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美術學院前任副院長朱乃正敎授 贈程祥徽敎授書法

作者小傳程遠，即程祥徽敎授，一九三四年十一月十九日生於武漢市。著名語言學 家。北京大學文學士、香港大學哲學碩士。曾任靑海民族學院敎授、澳門東亞 公開學院中國文史系主任；現任澳門大學中文系副敎授、中南民族學院客座敎 授；同時爲世界漢語敎學學會理事、中國修辭學會理事、中國文字學會理事、 澳門寫作學會會長、澳門社會科學學會副會長、澳門中華詩詞學會顧問、澳門 語言狀況關注委員會委員等。著有《漢語語音》、《繁簡由之》、《語言風格 初探》、《現代漢語》等等專著；及《漢語風格論》、《靑海口語語法散論》 等等重要論文數十篇，並爲《十三經辭典》學術顧問。曾主持「澳門過渡期語 言發展路向國際學術硏討會」、「語言風格學與翻譯寫作國際硏討會」，並主 編硏討會論文集《澳門語言論集》及《語言風格論集》。個人傳記及學術成就 資料見載於《中國語言學家文庫》(世界漢語敎學交流中心信息資料部、北京 語言學院圖書館合編)、《現代漢語硏究成果辭典》(河北大學中文系)及 《詞林》等等。

泛舟於家鄕武漢著名勝地東湖上 一九八八年、春

與黃翊女士共遊黃山飛來石 一九九三年、夏

程遠詩詞初編目錄【詩詞巻】題白天鵝賓館 一 澳門中華詩詞學會周年 二 贈詩友 三 別詩 四 題畫家 五 讀《聽雨樓詩詞》 六 贈「阿詩瑪」作者 七 別西海題照 八 草原抒懷 九 贈文字音韻學友人 十 贈養蘭專家 十一 三峽紀遊北京 十二

三峽紀遊重慶 十三 三峽紀遊鬼城 十四 三峽紀遊瞿塘峽 十五 三峽紀遊巫峽 十六 三峽紀遊小三峽 十七 三峽紀遊秭歸 十八 三峽紀遊宜昌 十九 三峽紀遊武漢 二十 詠詩韻改革兼賀全球漢詩詩友聯盟澳門年會並序 二十一 贈香港大學友人 二十二 祭母詩 二十三 靑海塔爾寺 二十四 贈一九七四屆畢業生 二十五 靑海湖切吉灘 二十六 題友人書法論著 二十七 次韻答同窗 二十八 步韻和西安置業友人 二十九

贈「洪水」劇作家 三 十 題友人詩詞稿 三十一 觀話劇「風雪夜歸人」 三十二 呈澳門中華詩詞學會梁披雲會長 三十三 黃山紀遊 由合肥經安慶渡太平湖宿鶴嶺山莊 三十四 黃山紀遊山中海 三十五 黃山紀遊山間行 三十六 黃山紀遊 絕壁松 三十七 黃山紀遊西湖 三十八 黃山紀遊龍井村 三十九 黃山紀遊北戴河 四 十 黃山紀遊老龍頭 四十一 水調歌頭黃山別袁暉敎授下杭州 四十二 滿江紅 四十三 沁園春過鐘落潭遊從化 四十四 水調歌頭 步韻奉呈晚晴室主人 四十五 沁園春重陽 四十六

十六字令三首 四十七 水調歌頭憶七運開幕式呈諸團友 四十八 鷓鴣天駕車從上海到洛陽 四十九 浪淘沙步韻和花甲友人(一) 五 十 浪淘沙步韻和花甲友人(二) 五十一 【新詩巻】龜蛇二將 五十二 致黃河 五十七 祁連行 六十 鄕郵員 六十三 醉人的金酒(組詩) 六十四 「靑春園地」贊 六十九 獻給亞洲大專辯論會 七 十 附錄詠詩韻改革兼賀全球漢詩詩友聯盟澳門年會序 七十二 編後記 七十四

【詩詞卷】

題白天鵝賓館 臨江大廈入蒼穹，巧奪天工氣若虹。 不意仙鵝揚翼處，園林竟與虎丘同。

澳門中華詩詞學會周年 澳門中華詩詞學會周年蒙聘為顧問不勝惶恐蓋詩詞乃性情之作非奇才難成氣候而濠 海藏龍臥虎地不乏詩家詞長然承錯愛卻之不恭蓮奉七絕以謝 漫罷花兒辭雪嶺，登樓曷問幾多層。 南溟本是藏龍處，不唱逍遙唱大鵬。 注：花兒，西北回族民歌•，漫花兒即唱花兒，西北地方語。

贈詩友作別關西春已遲，逢君正是柳靑時。 檻前水淺難為墨，挽盡香江始學詩。

別詩人生結伴渡江河，惜別時分應作歌。 待到酒醇茶醵後，漫將興致付吟哦。四

題畫家秋雨春風皆入畫，隨心點厾滿園花。 案前請奉端溪水，寫落天邊萬朵霞。五

讀《聽雨棲詩詞》 多情黛蒂訪濠州，約我登臨聽雨樓。 無限雲煙觀不盡，十年淸雅眼中收。六

贈「阿詩瑪」作者 毀譽悲歡不計年，詩人風骨傲霜前。 龍門岩下水和霧，洱海由君泛小船。一九七八-九七八年全國民胤文學會議，余以「藏族文學史」作者身分與會，與著名學 者鍾敬文、王沂暖等互有唱和，且有劉家峽大型水電站之作，惜均不知所終，唯餘 此首。「阿詩瑪」爲雲南白族著名史詩，其整理者黃鐵女士曾被劃爲右派。七

別西海題照 留影只爲留別情，沿街燈火萬家明。 平生難得幾回醉，慨語聲中到五更。一九七九余離別靑海時友人近百位車站送行。前一日余與學生攝影留念，又漫步黃昏街 頭，終與學生們飮酒至深宵。此情此景，仿似昨日。

草原抒懷梨花放白出牆欄，引我尋詩進草灣。 拔地昆侖三萬仞，依巒黃水九迴環。 前朝已遇寒江浪，後路猶攀火焰山。 奪勝途中抬望眼，迎風擋雪過重關。九

贈文字音韻學友人 流水太山何必多，相知始覺已蹉跎。 陰陽上去粗吟唱，撇捺鉤橫細琢磨。 雅俗從來求共賞，仄平豈可任偏頗！ 詩詞不是尋常事，拙筆安能妄作歌？十

贈養蘭專家馮剛毅以鶴頂格詠澳門中華詩詞學會成立因步韻奉和以贈 護花君子伴良儔，結社開壇在海洲。 會友詞章多百首，詠蘭文采足千秋。 三江口外勤栽養，十字灘頭苦運籌。 漫道歌吟餘韻事，金風時節寫新猷。十一

十二三峽紀遊北京首鋼陶樓楹聯：半廠山水錦花地，十里鋼城碧雲天。 城池十里耐流連，鷹隼騰飛入薄煙。 近水樓台迎訪客，遠洋師旅啓商船。 湖光山色非蜃景，鐵浪鋼花不夜天。 二十萬雙丹靑手，胸藏成竹寫桃泉。一九九二年十月八日

三峽紀遊 重慶 四十七年前之今日，國共雙十協定簽字於重慶桂園。 茫茫夜霧鎖渝州，待到天明雨亦稠。 雙十節尋簽字處，兩江口望瞰勝樓。 曾家岩裡英靈在，歌樂山中景色幽。 雨罷天靑黃葉茂，吟章索句快登舟。一九九二年十月十日十三

--------------------------- 十四 三峽記遊 鬼城李白詩：下笑世上士，沉魂北酆都。細拾天梯尋幽國，修關設殿勢巍峨。黃泉路上陰風慘，地獄城中惡鬼多。 獨有哼哈看廟宇，不分釋道信閻羅。 勸君莫做虧心事，理得心安過奈何。一九九二年十月十一日

三峽紀遊 瞿塘峽詩聖杜甫居奉節一年又八月，有詩作四百餘首。 峰奇灘險盛名揚，八陣雄圖古戰場。 棧道孔存千古謎，夔門詩作四百章。 風箱哭吊懸棺槨，白帝笑封阿斗王。 船到大溪山腳後，汪洋一瀉過瞿塘。一九九二年十月十二日十五

十六三峽紀遊巫峽孔明碑：重岩疊嶂巫峽,名峰誉秀，巫山十二峰。 煙雲常駐巫山峽，秀麗幽深景最嘉。 淺谷悠悠流細水，深山偶偶有人家。 陸游洞貯千般意，神女身披萬朵霞。 十二奇峰拔地起，人間天上一層紗。一九九二年十月十二日

三峽紀遊 小三峽小三峽者，龍門、巴霧、滴翠是也。此律首尾聯承鵬翥先生書贈 巫山縣旅遊局。大寧河繞大巴巒，五百里程無數灣。 奇峽首推巴霧峽，雄關卻讓龍門關。 更兼滴翠通幽處，應可隨心賞眾山。 柳葉為舟迎險上，櫓歌聲裡水流寬。一九九二年十月十二日十七

三峽紀遊 稗歸司馬遷：推此志也，雖與日月爭光可也。千里招魂到峽州，沿江爭看賽龍舟。 水分淸濁絜心志，光照地天顯風流。 澤畔沉冤千載恨，山頭枕岫萬年憂。 忠貞自古輪蕭艾，橘樹深深芳自留。一九九二年十月十三日

三峽紀遊 宜昌詩記葛洲壌、三遊洞、中華鱘研究所、張飛擂鼓臺等處。 西陵峽盡到宜昌，郭壩湖平見麗陽。 橫截滔滔揚子水，直分莽莽九龍江。 三遊遷客爭題壁，億載鱘魚正育秧。 失守荆州緣大意，隆隆擊鼓有西鄕。一九九二年十月十三日十九

--------------------------一 十 三峽紀遊 武漢 即興之作也，承鵬翥先生書贈長江動力公司總經理于志安敎授。 于爲全國特等勞模，有「走出夾縫」、「沖破迷霧」等著作。 十月秋風送遠行，相逢盡是故鄕情。 車馳江上任南北，客佇橋頭意縱橫。 不見關山遺舊塚，卻沿湖岸起新城。 沖開迷霧掩遮處，夾縫過來百鳥鳴。一九九二年十月十五日

詠詩韻改革兼賀全球漢詩詩友聯盟 澳門年會並序（1）詩家最忌十三元，戒律無端鎖藝魂。 未死挺齋（2）錄鬼語，狂生季立（3）論人言： 地分南北調常異，時隔古今音不渾。 濠畔群賢修禊後，中原聲韻出籠樊。一九九三年十月六日於澳門 註：1詩序詳見附錄。2挺齋，元代周德淸(一二七七至二二六五)，依當時口語製《中原音韻》， 主張曲韻「必宗中原之音」。其又爲元曲作家，收入鍾嗣成《錄鬼簿》中，鍾 氏讚元曲家爲「未死之鬼」也。3季立，明代陳第(一五四一至一六一七)，有狂生之名，於《毛詩古音考自 序》中謂：「時有古今，地有南北，字有更革，音有轉移，亦勢所必至。」認 爲語音處於發展變化中，不應以今音妄測古音。 ------------------------------------二十一

贈香港大學友人 久唱陽關曲未終，天涯路盡始相通。 池前萬卷評靑史，木下三分走飛鴻。 翡翠宮深承夏雨，薄扶林廣坐春風。 文章眞僞誰人曉？試比琳瑯紙上功。一九八零 陳耀南博士多才多藝，文史哲藝無所不精，曾有和詩贈余，惜一時未能尋得， 甚憾。翡翠宮，酒樓名；薄扶林，香港大學所在地。

祭母詩少年負笈乘黃鶴，南向五羊珠水邊。倚樹呼兒音杳渺，臥床喚子眼湎漣。 梧桐零落哀長夜，霹靂轟鳴慟九天。 二十年來風裹雪，聲聲啼血問黃泉。一九七三余家居武昌黃鶴樓下，門前有梧桐一株。一九五三年余赴廣州中山大學求學， 臨別母親依樹目送良久，不及二十日忽告仙逝，時年僅四十二。後聞母親臥病床第 在呼兒聲中而去。二十三

青海塔爾寺白樹旃檀煙火纏，近聽空谷遠觀川。 嵯峨殿宇鋪金瓦，挺勁塔峰擎碧顚。 只有天工隨眾手，何來地府勝桑田。 半生坎坷不知鬼，且去佛門自作仙。一九七三塔爾寺內白旃檀樹所在地，傳說為藏區佛敎格魯派創始人宗喀巴大師誕生時剪 臍帶滴血處。末句「去」，古義離心，今義向心，作何解釋均可。

贈一九七四屆畢業生 窗明几淨柳成行，猶有書聲響耳旁。 植李栽桃三載短，情深誼厚萬年長。 淸漣湖上輕舟過，荆棘途中重擔當。 別後一言須記取:千錘百煉始成鋼。時在文化革命中，余自黃河源古雷灘農場勞動數年後返校，竟以帶罪之身任工 農兵大學生班主任，工作有聲有色，幾近奇蹟！畢業日師生聚公園泛舟慶祝，此詩 在舟中吟得。

青海湖切吉灘 鷹翔魚躍海波漣，切吉灘頭百里川。 鬼哭狼嚎成舊事，龍吟虎嘯詠新篇。 引吭雲外展胸臆，縱馬天邊試轡韉。 漫道莽原無盡處，牧人談笑正揚鞭。一九七四

題友人書法論著 奔雷墜石幾千年，家鼠難追鷹上天。 潑墨細評功與過，揮毫急就簡和編。 高峰自古本無路，大漠而今可造田。 只信耕耘成碩果，靑山腳下馬當先。一九七六 奔雷、墜石、鼠屎，均為古人評書法用語。靑山腳下，內蒙古呼和浩特也，呼 和浩特，蒙古語，漢義「靑城」。

次韻答同窗動地驚豗年復年，良師攜我勇爭前。 揚帆粵海春潮碧，舉步燕山秋葉丹。 赤子多情憐大漠，男兒有志著鴻篇。 遙聽疆外石河水，濁浪推舟過萬山。一九七七附原詩：「過眼雲煙二十年，故人風骨一如前。捧讀華章心潮湧，疾書靑史肝 膽丹。流言可畏礪壯志，新聲且喜有鴻篇。人生最是幸福事，擊浪翻波越高山。」 作者賴紹祥君時在新疆石河子工作，現任家鄕廣東嘉應大學校長。

步韻和西安置業友人 涇渭河沿望漠洲，長安拓業攜賢儔。 觀山不擇南山徑，戲火空餘烽火丘。 灞柳傷心存逸韻，秦陵刻意顯風流。 沙泥淘盡珠璣在，高詠低吟任索求。一九八六二十九

贈「洪水」劇作家 念載春雷耳際鳴，胸波百疊意難平。 豪情拒立浮雲志，洪水揚開俠義名。 送炭雪中輕氏姓，添花錦上重人情。 祁連腳下看巾幗，西海孤星映日明。一九七七年 王寧女史「洪水到來之前」劇作遭江靑點名批判。

題友人詩詞稿 譯界詩壇又一旌，果然高處在桐城。 靈山初試神童語，粵海長歌遊子情。 酒後茶餘抒雅興，溪前竹下聪流鶯。 黃花點綴秋光好，拍案揚杯唱晩晴。三十一

三十二觀話劇「風雪夜歸人」 「那是一個高貴蒙受恥辱黃金埋沒在泥沙裡的時代」(導演的話) 四十年前戲一台，如今依舊色無摧。 名優不解傷心夢，弱女堪稱大將材。 高貴暫蒙奇恥沒，污泥難把赤金埋。 一朝點撥靈山路，夜雪連天滾滾來。

呈澳門中華詩詞學會梁披雲會長 披雲踏雪任舟車，千島情懷接大華。 首義城中賞曇蕾，嘉陵水上品春茶。 即連劍閣和媽閣，便種詩花與字花。 藝旅成師兵五萬，前頭老鳳跨驟驊。 辛亥首義於武昌，以曇花著稱，並有以「曇華林」爲街名者，係高等學府所在 地。披雲先生另有「一旅期當五萬兵」、「雛鳳淸於老鳳聲」句。三十三

黃山紀遊 由合肥經安慶渡太平湖宿鶴嶺山莊 年思月想叩雄關，未入雲間意不安。 雨灑靑天航路遠，車乘輪渡水途寬。 無絲祇屬包荷藕，有客方嚐口子餐。 夜宿山莊遊鶴嶺，夢中已過萬重山。 合肥包荷公園藕無絲，諧包公無私。口子酒爲安徽名酒，所謂「隔壁千家醉，開罎 十里香。」

黃山紀遊 山中海七十二峰何處海？原來溝壑霧徘徊。 若明若隱山形變，時雨時晴雲氣開。 始信峰前君始信：飛來石下我飛來。 前頭還有光明頂，拾級三千到玉臺。三十五

三十六黃山紀遊 山間行 五方雜語繞山徑，都是神仙指路程。 老婦挽裙扶杖走，稚兒棄履數階行。 半山寺側不停步，一線天頭始歇營。 乘轎反而多壯漢，遊人目送過蟬噪。

黃山紀遊 絕壁松 千姿百態萬棵松，送客迎賓各不同。 葉茂鋪陳承雨露，根深延展破岩叢。 雲山霧海藏靈氣，飛瀑奔泉顯雅風。 絕壁千尋誰立馬，橋頭攪轡控江東！三十七

三十八黃山紀遊西湖 兒時難解東坡語，老對西湖仍未知。 非為錢塘揚譽早，祇因濃淡入胸遲。 黃山登罷峰無險，靑海游歸水不奇。 總信天然才是美，懶修邊幅亦成詩。

黃山紀遊 龍井村 九曲彎彎十八叉，獅峰腳下遇農家。 燃薪廚後忙煨水，捧碗堂前勤勸茶。 巧婦黎明採嫩葉，丈夫連夜焙新芽。 淸淳五盞滌心肺，相約來年賞桂花。三十九

四十黃山紀遊 北戴河 秦始皇宮變塚丘，雜花野草蓋荒洲。 提鞋去襪海邊走，冒雨迎風水裡游。 柳絮揚絲權洗面，松枝帶刺且梳頭。 林蔭道側高牆內，又是誰家休養樓！

黃山紀遊 老龍頭萬里牆垣起渤東，老龍頭飮大洋中。 摩天絕壁抬頭望，拍岸驚濤震耳聲。 都說孟姜神話好，怎同山海一關雄。 浮雲長長長長落，疑是秋風卻夏風。四十一

水調歌頭 黃山別袁暉敎授下杭州 揮手自茲去，次第訪餘杭。月下輕車漫駛，瀟 灑略顚狂。到底江南風景，處處山靑水綠，更有菊 花黃。一陣涼風起，一片藕荷香。 靑山澤，鳳 凰嶺，過五常。橋橫古蕩，捉鱉捕魚身手強。莊稼 那邊熟了，男女開鎌卷袖，這邊正插秧。今日西湖 水，淡抹勝濃妝。編按：此乃程敎授黃山紀遊詩詞作品九首之一。

滿江紅雨泡輕塵，向五羊天藍日白。拱門處，人來車 往，花紅草碧。沿途蕉葉伴楊柳，一路荷枝戲水 澤。恰秋時滿目蔗收圖，阡連陌。 下珠海，往 岐北，謁中山，過順德。待飛虹高掛，驚濤難隔。 擺渡涉江行路遠，尋幽探勝歸心迫。有故人執盞候 門前，倦消釋。四十三

沁圍春過鐘落潭遊從化 鐘落潭因傳說而得名為廣州赴從化必經地盛產花生荔枝 十月天涼，遲去深秋，菊艶魚鮮，抱孩提興 致，遠足從化，還童意境，近似溫泉，藤繞長生， 果結富貴，人瑞康強壽比天，說以往，數金鐘一 口，喜降池潭。 竹林盡處橋邊，宿溪水亭台百 卉間。攝競技場上，鞭投騎影，習射山坳，靶中連 環。風送輕舟，電劈白浪，仙界稍輸此樂園。望雲 外，引飛濤百丈，洗淨塵寰。

水調歌頭 步韻奉呈晩晴室主人 笑說平生事，壯志薄雲天。書生投筆征戰，烽 火伴硝煙。踏遍靑峰碧水，歷盡風馳雨驟，指點舊 江山。今日重回首，慷慨憶當年。 赣南曲，梅 嶺賦，唱塵寰。將軍墳上，松蒼柏翠草芋芋。借得 英風萬里，掃卻烏雲一片，百事返天然。雨打殘枝 後，秋卉更康全。四十五

沁園春重陽莽莽蒼蒼，廣袤無垠，萬宿倒懸。想瓊樓天 設，迷茫仙境；玉臺神造，縹緲桃源。流彗拋空， 飛沙隕地，似夢非眞孰與圓？君信否？僅人生百 歲，可探虛玄！ 重陽共友登山，望月黑群星往 復還。算阿波羅箭，蟾宮射兔；旅行者舸，雲海流 連。塵垢千重，蟬衣萬種，穢漫長空世外喧。須此 刻，借秋風一陣，灑掃藍天！

十六字令三首之一冬。一樹銀花雪正濃寒風裡，竹翠伴梅紅。之二冬。翠柏蒼松舞朔風。迎春到，遍野唱驚鴻。之三冬。爲唱豐年飮玉盅。經年久，難得此輕鬆。

水調歌頭 憶七逹開幕式呈諸囲友 澳門各界人士七運會參觀團歸來重聚著余作詩記興遂欣然命筆 相約狂歡夜，聚首濠景樓。登高遙望雲海，半 月近中秋。閒話酒濃茶釅，猶記京華盛典。引吭展 歌喉，君唱情難捨，我奏信天遊。 著金甲，書 八卦，舞紅綢。琵琶羯鼓，火鑄龍字臥神州，嶺上 駝鈴淸脆，海上春潮澎湃，遠接亞非歐，攜手五環 下，快馬逐飛舟。一九九三年九月廿四日

鷓鴣天 駕車從上海到洛陽 淸切驅車奪路回，太湖水漫映霞暉。才經揚子 橋當路，更渡黃河濤響雷。 飄密雪，布煙霾， 飛輪直取洛陽來。東郊白馬寺猶在？遍野迎春枝上 梅。一九七六四十九

五十浪淘沙 步韻和花甲友人(一) 有志墾荒田，越嶺攀巔。河湼岸上鑿甘泉。大 路須行三萬里，方啓新天。 花甲正華年，執銳 披堅。情懷常訴墨常硏。君在前頭舉健步，引我爭 先。一九七七年元月

浪淘沙 步韻和花甲友人(二)拓地復耘田，荷耒登巔。桃花源裡探淸泉。雲 霧千重遮不住，萬里晴天。 收穫在何年？只問 攻堅。文章得手賴磨硏。園裡般般都是寶，提煉爲 先。一九七七年元月五十一

【新詩卷】

五十二龜蛇二將(一)在我的童年時代， 年老的祖母常講： 我們居住的地方， 原是一片汪洋— 南邊接著洞庭， 東邊連著鄱陽。 主宰我們這裡的 是玉帝派來的龜蛇二將。 有一年正月初九的晩上， 這兒突然變成了一片荒場。 金花大蟒昏躺在武昌， 萬年金龜呻吟在漢陽。(童話詩)

爲的是它們興風作浪， 給人民帶來了災殃， 玉帝遵循人民的願望， 就這樣懲罰了它倆。 威嚴的玉帝， 用利斧劈開一條長江， 只讓它們頭對著頭， 台飮在江的岸旁。 不馴的金龜花蟒， 總想連接起來 堵塞滾滾東流的長江。 使南北兩岸泛濫， 好重做水中的君王。(二)有一個精明的老更夫啊,五十三

五十四夜夜巡迴在江面上。只要龜蛇發出恐嚇孩子的聲音， 就是十里夜路，他也要趕去探望。 在正月十五的三更時光， 明月被烏雲層層蓋上， 江濤像怪獸似的呼嘯， 大地陡然搖搖晃晃。 老更夫擦一擦眼睛， 啊，是龜蛇的巨頭在昂揚！ 他大喝一聲，忙把更鑼敲響。 鑼聲沖破了江上的濤聲， 傳到了每個沉睡人的耳旁。 於是，大街小巷，四面八方，火光燭天、刀槍鳴響

一齊湧到了龜蛇身上。玉帝一見憤怒異常， 造了金碧輝煌的黃鶴樓和歸雲寺 壓在蛇頭和龜尾上， 從此，金龜花蟒再也不敢猖狂， 三百年後。它們便漸漸地漸漸地 長成了山的模樣。(三)當春天到來的時候，龜山、蛇山都打扮得像新出嫁的姑娘， 人們三三兩兩， 手牽著手上山玩賞。日日夜夜江水浩蕩，葉葉扁舟穿梭來往； 雨後新晴的長江， 就像彩色的天橋橫跨江上。五十五

五十六差不多每一個月明如晝的子夜， 總有三三兩兩的幾個人在孔明燈下〔注〕眺望： 那江水飄蕩著碎月緩緩流向東南， 有時江心還會傳來老人的歌唱— 自古君王喜歌笙，我獨偏愛夜打更。宮燈哪及螢火蟲，照亮流水和人心。夜夜飄流在江中，扁舟載我水相送。驚鑼一聲群火舉，人勝龜蛇水長東。孩子，歌還長著哩， 你自己去聽吧！ 注：孔明燈爲黃鶴樓古蹟之一，位置在黃鶴樓前端，靠近長江。

致黃河 千淙山泉，萬涓小溪 織成多麼周密的血管體系 你是一根粗壯的主動脈 橫貫在祖國巨人般的身軀 你澆灌中華民族的大塊土地 也澆灌億萬子孫的精神領域 千粒雨點，萬顆水滴 匯成多麼浩瀚的集體 對於富有營養的漿液 你都認眞地吮吸 大敞著無限壯闊的胸懷 你是永不枯竭的策源地 千層怒濤，萬噸濁泥五十七

五十八帶著多麼雄渾的氣息 對於歷史上的多次襲擊 你從來沒有卑躬屈膝 你張開雄獅般的口 怒吼著吞噬仇敵 千重山岩，萬座礁石 多麼曲折的九千里 你是文明的開山祖師 劈斬了滿路的叢叢荆棘 你已奔騰了無數世紀 歷史的大道越走越直 千朵浪花，萬聲濤鳴 人民砸爛了東方地獄 你是一根歷史的長笛 奏鳴著永恆的春天旋律 在那陽光燦爛的天宇

橫掛著你不落的虹霓 千尺心潮，萬丈思緖 一齊從我的心窩湧起 你給我戰鬥膂力 你敎我人生的哲理 思想的渣滓，靈魂的雜質 必須承受河浪的沖洗 在我的血管裡 有你乳汁的賜予 在你的長河中 有我生命的一顆水滴 更高地喧騰起生活的浪花吧 奔向汪洋，無邊無際一九六二年十一月十九日黃河源五十九

六十祁連行 一路歌，一路笑 莫道君行早 萬山叢中路一條 朝霞鋪大道 車行快如飛 穿山又過橋 水綠山靑紅一點 一樹旗幟隨風搖 塞外江南美 靑山接綠水

北山半坡上 牛羊戲相追 南㘭松林裡 金黃的沙柳來點綴 麥田豐收後 秋耕秋灌結成隊 更有舟中人 搖櫓弄江水 人進這般畫圖中 怎能不陶醉 靑春笑語聲 滿車裝牧笛伴琴音 飄落深山溝 祁連人間景 盛名不虛留 此處情雖好六十一

六十二更有壯景在前頭 年輕人啊莫停留 快登高啊望五洲 雙手織錦繡 大步朝前走一九七四年十月一日祁連山

鄉郵員 不怕風吹雨落 哪管山路被雪封鎖 山林是一汪大海 你是游魚往來如梭 投遞親人的信件 傳送親的消息 每個山民都有一台電話 你就是山民心靈的總機一九六二年六十三

六十四 醉人的金酒 (組詩)應台灣「敎育部」之邀隨港澳大專敎授訪問團訪台記行五首總題《醉人的金酒》以應團友之囑路漫長船在空中啓航藍天是海白雲是浪好似訪異國更像回故鄕路不遠卻很長金酒主人邀我們來到外島

端出晶瑩的水酒款待 那漿液以「金」字命名 釀醇不讓貴州的茅台 原是乾涸的戈壁 何來釀酒的稻麥 塑料覆蓋了黃沙 高梁才在新土遍栽飛馳的車輪爲新糧碾場 徐徐的海風將穀皮敭開 島上的人付出了眞愛 釀成的金酒香飄四海 石門水庫近山，遠山山外還有山頭六十五

六十六淺谷，深谷 谷中都有溪流 匯成碧海一汪 石門是天造的閘口 電有動力 糧有原油 望盡波粼深處 風送一葉輕舟 蓬萊島上 柏常靑，松長壽 天上來水 是你不盡的源頭 雨中的橫貫公路進入神秘谷 穿出九曲洞

是公路又是園林 是現實又是幻夢 絕壁上有盤山的路 飛瀑下有橋影溟濛 燕子在岩洞裡築窩 百花在幽谷中爭榮 「如腸之迴，如河之曲 難將罕世的奇境形容 從南到北的銅巒鐵嶂 由東往西地用手打通 雨中有山石自天飛落 驚破遊人的桃源之夢 長長的神話般的畫卷 已印入尋夢人的心中六十七

六十八街景公車、轎車、摩托 左穿右插地呼嘯而過 「台北買單，大陸提貨」 彩色廣告在燈下閃爍 民族的文化村落 西方的咖啡茶座 同在一座城中交錯 -個漢字少了筆畫 不再是可怕的罪過 路旁林立的書店裡 有《繁簡由之》的翻版之作 -條街聯結了此岸與彼岸 一條街包容了中國與異國 台北人在追求著甚麼 甚麼是台北人的自我 髙架橋上人憑欄 似乎在冷眼思索

「青春園地」贊 一個小小的天地 連結著五洲的山水 一塊小小的園田 裝滿了四海的風雷 園田盛開的花卉 不全是生活的點綴 它們是秋收的果實 它們是報春的紅梅 園田的主人唱起耕耘之歌 爲幼小的秧苗澆水施肥 建造一座文明的摩天大廈 先把理想的圖紙細心描繪一九七四年六十九

七十獻給亞洲大專辩論會 正是盛夏時候， 胡姬花開得明媚俊秀。 這花園般的國度啊， 我們對你嚮往已久。 難得這次獅城聚首。 主人們殷切的問候， 如同海風送來溫柔。驅走異國的生疏， 洗淨旅途的塵垢。 熱情是迎賓美酒。強將面對高手， 水銀燈前展開戰鬥。

這是唇舌的交鋒， 更是智慧的交流。 快攝下美的畫軸。 比賽到了結束時候， 友誼卻剛剛開頭。 化干戈爲竹笛， 我們是優秀的琴手。 齊將愛的旋律演奏。 相識已經很久很久， 分離不免在歡聚之後。 相約何處重逢— 北京、香島， 還是澳門橋頭？七十一

附

七十二詠詩韻改革兼賀全球漢詩詩友聯盟澳門年會序 十三元爲詩韻中最複雜之韻部。「崙論」屬十三元，「倫輪淪」卻歸 十一眞；「渾」歸十三元，「軍葷」則在十二文；「番蕃翻藩」在十三 元，「蟠磻」卻屬十四寒；「樊」爲十三元，「攀」卻是十五删。… 宋元以來，十三元、十四寒、十五刪，甚至加入十二文、十一眞，以至下 平聲之一先，此六韻部糾纏已久，習詩者務必逐字記憶，以防「出韻」。 於是，舊詩作者無不賦筆頭上「叶韻」而口頭(聽感)上並不「和諧」之 詩，做對得起死人而對不起活人之事。事實上至遲於七百年前漢語音系已 發生重大變化，語言學大師王力先生認爲：「元曲用韻與〈中原音韻》完 全一致。」(《漢語語音史》)詞之用韻亦比詩韻寬鬆得多，惟獨詩韻須 依足反映唐宋時代語音面貌之音韻系統。詩韻隨實際語音之變化而變化乃 不言而喻之理，且早有先例可援。一字在先秦與在唐宋分屬不同韻部之現 象俯拾皆是，仍以「元」部爲例，(詩經•魏風•伐檀》：「坎坎伐檀 兮，眞之河之干兮。河水淸且漣漪。不稼不穡，胡取禾三百廛兮！不狩不 獵，胡瞻爾庭有縣貆兮！彼君子兮，不素餐兮！」詩中「檀、千、漣、

廛、貆、餐」在詩經時代統屬「元」部，在唐宋時代卻分屬十三元 (貆)、十四寒(檀、干、餐)與下平聲一先(鍵、廛)等三部。詩韻就 可因語音系統之改變而改變，唐宋時之詩韻發展至今日難道不能依現實語 音系統而作調整？中國舊詩之音樂美依附於聲律與韻律。聲律美由聲調之 抑揚與變換獲得，韻律美則由韻母之和諧與呼應達致。此二者皆可於韻腳 體現。倘實際音値已變而聽感上已不覺其和諧，理所當然應依現實音値加 以檢討，甚至重建詩韻系統。全球漢詩詩友聯盟以詩韻改革爲主題，即將 在澳門舉行第四屆年會，迎接此一歷史性時刻，開創詩韻發展新紀元。今 日沿用之詩韻體系的確去時太遠，與現實語音相距太大，簡直可稱爲詩詞 作者之樊籠枷鎖，實有改革之必要。試想一東與二冬之分有何意義？十灰 與八齊九間相仿於十三元與其鄰韻之關係，亦應調整。…須知詩韻乃 一結構系統，韻部之間相互箝制，各以對方爲生存條件，故牽一髮而可動 全身。改革者須以結構觀念看待詩韻，始終莫忘體系二字。改革需要時 間，尤其需要全民族之認同；一蹴而就、一步登天乃屬幻想，欲速而不 達。竊以爲，詩韻倘能寬如詞韻，即是改革之一大飛躍•，倘能寬如曲韻， 當在普通話(國語、華語、祖語)通行全球華人社會之時。有感於此，謹 以十三元爲韻聊表持詩韻改革之忱。七十三

七十四編後記我與祥徽老師認識至今已有十三年。十三年來，世事變化何止萬千，但老 帥對我這個學生還是照顧有加，不時敎導做人處事之道，眞眞使我銘感。祥徽 師性豪邁，著眼大處，不拘小節，經歷豐富，故人多樂與之交，事實上他的朋 友也遍佈天下；我想，他的人生可說是很成功的。祥徽老師以語言學名家，所著《語言風格初探》、《現代漢語》、《繁簡 由之》等等早已譽滿學林，其中《語言風格初探》一書，更屬漢語風格學此一 學術領域中最早行世的一本專著，開拓之功，至爲重要，祇可惜在外國的月亮 比較圓大的荒謬現實情勢底下，他在這方面的成就，在本澳的學術界遠沒有得 到應該享有的重視。不過，我相信將來境況一定會改變的，學術上的肯定，不 爭朝夕。祥徽老師本無意成爲詩人，但他確實又是一位詩人，他有詩人的性情，在 這個充滿了假詩人的時代，這點尤其難得。我最初學塡詞時，就曾得過他的指 點，此集中的《十六字令》三首，就是他送與我的和作。這本小冊子名爲〈初 編〉，皆因此集並不能代表程師詩作的全貌，蓋這次乃我擅作的主張，將平日 鬼集所得程師的作品共六十首匯成一編；程師其實作品甚夥(在靑海時即有 《望海樓詩抄》、《望海樓存稿》，今集中僅存六首)，他日必有〈再編〉， 甚或〈三編〉面世，這是可以預言的。

程師的作品，我曾於《澳門過渡期的華文文學》一文中作過簡短的介紹， 謂其風格雄邁奔放，如今這本〈初編〉就呈現在各位讀者的眼前，相信可證吾 言不差矣。事實上程師的詩詞有一股蒼茫奇氣，雄邁奔放之餘，每有哀怨沉痛 之處，但往往能以達觀的心態自我開解，這些風格想必是從他個人的性格與生 活磨練中來。有時覺得祥徽師很像東坡，最少在對待人生的態度上是如此。 算起來，內子陳玉瑩也是祥徽師的學生，她曾聽過他的課。今年適逢祥徽 師大壽，故我們決定悄悄地將這些作品編成一冊，有意製造一個驚喜，作爲紀 念，同時也借此機會恭祝他笑溢滄海，樂滿濠江。此編得以順利面世，首先要感謝黃翊女士，小冊子裡的部份作品，乃她幫 我們搜集回來的，此外陳頌聲敎授惠賜封面題字，學生鄧駿捷君在百忙中給了 我許多協助，都在此一倂致謝。一九九三年十月七十五

著 者：程祥徽編 輯：鄭煒明 設 計：葦鳴、齊思 封面題字：陳頌聲一九九三年十一月十九日第一版 版權所有翻印必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