4 米,高 12 米;北 2 幢面闊五間 25 米,進深 11 米,高 12 米;北 3 幢面闊六間 29 米,進深11 米,高 12 米。後排三幢宿舍的外觀和結構不明,俟考。在北 3 幢的旁邊有一座土地公神壇(圖九四),中國工人在此進行相關的祭祀活動。據街坊回憶,在北 1 幢與北 2 幢之間的地方有一口寬約 2 米、井口高約 0.60 厘米的水井[149]。圖八四:2 攝於 2005 年,照片中殘破的紅磚屋就是這三幢宿舍,它們的所在位置就是今天的社屋青泉樓和青松樓。 1 2 圖八四 青洲英坭廠的工人宿舍 1 北 1幢 2 北 2幢 3 北 3幢 圖八五 青洲英坭廠工人宿舍示意圖 [149] 陳志剛先生口述訪談,2018年 12 月 6日。
  • 124 1894 年,青洲英坭廠的管理層人事變動,由具豐富貿易經驗的烏爾達爾(S.V.A. Uldall)[150]代替里貝克擔任廠房經理,總工程師不變,依然是休伊特,三位助理是霍伊斯(Geo. Hoyes)、索爾特貝克(T.L. Solterbeck)和普拉塔(P.F.C. Prata),三位書記員是 M.高美士(M.A. Gomes)、C.高美士(C. Gomes)和羅薩里奧(F. X. do Rozario),公司仍由瑞記洋行管理[151]。此次高層的人事變動,可見該公司調整了發展的方向,在維持生產的基礎建設穩步發展的同時,加大銷售的力度。 1895 年 3 月,公司為青洲英坭廠經理樓建造了一座金字頂的蓄水池,方便取水。 1899 年,青洲英坭公司迎來了更大的發展,該公司在香港的九龍紅磡創辦了規模更大、設備更完備的水泥廠(圖八七),烏爾達爾任工廠經理,休伊特任總工程師。當時公司改由新旗昌洋行(Messrs. Shean, Tomes & Company)管理[152]。 圖八六 1898年的青洲英坭廠 圖八七 約 1900 年的青洲英坭廠九龍廠房 [150] Arnold Wright, ibid, p. 238. [151] The Directory & chronicle for China, Japan, Corea, Indo-China, Straits Settlements, Malay States, Siam, Netherlands India, Borneo, the Philippines, &c., The Hong Kong Daily Press Office, 1894, p. 111, 276,277. [152] Arnold Wright, ibid, p. 238.
  • 125 隨著青洲英坭廠的發展,由它衍生的污染問題日漸凸顯出來,破山取土,挖掘河坦,使青洲島的自然環境受到不少的影響,為人熟悉的例子便是著名的青洲黃油蟹絕跡了。程佐衡《勘地十說》不僅彙報了青洲英坭廠的建築規模,還對教會的青洲別墅實況做了一定的記錄:“離位山東麓,有葡人舊房一所,門南向,門外長石棹數條,南北值去西南約有餘步,有石門圮址。葡人居澳者,現不滿三百,並無來此避暑者,惟見老番婦看守,衣服襤褸。”[153]1887 年,青洲別墅平添了幾分淒涼與蕭瑟,鮮有來訪者,只有一位衣衫破舊的外國老婦人看守著“葡人舊房”(即龍思泰文中的“大房舍”),舊房子門外的石桌凋零,從前登島處的石門廢棄了。 為了讓青洲島的產業再現朝氣,教會在“大房舍”的基礎上重建了青洲別墅,《香港士蔑西報》也做了報道:“(青洲島)南岸附近,建起了一座地理位置優越的大樓,這座大樓是去年(1888年)全面重新建造的,牧師偶爾會把它用作療養院和避暑別墅。”[154]圖八七就是 1889 年青洲別墅重建後的照片,圖八八是舊聖若瑟中學第六校的某幢辦公樓,它的前身就是重建後的青洲別墅。我們也參考了 19 世紀末和 20 世紀的青洲照片和地圖,按一定比例繪製了當時青洲別墅的示意圖(圖八九),這座大樓為二層的磚室建築,面闊 25 米,長 41米,通高 9 米,和重建前的“大房舍”相同,其平面也呈 L 形,佔地面積約 450 平方米,它的旁邊也有一間 10 米乘 4.4 米見方的房屋(關於此房屋的外觀和結構,目前不明,俟考)。 [153] [清]程佐衡《勘地十說》,收入中國第一歷史檔案館、澳門基金會、暨南大學古籍研究所合編《明清時期澳門問題檔案文獻匯編》第 3冊,北京:人民出版社,1999年,第 337頁。 [154] The Hong Kong Telegraph, Jun. 13, 1889. 圖八七 1889年的青洲別墅
  • 126 圖八八 舊聖若瑟第六校某幢辦公樓 圖八九 1889年的青洲別墅示意圖 青洲別墅重建後的第二年,在登島石門的對面岸,一項嶄新的填海工程正伸向青洲島,時間為 19 世紀末的 1890 年。葡萄牙當局企圖通過填海造地,蠶食澳門的領土,侵佔青洲島,實施其殖民擴張的計劃,尤其在 1887年《中葡友好商條約》簽訂後,它的侵略步伐進一步加快!程佐衡在澳門和香港查察時,聞得風穴來風,他向李鴻章報告時曰:“衡在香港時,即聞同船唐姓者説,葡人初尚不敢公然盜典,自開英葡協辦洋藥之議,葡遂誇傳澳門附近一帶將來皆為葡有,遂與公司(指青洲英坭廠)狼狽為奸。山東南隅大石上,新鑿方局數尺,尚未雕字,聞俟中葡和約定後,便擬鐫
  • 127 為鐵券矣。”[155]葡萄牙已準備在青洲島的顯要處刻畫像蓮峰廟旁的大石那樣的葡國徽章和文字,作為佔領的標誌。正如程佐衡的見聞和實地觀察所言,葡萄牙吞併青洲島的野心昭然若見。 果不其然,1889 年前山水師船在青洲島以北與葡萄牙軍艦發生衝突,1890 年兩廣總督李瀚章答允葡萄牙將青洲島的水師船移駐前山營。1891 年,前山水師船全部撤離青洲島水域,停泊於以北適中的地方。至此,葡萄牙人正式佔領青洲島[156]。就在此時,“光緒十六年(1890年)十一月間,葡人竟招工頭溫邁接築長堤,圈連澳地,填海成陸,加改圖佔,背約顯然。”[157]下令修築長堤的人正是澳督博爾扎(Custodio Miguel de Borja),不過他的計劃顯然得不到青洲島“使用者” ——教會的配合。 1890 年 10 月 16 日,海軍軍官出身的博爾札擔任澳門總督。在其上任後的第 11 天,他頒佈訓令,決定建築長堤,把青洲島與澳門半島連接在一起,工程費用預算為 23800 澳元,施工期兩年。堤上的大道後命名為 Avenidado Conselheiro Borja(博爾札參政大臣大馬路)。根據陳澤成和呂澤強先生的研究所得,其實早在 1883 年,葡萄牙曾派遣軍官兼工務部工程師羅利老(Adolpho Loureiro)來澳勘測水域,建議港口改善計劃,其中提出在灣仔東面海岸線,以及沙梨頭至媽閣海岸一帶填海,同時在青洲島與沙梨頭之間建造船塢,及後“羅利老方案”出版成書(《澳門港口改善計劃草案》);然而,直至 1885 年,該計劃因巨大的預算和複雜的政治因素,並沒有完全開展,只實現了很小的一部分[158]。 長堤的修建引起了教會的不安,手腕強勁的主教梅德羅焦慮失眠,為了維護教會的權益,當長堤修到一定距離的時候,梅德羅下令在青洲島入口處築建圍牆。之後,在長堤落成剪彩那天,梅德羅致函博爾札以表示祝賀並且為他在青洲提供住宿:“您要是想去青洲休息或避暑,儘管向學院 [155] [清]程佐衡《勘地十說》,收入中國第一歷史檔案館、澳門基金會、暨南大學古籍研究所合編《明清時期澳門問題檔案文獻匯編》第 3冊,北京:人民出版社,1999年,第 337頁。 [156] 李業飛,同上揭書,第 48 頁。 [157] 《澳門界務交涉資料選編》,收入中國第一歷史檔案館、澳門基金會、暨南大學古籍研究所合編《明清時期澳門問題檔案文獻匯編》第 6冊,北京:人民出版社,1999年,第 570頁。 [158] 呂澤強《澳門早期的港口改造與填海計劃》,《澳門雜誌》第 103期,2015年,第 92-97頁;陳澤成“從規劃至實踐:一百年前澳門港口工程計劃”講座,2017年 11月 11日。 圖九十 澳督博爾札 圖九一 主教梅德羅
  • 128 院長索取鑰匙,他定會滿足您。”博爾札看後咽下這口氣[159]。 梅德羅主教下令建造的青洲圍島牆實際上是在原三十年代圍牆的基礎上用青洲英坭廠的水泥修築起來的,其結構為水泥石牆,比對青洲歷年的舊照片,圍島牆的走向為(圖九二):從今海棠巷、青泉樓附近作起點向東約 55 米(圖九四),然後折向西南(圖九五),經過聖若瑟大學正門,在大學側門再折往西南,最後到達青洲河邊新街福德新邨的華德樓附近為止,全長約 340 米。圍島牆設正門(圖九六)和兩個側門(圖九七),圍牆高度以正門為中心向左右兩側逐漸降低,福德新邨後方的殘牆體高度從 2 米下降至 1.35 米。圖九八為我們展示了圍島牆、青洲別墅、青洲英坭廠與長堤的景觀及其之間的位置關係。 圖九二 青洲圍島牆位置示意圖 圖九三 約 1892 年的青洲圍島牆和長堤 圖九四 青洲圍島牆北側段 [159] Manuel Teixeira, Toponímia de Macau, vol. 1, Macau: Centro de Informação e Turismo, 1979, p. 557-558,轉引自:金國平,同上揭文,2002年。
  • 129 圖九五 舊聖若瑟第六校籃球場東面的殘牆體 圖九六 青洲圍島牆正門 圖九七 青洲圍島牆側門 1 圖九八 19世紀末的青洲島
  • 130 (四)二十世紀:工業興盛,軍隊進駐 1.青洲工業區的興起和發展 20 世紀初,葡萄牙基本完成了“近佔七村,遠奪三島”的殖民計劃,並且有序地開展港口填海工程,擴大其在澳的領土。青洲島與澳門半島正式連接後,那裡也不例外地作為重點開發的地域,澳葡當局從長堤兩旁漸次填築,河坦地帶不斷增多,圖九九如實地反映了 20 世紀初期三十年青洲及其附近地方的演變,圖九九:2 是 1922 年的城市規劃地圖,通過 1922 年前後的對比可知,青洲島四周、長堤兩側和關閘西面填出了很多土地,這些新的地區包括了台山和筷子基。 1 1912 年 2 1922 年 3 1927 年 4 1935 年 圖九九 20世紀初期的澳門地圖 如 1927 年的城市規劃地圖(圖九九:3)顯示,澳葡當局將青洲新填海區打造成工業區和船塢區,長堤南北兩側建有 1 號碼頭和 2 號碼頭,還在長堤北側劃出兩個工業區域,分別為工業一區和工業二區(圖一〇〇)。
  • 青洲工廠經營時間統計表
  • 131 燒磚廠、炮竹廠和製冰廠等紛紛進駐青洲新填海區。我們通過翻查 20 世紀二十年代至八十年代的中葡各類工商業年鑑,計有:《澳門工商年鑑》、《澳門華商年鑑》;葡文《澳門年鑑》(Anuario de Macau)、《澳門指南》(Directório de Macau)、《澳門工業實業之活動》(Movimento Industrial e Comercial)等,製作了《青洲工廠經營時間統計表》,對工廠的名稱、地址和經營年份做了統計。在這六十年裡,曾有四十七家工廠在青洲留下過他們的辦業足跡。 圖一〇〇 20 世紀二十至四十年代青洲工業區分佈圖 作為青洲龍頭工業的青洲英坭廠在本世紀初的三十多年迎來了它的盛衰起跌。1908 年,青洲英坭公司九龍廠房每月的產量接近 8000 噸,澳門青洲廠房每月產量也有近 2000 噸,時人稱該公司的水泥能與英國和內地的水泥媲美,英國海軍部的工程師認為它的細密度和抗壓度是無與倫比的[160]。 通過比較青洲英坭廠內建築的變化,可從中透視它不同時段的發展情況,香港九龍廠房的照片(圖一〇一)能夠加深我們對工廠建築的認識。窯爐的煙囪是青洲英坭廠的地標性建築(圖一〇二),由 1889 年的大煙囪,至 19 世紀末增建為 3 座煙囪,在 1900 年擴建到 4 座,再到 1903、1908 年的 5 座,極盛時曾具有 6 座煙囪,及後生意走向低潮,關掉兩座。 [160] Arnold Wright, ibid, p. 238.
  • 132 1 1908 年 2 1921 年 圖一〇一 青洲英坭公司的九龍廠房 1 19世紀末 2 1900年 3 1903年 4 1908年 5 20世紀二、三十年代 6 20世紀三十年代中期 圖一〇二 青洲英坭廠煙囪的變化 據學術界研究,澳門青洲英坭廠在 1912 年因石灰石供應不足,歇業三年,1915 年 12 月復工。1912 至 1927 年之間該工廠發展不太平穩,時開時停,1925 年曾一度停業;1927 年後,才呈現穩定發展的狀態,1829 至 1932年是澳門水泥業發展的高峰期[161]。1932 年的《澳門指南》載: [161] 湯開建,同上揭書,2014年,第 122-123頁。
  • 圖一〇三 20世紀三十年代青洲山示意圖
  • 133 在中國各方設立士敏土廠者,最先厥惟我青洲士敏土廠,成於一八八九年。嗣因營業發展不得不在九龍(香港)增設工廠乙所,而澳門泥所製之(砵侖)號士敏土遂馳名於東方各地,凡有建築偉大工程,如船塢、港口、工廠、砲壘、政府機關、道路等莫不用之。該公司取名青洲有限公司,即因當時係在青洲設立故以此名也。該廠所用機器及製造方法均採用最新者。近來新設土窰二個,由德國運到,故該出品多主要原料為泥質,乃由青洲北便海坦取出,其次為石灰及石膏均由中國(廣東)運入。計澳廠每日出品一百八十噸俱運銷廣州及中國別埠,暨由香港轉往地們及東方各埠。該公司置有一船及備有需用之泥艇多艘,以為搬運士敏士及運往香港之用。查該廠所製之(砵侖)號士敏土比之別處所製(砵侖)士敏土確係較好,乃用木卑巴桶或金屬箱罐裝載,每桶淨重三百七十五磅,又有用包者,每包淨重二百五十磅。該廠又製造避火磚暨平常士敏土磚。其廠內管理職員多屬歐洲人,又有華工三百餘人。附近建有房舍多間,給與工人居住。並於該島山腰特建房屋乙間,為監督住。又該島現有一馬路直通澳門,汽車可以通行。[162] 中外媒體對青洲英坭廠均作出高度的評價,其產品除供銷澳門,也會出口外地,馳名於東亞各地,凡有重大工程,如船塢、港口、工廠、炮壘、政府機關和道路等都使用到它的產品。當時工廠的高級職員大多是英國人,而低級的職位由印度人擔任,工人以華人為主。該廠名聲響亮,吸引不少專家學者和學生參觀取經,1926 年 1 月國立廣東大學化學系為使學生增長知識,特意組織了澳門參觀團,由教授譚華登帶領陳延光、李子祥等十多位學生,考察了青洲英坭廠和無線電局等地方[163]。水泥廠固有的發展與青洲填海區新廠房的興辦,使得青洲工業日益昌盛,在長堤的基礎上修築起來的青洲大馬路開始通車,更加速了青洲的工業化和城市化進程。 在二十年代至三十年代初,擔任澳門青洲英坭廠經理兼總監的是英國人伊雷森·亞瑟(Ireson Arthur),他在第一次世界大戰前來到遠東,曾服役於香港炮兵義勇軍。在青洲英坭廠工作期間,他帶著妻子艾莉諾(Eleanor)、兩位女兒奧德麗(Audrey)和伊麗沙 [162] Directório de Macau, 1932, pp. 395-396. [163] 《廣州民國日報》1926年 1月 12日,收入《廣東青年運動歷史資料 3》,廣東省檔案館和廣東青運史研究委員會,1989年,第 437頁。 圖一〇四 奧德麗與父母的合照 圖一〇五 奧德麗的單人照
  • 134 白(Elizabeth)住在山腰間的經理樓。八十年代初,奧德麗從英國回到澳門,五十年後故地重遊,她百感交集,興奮地說:“這是一個了不起的家。”她在這裡度過了人生最初的 11 年。 經理樓是一幢坐落在大花園裡的漂亮豪宅,寬敞的拱廊式陽臺延伸了樓層的長度,上層樓層被劃分為幾間大面積和高天花板的房間,房間地面鋪橡木地板和柚木鑲板。奧德麗和妹妹共用一間寬敞的卧室,姐妺卧室毗鄰既豪華又古色古香的客廳,亞瑟夫婦則在對面的房間。下層是優雅的餐廳,陽臺上安放柳條椅和桌子,在那裡吃下午茶和玩耍。因為亞瑟是經理,所以公司為他們家僱用了一名照顧孩子名叫阿彩(Ah Choy)的保姆、一名廚師、一名女僕、一名園丁和一名公司司機,還有一名公司摩托艇的舵手。 圖一〇六 經理樓和花園 圖一〇七 經理樓上層陽臺 亞瑟每天早上去工廠的辦公室,艾莉諾照看花園裡的花草樹木。下課後,奧德麗和家人會乘坐摩托艇前往黑沙環的海灘,或者開車到南灣的峰景酒店或濠璟酒店喝茶。亞瑟經常與澳門的政府官員、軍官、華人富商和葡國精英貴族來往,來自香港的朋友會乘坐輪船到澳門放鬆,總公司的人員也會來澳門與亞瑟傾談業務。奧德麗 11 歲時,工廠破產,她和家人回到英國生活。[164] 回首往昔,奧德麗滔滔不絕,她在青洲的童年回憶是無憂無慮的、美好的。奧德麗的往事,使我們了解到雜複的大時代下人們鮮活的生活景象,我們不僅進一步考察到青洲英坭廠的發展和經理樓的內部結構等乾澀的歷史,還可以給青洲的歷史研究注入生命的氣息。 1936 年,因內地地緣政治的局勢和稅制的改變,營運近五十年、中國第一間水泥廠、開創澳門工業先河的青洲英坭廠在時代洪流的壓力下宣告破產結業[165],設備被迫出售和轉移至香港。 透過統計表,我們也不難總結到以青洲英坭廠結業為分水嶺,英坭廠 [164] Shann Davies, ibid, p.87-91. [165] 莫世祥、陳虹,同上揭文。
  • 135 結業前,大部分工廠在兩個工業區;英坭廠結業後,隨著燒磚業和炮竹業在青洲的式微,其他工業在英坭廠原址上設廠,沿青洲山的西南、西北至東北山麓半環狀分佈。 巴坡沙坊北面的工業一區以炮竹業為主,曾有開新炮竹廠、Chan Kian Chun 炮竹廠、Veng Un 炮竹廠、謙源益記炮竹廠、華德炮竹廠、天成炮竹廠和南洋炮竹廠在此經營,除南洋炮竹廠創辦於五十年代,其餘的大多成立於二三十年代,其中以謙源益記炮竹廠的經營時間最長,從 1931 年直至 1985 年。 在青洲長堤北側的工業二區,曾有澳門青洲磚廠、Coc Cong 磚廠、Kan Leong 磚廠和 Hong Cheong 磚廠在此經營,其中由高可寧創辦的磚廠(圖一〇九)規模較大,1932 年的《澳門指南》報道: 在本澳最盛之實業中,磚業即居其一,其出品有五拾萬元。該青洲磚廠乃殷商高可寧出資創辦,現經改組重新辦理。查該廠共有窯拾個,每次可出磚四拾萬。其原料即由該廠對開之坦取出,坦泥應用其配製工作,乃以電力機運用機器配製之。附近有廣地一段,將取出之泥及製成之泥塊曝曬,然後入爐。茲聞該廠近來接得各處定貨超過出品額數,誠可喜也。該廠磚不特本地喜用之,即香港及鄰近各地均喜購用云。往昔澳門建築家購用外地之磚,嘗有因賊匪勒收磚船,行水不敢運來,以致停止供給而無磚用,不得不改用別種磚參差不齊者。今澳門設有磚廠,各建築家可無顧慮矣。[166] 1 1922 年 2 1927 年 圖一〇九 青洲磚廠 直至四十年代,青洲磚業走向衰落。地理學者何大章在抗日戰爭期間避居 [166] Directório de Macau, 1932, p. 394. 圖一〇八 1941 年的謙源益記炮竹廠
  • 136 澳門,對澳門做了不少實地調研的工作。據他研究,三十年代青洲有龐大的磚廠,規模很大,用機器製磚,以煤為燃料,建窯十餘座,煙囪五六座。不過到了四十年代,只剩一家製磚工場(圖一一〇),有窯和煙囪各一座,以杉枝為燃料,工人十數人,系用人工製磚,雖然它的規模小,但產品質量頗佳,其銷量也不錯[167],該工場名叫“青洲窯業工廠”[168]。及後的五十年代,青洲工業二區所在地闢為居民區,即青洲坊木屋區,那時候還殘留一通磚廠大煙囪(圖一一一),它於 1955 年被拆卸[169]。至此,青洲製磚業最後的印記正式被抹去。 圖一一〇 四十年代的工業二區 圖一一一 青洲坊木屋區內的煙囪 在圍島牆正門附近的中山冰廠則是青洲所有工業門類中歷史最悠久的廠房,1932 年的《澳門指南》高度評價了它的成立和營運,“澳門新設之實業中有中山冰廠乙所,設於沙梨頭橫線,即青洲馬路二號,船澳附近。……此項實業前者澳門曾經擬辦,但卒未成功,因澳門缺淡水故也。今幸該廠成立,從此澳門不必倚靠香港之冰運來,殊於醫院及藥庫暨別項實業應需凍氣者,均受其益。而遇颶風或別種意外亦不至來源斷絕,仍可有冰使用也。”[170]該工廠在五、六十年代,最多的時候有 30 名員工[171]。 1 三十年代 1 四十年代 2 八十年代 圖一一二 中山冰廠廠房的演變發展 [167] 何大章、繆鴻基著《澳門地理》,廣州:廣東省立文理學院,1946年,第 73頁。 [168] 俞永濟編著《澳門指南》,澳門:商務印書館,1941年,第 86頁。承蒙羅偉成先生教示,謹致謝忱。 [169] 香港《工商晚報》1955年 5月 28日。 [170] Directório de Macau, 1932, pp. 393-394. [171] 孫之一先生口述訪談,2019年 10 月 3日。
  • 137 中山冰廠創辦人孫鈺芳的後人孫之一先生為我們講述了他們家族的歷史,孫氏家族是中山南朗左步村人士,家族人才輩出。孫之一先生的祖父孫敬之,系孫鈺芳長子,曾居唐山,是民國時期的買辦;二叔祖孫硯銘畢業並任教於廣州嶺南大學[172] ,著有《三民主義之倫理的基礎》和《康有為政治哲學》等文章[173] ,孫硯銘夫人楊海雯在廣州開辦了一所學校;三叔祖孫芷川早年留學日本,修讀工科,曾於 1937 年擔任廣東開平縣建設局局長[174] ,後來回澳打理冰廠的生意。孫之一先生的父親孫錫昆是著名國畫畫家,年青時畢業於上海震旦大學,通曉英、俄、法等五國語言,回澳後他在聖羅撒女子中學當老師,還參與了《新園地》的創刊工作,及後跟隨柯麟等人回到內地支援祖國的建設,先後在中山市一中和翠亨紀中任教物理、化學、數學及外語[175],1979 年他返回澳門任職於同善堂。 圖一一三 中山冰廠息摺 圖一一四 孫硯銘先生墨寶 圖一一五 孫錫昆先生 同時,孫之一先生還憶述了一段有關澳門文藝界鮮為人知的因緣往事,抗戰期間有相當多廣東的名人雅仕為躲避戰火,流寓澳門,借居冰廠。孫先生聽其父親說高劍父、鄧芬等嶺南派畫家逃難至澳,曾在上址留宿。其父親的畫藝受業於國畫大師黃賓虹,作品多次在港澳和內地展出[176]。書法家馮康侯也曾居於青洲木屋區,與高劍父、楊善深等名家籌辦了畫會“協社”[177]。 [172] 陳國欽、袁征著《瞬逝的輝煌:嶺南大學六十四年》,廣州:廣東人民出版社,2008年,第 143頁。 [173] 嶺南大學哲學研究委員會編《南大戊辰哲學論文集》,1928年,第 26、117頁。 [174] 《開平縣交通志》編寫辦公室編《開平縣交通志》,1989年,第 21頁。 [175] 盧德銘《畫壇名家——孫錫昆》,《中山日報》2004年 7月 5 日 C2版。 [176] 《澳門書畫聯展畫集》,澳門:賈梅士博物院,1984年,第 67頁;盧德銘,同上揭文。 [177] 《馮康侯書畫篆刻集》,澳門博物館,2000年,第 15、16頁。 1 高劍父 2 鄧芬 3 馮康侯 圖一一六 曾暫居青洲的廣東藝術家
  • 138 自從青洲英坭廠倒閉後,各類工廠像雨後春筍般在青洲山腳下創辦起來,誠如《青洲工廠經營時間統計表》所顯示,分別有:火柴廠、搪瓷廠、製紙廠、乳膠廠、紡織廠、釀酒廠、皮革廠、火油廠、鎅木廠等,工業門類多樣,既有傳統行業,也有新興產業,製造澳門生活的所需品。當時投資者要想在青洲山周邊設廠,首先要向政府申請並獲得許可證,然後向教會交納租金。 其中一些工廠如振興膠鞋廠[178]、和記紙廠[179](主要生產炮殼使用的抄紙,也生產其他種類的粗紙,如草紙)[180]、永利尼龍廠[181]、遠東乳膠廠、東南亞乳膠廠、中興搪瓷廠、聖備水松木廠、合眾紙廠、雙龍搪瓷廠、昌興醬園、大東化工廠、青洲皮革廠、一鳴釀酒廠和同文聚釀酒廠等,它們的註冊地址在青洲海邊馬路 22 號至 108 號(舊門牌號)之間(圖一一七),這片區域正正就是青洲英坭廠的所在地,它們直接利用或改建青洲英坭廠作為自家的廠房。 圖一一七 20世紀四十年代至八十年代青洲山周邊工廠的位置示意圖 [178] 澳門檔案館檔案 MO/AH/AC/SA/01/17510。 [179] 澳門檔案館檔案 MO/AH/AC/SA/01/17656。 [180] 《崢嶸歲月——澳門傳統手工業展》,澳門博物館,2017年,第 145頁。 [181] 澳門檔案館檔案 MO/AH/AC/SA/01/20094。
  • 139 2017 年 9 月前,我們還能在天竹巷與青洲新馬路的交界處見到一幢廠房的建築遺存,該建築為兩層的水泥磚室結構,不過已破敗不堪,屋頂倒塌,只剩四壁的立面,其建築風格與東南亞乳膠廠那片工業遺址一致。通過年鑑、圖像和口述訪談等資料,我們推斷這幢建築原是青洲英坭廠其中一座廠房,後來雙龍搪瓷廠向教會租用此地,主理人是何珊珠。可是,建築現已拆卸。 圖一一八 雙龍搪瓷廠遺蹟 1 1941 年 2 七十年代 3 1993 年 圖一一九 雙龍搪瓷廠所在的廠房舊照 青洲山南面有青洲佔地面積最大的工廠——萬國火柴廠,舊門牌號為青洲大馬路 2 號 0,其總經理是香港商人陳柏宣,工廠主理人是陳少遜,經營年份從 1940[182]至 1974 年。該廠是當時澳門五大火柴廠之一[183],在六十年代有 248 名工人,其中男工 28 人,擔任部門主管、“搞車頭”師傅、配藥師傅和木工師傅等,女工 220 人,負責插柴、篩柴、臘爐和包裝等工作[184]。 [182] 澳門檔案館檔案 MO/AH/AC/SA/01/17586。 [183] 林發欽主編《澳門傳統手工業口述歷史》,澳門特別行政區文化局,2017年,第 24 頁。 [184] 陳冠倫先生口述訪談,2019年 7 月 9日。 圖一二〇 萬國火柴廠火花 1 平面圖 2 外觀 圖一二一 萬國火柴廠
  • 140 青洲山東北面有岐豐隆酒廠、業興制皮廠和日昇醬園。其中,岐豐隆酒廠在 2010 年被拆除[185],今開闢為新的馬路,我們只能透過舊照片和Google Map 網站看到它最後的外貌。岐豐隆於 20 世紀四十年代末、五十年代初已經開業[186],在青洲兵營旁邊。1966 年它的主理人是陳煥常[187]。 1 2 3 圖一二二 岐豐隆酒廠 八十年代以後,青洲平房式工廠紛紛結業,其他新的工廠進駐到工業大廈。 2.青洲別墅和青洲避靜院 在 20 世紀初的三十年,雖然教會仍佔有青洲島,但我們看出教會對青洲島的經營力度正在減弱,其時教會的建築依舊集中在山的東麓,甚至在1923、1927 年收到葡萄牙軍部來信請求租用青洲島的部分地段[188],青洲別墅於 1928 年成為青洲兵營的辦公樓。 青洲英坭廠結業後,根據雙方合同規定,該公司在青洲的所有建築物業需移交給教會,這些建築物包括若干廠房、倉庫、經理樓和兩幢公司辦公樓[189](圖一二四),還有工人宿舍樓。1936 年,教會把經理樓改造為新的鄉間別墅(Casa de Campo da Ilha Verde),即今天青洲避靜院的東面建築,青洲別墅從山的東麓搬移到山南側的山腰上,那裡環境敞亮,光線充足,空氣清新宜人,令度假者心曠神怡,甚至可以作為療養院[190]。青洲山上樹木繁茂,在花園裡教會又種植起果樹和蔬菜[191],如:龍眼、 [185] 利用了 Google Map 軟件的歷史地圖功能。 [186] Anuário de Macau, 1950, p. CVII. [187] 澳門檔案館檔案 MO/AM/VCS/11/06。 [188] 《廉政公署完成有關青洲山地段的調查》,2019年 6 月 24日,見:澳門特別行政區廉政公署網站 https://www.ccac.org.mo/ index.php/zh-mo/whats-new/detected-cases/1715-2019-06-24-07-42-45。 [189] Manuel Teixeira, ibid, 1937, p. 117. [190] Boletim do Governo Ecclesiastico da Diocese de Macau, Vol. 34, No. 395, 1936, pp. 611-612; Boletim Eclesiástico da Diocese de Macau, Vol. 74, No. 856, 1976, p. 388. [191] Manuel Teixeira, ibid, 1940, p. 230. 圖一二三 青洲別墅的 十字架圖案
  • 141 木瓜、番石榴、桑子和桃樹[192]。在上山的小路石頭上鋪砌了十字架。青洲英坭廠的六幢工人宿舍則由教會租給社會的貧困人士[193]。 1 山上的經理樓和山下的辦公樓 2 四幢建築的平面圖 3 修士在經理樓二樓憑欄遠眺 4 神父在青洲山的合照 圖一二四 1936 年教會接收英坭廠的物業 1 1936 年聖老楞佐堂的郊遊 2 1964 年修士合照 3 1964 年修士在閱讀 圖一二五 青洲別墅的樂趣 [192] 李氏兄妹口述訪談,2018年 4月 8日。 [193] 劉女士口述訪談,2018年。
  • 142 1937 年一位名叫布朗(L. Brown)的先生打算向教會租借英坭廠的部分廠房區域,但由於日本侵華戰爭的爆發,他放棄了此計劃。這時,大量內地難民湧入青洲躲避戰禍,澳葡政府和民間組織遂建起難民營和收容所,另有教會土地租借給商人來營辦工業廠房和倉庫[194]。抗日戰爭期間,廣州的知用中學暫遷青洲,租賃了部分洋樓復課[195],宣傳抗日,播放抗日歌曲,激勵澳門市民的愛國熱情,該校還組織了軍訓團,培養出大量愛國救亡的學子。1941 年春天,校長張瑞權邀請澳門文化界、藝術界和教育界的人士在青洲岸邊雅集,創作出畫作《青洲圖》及系列附圖的詩歌,抒發了山河破落的悲傷之情和奮勇抗敵的豪邁之情[196]。青洲,成為了日寇戰火硝煙彌漫下的一方沃土。 青洲兵營建立後,教會休沐度假等活動集中在由英坭廠經理樓改造的新青洲別墅進行。後於 1966、1967年間,把別墅旁邊的花園夷平,建造了一幢 45 間房的附屬建築[197],用作避靜之所,故此青洲別墅又名“青洲避靜院”(Casa de Retiros da Ilha Verde),該建築有一個食堂、一個廚房、一間大房、四十四間宿舍房、十間洗澡間和九間廁所。山下的登山小徑路口旁建了小型籃球場[198]。翻查教會已刊佈的統計數據可知,每年到青洲避靜院的人數不少,如 1967年 8月至 1968年 12月,不到兩年已多達 1095人次[199]。 圖一二六 1970 年青洲避靜院的活動合照 據長年負責花地瑪堂區的高天予神父憶述,當年避靜院由一戶四口的家庭留守,每逢周四下午聖若瑟修院的修士都會步行去那裡休息遊玩,他們不用持“禁區牌”,經過青洲大馬路、兵營圍牆旁的青洲河邊馬路,來到避靜院的山下,再沿避靜院旁的小徑到達那裡。那時的靜避院與兵營各行其職,甚少交往,見面時只會打聲招呼,非洲士兵不會去避靜院。另外, [194] Manuel Teixeira, ibid, 1940, p. 230. [195] 樊燕玲,同上揭文,第 93-94頁;李業飛《抗日救國的青洲史跡》,《澳門日報》2016年 9 月 22、23日。 [196] 楊永權《半世紀前〈青洲圖〉》,收入其所撰《藝文擷英》,澳門日報出版社,2002年,第 27-32 頁。 [197] Boletim Eclesiástico da Diocese de Macau, Vol. 74, No. 856, 1976, p. 388. [198] 李氏兄妹口述訪談,2018年 4月 8日。 [199] Boletim Eclesiástico da Diocese de Macau, Vol. 67, No. 774, 1969, p. 200.
  • 143 高神父又提到在避靜院門口對面有狹窄的小徑通往山上[200]。 五十年代由一位外省徐先生看守青洲別墅,他的女兒在化地瑪學校讀書。六十年代由一位葡國人看守,時人笑稱他為“馬騮王”,他的妻子是中國人。再後來由黃姓家人料理[201],他們住在青洲別墅的一樓,這層有一個房間專門收藏聖徒石膏像、瓷像、來訪教士的紀念品和各種各樣的小古玩[202]。不問世俗、安靜祥和的青洲山,遠離城市煩囂的青洲別墅,吸引了教友及其子弟到此舉辦活動,教會學校亦會組織學生來此郊遊[203]。青洲居民曾稱青洲山為“神父山”[204] 。在萬國火柴廠的南面,有一家由教會管理的痲瘋病院,由兩間平房組成,男女病友各住一間,它的旁邊有小碼頭[205]。 在 1961 年 12 月至 1962 年 5 月,因果阿事件,五十多名印度僑民被拘禁在青洲集中營內[206],據聞地點是青洲別墅[207]。 後來,教會不再打理山上的建築。到 1998 年,青洲避靜院荒廢,別墅屋頂倒塌,處於無人管理的狀態。 3.青洲禁區與兵營 20 世紀上半葉,帝國主義發展至極致,第一、第二次世界大戰先後爆發,戰後冷戰時代到來,一系列事件和戰爭令國際格局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在飽經磨難的國內,晚清正式走向衰亡,民國時期形勢複雜多變,歷經袁氏掌權、新舊軍閥割據混戰至蔣家執政,以及抗日戰爭和國共內戰的洗禮。涅槃重新,民族復興,1949 年中國共產黨領導人民建立了新中國——中華人民共和國。緣於歷史遺留下來的問題,面對處在中西夾縫中的澳門,中國繼續力爭維護主權,防止葡萄牙投機取巧擴大侵略,葡萄牙則繼續竭力保持治權,以免中國大刀闊斧收回主權。本世紀伊始至五六十年代期間,中國各階段的政府與葡萄牙人展開了多方面的角力。 在清宣統元年和民國初期的勘界之爭裡,葡萄牙圖謀以填海造地和疏浚河道為藉口,達至擴張其拖北邊界的計劃,1916 年葡萄牙辯稱澳葡北水界在前山河的亞婆石與青洲之間的中線上(圖一二七),並從青洲長堤北側、接近青洲別墅大門旁邊及蓮峰廟大門西面的地方開始填築(圖一二八),繼而填至關閘蓮花徑西側和長堤南側。 [200] 高天予神父口述訪談,2017年 7 月 1日。 [201] 李氏兄妹口述訪談,2018年 4月 8日。 [202] Shann Davies, ibid, p.87-91. [203] 李氏兄妹口述訪談,2018年 4月 8日。 [204] 李氏兄妹口述訪談,2018年 4月 8日。 [205] 李氏兄妹口述訪談,2018年 4月 8日;陳冠倫先生口述訪談,2019年 7月 9日。 [206] 《大公報》1961年 12 月 20 日:《華僑報》1962年 5 月 13 日。 [207] 李氏兄妹口述訪談,2018年 4月 8日。
  • 144 圖一二七 1916 年界務用圖 圖一二八 1919年界務用圖 1919 年 8 月,廣州軍政府要求澳葡總督立即停止青洲一切工程,葡萄牙駐廣州總領事得知後,電囑總督:“繼續施工,不必理睬。”[208]10 月,澳葡當局批准警察局長的申請在青洲長堤東端、正對蓮峰廟的位置(即今二區警察局所在地)興建警察局[209]。11 月 9 月,從葡萄牙來澳的杜理高做新任堤工督辦[210]。11 月 17、18 日,澳葡當局為保護青洲填海工程,調集軍隊,加強青洲附近一帶的陸上防衛。對此,北洋政府特派廣東交涉員梁瀾勲向廣州軍政府外交部呈文報告云:“葡人將他處之炮二尊移置蓮峰山炮台,該處係在關閘之內約距一里,現屬葡人管轄區內。復移小陸炮二尊安放關閘以內、警區之旁,將該區華警抽調他處,易以印度兵卒數人,武裝逡巡街衢,執行警察職務,殆有戒嚴景象。……由港新到葡兵三百八十餘名,聞係由歐戰退伍回國徵調來澳,以補從前開赴前敵兵士之額。”[211]從上可知,葡萄牙軍部分別於望廈炮台(即蓮峰山炮台)和關閘架設大炮,同時移調華人警察代之以印度士兵駐防關閘警局,又從葡萄牙調防 380多士兵充實澳門的軍隊。 為應對葡萄牙的軍事舉措,1920 年 1 月 13 日,廣州軍政府下達命令,由廣東督軍“令委廣東陸軍第一師旅長盧焱山馳赴前山,辦理該處交涉事宜,所有駐紮該處軍隊、巡艦,均歸節制調遣。”海軍部也撥派軍艦,外交人員隨團協助相關事務[212]。前山兵力由原來的一團一炮兵連,增至兩步兵營和一炮兵連,他們分別駐守前山廳衙門、二廠、三廠、四廠、五廠、 [208] 黃慶華,同上揭書,下冊,第 981-982 頁。 [209] 澳門檔案館檔案 MO/AH/AC/SA/01/07584。 [210] 《廣州軍政府外交部收北京外交部特派廣東交涉員梁瀾勲呈文》,收入《澳門專檔》第四冊,第 335頁。 [211] 《廣州軍政府外交部收北京外交部特派廣東交涉員梁瀾勲呈文》,收入《澳門專檔》第四冊,第 335頁。 [212] 黃慶華,同上揭書,下冊,第 983-984 頁。
  • 145 白石角、吉大鄉、香洲埠、北山村、灣仔及大小橫琴[213],駐軍人數達 1500名[214],對澳葡形成包圍的陣勢。面對中國政府強而有力的佈防和保護填海工程,葡萄牙迅速作出軍事調動,在 1 月 19 日“派兵艦二艘或三艘畫夜梭巡蓮峰廟側暨沙梨頭一帶,並派葡兵保護填築工程,現已達青洲”[215]。第一次世界大戰期間,葡萄牙參戰,其在澳兵力有所減弱;戰爭結束後,澳葡駐軍才漸漸恢復和補充,此時對抗中國明顯十分吃力,故此他們請求英國,與之共同譴責中國當局阻撓填海工程的進行[216]。 1921 年的銀坑事件和 1922 年的“五·二九”事件,激起了澳葡政府與澳門華人的矛盾,澳門出現了一輪大規模的反葡殖民統治的浪潮。國民外交後援會與各界組織在廣州招開會議,聲討澳葡當局,強烈提出:“(1)請願政府速行收回澳門,即派北洋兵艦前往保護僑民;(2)由人民方面取自動的態度與葡人斷絕關係;(3)不在澳門作工,不在葡人店中、家中服務;(4)抵制葡貨;(5)知照前山下恭鎮民團義勇隊積極的設備;(6)通電全國佈告葡人此次之殘虐行爲請協助進行務達收回領土目的;(7)所有各鄉鎮運往澳門之蔬菜、食物、米糧一律停止;(8)銀坑水商即行停止澳門供給。”[217]廣東人民以實際行動支援在澳華人,進行愛國反殖民鬥爭運動。廣州軍政府派水警二等巡艦“廣亨”、“廣貞”和三等巡艦“雷乾”號在灣仔、銀坑和馬騮洲一帶水域巡航,起到協同鎮懾和守護華人的作用[218],同時,也加強了前山的兵力,增加陸軍兩營,派“江漢”和“雷兌”兩艦保護從澳門回內地的人民[219]。在此期間,澳門民生凋敝,社會蕭條,軍事戒嚴,澳葡的管治出現前所未有的困難,連軍官也不得不承認這是嚴重的危機[220]。隨後,陳炯明叛變,廣東政局陷入混亂,加上澳葡當局作出了一些讓步,最後這次反殖民浪潮平息了[221]。 葡萄牙原計劃通過港口工程的機會將其勢力逐漸浸透到青洲這塊沃土,但他們卻低估了中國政府和中國人民的力量,料想不到中國的反作用力是如此之大,他們深深感受到在澳門的統治出現了嚴重的危機。在審度接下來可能的內外形勢後,葡萄牙認為以關閘兵營和望廈兵營防守來自前山的進攻,是十分困難的,同時亦評估了在青洲設立兵營的重要性和必要性,所以他們決定加強澳門北區的軍事佈防,青洲兵營就是在這樣雜複而又緊 [213] 《廣州軍政府外交部收廣東陸軍第一旅司令盧焱山函》,收入《澳門專檔》第四冊,第 362頁。 [214] 《北洋政府發駐葡郭代辦電》,收入《澳門專檔》第四冊,第 362頁。 [215] 《外交部收國務院函》,收入《澳門專檔》第四冊,第 348頁。 [216] 《北洋政府發駐葡郭代辦電》,收入《澳門專檔》第四冊,第 362頁。 [217] 《申報》1922年 6 月 8日。 [218] 《申報》1922年 6 月 8日。 [219] 《申報》1922年 6月3日。 [220] Armando António Azenha Cação, ibid, p. 23. [221] 黃曉東,同上揭書,第 181-182頁。
  • 146 張的局勢下成立的。 1922 年,由建築承包商梁秋(Leong Chao)負責的青洲長堤警察局正式落成[222],此警察局又名青洲長堤兵營(Quartel do Isthmo da Ilha Verde)。其年 9 月 30 日的《香港華字日報》報道當時青洲避風塘工程的承辦人姓黃,他僱用 100多名老少不一的女工做濬河搬泥之什役, 27 日那天有葡國三劃軍人意圖在青洲英坭廠後方、一僻靜荒廢無人居住之地的蓬寮強姦 18 歲女工李妹,未遂。隨後其他女工以該地在青洲長堤兵營附近,既有此事發生於前,人人自危,所以相率立即停工,28 日大多數女工群往法庭控告,奈何澳例軍人屬於軍法範圍,法官不能過問,她們隨即前往軍署辦理[223]。 1923 年1月,駐守在青洲長堤兵營的土著步兵連(Companhia Indígena de Infantaria)駕駛馬車在長堤執勤[224]。 1925年 7月,澳葡當局恐怕受到中國反帝鬥爭——省港大罷工的影響,遂勾結港英當局圖謀破壞。廣州國民政府得悉後,命令前山和灣仔的軍隊,協助省港大罷工委員會的武裝糾察隊封鎖澳門,防止糧食私運入澳[225]。中國一系列的反殖民運動,使葡萄牙加速了在青洲山設置兵營的計劃進度。 到 1928 年,青洲兵營(Quartel da Ilha Verde)建立,由莫桑比克遠征軍組成的土著步兵六連(6a Companhia Indígena de Infantaria Expedicionária de Moçambique)駐守[226]。我們對青洲兵營成立年份的推斷[227]得到澳門特區廉政公署近來公佈的有關青洲地段的調查報告證實,廉署應該是調用了相關政府部門和教會的內部檔案得出結論的,據這份報告所述:“1923年 11月,澳葡政府去信澳門教區,請求容許政府在青洲山地段興建軍事設施和派駐部隊人員;1927年 3月,葡萄牙軍事部門去信澳門教區,要求教區將青洲山的部分地段及建築物租予軍方使用;1975年 5月,葡萄牙軍事部門將租用地段及建築物交給澳葡政府管理;1981年 5月,澳葡政府正式終止租賃合同,將用於軍事用途的青洲山地段及相關建築物交回澳門教區。”[228]可見,1923 年教會拒絕了澳葡政府租用青洲山的申請。在 1927 年,軍部再次去信教會,最後得到允許租用部分地段設立軍營,該地段就是現在聖若瑟大學所在的位置,前述 1927 年的城市規劃地圖在該地段上以文字標註為“教會房屋”。教會的其他資料也顯示,1928 年士兵已經在青洲山駐防, [222] 澳門檔案館檔案 MO/AH/AC/SA/01/08708。 [223] 《香港華字日報》1922年 9月 30日。 [224] Armando António Azenha Cação, ibid, p. 94. [225] 黃曉東,同上揭書,第 182頁。 [226] Armando António Azenha Cação, ibid, p. 95. [227] 澳門勞工子弟學校歷史學會,同上揭文。 [228] 《廉政公署完成有關青洲山地段的調查》,2019年 6 月 24日,見:澳門特別行政區廉政公署網站 https://www.ccac.org.mo/ index.php/zh-mo/whats-new/detected-cases/1715-2019-06-24-07-42-45。
  • 147 他們“挖掘濠溝,搭起木棚,建了小型球場。”[229]至此,青洲山正式有正規軍駐紮。 圖一二九是 1941 年的澳門航空拍攝地圖,我們可以從圖上俯視當時青洲兵營內部的建築物,18 世紀末至 20 世紀二十年代的青洲別墅(龍思泰書中的“大房舍”)改用作兵營的辦公樓,辦公樓旁分別為約長 30 米、有六塊靶板的練靶場[230],此外還有球場和花園,在山邊鋪砌了花地瑪聖母岩石牆,大門內兩側分別有值班室和花圃。在辦公樓與練靶場之間修建通往山上的土路。在山上設了若干軍事哨點,同時在山下修建了三座圓形碉堡[231],它們分別是:位於山麓北面的 VA-31(已拆)、西面的 VA-32(圖一三〇)和筷子基西端的 VA-33(圖一三一)。 圖一二九 1941 年的青洲兵營平面圖 圖一三〇 碉堡七 VA-32 圖一三一 碉堡 VA-33(已拆) [229] Manuel Teixeira, ibid, 1940, p. 230. [230] 陳錦標先生口述訪談,2018年 11 月 26日。 [231] Ricardo Borges, Evolution of Macau's military garrison in the 20th century.
  • 148 澳門的花地瑪聖母崇拜十分流行,兵營內的兩座花地瑪聖母岩就是在這樣的背景下建造的,望廈軍營於 1950 年 11 月 13 日祝聖花地瑪聖母岩,青洲兵營也於 1953 年 5 月 12 日祝聖花地瑪聖母岩[232]。 兵營的入口(圖一三二)就是 1892 年青洲圍島牆的正門,其門楣處鑲有金屬鑄字“ILHA VERDE”,門旁設置崗亭。營內竪立軍旗和掛起軍徽,1955 年的圖案如圖一二九所示。與青洲兵營同一時期的望廈兵營、二嚨喉兵營的大門也是類似的設計,在五、六十年代,望廈兵營入口門楣架起金屬字“CIC4 FORTa DE MONG HA”(圖一三四),二嚨喉兵營的武器庫大門門額鏤空鑄有“CIC2 FLORA”(圖一三五)。 圖一三二 六十年代的青洲兵營大門 圖一三三 1955 年的青洲兵營軍旗 圖一三四 1960 年的望廈兵營大門 圖一三五 1957 年的二龍喉兵營武器庫大門 從目前我們查閱的文獻資料來看,青洲 20 世紀二十年代以前並無島上駐軍的記錄,雖縱有 1865 年青洲炮台的記載,但成疑存;因此,山上一系列的防禦工事也只能與青洲兵營同時期修建,葡萄牙當局於日本侵華戰爭後興建的可能性較大,用以應對中國國內劇變的政治形勢。據葡萄牙的軍事檔案所揭示,在 1949 和 1950 年這兩年,澳門駐軍人數達到歷年的頂峰,葡萄牙從本土、安哥拉和幾內亞調撥軍隊來澳,加上原有的一些莫桑比克士兵,總人數接近四千人[233]。第一批部隊包括裝置連(Companhia de Engenhos)、七點五公分反空襲獨立炮兵連(Bataria Independente de Artilharia [232] 陳思穎《澳門的花地瑪聖母敬禮(二)》,《號角報》2018年 5 月 11日。 [233] Ricardo Borges, Evolution of Macau's military garrison in the 20th century.
  • 149 Anti-Aérea de 7.5 cm)、幾內亞土著輕步兵連(Companhia Indígena de Caçadores da Guiné)和安哥拉輕炮兵一連(1a Bataria de Artilharia Ligeira destacada de Angola)。第二批部隊包括兩個反坦克連(Companhias Anti-Carro)、工程連(Companhia de Engenharia)、四公分反空襲獨立炮兵連(Bataria Independente de Artilharia Anti-Aérea de 4 cm)、八點八公分輕型自動獨立炮兵連(Bataria Independente de Artilharia Ligeira Auto de 8,8 cm),還有混合遠征軍(Destacamento Misto Expedicionário)和各類後勤支援兵種,如:維修隊(Destacamento de Reparações de Material)、衛生隊(Destacamento Sanitário)和軍需隊(Destacamento de Subsistências)。第三批部隊包括:兩個安哥拉步兵營(Batalhões de Caçadores Expedicionários)和運輸獨立連(Companhia Independente de Transmissões)等[234]。 新中國成立後,針對國內外的局勢,中央政府十分重視珠江口西岸的軍事部署,從《1949-1975 年中國人民解放軍駐防中山、珠海年代表》可知,中國人民解放軍從海陸兩方面加強該區域的防務工作,在陸上以前山和唐家灣為重要指揮中心,集中力量駐守從中山至澳門的交通要道,在海上的萬山群島做重點佈防。保守估計,海陸正規軍和民兵合計兵力每年維持在 3000 人左右。 新中國建國初期,由於國家工業基礎薄弱,因此駐粵解放軍的武器裝備仍靠戰場繳獲,予以補充為主。1953 年以後,解放軍進入現代化建設的新階段,武器供給由過去取之於敵,轉為以後方倉庫供應為主。隨著國防工業的飛躍發展,新的軍工產品不斷生產。從 1953 年開始,駐粵解放軍的武備陸續更新,野戰部隊的武器裝備由舊雜式佔 94%,蘇式佔 6%,轉變為基本國產制式化、系列化和半自動化,並為戰役儲備了一大批國產武器裝備。從 1955 年到 1965 年,逐步由國產仿蘇造與蘇制武器所取代。1950至 1955 年中國中南軍區海軍的艦船由 20 餘艘增加到 40 艘。1955 年 8 月,成立南海艦隊,增編掃雷、登陸、護衛等艦和其他快艇。1957 年 7 月以後,艦隊各水警區陸續裝備各種快艇和魚雷。1966 年底,一批新艇編入艦隊服役[235]。 年份 部隊名稱 1949.10 兩廣縱隊獨立第一、二、四、五團和炮兵團 1950 珠江軍分區獨立 1團。 珠江軍分區獨立 2團,團機關駐前山。 [234] Armando António Azenha Cação, ibid, p. 26;林守儒《再談駐澳葡兵概況》,《澳門日報》2012年 2 月 25日。 [235] 廣東省地方史志編纂委員會編《廣東省志·軍事志》,廣州:廣東人民出版社,1999年,第 761、762頁。
  • 150 珠江軍分區獨立 12團。 第 44軍 131師,包括:392團、393團、珠江軍分區炮兵一團、50軍無後座力炮連、130師步炮連、華南海軍江防司令部海防隊,編“先鋒”、“奮鬥”、“解放”、“前進”、“勞動”號炮艇。 海軍虎門要塞 1個團。 1951 珠江軍分區獨立 15團,團機關駐前山。 珠江軍分區獨立 17團。 1951-1952 萬山獨立水警區,轄 3 個營和 1 個巡邏艇中隊,員額 2200餘人。後改編為海軍萬虎水警區警備團,轄 6 個營,員額2600餘人。 1952 海軍萬虎水警區炮兵團,轄 3個炮兵營,員額 1100餘人。 1953 海軍萬虎巡邏艇大隊改為四十一大隊,有炮艇、登陸艇 10餘艘,員額 210餘人。 1956 海軍萬虎要塞區,轄 1個警備團、1個炮兵團和川島巡防區,員額 12000餘人。 1956-1959 佛山軍分區邊防守備 39團。轄 3個營,員額 1200餘人。 1956-1959 佛山軍分區邊防守備第 37 團,轄 4個營,員額 1300 餘人,團機關駐前山。 1956-1958 第 47軍 141師工兵營。 1956-1960 第 55軍 215師,轄 3個步兵團,1個炮兵團。 1956-1979 萬虎要塞區,下轄正團級守備區 5個,建制團(在前山)1個,員額最多時達到 12300餘人。 1961-1962 第 55軍 144師所轄之 430、431、432團和炮兵團。 1961 空軍大萬山島雷達連。 1964 廣東省公安邊防總隊第四團,轄 3個步兵營和一個海上巡邏隊,員額 1050人,團機關駐前山。 1967-1975 海軍南海艦隊第二工程建築處,轄工兵獨立第 3、4營,員額 1200人(另有民工大隊約 1500人)。 1969-1975 廣州軍區守備 115 團(後改稱守備 5 團),員額 1740 餘人,轄 4個步兵營和一個海上巡邏隊,團機關駐前山。 1949-1975年中國人民解放軍駐防中山、珠海年代表 [根據廣東省珠海市地方誌編纂委員會編《珠海市志》(珠海出版社,2001 年,第 788-790頁)的軍事資料製作而成]
  • 151 新生的中華人民共和國,對英國政府而言,嚴重威脅了其在香港的殖民統治,他們與葡萄牙當局也有同樣的政治和軍事考量,1949年他們從兵力、裝備和防禦系統三方面加強香港防衛軍的海陸空防守能力,士兵人數擴展至 2000 人,還安裝了預警系統和戰鬥機管制雷達,在他們看來以目前的綜合戰鬥力是可以抵禦中國解放軍的進攻,但他們承認當時的解放軍擁有大量步炮兵,不同於以往的中國軍隊,無論士氣,抑或秩序和訓練標準都很高,而且其指揮官具有堅實的戰術素養,有能力實踐複雜的作戰計劃。及後,中國解放軍裝備了蘇製噴射機和戰車,英國皇家海軍則集中於歐洲水域,駐港英軍的優勢減弱,其時英國參謀長委員斷定香港防衛軍難以對抗中國大規模的進攻,建議應減少香港守軍,應付內部騷亂即可[236]。 葡萄牙與英國在軍事上不求主動進攻,更著重於自我守備,縱使兩國強化了各自佔領地的防禦能力,但都深知已經不能阻止新中國的大舉進攻了。葡萄牙原駐上海公使豐賽嘉(J.B. Ferreira da Fonseca)向政府送交了關於承認新中國問題的報告,文中分析了澳門在軍事地緣上的弱勢: 我們姑且不論澳門的法律地位如何,僅就處境而言,無論從哪方面的實際情況來看,澳門的處境都要比香港更為艱難。香港是一個島嶼,航運便利、發達,而澳門不過是一個與中國大陸相連的半島,大陸與半島之間僅隔一道關閘。無論從軍事還是經濟的角度看,澳門在海上或陸地上,均無防衛可言。中國如果願意訴諸武力,就可以對澳門進行軍事佔領。除此之外,它還可以通過有效的封鎖,切斷澳門的陸路和水路交通。……澳門目前的武裝力量,主要是為了維護澳門社會的內部秩序,實際上所起的僅僅是一種心理作用。這支力量可以對付非正規武裝的活動,但卻不能同一支正規部隊進行對抗。……葡萄牙的兵力不足以單獨抵禦任何非挑釁性的進攻,只能設法避免遭到進攻。[237] 這份報告發佈於澳門軍隊大規模調防之後,比較客觀地反映了葡萄牙官員對澳門防務的定位:對內做好維穩,對外盡最大可能、最大努力防守。 針對澳門軍事地緣的劣勢,葡萄牙軍部制定了相應的防衛計劃,按照部署的步驟和內容,軍部不僅增加了駐軍人數,而且對澳門(包括:氹仔島和路環島)的軍事據點(圖一三六)均做了不同程度的調整和加強 [238]。青洲兵營是重點建設的對象,它與關閘兵營、望廈兵營組成了澳葡北區的軍事防線,監視關閘蓮花徑和前山河出海口的動態。 [236] 鄺智文、蔡耀倫著《東方堡壘:香港軍事史 1840-1970》,香港:中華書局,2018年,第 404-407、412頁。 [237] 黃慶華,同上揭書,下冊,第 1075—1076頁。 [238] Ricardo Borges, Evolution of Macau's military garrison in the 20th century.
  • 152 圖一三六 20世紀五、六十年代澳葡兵營和炮臺分佈圖
  • 153 圖一三七 望廈兵營防禦工事分佈圖
  • 154 葡萄牙軍部原打算循序漸進地執行該計劃,遽然 1952 年關閘事件的衝突平地一聲驚雷,猶如催化劑,令葡萄牙當局產生了危機感,當時的珠海縣灣仔、南屏、前山和香洲共派出 2972 名民兵配合部隊的軍事行動[239]。關閘事件結束後,葡萄牙軍部遂加速了青洲兵營、關閘兵營和望廈兵營的發展。據我們現場的調查(圖一三七),望廈山上現存望廈炮臺、一座瞭望站、四座碉堡、二處防空炮戰壕和一座電臺室,它們大多集中是在 1953 至 1956年建造的。青洲兵營的防禦工事也在同一時間段迎來了大規模的建設工程,兵營內的軍用建築和山上的防禦工事都是由工程連和運輸獨立連建造的,少校波治(Manuel de Mesquita Borges)於 1955 至 1957 年任工程連的指揮官,他參與了很多澳門防禦工事的工程項目(包括青洲兵營和望廈兵營)。澳門軍事史青年學者列加度(Ricardo Borges)查閱了里斯本軍事歷史檔案館所藏的 1951 至 1957 年的澳門檔案,發現軍方討論研究了青洲山的十個碉堡位置,最後建了八座碉堡[240],這些檔案的記錄得到我們田野考古調查和研究的驗證。 工程連在 1953 年建造了兩座瞭望站 VO-45(已拆,圖一三八)和 VO-46(圖一三九)、兩間子彈房 VP-241(軍用建築二,圖一四〇)和 VP-□□(軍用建築一,圖一四一)。“VO”是“Verde Observatorio”[241]的簡寫,意即青洲瞭望站,“VP”是“Verde Paiol”[242]的簡寫,意即青洲子彈房。 圖一三八 瞭望站 VO-45(已拆) 圖一三九 瞭望站 VO-46 圖一四〇 軍用建築二:子彈房 VP-241 圖一四一 軍用建築一:子彈房 VP-□□ [239] 廣東省珠海市地方誌編纂委員會,同上揭書,第 794 頁。 [240] Ricardo Borges, Evolution of Macau's military garrison in the 20th century. [241] 承蒙列加度先生教示,謹致謝忱。 [242] 承蒙列加度先生教示,謹致謝忱。
  • 155 在 1954 年建造了四座碉堡,分別是位於山北側的 VA-35(已拆,圖一四二)、VA-36(已拆,圖一四二)、西北側的 VA-37(圖一四三)、西側的VA-38(圖一四四)。“VA”是“Verde Abrigo”[243]的簡寫,意即青洲碉堡。 圖一四二 碉堡 VA-35 和 VA-36(已拆) 圖一四三 碉堡三 VA-37 圖一四四 碉堡四 VA-38 在1955年建造了二座碉堡,分別是位於山東北側的VA-34(圖一四五)、VA-41(圖一四六)。 圖一四五 碉堡一 VA-34 圖一四六 碉堡二 VA-41(已拆) 在1956年建造了二座碉堡,分別是位於山西南側的VA-39(圖一四七)、東南側 VA-40(圖一四八)。 [243] 承蒙列加度先生教示,謹致謝忱。
  • 156 圖一四七 碉堡五 VA-39 圖一四八 碉堡六 VA-40 1953 至 1956 年期間,工程連還修建了三處迫擊炮戰壕(圖一四九),兩處(戰壕一、二)在山頂,一處(戰壕三)在山的西南側。同時,在山頂位置建造了軍用建築三(圖一五〇)和用來放置無線電收發機(俗稱電臺機)的軍用建築四(圖一五一)。 1 戰壕一 2 戰壕二 3 戰壕三 圖一四九 迫擊炮戰壕 圖一五〇 軍用建築三 圖一五一 軍用建築四 通過青洲山的實地勘查,我們發現這八座碉堡環山而建,全方位防守青洲山的四周,其位置都是經過精心規劃的。它們入口內側的編號或許是軍事的地理方位標識[244]。從我們製作的《青洲碉堡形制資料表》可知,軍部首先在青洲北側和西側做了重點的佈防,接著是東側和南側的佈防。這八座碉堡的射擊方向對準澳門內港、珠海灣仔、夏灣一帶,它們都是水泥鋼筋結構,形制基本一致,大小尺寸略有區別,平面主要為方形,也有圓 [244] 承蒙李業飛先生教示,謹致謝忱。
  • 157 形和梯形,設一個或兩個機槍口,這種形制的碉堡與望廈山上的碉堡、近年在路環發現的碉堡相同。碉堡七VA-32是青洲現存防禦工事中的最大者,其射擊方向正對澳門進入前山河的河口,以及扼守珠海灣仔要衝位置的石角咀。 現況 編號 年份 平面 形狀 尺寸(米) 機槍口 射擊方向 寬 長 高 已拆 VA-31 40年代 圓形 不明 不明 不明 不明 碉堡七 VA-32 40年代 圓形 直徑 4.57 ,周長 14.35 西 已拆 VA-33 40年代 圓形 不明 不明 不明 不明 碉堡一 VA-34 1955 方形 3.46 3.42 1.90 東北 已拆 VA-35 1954 方形 不明 不明 不明 不明 已拆 VA-36 1954 方形 不明 不明 不明 不明 碉堡三 VA-37 1954 方形 3.60 3.61 1.90 西北,東北 碉堡四 VA-38 1954 方形 3.38 3.61 1.90 西,北 碉堡五 VA-39 1956 直角 梯形 3.54 5.57 2.07 西,南 碉堡六 VA-40 1956 方形 3.17 3.41 2.24 東南 碉堡二 VA-41 1955 梯形 4.30 4.84 2.81 東北,東南 青洲兵營的碉堡形制資料表 與此同時,我們在山上還發現人為修築的小道遺痕,用以聯接各防禦工事,我們尚能隱約見其走向。圖二中的藍色虛線表示了這些小道的位置。 1957 年澳門軍隊進行了改組,工程連被遣散[245],至此青洲兵營再沒有新的防禦工事。1961 年,澳門陸軍司令部(Comando Militar de Macau)改名為“澳門獨立地區司令部”(Comando Territorial Independente de Macau),總部設在加思欄兵營,下設五個步兵連:路環(分設氹仔一隊)、二龍喉、青洲、望廈炮台和關閘,另於東望洋駐炮兵連,在美副將大馬路設軍需處,軍醫所設在二龍喉兵營內[246]。六十年代期間,先後由步兵獨立三連(Companhia Independente de Caçadores No 3)和編號 690 的步兵一連(1 a [245] Armando António Azenha Cação, ibid, p. 27. [246] Armando António Azenha Cação, ibid, p. 27;林守儒《再談駐澳葡兵概況》,《澳門日報》2012年 2 月 25日。 圖一五二 青洲兵營的印章
  • 158 Companhia de Caçadores)駐守青洲兵營[247]。 1 在十字門水域巡航的中國戰艦 2 鴨涌河對岸的中國守軍 圖一五三 20世紀六十年代初的中國邊防 尊敬的甘美他先生(António Manuel Fontes Cambeta)曾在青洲兵營工作,在接受我們訪問時,他興致高昂地為我們講述了六十年代中期兵營的內部建築、士兵日常的值班工作、訓練和生活情況。甘美他先生1944年出生於葡萄牙塔維拉(Tavira),今年 75 歲。1964 年他來到澳門,1964 至 1966 年在青洲兵營、氹仔兵營工作,擔任沙展(Sargento),負責管理兵營和訓練士兵,同時作為主任教授(Director Professor)教文化水平較低或不識字的士兵讀書認字。1967 年轉職水警,至 1992 年退休。 關於內部建築:甘先生所屬的 690部隊有 120 人,其中 90 人駐守青洲,30 人駐守氹仔、路環。青洲兵營的主體建築是白色的辦公樓,我們姑且將之分為三個部分,分別是樓 A、樓 B、樓 C。樓 A 上層是長官辦公室,下層是寫字樓和厠所。樓 B 上層是士兵宿舍,下層是沙展宿舍、打電話處和吧檯。樓 C 是雜物房、剪頭髮和修鞋室的地方,兵營沒有醫療室,士兵如有小傷小病,剪髮師傅會幫忙看一看。在聖母岩石牆旁邊是磚砌結構、鋅鐵屋頂的食堂。兵營內有兩口井,一口在花圃,一口在士兵宿舍附近。兵營配備了吉普車和貨車。 [247] Armando António Azenha Cação, ibid, p. 68, 80-81. 圖一五四 年青時的甘美他先生 圖一五五 甘美他先生記憶中 20世紀六十年代的 青洲兵營示意圖
  • 159 1 辦公樓 A和操場 2 辦公樓 B門口 3 花圃 4 花圃 5 沙展宿舍 6 士兵宿舍 7 打電話處 8 聖母岩石牆 9 飯堂 圖一五七 六十年代青洲兵營的內部建築 練靶場的旁邊修築登山石級路和土路,可從此走向山頂。山頂處為軍用隧道的出入口,該隧道直達練靶場,入口低矮,需彎下腰才可入內,隧道裡面沒有裝燈,黑漆漆的,可能有蛇蟲鼠蟻出沒。據甘先生的朋友、在兵營當兵的菲利佩先生憶述(Manuel Filipe),他曾在軍用隧道工作,隧道很長很窄,還見到蛇,從山下的營房通向山頂的電臺(即軍用建築四)。恰巧,我們發現的疑似隧道出入口,就在軍用建築四的近旁。 關於士兵的值班工作:兵營大門的值班由 1 位沙展和 6 位士兵負責,白天班 6 至 18 點,晚上班 18 至第二天 6 點,每 4小時輪換。士兵白天在兵營大門外的崗亭站哨,夜晚則在大門內側的警衛室值班。山上的值班則由沙展和士兵負責,值班時間 6 至 18 點,每 4 小時 圖一五八 在山頂聽電臺的士兵
  • 160 輪換,他們大多在山頂處駐守,不用晚上在山上值班。沙展會一天五次到山頂巡視。甘先生也不清楚山上到底有多少座碉堡,因為山上雜草叢生,樹木茂密遮擋了碉堡,還有可能有些碉堡已經荒廢不用了。他和同僚很少去青洲山的西側,他們只在碉堡七 VA-32 拿著望遠鏡瞭望對面的灣仔,因為一旦被對面河的中國邊防守軍發現,中國政府就會找澳葡政府抗議,接著澳葡政府致電警告青洲兵營。 1 甘先生在山頂 2 在山上執勤的士兵 3在山上執勤的士兵 圖一五九 山上的執勤活動 關於日常的訓練和生活:平時士兵要到望廈兵營集訓,小規模的訓練留在青洲進行。不訓練的時候他們會在青洲兵營的操場打球和在吧檯小酌幾杯。士兵可在晚上 6 點後,申請“人情紙”出外逛一逛。 1足球隊合影 2 飯堂聯歡聚餐 3 青洲兵營的閱兵隊伍 圖一六〇 工餘生活和青洲閱兵隊 1966 年,新兵蒙特羅(Rogério Monteiro)與另外 46 人來到青洲兵營駐守[248],以下是他的軍人證件及其與同袍的合照。這裡的經歷一定會是這些士兵人生一段獨特的記憶。 [248] José Joaquim Monteiro, Meio século em Macau, vol. 2, Macau: Instituto Internacional de Macau, 2010, pp. 114-115.
  • 圖一五六 20世紀六十年代青洲山示意圖
  • 161 1 軍人證件 2宣誓儀式 3 合照 圖一六一 蒙特羅的軍人證件和照片 1966 年“一二·三”事件前夕,士兵在青洲兵營大門外壘起沙包,面向青洲大馬路架設兩座大炮[249]。事件期間,有附近的居民在青洲大馬路路邊看到有裝甲車從兵營駛出[250]。 自 20 年代至 1975 年,葡萄牙軍部先後選派若干不同的部隊進駐青洲兵營。山上防禦工事旁的刻劃文字和符號,為我們梳理兵營歷年的部隊名稱提供了實物性的文字材料,現釋讀如下: 碉堡三的前方左右兩壁:“654 CE”,其中“CE”是“Companhia de Engenharia”的簡寫,即編號 654 的工程連;“1511 BAL”,其中“BAL”是“Bataria de Artilharia Ligeira”的簡寫,即編號 1511 的輕機槍連;“1275 MuLns”,我們推測是一位名叫 MuLns,編號 1275 的士兵。 碉堡四的右方石壁:“1955 417 ABA 大炮交叉圖案”,其中“ABA”是“Agrupamento de Batarias de Artilharia”的簡寫,大炮交叉圖案是炮兵營軍徽的圖案(圖一六二),即1955年編號417的炮兵連分隊;“645 1112 467”和“647”,應是某些部隊的編號;“698 城堡圖案”,其中“城堡”是工程連軍徽的圖案(圖一六三),即編號 698 的工程連;“C-E 642”,其中“CE”是“Companhia de Engenharia”的簡寫,即編號 642 的工程連;“1277 BAA”,其中“BAA”是“Bataria de Artilharia Anti-Aérea de 7,5cm”的簡寫[251],即編號 1277 的七點五公分防空炮兵連。 [249] 陳冠倫先生口述訪談,2019年 7 月 9日。 [250] 陳錦標先生口述訪談,2018年 11 月 26日。 [251] “BAA”是“Bataria de Artilharia Anti-Aérea de 7,5cm”的簡寫,承蒙列加度先生教示,謹致謝忱。
  • 162 圖一六二 炮兵營分隊軍徽 圖一六三 工程連軍徽 碉堡四的前方護牆:“AF”,是“Africa”的簡寫,意即非洲士兵;“558”,應是某部隊的編號;“417 ABA”,其中“ABA”是“Agrupamento de Batarias de Artilharia”的簡寫,即編號 417 的炮兵連分隊。 碉堡四山路旁的石壁:倒三角形框內的“Portugal”與“SERRALHEIROS”意即葡萄牙工匠,象徵工程兵,“1037 467 636”、“1577”和“876”是工程連的分隊編號,“酒瓶倒酒入杯子”象徵各分隊共同完成工程,舉杯慶功的含意。在倒三角形框的一側刻有箭頭符號,此箭頭代表運輸獨立連(Companhia Independente de Transmissões)的軍徽圖案(圖一六四)。 碉堡五山路旁的石壁:“653”,應是某部隊的編號;“No24 1957”,似是 1957 年第 24 部隊之意。 我們把這些石刻材料與葛叟《澳門軍事部隊》刊佈的軍隊檔案相互對勘,整理製成了《20世紀青洲駐軍年代表》: 年份 部隊名稱 1923 土著步兵連(Companhia Indígena de Infantaria) 1928 莫桑比克遠征軍-土著步兵六連(6a Companhia Indígena de Infantaria Expedicionária de Moçambique) 1931 莫桑比克土著遠征軍五十一連(51a Companhia Indígena Expedicionária de Moçambique) 1933 莫桑比克土著遠征軍五十三連(53a Companhia Indígena Expedicionária de Moçambique) 1940 莫桑比克-土著機槍二連(2 a Companhia Indígena de Metralhadoras) 1944、1947 莫桑比克-土著輕步兵二連(2 a Companhia Indígena de Caçadores) 1946 土著輕步兵一連(1 a Companhia Indígena de Caçadores) 1950、1951 安哥拉-土著輕步兵二連(2 a Companhia Indígena de Caçadores) 圖一六四 運輸獨立連軍徽
  • 163 1951 莫桑比克步兵一營(1 o Batalhão de Caçadores de Moçambique) 1951-1956 莫桑比克輕機槍連(包括編號 1511 的部隊)(Bataria de Artilharia Ligeira de Moçambique) 1952-1957 莫桑比克步兵二營二連(2a Companhia de Caçadores do 2o Batalhão de Caçadores de Moçambique) 1955 七點五公分防空炮兵連(包括編號 1277 的部隊)(Bataria de Artilharia Anti-Aérea de 7,5cm) 1955 炮兵連分隊(包括編號417的部隊)(Agrupamento de Batarias de Artilharia) 1958-1961 步兵獨立三連(Companhia Independente de Caçadores No 3) 1964-1967 步兵一連(1 a Companhia de Caçadores) 1969-1973 步兵八連(Companhia de Caçadores No 8) 20世紀青洲駐軍年代表 如《20 世紀青洲駐軍年代表》的統計,青洲長堤兵營和青洲兵營以步兵為主,機槍兵和炮兵為輔,1928 至 1957 年的駐兵大多來自莫桑比克,1958至 1975 年的駐兵包括葡萄牙人和非洲人。他們的主職為防務工作,定時到山上值班,在瞭望站監視對岸的中國內地,也會在兵營大門的更亭站崗,其餘時間則需要在兵營的操場和到望廈大球場進行操練[252]。李先生記得在六十年代,長期有 3、4 名非洲兵 24 小時在碉堡七 VA-32 駐守,他經常在上學的路上看到每星期一次 5、6 名士兵從營房推大炮至碉堡內,之後又會推返兵營,這應是例行的演練[253]。 在青洲街坊眼裡,士兵是比較友善的,他們經常把面包和湯送給附近的小孩子,小朋友上山玩耍,士兵不太阻攔。吳金蘭女士小時候跟隨母親到青洲割牛草,母親把她放在兵營門口,任由她自己玩耍,非洲兵人好,在午餐時間給她面包,也會讓她在兵營宿舍內午睡,待母親割好牛草後就離開。街坊見到他們就會叫“Amigo(意即:朋友)”,所以青洲山又名“Amigo 山” [254]。在五、六十年代,教會定期在兵營前的大空地,向社會基層派發食物和日用品,士兵們都會在旁協助。 士兵喜歡喝酒和抽煙,黃桂芬女士的父親開了一家位於青洲大馬路名叫天圓的咖啡室,士兵經常去她家的店喝啤酒和白蘭地,她也會騎單車送 [252] 甘美他先生口述訪談,2018年 6 月 9日;陳錦標先生口述訪談,2018年 11月 26日。 [253] 李氏兄妹口述訪談,2018年 4月 8日。 [254] 吳金蘭女士口述訪談,2018年 4 月 7日;李氏兄妹口述訪談,2018 年 4月 8日;陳錦標先生口述訪談,2018 年 11 月 26日。
  • 164 酒和咖啡到兵營,她手持“禁區牌”可入兵營打井水,兵頭妻子還教她葡文。非洲兵會去李家的士多買嘉定牌香煙,葡人沙展會買硯殼牌香煙,李先生會將香煙給那些在 VA-32 碉堡七值班的非洲兵,換取他們吃剩的通粉和羅宋湯。李家兄弟時常爬上圍牆看士兵踢球,非洲兵見到他們就說:“Amigo,Cigarro(朋友,煙仔)。”但兵營也有害群之馬,據新聞報道曾有非洲兵闖入青洲木屋區的民宅,非禮婦女[255]。 本地居民慣稱青洲山及其山腳地區為“禁區”,其意是軍事禁區,閒雜人等不得入內。由於我們的學力所限,目前還沒有發現葡萄牙軍部的檔案直呼“青洲禁區”的資料,但我們相信這材料是有的。遲至 1941 年,青洲還沒有正式列做軍事禁區,當年出版的《澳門指南》記錄了澳門多條步行遊覽路線,其中有青洲線:“在火船頭,乘搭第一路公共汽車,直達跑狗場下車;沿跑狗場馬路而行;轉左;於青洲大馬路直入青洲;青洲,三面濱海,山高數丈,上植蒼松,山腰有住宅工廠等,遊覽一周,復乘第一路公共汽車回至市區。”[256]在多位街坊的記憶中,在四、五十年代,人們已經把這裡叫做“禁區”[257]。要想進入禁區,必須在當時的四區警察局(即今的二區警察局)辦理相應的手續,如要短暫停留,申請所謂的“人情紙”;如在禁區內長期居住或工作,申請“禁區卡”,“禁區卡”(或叫“難民卡”)為紙質,長 11.5 厘米,寬 7.5 厘米,正面記錄了持證者的卡碼、姓名和地址。 1 正面 2 背面 圖一六五 禁區卡(難民卡) 後來,改用“禁區牌”,它是一塊直徑為 4.5 厘米、周長 14.13 厘米、厚 2 毫米的銻質圓牌,正面鑄刻“MACAU-CORPO POLICIA SEGURANÇA PUBLICA(澳門公共安全警察總隊)”、“ILHA VERDE(青洲)”和編號,背面為素面。申領“禁區牌”,要到四區警察局申述理由,提供兩張 [255] 香港《大公報》1957年 3 月 14日。 [256] 俞永濟,同上揭書,第 44 頁。 [257] 吳金蘭和黃桂芬女士口述訪談,2018年 4月 7日;李氏兄妹口述訪談,2018年 4 月 8日。
  • 165 正面一吋相片,然後簽字,不識字的話打手指印,獲批後兩、三日內就能領取到“禁區牌”[258]。當時四區警察局有一大本名冊,它記錄了已登記能進入青洲的人員或居民的名字及其資料和相片,“禁區牌”的號碼與之一一對應。圖一六六展示了我們收集到的“禁區牌”,從目前調查可知,一人一紙,一人一牌,編號的號碼大小代表入青洲的早晚順序,早期申請者其號碼靠前,據聞“1號禁區牌”的持有人是萬國火柴廠的老闆[259]。 據街坊回憶,當年是由警察負責檢查“禁區牌”,他們的崗亭位置在今聖若瑟大學正門與澳門自來水公司巴士站之間的地方,如圖一六七所示。 1 李氏家族藏 2 吳金蘭女士藏 3 澳門檔案館藏 4 方氏家族藏 圖一六六 青洲禁區牌 [258] 吳金蘭女士口述訪談,2018年 4 月 7日;李氏兄妹口述訪談,2018 年 4月 8日;澳門檔案館網站:http://www.archives.gov. mo/webas/ArchiveDetail2016.aspx?id=78184。 [259] 陳冠倫先生口述訪談,2019年 7 月 9日。
  • 166 1 示意圖 2 警察崗亭可能的模樣 圖一六七 警察崗亭和兵營崗亭的位置示意圖 1975 年,負責澳葡軍務的澳門獨立地區司令部正式撒銷,青洲軍事禁區隨之解禁,兵營失去作用,5 月葡萄牙軍事部門把租用地段及建築物交給澳葡政府管理[260]。1978、1979 年澳葡政府把兵營的部分地方用作越南難民營。1980 年教會在該址上設立聖若瑟中學第六校,3 月 21 日舉行揭幕祝聖儀式[261],青洲兵營的辦公樓(即 18 世紀末的青洲別墅)被改用作學校辦公樓。1981 年 5 月,澳葡政府正式終止租賃合同,把用於軍事用途的青洲山地段及相關建築物交回澳門教區[262]。聖若瑟中學第六校直至 2007 年因重建而停辦,該址上絕大部分的建築物(包括具有 200 年歷史的青洲別墅)被夷為平地。2017 年,聖若瑟大學落成啓用。 4.青洲社區的興起和發展 青洲工業二區衰落,土地變得荒蕪,後來經過澳葡政府的建設,那裡成為了農牧場所,吸引不少社會貧困人士來此居位,加上“禁區”內的廠房不斷增多,有些工人及其家屬索性安家於此,四、五十年代的青洲遂出現了青洲木屋區和山腳下的小社區兩個居民片區。1936年,青洲自來水處理廠啟用和擴建了青洲泵房[263]。 [260] 澳門特別行政區廉政公署,同上揭文,2019年。 [261] 《聖若瑟教區中學建校六十五周年特刊 (1931-1996)》,1996年,第 45頁。 [262] 澳門特別行政區廉政公署,同上揭文,2019年。 [263] 葉文健《生生不息,灌溉未來——澳門自來水公司 80 周年》,《澳門雜誌》第 106 期,2015年,第 18-21頁。 圖一六八 1941 年的青洲木屋
  • 167 青洲木屋區原是貧民區,木屋棚寮四百多間,雜亂無序,連成一遍,1950 年冬天該居民區發生火災,所有房屋付之一炬,三千多人痛失家園,據 1952 年的《澳門華商年鑑》報道,火災後澳門商會理事長何賢發起並組織了澳門各界救濟青洲災民籌募委員會,进行重建房屋和救濟災民的工作,後由澳葡行政局、公共救濟會和工務局協助,社會各界共同合力,不到一個月的時間,於 1951 年 1 月 11 日完成重建的工作,四百多間木屋的重建費用為 188750 元,公共救濟會資助 50000 元,其餘由各界組織之救災會負擔。除了重建費用,還有救濟費(包括施粥、補助入伙費、安裝電燈費)的支出 40000 元,由救災會支撥;男女厠所建築費 10000 元,由公共救濟會支撥;安裝小水喉費 5000 元,由市政廳支撥;安裝水渠費,由工務局支撥。 青洲木屋區重建落成,供三千多貧民免費居住,每間木屋的建築、尺寸和位置都有規定,橫排十一條街,第一街 45 間,門牌由 1 號起,全屬單號數;第二街 45 間,門牌由 2 號起,全屬雙號數;第三街 47 間,第四街48 間,第五街 48 間,第六街 41 間,第七街 40 間,第八街 46 間,第九街36 間,第十街 24 間,第十一街 14 間,每間屋 4 公尺見方,形制尺寸相同,木屋區中央設警哨一所,活動水喉三个,食用水喉兩處,第一街前設有公共救護消防分站一所、消防隊員日夜派員駐守。該區貧民劃分三區,漁民佔 34 間,潮汕籍佔 65 間,其他外省籍及本地佔 280 間,尚餘 54 間撥給白鴿巢由義巷及大坑渠拆卸之木屋貧民居住[264]。 1木屋全景 2 消防所 3 公共厠所 圖一六九 1951 年重建後的青洲木屋區 1955 年 1 月 10 日清晨,青洲木屋區又發生嚴重火災,焚毁房屋 370 多間,受災人數達 2700 人,澳門中華總商會、工會聯合總會、鏡湖慈善會及同善堂四大社團,還有澳門教區福利會和澳葡政府紛紛組織了救濟活動。這次重建的房屋為鋅鐵屋,用木搭架,四周及屋頂則用鋅鐵[265]。 青洲區兩所著名的小學也在五十年代創校。為了讓社會基層子弟讀書認字,澳門中華總商會何賢於 1951 年創辦了青洲平民識字學校,後於 1955年易名為青洲小學。與此同時,澳門教區高德華主教創辦了聖德蘭小學。 [264] 《澳門華商年鑑》(第一回)中卷,1952年,第 6頁。 [265] 《工商晚報》1955年 1 月 11日;《大公報》1955年 2 月 10日。
  • 168 圖一七〇 1990年青洲木屋區平面圖 五十年代末、六十年代初,在青洲大馬路南側新興了石仔堆木屋區,該居民區由 100 多間木屋棚寮、澳門教區福利會撥款興起的十幢長方形石屋(共 100 間房屋)[266]組成,有 A、B、C、D、E、F 六街和若干小巷,裡面的居民習慣稱為第一、二、三、四、五、六街。石仔堆西側原是青洲難民中心,收容內地難民,七十年代改建為伯大尼安老院[267]。現在社屋青濤大廈的位置,原有一幢長方形的兩層樓房,供葡裔難民居住(圖一七三)[268]。石仔堆岸邊曾有打石場。 圖一七一 石仔堆木屋區全景 圖一七二 1993 年石仔堆木屋區平面圖 [266] 《華僑日報》1962年 2 月 16日。 [267] 陳錦標先生口述訪談,2018年 11 月 26日;林樹培先生口述訪談,2019年 6 月 1日。 [268] 陳錦標先生口述訪談,2018年 11 月 26日。
  • 169 1 2 圖一七三 葡裔難民房屋 青洲另一片居民區在“禁區”內,那裡的居民需持“禁區牌”出入。前文已提到青洲英坭廠的經理樓改用作青洲別墅,而它下方的兩幢辦公樓則分拆出租為民宅,曾有中國人和土生葡人在此居住。街坊李氏兄妹小時候就住在圖一七四中 34 號的單位。他們的父親四十年代末來到澳門,在親戚李德聯的振興貨倉工作,負責管理倉庫,之後在家附近經營士多。六、七十年代,約有三、四十人住在他們家附近。振興貨倉和他們家要向教會交租金,負責收租的人叫劉□秋,會講葡文,高廋身材,戴金絲眼鏡。 現在的巴黎車行其前身是巴黎農場、巴黎園和青洲農場,巴黎園有游泳池,後來經營洗枱布廠和養雞場。 以前青洲“禁區”還沒有門牌號,這一帶居民的通訊地址都用振興貨倉,故信件都寄到振興貨倉,然後由李氏兄妹充當小郵差遞送信件。由於這個工作的關係,他們跟周圍的鄰居十分熟絡。在他們的記憶裡,印象深刻的鄰居有住在 30 號的鄭錦和住在 E 號的汪希文和張天齊。 大哥李先生送信去鄭錦家會有糖吃,所以他會爭取去送信。鄭家很簡樸,不像富貴人家,有畫畫的案臺。在鄭家,他見到一位 10、11 歲左右的小朋友,站在鄭錦旁邊。原來鄭錦是民國著名的畫家,有三個子女(二女一子),其中一個女兒嫁給汪精衛的兒子,另一個女兒嫁給葡國人,所以鄭錦與汪精衛是親家關係,那位小朋友就是他的外孫、汪精衛的孫子,名叫汪倫。鄭錦與妻子曾在日本留學,他當過北京 圖一七四 青洲別墅下方的居民區 圖一七五 鄭錦
  • 170 故宮的院長,但到澳門後就隱姓埋名了,一直不對外說出自己的身世,李先生的父母也不知道。鄭家牆壁上掛了頗多馬匹的畫作。可能那位少年的身份比較特殊,所以他很少下樓,但都會與李先生他們聊天玩耍。約在1958、1959 年,鄭家搬離青洲,搬到黑沙環劏狗環巷,新年時李先生媽媽會帶他們去鄭家拜年,他們都叫鄭錦“鄭公”。1959 年,鄭錦過世。後來鄭家搬到西灣,李家與鄭家失去聯絡。李先生在利瑪竇讀中學,旁邊是西坑街,有一次偶遇鄭太,原來鄭家住在西坑街。在李先生的眼裡,鄭錦是一位和靄可親、不問世事的人。青洲是一個很特殊的地方,一般閒人不能進入,可能是早期的關係,鄭錦四十年代就來到青洲居住了。多年以後,汪倫回憶起與鄭錦在青洲生活的美好時光: 每當夕陽西下,外公帶著我,在青洲海邊一同散步,呼吸著海邊吹來的帶腥味的風,看著日漸西落,此時外公的內心,恐怕除了“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外,別無雜念了。海邊長著一種白色的野生喇叭花,有人叫它“鬧陽花”,據說對哮喘病有幫助,我常和外婆一起,摘回家中,曬乾後切絲,卷成香煙狀,外公抽吸後,臉上因哮喘病露出的痛苦狀就慢慢消退。那時我只有五六歲,見他作畫時,大都站立在畫架前一絲不苟,聚精會神地畫;我也在一旁做他頒佈給我的作業。到畫完成後,簽名蓋章時才把畫作平放在桌子上。[269] 解放前,李先生的父親見到有一個人進入青洲時,很多人包圍他,前呼後湧,後來父親好奇問那些隨從,得知此人是孫科。孫科入青洲的原因,不得而知,鄭錦與孫科好熟絡,孫科推薦過鄭錦在坦洲做官。這次入青洲,是否想請鄭錦出山工作,不得而知。很多給鄭錦的信件都是從台灣寄來的,他把很多畫作送給台灣故宮。 李先生送信去張天齊家,也會有糖吃,還能拿到一毛錢。張天齊曾在內地任大法官,育一子一女,兒子叫張希,比李先生小兩歲。張家有很多書籍和畫,尤其歷史書,平時喜好寫書作文,路上見到面會打招呼,客客氣氣,斯斯文文,應該是廣東人士,他的很多信件來自台灣。李先生愛好集郵,所以特別留意人家的信件,也叫了張希把他父親信件上的郵票剪下來給他。那兩個小孩可能是由妾士生的,因為張天齊快七十歲了。張天齊在青洲去世的。去世後,家人將一些東西 [269] 汪倫《我的外祖父——鄭錦》,《中山僑刊》2005年,見:中國僑網 http://www.chinaqw.com/node2/node2796/node2883/ node3178/node3481/userobject6ai248942.html。 圖一七六 汪希文的藏書封面
  • 171 扔出來,李先生拿了一份《中國歷朝統系圖》,封面上有“汪文道兄惠存,耐荼持贈”(圖一七六),又拿了一個正德年款的香爐。 汪希文與張天齊家同住,他是汪精衛兄長之子,也是文人,在廣州番禺做過縣長。汪希文睡在外加蚊帳、用橋凳加幾塊木板搭成的床。街坊都知道他是汪精衛的侄子。後來,搬離澳門,移居香港,最後自殺了[270]。 現在社屋青泉樓、青松樓、青翠樓和青雅樓所在的地段,是青洲“禁區”的又一片小社區,從前英坭廠的工人宿舍(後來叫做紅磚屋),教會以低廉的租金租給貧困人士,那時的紅磚屋沒有房間,住客各自間房。每層只有一扇窗戶,空氣不流通,廚房和厠所建在房子後側,後側有樓梯上二樓[271]。 教會也把紅磚屋附近的土地租出去,允許租用者搭建棚屋居住和開墾農田。青洲山東北麓和北麓的地方,開辦了德生、萬勝養殖場、皮革廠、釀酒廠、醬園和鑄造廠等。街坊方家的父母向政府租了青洲河邊馬路 4 號的地段,一家人於 1972 年來到青洲,小朋友一邊讀書一邊幫父母耕種,透過他們的童年照,我們感受到從前的生活條件雖然艱苦,但十分愉悅,還有那份樂觀積極的精神[272]。另一位街坊陳志剛先生於 1979 年從內地來到青洲,向教會租了青洲鴨沖河 224 號的地段(在紅磚屋的後方),陳先生蓋了一家豆腐作坊,為家庭努力工作[273]。 圖一七八 方家童年時的照片 [270] 李氏兄妹口述訪談,2018年 4月 8日。 [271] 陳志剛先生口述訪談,2018年 12 月 6日。 [272] 方氏姐弟口述訪談,2019年 5月 26日。 [273] 陳志剛先生口述訪談,2018年 12 月 6日。 圖一七七 1980 年方家和陳家位置圖
  • 172 1984 年 4 月,政府為加固青洲山西北山腰上的陡坡,防止山泥傾潟,修築了階梯式的護土牆(圖一七九),其位置在碉堡三下方的不遠處。 圖一七九 青洲山西北山腰上的護土牆 來到 20 世紀最後十年,青洲山下的兩個居民區發生了變化(圖一八〇)。青洲避靜院正下方的住房被拆除、推倒和夷平,其上闢為廢車場和停車場,廠房區落幕,開始破敗。與此同時,紅磚屋荒廢,屋頂倒塌,它周圍的木屋已經消失,部分地段長滿雜草,部分建起新型的樓房住宅。 1 青洲避靜院正下方的地段 2 紅磚屋及其附近地段 圖一八〇 1998年青洲山下曾經的居民區
  • 173 肆 結語 本課題由學術研究史回顧、田野考古調查報告和青洲歷史探賾三部分組成。瞻揆四百年裡有關青洲的文獻史料和圖像史料,思度近二百年學術界有關青洲歷史的探索研究之路,我們總結了已有的重要學術成果和發現不足之處。從運用史料、觀察視角、分析論述三方面反思了青洲研究的學理和方法,這有助於我們在歷史的長河裡撿漏拾遺。可是,青洲零碎分散的歷史材料,層層疊疊的歷史記憶,交錯複雜的歷史片段,考驗著我們撥開雲霧,接近真實的歷史,避免霧裡探花,泛泛而談。 “上窮碧落下黃泉,動手動腳找東西”,來到歷史的現場,抹掉歷史的淤泥,拂去歷史的塵埃,喚醒歷史的記憶。我們應用田野考古學的技術和方法,對青洲山上及山腳周邊的地方做了仔細全面的調查,詳盡地記錄下目前仍然存在的各類歷史遺蹟。在現場觀察,我們可以瞭解到遺蹟的用途、外觀、結構和建築技術,接著通過考古學的類型學分析,對照山上和澳門其他地方同類型的建築物,推測沒有紀年文字的建築物的大約年代。同時,考古學研究倡導“透物見人”,結合歷史學的文獻研讀,我們可以尋覓到與遺蹟相關的人與事,以及個體的生命軌跡與遺蹟之間的關係。 城市的發展實際上是“興建—推倒—再建”的過程,時代巨輪促成了新舊建築的疊壓、打破關係,位處澳門半島西北區域的青洲也不例外,在四百載歲月裡受宗教力、政治力、軍事力和經濟力的影響,既有起跌,亦有浮沉。為了能夠全面、系統、準確地釐清青洲的歷史,探究其中的歷史細節,我們著重借鑑了城市考古學和城市史學的理論方法——長時段動態分析法,解構十七世紀、十八世紀、十九世紀、二十世紀青洲的建置演變,研究每個世紀重要的建築物,描述它們的規模、形制、內部結構,初步復原它們的位置,進而揭示它們的興廢過程和存在時間,分析它們之間的相互關係與作用。並且,我們通過剖釋青洲各個階段的建置,重構它自明清至今完整的歷程。 可是,要想很好地完成青洲的歷史調查、歷史考證和歷史分析,必須廣征博引。歷史學家王國維提出重構古史的“二重證據法”,即“紙上之材料”(傳世文獻)與“地下之新材料”(考古發現)有機結合、相互印證的著名論史之法,它被學人廣泛應用於中國古代史的研究之中,其實此法也對我們追尋青洲的歷史足印有重要的方法論意義。在翔實地佔有史料和充分地發掘史料的前提下,才能有效綴合各種零散而又看似不相關實質相關的歷史碎片,拼湊出青洲井然有序的歷史畫卷,我們的任務就是要打撈它們背後深藏的記憶,發掘它們之間的關聯性,還原歷史的主線及其真
  • 174 實情況。在“二重證據法”的啓發下,我們針對青洲文獻、圖像、口述、實物史料各自的內容和特點,除嚴格遵從傳統的研究範式,還靈活運用“以詩證史”、“以圖證史”、“以物證史”、“數據分析”和“復原研究”等治史方法,達至多重史料互相構築史實的效果。 我們通過考古學和歷史學的理論方法深度閱讀青洲山,理清它的來龍去脈,再次闡發青洲歷史建築群所具有的文化遺產價值和保育意義,從中理解明清民國各個時期的宗教生態、政治事件、政權更替、衝突戰爭和經濟活動是如何直接或間接牽引青洲多方面的變化,進而解讀青洲山與澳門城區之間的互動,從另一角度察看澳門的城市發展和歷史演進。 為了能夠不偏不倚,較為客觀地展示探索的過程,陳述青洲的歷史,我們以中立者的立場全方位觀照有關的史料,秉持“史由證來,證史一致;論從史出,史論結合”的實證原則,以免失衡於當局者迷的桎梏中。誠如中國近代史大家茅海建所說那樣,“從史料基礎出發,從史實重建出發,不增不減,不醜化不美化,不從臆測的前提出發,建造出一塊塊結實有份量的石塊。這是我們的學術責任,也是歷史的敘述方式。”[274] 遊走青洲山,採擷歷史的碎片,那些散佚的遙遠光景,綣繾在歷史的溪澗中,細水長流,並凝結成一座山一座城對歷史的守望,講好青洲的故事,澳門的故事,祖國的故事,還有你我他們的故事。 [274] 茅海建著《歷史的敘述方式》,上海:三聯書店,2019年,第 242頁。
  • 175 圖片出處 圖一 田野考古調查剪影:勞校歷史學會拍攝。 圖二 青洲山歷史遺蹟分佈圖:勞校歷史學會繪製。 圖三 建築示意圖:勞校歷史學會繪製。 圖四 聖母岩石牆正視圖:勞校歷史學會繪製。 圖五 聖母岩石牆:勞校歷史學會拍攝。 圖六 聖母岩正視圖、側面圖:勞校歷史學會繪製。 圖七 聖母岩:勞校歷史學會拍攝。 圖八 軍用建築一的正視圖、平面圖和剖面圖:勞校歷史學會繪製。 圖九 軍用建築一:勞校歷史學會拍攝。 圖十 軍用建築二的正視圖、平面圖和剖面圖:勞校歷史學會繪製。 圖十一 軍用建築二:勞校歷史學會拍攝。 圖十二 登山石級路:勞校歷史學會拍攝。 圖十三 軍用基座:勞校歷史學會拍攝。 圖十四 碉堡一的正視圖、平面圖和剖面圖:勞校歷史學會繪製。 圖十五 碉堡一:勞校歷史學會拍攝。 圖十六 碉堡二的正視圖、平面圖和剖面圖:勞校歷史學會繪製。 圖十七 碉堡二:勞校歷史學會拍攝。 圖十八 碉堡三的正視圖、平面圖和剖面圖:勞校歷史學會繪製。 圖十九 碉堡三:勞校歷史學會拍攝。 圖二一 碉堡三的題刻拓片:勞校歷史學會繪製。 圖二二 碉堡四的正視圖、平面圖和剖面圖:勞校歷史學會繪製。 圖二三 碉堡四:勞校歷史學會拍攝。 圖二四 碉堡四右方石壁的題刻:勞校歷史學會拍攝。 圖二五 碉堡四右方石壁拓片:勞校歷史學會拍攝。 圖二六 碉堡四前方護牆的石壁題刻和拓片:勞校歷史學會拍攝和繪製。 圖二七 碉堡四前方山路旁的石壁題刻:勞校歷史學會拍攝。 圖二八 碉堡四前方山路旁的石壁題刻拓片:勞校歷史學會拍攝。 圖二九 碉堡四前方山路旁的石壁題刻正視圖:勞校歷史學會繪製。 圖三十 瞭望站的正視圖、平面圖和剖面圖:勞校歷史學會繪製。 圖三一 瞭望站:勞校歷史學會拍攝。 圖三二 碉堡五的正視圖、平面圖和剖面圖:勞校歷史學會繪製。 圖三三 碉堡五:勞校歷史學會拍攝。 圖三四 碉堡五附近石壁的題刻和拓片:勞校歷史學會拍攝和繪製。 圖三五 碉堡六的正視圖、平面圖和剖面圖:勞校歷史學會繪製。 圖三六 碉堡六:勞校歷史學會拍攝。 圖三七 碉堡六的正視圖、平面圖和剖面圖:勞校歷史學會繪製。 圖三八 碉堡六:勞校歷史學會拍攝。 圖三九 軍用建築三的正視圖、平面圖和剖面圖:勞校歷史學會繪製。 圖四十 軍用建築三:勞校歷史學會拍攝。 圖四一 軍用建築四的正視圖、平面圖和剖面圖:勞校歷史學會繪製。 圖四二 軍用建築四:勞校歷史學會拍攝。 圖四三 山頂建築的相對位置圖:勞校歷史學會繪製。 圖四四 疑似軍用隨道入口:勞校歷史學會拍攝。 圖四五 迫擊炮戰壕一:勞校歷史學會拍攝。 圖四六 迫擊炮戰壕二:勞校歷史學會拍攝。 圖四七 迫擊炮戰壕三:勞校歷史學會拍攝。 圖四八 軍事哨點:勞校歷史學會拍攝。 圖四九 兵營鐵絲網的水泥柱:勞校歷史學會拍攝。
  • 176 圖五十 青洲圍島牆殘牆體位置圖:勞校歷史學會利用澳門地籍局的網上地圖繪製。 圖五一 圍島牆殘牆體:勞校歷史學會拍攝。 圖五二 青洲英坭廠蓄水池的正視圖、平面圖和剖面圖:勞校歷史學會繪製。 圖五三 青洲英坭廠蓄水池:勞校歷史學會拍攝。 圖五四 青洲英坭廠蓄水池:勞校歷史學會拍攝。 圖五五 青洲別墅正視圖和平面圖:勞校歷史學會繪製。 圖五六 青洲避靜院正視圖:勞校歷史學會繪製。 圖五七 青洲別墅和避靜院:勞校歷史學會拍攝。 圖五八 青洲別墅:勞校歷史學會拍攝。 圖五九 青洲別墅和避靜院:勞校歷史學會拍攝。 圖六十 青洲別墅旁山路的擋土牆:勞校歷史學會拍攝。 圖六一 青洲別墅旁山路的石級:勞校歷史學會拍攝。 圖六二 中山冰廠平面圖:勞校歷史學會利用澳門地籍局地圖繪製。 圖六三 中山冰廠:勞校歷史學會拍攝。 圖六四 工業廠房遺址片區全景:勞校歷史學會拍攝。 圖六五 工業廠房遺址片區:勞校歷史學會拍攝。 圖六六 工業廠房遺址片區:勞校歷史學會拍攝。 圖六七 鎅木廠:勞校歷史學會拍攝。 圖六八 清朝《海疆洋界形勢全圖》中的珠江口西岸(18 世紀末、19 世紀初):張曙光、戴龍基主編《駛向東方:全球地圖中的澳門》(2014 年紀念冊),澳門科技大學,2014 年,第 177-178 頁。 圖六九 嘉靖《香山縣志》:[明]鄧遷修,黃佐纂《香山縣志》,收入《日本藏中國罕見地方誌叢刊》第 13冊,北京:書目文獻出版社,1992 年,日本國會圖書館藏明嘉靖廿七年刻本影印本,第 293 頁上欄。 圖七十 《蒼梧總督軍門志》中的香山澳:[明]應檟纂,劉堯誨重修《蒼梧總督軍門志》卷三二,北京:全國圖書館文獻縮微複製中心,1991 年,萬曆九年刻本影印本,第 91 頁上欄、下欄。 圖七一 《粵大記》中的濠鏡澳:[明]郭棐撰《粵大記》卷三二,收入《日本藏中國罕見地方誌叢刊》第2 冊,北京:書目文獻出版社,1992 年,日本內閣文庫藏明萬曆間刻本影印本,第 539 頁下欄。 圖七二 約 1615—1622 年的澳門地圖:《澳門:從地圖繪製看東西方交匯》,紀念葡萄牙發現事業澳門地區委員會,1994 年,第 112 頁。 圖七三 康熙十二年(1673 年)的澳門地圖:[清]申良翰修,歐陽羽文纂《香山縣志》,收入廣東省地方史志辦公室輯《廣東歷代方志集成·廣州府部》第 34 冊,廣州:嶺南美術出版社,中山大學圖書館藏本影印本,2007 年,第 149 頁下欄-第 150 頁上欄。 圖七四 17 世紀中外澳門地圖裡的青洲島: 1 張曙光、戴龍基主編《駛向東方:全球地圖中的澳門》(2014 年紀念冊),澳門科技大學,2014 年,第 83 頁。 2《澳門:從地圖繪製看東西方交匯》,紀念葡萄牙發現事業澳門地區委員會,1994 年,第 117 頁。 3《澳門:從地圖繪製看東西方交匯》,紀念葡萄牙發現事業澳門地區委員會,1994 年,第 137 頁。 4 鄒愛蓮、霍啟昌主編《澳門歷史地圖精選》,北京:華文出版社,2000 年,第 18 頁。 圖七五 1749 年的青洲島:張曙光、戴龍基主編《駛向東方:全球地圖中的澳門》(2014 年紀念冊),澳門科技大學,2014 年,第 159、160 頁。 圖七六 18 世紀中外澳門地圖裡的青洲島: 1 鄒愛蓮、霍啟昌主編《澳門歷史地圖精選》,北京:華文出版社,2000 年,第 36 頁。 2[清]暴煜修,李卓揆纂《香山縣志》,收入《中山文獻》第 1 冊,臺北:學生書局,1985 年,國立北平故宮博物院臺灣庫藏原刻本影印本,第 24-25 頁 3[清]印光任、張汝霖撰《澳門記略》上卷,北京:國家圖書館出版社,2010 年,西阪草堂刻本,第12—13 頁。 4 香港海事博物館藏畫,攝於 2019 年 3 月 8 月。 5 荷蘭國立博物館藏書,網站: https://www.rijksmuseum.nl/en/search/objects?q=macao&p=1&ps=12&st= Objects&ii=3#/SK-C-1722,3。 6《俯瞰大地:中國、澳門地圖集》,臨時澳門市政局,2001 年,圖 11。 7 張曙光、戴龍基主編《駛向東方:全球地圖中的澳門》(2014 年紀念冊),澳門科技大學,2014 年,第 187 頁。
  • 177 圖七七 19 世紀二十年代的青洲島: 1[清]阮元修,陳昌齊等纂《廣東通志》卷一二四,收入顧廷龍主編《續修四庫全書》第 671 冊,上海古籍出版社,2002 年,第 776—777 頁。 2[清]祝淮修,黄培芳纂《香山縣志》卷四,收入《中山文獻》第 4 冊,臺北:學生書局,1985 年,香山本衙刻本影印本,第 720-721 頁。 圖七八 龍思泰:網絡圖片。 圖七九 19 世紀三十至七十年代的青洲島: 1 張曙光、戴龍基主編《駛向東方:全球地圖中的澳門》(2014 年紀念冊),澳門科技大學,2014 年,第 199 頁。 2[清〕梁廷柟等纂《粵海關志》卷五,收入《近代中國史料叢刊續編》第 19 輯,臺北:文海出版社,1975 年,第 270、271 頁。 3 He Sibing, Macao in the making of early sino-american relations 1784-1844, Macau: Instituto Cultural do Governo da R.A.E. de Macau, 2015, p. 192, fig. 16. 4 澳門科技大學“全球地圖中的澳門”電子資料庫。 5《俯瞰大地:中國、澳門地圖集》,臨時澳門市政局,2001 年,圖 24。 6《花旗飄洋──1784 至 1900 年遠航來華的美國商人》,香港海事博物館,2018 年,第 127 頁。 7《凝光擷影——攝影技術的發明暨中國澳門老照片》,澳門博物館,2009 年,第 127 頁 圖八十 19 世紀末填海規劃圖: 1 Filipe Jorge and Francisco Figueira, Macao from the sky, Lisboa: Argumentum, 1999, p. 16. 2《圖說澳門:澳門檔案館珍藏城市規劃及建築圖則展覽》,澳門特別行政區文化局和澳門檔案館,2017年,第 9 頁。 圖八一 1889 年的青洲島:張曙光、戴龍基主編《駛向東方:全球地圖中的澳門》(2014 年紀念冊),澳門科技大學,2014 年,第 209 頁。 圖八二 1887 年的青洲島:吳宏岐、趙湘軍《〈望廈及其附近村落地圖〉初步研究》,《文化雜誌》第 77 期,2010 年,第 189—196 頁。 圖八三 約 1887 年的青洲島:網絡圖片。 圖八四 青洲英坭廠的工人宿舍: 1 Anuario de Macau, 1922. 2 陳鳳女士拍攝,2005 年。 圖八五 青洲英坭廠工人宿舍示意圖:勞校歷史學會繪製。 圖八六 1898 年的青洲英坭廠:Rogerio Beltrao Coelho, ed., Jornal Único, Macau: Livros do Oriente, 1998, 2.ª ed., p. 51. 圖八七 約 1900 年的青洲英坭廠九龍廠房,網站:http://www.hkmemory.org/postcard/record.php?subject= pier&acc_no=195&lang=eng。 圖八七 1889 年的青洲別墅:網絡圖片。 圖八八 舊聖若瑟第六校某幢辦公樓: 1《聖若瑟教區中學建校六十五周年特刊 (1931-1996)》,1996 年,第 22 頁。 2《聖若瑟教區中學建校六十五周年特刊 (1931-1996)》,1996 年,第 102 頁。 3《聖若瑟教區中學建校六十五周年特刊 (1931-1996)》,1996 年,第 26 頁。 圖八九 1889 年的青洲別墅示意圖:勞校歷史學會繪製。 圖九十 澳督博爾札:網絡圖片。 圖九一 主教梅德羅:天主教澳門教區網頁 https://www.catholic.org.mo/list-5/25。 圖九二 青洲圍島牆位置示意圖:勞校歷史學會利用澳門特別行政區地圖繪製暨地籍局的網上地圖繪製。 圖九三 約 1892 年的青洲圍島牆和長堤:網絡圖片。 圖九四 青洲圍島牆北側段:Anuario de Macau, 1922. 圖九五 舊聖若瑟第六校籃球場東面的殘牆體:《聖若瑟教區中學建校六十五周年特刊 (1931-1996)》,1996 年,第 102、104 頁。 圖九六 青洲圍島牆正門:José Silveira Machado, Macau na memória do tempo, Macau: Fundação Macau, 2002, p. 41. 圖九七 青洲圍島牆側門 1:鄧志榮先生照片,謹致謝忱。 圖九八 19 世紀末的青洲島:《凝光擷影——攝影技術的發明暨中國澳門老照片》,澳門博物館,2009 年,
  • 178 第 129 頁。 圖九九 20 世紀初期的澳門地圖: 1 Rogério Beltrão Coelho, Cem Anos que Mudaram Macau, Governo de Macau, 1995, p. 28. 2《圖說澳門:澳門檔案館珍藏城市規劃及建築圖則展覽》,澳門特別行政區文化局和澳門檔案館,2017年,第 82 頁。 3 陳澤成先生提供,謹致謝忱。 4《圖說澳門:澳門檔案館珍藏城市規劃及建築圖則展覽》,澳門特別行政區文化局和澳門檔案館,2017年,第 21 頁。 圖一〇〇 20 世紀二十至四十年代青洲工業區分佈圖:勞校歷史學會繪製。 圖一〇一 青洲英坭公司的九龍廠房: 1 https://industrialhistoryhk.org/green-island-cement-company/。 2 https://gwulo.com/atom/25888。 圖一〇二 青洲英坭廠煙囪的變化: 1 利冠棉、林發欽編著《19—20 世紀明信片中的澳門》,澳門歷史教育學會,2008 年,第 125 頁,圖74。 2 利冠棉、林發欽編著《19—20 世紀明信片中的澳門》,澳門歷史教育學會,2008 年,第 242 頁,圖 7。 3 Filipe Emilio de Paiva, Um marinheiro em Macau 1903: Álbum de Viagem, Macau : Museu Maritimo de Macau, 1997, p. 35. 4 Comissão de Estudos do Porto de Macau, Projecto das obras a executar no Porto de Macau, Lisboa: Imprensa Nacional, 1913, fig. 8 5 網絡圖片。 6 Filipe Jorge and Francisco Figueira, Macao from the sky, Lisboa: Argumentum, 1999, p. 46. 圖一〇三 20 世紀三十年代青洲山示意圖:勞校歷史學會利用澳門特別行政區地圖繪製暨地籍局的數碼地圖繪製。 圖一〇四 奧德麗與父母的合照:Shann Davies, Chronicles in stone, Macau: Department of Tourism, 1985, p.86. 圖一〇五 奧德麗的單人照:Shann Davies, Chronicles in stone, Macau: Department of Tourism, 1985, p.89. 圖一〇六 經理樓和花園:澳門特別行政區地圖繪製暨地籍局藏 1941 年航空拍攝地圖。 圖一〇七 經理樓上層陽臺:Shann Davies, Chronicles in stone, Macau: Department of Tourism, 1985, p.88. 圖一〇八 1941 年的謙源益記炮竹廠:陳澤成先生提供,謹致謝忱。 圖一〇九 青洲磚廠: 1 Anuario de Macau, 1922. 2 Anuario de Macau, 1927. 圖一一〇 四十年代的工業二區:陳澤成先生提供,謹致謝忱。 圖一一一 青洲坊木屋區內的煙囪:Rodrigues da Silva, Assistência em Macau, 1954. 圖一一二 中山冰廠廠房的演變發展: 1 Filipe Jorge and Francisco Figueira, Macao from the sky, Lisboa: Argumentum, 1999, p. 46. 2 澳門特別行政區地圖繪製暨地籍局藏 1941 年航空拍攝地圖。 2 澳門特別行政區地圖繪製暨地籍局藏 1988 年航空拍攝地圖。 圖一一三 中山冰廠息摺:孫之一先生藏,謹致謝忱。 圖一一四 孫硯銘先生墨寶:孫之一先生藏,謹致謝忱。 圖一一五 孫錫昆先生:《澳門書畫聯展畫集》,澳門:賈梅士博物院,1984 年,第 67 頁。 圖一一六 曾暫居青洲的廣東藝術家: 1 網絡圖片。 2 網絡圖片。 3《馮康侯書畫篆刻集》,澳門博物館,2000 年。 圖一一七 20 世紀四十年代至八十年代青洲山周邊工廠的位置示意圖:勞校歷史學會利用澳門特別行政區地圖繪製暨地籍局的網上地圖繪製。 圖一一八 雙龍搪瓷廠遺蹟:勞校歷史學會拍攝。 圖一一九 雙龍搪瓷廠所在的廠房舊照: 1 澳門特別行政區地圖繪製暨地籍局藏 1941 年航空拍攝地圖。 2 網絡圖片。
  • 179 3 澳門特別行政區地圖繪製暨地籍局藏 1993 年航空拍攝地圖。 圖一二〇 萬國火柴廠火花:《崢嶸歲月——澳門傳統手工業展》,澳門博物館,2017 年,第 100 頁。 圖一二一 萬國火柴廠:網絡圖片。 圖一二二 岐豐隆酒廠: 1 澳門特別行政區地圖繪製暨地籍局藏 1988 年航空拍攝地圖。 2 Google 地圖。 3 趙淑雯《從照片看青洲歷史》,《澳門雜誌》第 58 期,2007 年,第 42-47 頁。 圖一二三 青洲別墅的十字架圖案:沈民《青洲咫尺擬蓬萊》,《澳門雜誌》第 28 期,2002 年,第 32-37頁。 圖一二四 1936 年教會接收英坭廠的物業: 1 Boletim do Governo Ecclesiastico da Diocese de Macau, Vol. 34, No. 395, 1936. 2 澳門特別行政區地圖繪製暨地籍局藏 1941 年航空拍攝地圖。 3 Boletim do Governo Ecclesiastico da Diocese de Macau, Vol. 34, No. 395, 1936. 4 Boletim do Governo Ecclesiastico da Diocese de Macau, Vol. 34, No. 395, 1936. 圖一二五 青洲別墅的樂趣: 1 Boletim do Governo Ecclesiastico da Diocese de Macau, Vol. 34, No. 388, 1936, p. 78. 2 Seminario Diocesano de Sao Jose 1963-1965, p. 78. 3 Seminario Diocesano de Sao Jose 1963-1965, p. 77. 圖一二六 1970 年青洲避靜院的活動合照:Boletim do Governo Ecclesiastico da Diocese de Macau, Vol. 68, No. 788, 1970. 圖一二七 1916 年界務用圖: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編《澳門專檔》(四),臺北: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1996 年,第 248 頁。 圖一二八 1919 年界務用圖: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編《澳門專檔》(四),臺北: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1996 年,第 330 頁。 圖一二九 1941 年的青洲兵營平面圖:勞校歷史學會利用澳門特別行政區地圖繪製暨地籍局藏 1941 年航空拍攝地圖繪製。 圖一三〇 碉堡七 VA-32:勞校歷史學會拍攝。 圖一三一 碉堡 VA-33(已拆):《逝水年華--李超宏攝影集》,澳門綜藝攝影會,2001 年,第 130 頁。 圖一三二 六十年代的青洲兵營大門:José Joaquim Monteiro, Meio século em Macau, vol. 2, Macau: Instituto Internacional de Macau, 2010, p. 115. 圖一三三 1955 年的青洲兵營軍旗:Manuel Teixeira, Os militares em Macau, Macau: Comando Territórial Independente, 1976. 圖一三四 1960 年的望廈兵營大門:José Joaquim Monteiro, Meio século em Macau, vol. 2, Macau: Instituto Internacional de Macau, 2010, p. 59. 圖一三五 1957 年的二龍喉兵營武器庫大門:M.A. Ribeiro Rodrigues, 400 anos de organizacao e uniformes militares em Macau, Macau: Instituto Cultural, 1999, p. 169. 圖一三六 20 世紀五、六十年代澳葡兵營和炮臺分佈圖:勞校歷史學會利用 António da Silva Rego e Eduardo dos Santos, Atlas missionário português, Lisboa: Junta de Investigações do Ultramar e Centro de Estudos Históricos Ultramarinos, 1964 的澳門地圖繪製。 圖一三七 望廈兵營防禦工事分佈圖:勞校歷史學會利用澳門特別行政區地圖繪製暨地籍局的澳門地圖繪製。 圖一三八 瞭望站 VO-45(已拆):勞校歷史學會拍攝。 圖一三九 瞭望站 VO-46:勞校歷史學會拍攝。 圖一四〇 軍用建築二:子彈房 VP-241:勞校歷史學會拍攝。 圖一四一 軍用建築一:子彈房 VP-□□:勞校歷史學會拍攝。 圖一四二 碉堡 VA-35 和 VA-36(已拆):陳鳳女士照片,謹致謝忱。 圖一四三 碉堡三 VA-37:勞校歷史學會拍攝。 圖一四四 碉堡四 VA-38:勞校歷史學會拍攝。 圖一四五 碉堡一 VA-34:勞校歷史學會拍攝。 圖一四六 碉堡二 VA-41:勞校歷史學會拍攝。 圖一四七 碉堡五 VA-39:勞校歷史學會拍攝。 圖一四八 碉堡六 VA-40:勞校歷史學會拍攝。
  • 180 圖一四九 迫擊炮戰壕:勞校歷史學會拍攝。 圖一五〇 軍用建築三:勞校歷史學會拍攝。 圖一五一 軍用建築四:勞校歷史學會拍攝。 圖一五二 青洲兵營的印章:Armando António Azenha Cação, Unidades Militares de Macau, Macau: Gabinete das Forcas de Segurança de Macau, 1999, p. 222. 圖一五三 20 世紀六十年代初的中國邊防:Harry Redl, Macau, Hong Kong: Dragonfly books, 1963, pp. 90-91, 96-97. 圖一五四 年青時的甘美他先生:甘美他先生照片,謹致謝忱。 圖一五五 甘美他先生記憶中 20 世紀六十年代的青洲兵營示意圖:勞校歷史學會利用澳門檔案館MNL.05.29.CART 的澳門地圖繪製。 圖一五六 20 世紀六十年代青洲山示意圖:勞校歷史學會利用澳門特別行政區地圖繪製暨地籍局的數碼地圖繪製。 圖一五七 六十年代青洲兵營的內部建築:甘美他和菲利佩先生照片,謹致謝忱。 圖一五八 在山頂聽電臺的士兵:菲利佩先生照片,謹致謝忱。 圖一五九 山上的執勤活動:甘美他和菲利佩先生照片,謹致謝忱。 圖一六〇 工餘生活和青洲閱兵隊:甘美他和菲利佩先生照片,謹致謝忱。 圖一六一 蒙特羅的軍人證件和照片:José Joaquim Monteiro, Meio século em Macau, vol. 2, Macau: Instituto Internacional de Macau, 2010, pp. 115-116. 圖一六二 炮兵營分隊軍徽:Armando António Azenha Cação, Unidades Militares de Macau, Macau: Gabinete das Forcas de Segurança de Macau, 1999, p. 165. 圖一六三 工程連軍徽:Armando António Azenha Cação, Unidades Militares de Macau, Macau: Gabinete das Forcas de Segurança de Macau, 1999, p. 210. 圖一六四 運輸獨立連軍徽:Armando António Azenha Cação, Unidades Militares de Macau, Macau: Gabinete das Forcas de Segurança de Macau, 1999, p. 226. 圖一六五 禁區卡(難民卡):李氏兄妹持有,謹致謝忱。 圖一六六 青洲禁區牌:青洲街坊持有,謹致謝忱。 圖一六七 警察崗亭和兵營崗亭的位置示意圖: 1 勞校歷史學會利用澳門特別行政區地圖繪製暨地籍局的網上地圖繪製。 2 網上澳門舊短片的截圖。 圖一六八 1941 年的青洲木屋:陳澤成先生提供,謹致謝忱。 圖一六九 1951 年重建後的青洲木屋區:Assistência em Macau, Macau: Comissão Central de Assistência Pública, 1951, p. 82. 圖一七〇 1990 年青洲木屋區平面圖:美國國會圖書館地理地圖部有關澳門研究的地圖資源https://www.loc.gov/collections/general-maps/about-this- collection/。 圖一七一 石仔堆木屋區全景:澳門檔案館檔案 MNL.01.02.139.F。 圖一七二 1993 年石仔堆木屋區平面圖:《澳門市街道及其它地方名冊》,澳門市政廳,1993 年。 圖一七三 葡裔難民房屋: 1 Filipe Jorge and Francisco Figueira, Macao from the sky, Lisboa: Argumentum, 1999, p. 47. 2《澳門留痕--吳志豪攝影集》,澳門出版社, 2001 年,第 10 頁。 圖一七四 青洲別墅下方的居民區:勞校歷史學會利用澳門特別行政區地圖繪製暨地籍局藏 1941 年航空拍攝地圖繪製。 圖一七五 鄭錦:汪倫《我的外祖父——鄭錦》,《中山僑刊》2005 年。 圖一七六 汪希文的藏書封面:李氏兄妹藏品,謹致謝忱。 圖一七七 1980 年方家和陳家位置圖:澳門特別行政區地圖繪製暨地籍局藏 1980 年航空拍攝地圖。 圖一七八 青洲山西北山腰上的護土牆:勞校歷史學會拍攝。 圖一七九 方家童年時的照片:方氏姐弟照片,謹致謝忱。 圖一八〇 1998 年青洲山下的居民區:澳門特別行政區地圖繪製暨地籍局藏 1998 年航空拍攝地圖。
  • 181 致謝 拙作的完成,要衷心感謝以下前輩學者和有關機構:李業飛先生、陳鳳女士、列加度先生、羅偉成先生、陳澤成先生、保安部隊趙警長、劉仲軒先生、勞校袁耀庭主任、王志宏老師、林葆健老師、陳玉葉老師、譚俊瑩老師;澳門基金會、澳門檔案館、澳門中央圖書館澳門資料參考室、聖若瑟修院。 同時,要再一次感謝以下接受我們訪談的青洲歷史見證者和參與者:高天予神父、吳金蘭女士、黃桂芬女士、李氏兄妹(李杰明、李炳照、李淑逑和李炳基)、甘美他和菲利佩先生、陳錦標先生、陳志剛先生、劉女士、志榮車行鄧先生、巴黎車行趙先生、方氏姐弟(方碧娥、方碧珍、方炳隆和方碧玉)、林樹培先生、陳冠倫先生和孫之一先生。聆聽他們的故事,我們彷彿回到歷史現場,重走青洲近六十年的歷史演變道路。 我們還要感謝勞校周玉珺、盧偉科老師和微電影小組的同學們,為我們拍攝和製作了三集上乘、高品質的微課視頻(《綠島尋蹟》——第一部“青洲山歷史”、第二部“青洲山調查﹑測量及地圖製作”、第三部“青洲山的自然生態調查”)。 拙作只是一篇拋磚引玉之作,希望喚起大家進一步關愛我們的青洲山,希望更多人(尤其青年學子)各出其能,去保存、保護、保育青洲山這座寶山。因為這是一份來之不易、不能複製的歷史文化遺產!
  • 182 吳金蘭和黃桂芬女士 李氏家族 甘美他先生 陳錦標先生 陳志剛先生 方氏家族 孫之一先生 陳冠倫先生 口述訪談合照
  • 183 考察合照
  • 叢書名稱:濠鏡故事系列 書名:讀山——澳門青洲山考察報告 編著者:勞校歷史學會 責任編輯:郭桂豪 封面設計:李梓琪、何錦欣 出版:澳門勞工子弟學校 出版日期:二零一九年十二月 印刷:精美商標 印次:二零一九年十二月初版印刷 ISBN 978-99981-40-12-7 版權所有,不得翻印 如需引用,註明出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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