版出 播傳鼎九泛梗集 【程遠詩詞四編】程祥徽■著

' '~ ,. ' ＿九八＿年來到澳門東亞大學，此後又是二十一年，由語言教師逐級升任語言講師、助理教授、副教授、教授、中文系主任、中文學院院長。政治上大學畢業時被打成右派J因而發配青海「＿九七九年r右派改正-(困而得以來到外面的世界)'當過第九、十屆北京政協委員。二010七年起幫＿位青年企業家創辦九鼎傳播有限公司和九鼎月刊，被冠以時下最時髦的頭銜r老總j，非官方職務不少：中國社會語言學會名誉會長、中國修辭學會副會長、澳門語言學會會長、澳門寫作學會創會會長和名嚳會長、澳門社會科學學會監事長，還有這個顧問、那個委員以及什麼客座、特邀，加起來有十幾個吧。．寫過和編過二十多本語言學著作，稍微有－點影響的是在一語言風格學一和r社會語言學」兩方面，作品有語言風格初探、繁篩由之、中文變遷在澳門、澳門語言論集、語言風格論集、語言與傳意等，這些玩意兒都寫進了中^國現代語言學家傳略)°業餘寫詩數十年＇詩曰題襟無定例，有感弄詩篇。偶得兩三句，難留＿整聯。吟哦宣本性，塗抹會群賢。興起邀明月，揚盃上九天。連這本＾泛梗集)在內，共出了詩集四本。'J,亻·l

【程遠詩詞四編】程祥徽■著版出 播傳鼎九泛梗集

澳門是中國的一個特區，是五十萬澳門市民共同的家園。她立足兩岸之間，放眼五洲四海。她的發展，不僅關係到澳門市民的福祉，也牽連著中華民族的命運。她的每一點進步，都會給我們帶來欣喜；她的每一次困惑，也會讓我們感到迷茫。行程不會總是風調雨順，途中難免遇到坎坷挫折。理性的分析、智慧的碰撞，會生成正確的理論和觀點，幫助澳門更好前行。澳門社會進步協會面向世界華人群體，肩扛九鼎文化圖騰，腳踏澳台兩大板塊，手牽社會各界精英。其所屬九鼎傳播公司創辦《九鼎》月刊，為關心澳門發展、祈盼社會進步的人士提供發表見解、獻言獻策的園地；同時出版『九鼎書系』為一些深度思考提供範圍更為廣闊、言論更為自由的空間，藉以實現『建學術平台，促社會進步』之理想。『九鼎書系』以『海納百川』告誡自己的眼界和胸懷，以『一言九鼎』鞭策自己努力向前。這套書系希望得到社會各界的關切、指導和扶持，共同迎來澳門的進步、兩岸關係的發展和整個中華民族的富強二〇〇八年四月十五日《九鼎》書系總序⋯陳曉烽澳門，滔滔珠江沖積出的一片土地，森森南中國海旁邊的一座小城。黑沙海灘默默地迎送著日出日落，東西望洋靜靜地觀看著潮退潮升；西方文明初時從這裏傳入神州大地，炎黃子孫早期從這裏走出國門；媽閣古廟不斷的香火在這裏延續著中華血脈，大三巴煙火薰染的殘壁在這裏述說著歷史滄桑；葡萄牙人亞馬留等在這裏露出侵略者的面目，澳門居民沈志亮等在這裏表現中華民族反抗強權的不屈精神；林則徐在這裏昭示過中國主權，鄭觀應在這裏總結出『有國者苟欲攘外，亟須自強；欲自強，必先致富；欲致富，必首在振工商；欲振工商，必先講求學校、速立憲法、尊重道德、改良政治』的道理；孫中山在這裏完成了由醫生到革命家的轉變，洗星海在這裏被預設下《黃河大合唱》的激昂⋯⋯。澳門，這片奇特的土地，記錄了幾百年東西方文化的相容交匯，見證著近代中國的榮辱興衰。

陳曉烽◎《泛梗集》序⋯⋯⋯⋯⋯⋯⋯⋯⋯⋯⋯⋯⋯⋯⋯1葉嘉瑩◎題《泛梗集》二首⋯⋯⋯⋯⋯⋯⋯⋯⋯⋯⋯⋯⋯⋯3程祥徽◎步韻答謝葉教授⋯⋯⋯⋯⋯⋯⋯⋯⋯⋯⋯⋯⋯⋯⋯4程祥徽◎與葉教授茶聚聖地亞哥酒店⋯⋯⋯⋯⋯⋯⋯⋯⋯4程祥徽◎自序·泛梗歸來⋯⋯⋯⋯⋯⋯⋯⋯⋯⋯⋯⋯⋯⋯⋯5

一〇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〇 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風霜鑄詩蟲⋯⋯⋯⋯⋯⋯⋯⋯⋯⋯西山情義⋯⋯⋯⋯⋯⋯⋯⋯⋯⋯⋯懺悔⋯⋯⋯⋯⋯⋯⋯⋯⋯⋯⋯⋯河口汽車站⋯⋯⋯⋯⋯⋯⋯⋯⋯⋯江河源⋯⋯⋯⋯⋯⋯⋯⋯⋯⋯⋯日月山⋯⋯⋯⋯⋯⋯⋯⋯⋯⋯⋯望祁連⋯⋯⋯⋯⋯⋯⋯⋯⋯⋯⋯⋯⋯達板山之一⋯⋯⋯⋯⋯⋯⋯達板山之二⋯⋯⋯⋯⋯⋯⋯⋯⋯⋯一過青沙山（一九六〇年）⋯⋯⋯⋯二過青沙山（一九六九年）⋯⋯⋯⋯三過青沙山（二〇〇〇年）⋯⋯⋯⋯高山反應⋯⋯⋯⋯⋯⋯⋯⋯⋯⋯⋯青海湖⋯⋯⋯⋯⋯⋯⋯⋯⋯⋯⋯⋯⋯駱駝泉（上）⋯⋯⋯⋯⋯⋯⋯駱駝泉（中）⋯⋯⋯⋯⋯⋯⋯駱駝泉（下）⋯⋯⋯⋯⋯⋯⋯⋯牛毛帳篷⋯⋯⋯⋯⋯⋯⋯⋯⋯⋯男兒織衫⋯⋯⋯⋯⋯⋯⋯⋯⋯⋯⋯⋯牛奶⋯⋯⋯⋯⋯⋯⋯⋯⋯⋯⋯⋯⋯勒科⋯⋯⋯⋯⋯⋯⋯⋯⋯⋯⋯⋯⋯五五五五五五五 四四四四四三三三二二二二二二四四四四四三三三三三三三三三 三二二二二二二二二四三二一〇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 〇 九八七六五 四三二牦牛⋯⋯⋯⋯⋯⋯⋯⋯⋯⋯⋯⋯⋯早餐⋯⋯⋯⋯⋯⋯⋯⋯⋯⋯⋯⋯⋯⋯男女分工⋯⋯⋯⋯⋯⋯⋯⋯⋯⋯⋯牧女⋯⋯⋯⋯⋯⋯⋯⋯⋯⋯⋯⋯⋯⋯英雄往事（上）⋯⋯⋯⋯⋯⋯⋯⋯⋯英雄往事（下）⋯⋯⋯⋯⋯⋯⋯⋯藏袍⋯⋯⋯⋯⋯⋯⋯⋯⋯⋯⋯⋯長袍⋯⋯⋯⋯⋯⋯⋯⋯⋯⋯⋯⋯⋯⋯奶茶⋯⋯⋯⋯⋯⋯⋯⋯⋯⋯⋯⋯⋯⋯血腸⋯⋯⋯⋯⋯⋯⋯⋯⋯⋯⋯⋯⋯⋯村醪⋯⋯⋯⋯⋯⋯⋯⋯⋯⋯⋯⋯⋯⋯豪飲⋯⋯⋯⋯⋯⋯⋯⋯⋯⋯⋯⋯⋯⋯勸飲⋯⋯⋯⋯⋯⋯⋯⋯⋯⋯⋯⋯⋯⋯幽會⋯⋯⋯⋯⋯⋯⋯⋯⋯⋯⋯⋯⋯認父⋯⋯⋯⋯⋯⋯⋯⋯⋯⋯⋯⋯搖籃⋯⋯⋯⋯⋯⋯⋯⋯⋯⋯⋯⋯⋯⋯⋯聚會⋯⋯⋯⋯⋯⋯⋯⋯⋯⋯⋯⋯⋯會前娛樂⋯⋯⋯⋯⋯⋯⋯⋯⋯⋯⋯⋯草原無水（馬圈之一）⋯⋯⋯⋯⋯⋯騾子小黑（馬圈之二）⋯⋯⋯⋯配種（馬圈之三）⋯⋯⋯⋯⋯⋯⋯騾子（馬圈之四）⋯⋯⋯⋯⋯⋯⋯⋯⋯銀鞍繡袍（馬圈之五）⋯⋯⋯⋯⋯一〇九九九九九九八八八八八八八七七七七七七六六六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二二

六 六 六 六 六 六 六 六 五 五 五 五 五 五 五 五 五 五 四 四 四 四 四七 六 五 四 三 二 一 〇 九 八 七 六 五 四 三 二 一 〇 九 八 七六 五夜飼（馬圈之六）⋯⋯⋯⋯⋯⋯⋯⋯雪災之一⋯⋯⋯⋯⋯⋯⋯⋯⋯⋯⋯⋯雪災之二⋯⋯⋯⋯⋯⋯⋯⋯⋯⋯⋯藏狗之一⋯⋯⋯⋯⋯⋯⋯⋯⋯⋯藏狗之二⋯⋯⋯⋯⋯⋯⋯⋯⋯⋯⋯⋯⋯⋯文人大話⋯⋯⋯⋯⋯⋯⋯⋯⋯⋯⋯拔牙⋯⋯⋯⋯⋯⋯⋯⋯⋯⋯⋯⋯⋯⋯蕁麻疹⋯⋯⋯⋯⋯⋯⋯⋯⋯⋯⋯⋯窘事⋯⋯⋯⋯⋯⋯⋯⋯⋯⋯⋯⋯⋯⋯⋯⋯路旁等郵車⋯⋯⋯⋯⋯⋯⋯⋯⋯⋯廚房之一（燒水的）⋯⋯⋯⋯⋯⋯⋯廚房之二（木柴答問）⋯⋯⋯⋯⋯⋯⋯菜園之一⋯⋯⋯⋯⋯⋯⋯⋯⋯⋯⋯菜園之二⋯⋯⋯⋯⋯⋯⋯⋯⋯⋯⋯⋯菜園之三⋯⋯⋯⋯⋯⋯⋯⋯⋯⋯⋯菜園之四⋯⋯⋯⋯⋯⋯⋯⋯⋯⋯⋯⋯⋯菜園之五⋯⋯⋯⋯⋯⋯⋯⋯⋯⋯⋯⋯菜園之六⋯⋯⋯⋯⋯⋯⋯⋯⋯⋯⋯⋯⋯菜園之七⋯⋯⋯⋯⋯⋯⋯⋯⋯⋯⋯⋯菜園之八⋯⋯⋯⋯⋯⋯⋯⋯⋯⋯⋯三家村⋯⋯⋯⋯⋯⋯⋯⋯⋯⋯⋯⋯小賣部⋯⋯⋯⋯⋯⋯⋯⋯⋯⋯⋯⋯⋯躉酒⋯⋯⋯⋯⋯⋯⋯⋯⋯⋯⋯⋯⋯⋯⋯三 三 三 三 三 二 二 二 二 二 二 二 一 一 一 一 一 〇 〇 〇 〇 〇 〇一 一 一 一三 二 一 〇 九 八 七六 五 四 三 二 一 八草原抒懷⋯⋯⋯⋯⋯⋯⋯⋯⋯⋯⋯⋯別一九七四屆畢業生⋯⋯⋯⋯⋯⋯題七四級畢業三十年⋯⋯⋯⋯⋯⋯塔爾寺⋯⋯⋯⋯⋯⋯⋯⋯⋯⋯⋯⋯⋯⋯切吉灘⋯⋯⋯⋯⋯⋯⋯⋯⋯⋯⋯⋯別西海⋯⋯⋯⋯⋯⋯⋯⋯⋯⋯⋯⋯⋯⋯別西海題照⋯⋯⋯⋯⋯⋯⋯⋯⋯⋯遠行留贈⋯⋯⋯⋯⋯⋯⋯⋯⋯⋯⋯⋯觀陝西敲擊樂⋯⋯⋯⋯⋯⋯⋯⋯⋯觀西北攝影展⋯⋯⋯⋯⋯⋯⋯⋯⋯拙筆作歌（贈錫純）⋯⋯⋯⋯⋯⋯ 附林錫純和詩三首高中陽謀（贈錫純）⋯⋯⋯⋯⋯⋯浪淘沙和王明、林錫純三闋⋯⋯⋯⋯ 附王明原韻 林錫純和韻一 一 〇 九 九 九 九 九 八 八 八 八 八試酒⋯⋯⋯⋯⋯⋯⋯⋯⋯⋯⋯⋯一三 附沈秉和信 第二部◎嵗遠情長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 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 ⋯⋯一一一 ⋯⋯一一一 一二二

西海行舟（贈孝石）⋯⋯⋯⋯⋯懸崖作畫（贈孝石）⋯⋯⋯祁連傲骨（贈亦豪）⋯⋯⋯⋯西海孤星（贈王寧）⋯⋯⋯⋯共說扁圓（贈建華）⋯⋯⋯⋯⋯題邵府新居⋯⋯⋯⋯⋯⋯⋯⋯郭林雜韻（五首）⋯⋯⋯⋯⋯⋯ 十老歌 十老補韻 郭林憶舊 贈文景冰如 贈濟民伉儷縱馬高原（贈張濟民）⋯⋯⋯瑤山作畫（悼劉惟裘）⋯⋯⋯重回青海⋯⋯⋯⋯⋯⋯⋯⋯⋯⋯西寧⋯⋯⋯⋯⋯⋯⋯⋯⋯⋯⋯南關路上⋯⋯⋯⋯⋯⋯⋯⋯⋯金銀灘⋯⋯⋯⋯⋯⋯⋯⋯⋯⋯柳灣（二首）⋯⋯⋯⋯⋯⋯⋯峽群寺⋯⋯⋯⋯⋯⋯⋯⋯⋯⋯⋯瞿曇寺⋯⋯⋯⋯⋯⋯⋯⋯⋯⋯寺門所見⋯⋯⋯⋯⋯⋯⋯⋯⋯森林公園⋯⋯⋯⋯⋯⋯⋯⋯⋯附賴紹祥和詩張方來《金秋抒懷》靳青萬《宴桃園·賀程祥徽先生 七十壽》劉烜《回贈十字》常敬宇《賀祥徽兄學術活動五十年》新校長登台⋯⋯⋯⋯⋯⋯⋯⋯⋯⋯晨運偶得⋯⋯⋯⋯⋯⋯⋯⋯⋯⋯⋯⋯ 附譚任傑回詩戊寅自壽⋯⋯⋯⋯⋯⋯⋯⋯⋯⋯⋯步黃坤堯教授韻重過日月山⋯⋯⋯第三部◎泛梗歸來十八盤⋯⋯⋯⋯⋯⋯⋯⋯⋯⋯互助青稞酒⋯⋯⋯⋯⋯⋯⋯⋯⋯⋯第二屆西北方言與民俗國際學術 研討會開幕並青海省語言與民 俗研究所成立⋯⋯⋯⋯⋯⋯⋯⋯答黃坤堯並憶年前遊青藏⋯⋯⋯⋯二八附黃坤堯原玉訪程祥徽伉儷新居二二七 七 七 六一 〇 九 八 七 六 五 四 三 二 一 〇 九 八 七 六 五 四︙︙︙︙︙︙︙︙︙︙︙︙一 一 一 一 一 一二二 二二 二二 二二 二 二三 三六 五 四 三 二一三 三 三三三三 二︙︙︙︙︙︙︙︙︙︙︙︙︙︙︙︙︙︙︙︙︙︙︙︙︙︙︙︙︙︙︙︙︙六 六 六 六 五 五 五 五 四 四 四二 二 二二 二二 二二 二二 二 二二 二二 二二 二︙︙︙︙二二 二二 二三 三二 二︙︙︙三三三〇〇〇

別澳門大學學生⋯⋯⋯⋯⋯⋯⋯⋯七月三日偶賦⋯⋯⋯⋯⋯⋯⋯⋯⋯黑沙遇雨（三首）⋯⋯⋯⋯⋯⋯答謝《語言學：社會的使命》 諸作者⋯⋯⋯⋯⋯⋯⋯⋯⋯⋯七十生日廣州紀景⋯⋯⋯⋯⋯⋯⋯澳門回歸倒計時百日京城紀事⋯⋯澳門回歸⋯⋯⋯⋯⋯⋯⋯⋯⋯⋯⋯ 附靳青萬詩慶澳門回歸 致程祥徽先生上海置業之喜⋯⋯⋯⋯⋯⋯⋯⋯上海置業之憂⋯⋯⋯⋯⋯⋯⋯⋯⋯奉答沈秉和 『這邊廂風景何如』問⋯⋯⋯⋯ 附沈秉和柬續葉嘉瑩教授韻奉和李天華沈秉和 《春來詩柬》三絕⋯⋯⋯⋯⋯⋯續葉嘉瑩教授韻奉和李天華 《春來詩柬》⋯⋯⋯⋯⋯⋯⋯ 附李天華原韻用首聯接沈秉和尾聯赴春茗二首⋯謝領明前東山碧螺春呈沈秉和⋯⋯馮剛毅《程祥徽教授惠貽評論集》自題澳門濠景花園居所⋯⋯⋯自題珠海山水華庭寓所⋯⋯⋯⋯船中吟⋯⋯⋯⋯⋯⋯⋯⋯⋯⋯⋯第四部◎家居點滴附一九九九年送王志根赴任巴西又附王志根答詩寄秉和⋯⋯⋯⋯⋯⋯⋯⋯⋯⋯迎送北京記者團（二首）⋯⋯⋯ 附周家望和詩二〇〇四年開政協⋯⋯⋯⋯⋯⋯北京政協讀書班⋯⋯⋯⋯⋯⋯⋯九鼎出刊作者雅集題記⋯⋯⋯⋯⋯ 附葉昌和『九鼎雅集題記』贈台海專家朱顯龍⋯⋯⋯⋯⋯⋯⋯步韻和黃坤堯⋯⋯⋯⋯⋯⋯⋯⋯ 附黃坤堯原玉和周家望⋯⋯⋯⋯⋯⋯⋯⋯ 附原玉丁亥贈王志根⋯⋯⋯⋯⋯⋯⋯⋯七 六 五 四 三 二 一 〇 九 八 七 六 五 四︙︙︙︙︙︙︙︙一 一 一 一 一 一一 一六 五 四 三 二 一〇 九 八三一一一二二二二二二二︙︙︙︙七 七 六 六三三 三 三 ︙︙︙︙︙︙︙︙︙︙︙五 五 五 五 四 四 三 二 二 二三 三 三三 三 三三三三三︙︙︙︙九 九 九 九 八 八 八 七 七三 三 三 三 三︙三 三三三︙︙︙︙︙︙四 四 四二二二

過拱北關⋯⋯⋯⋯⋯⋯⋯⋯⋯⋯⋯四二澳門居所晚眺⋯⋯⋯⋯⋯⋯⋯⋯⋯⋯四二自題中文回歸集⋯⋯⋯⋯⋯⋯⋯⋯四三 附譚任傑贈詩恭領選堂先生題 《程遠詩詞三編》⋯⋯⋯⋯⋯⋯四三 附饒宗頤教授題詞 林佐瀚七律致程祥徽 王忠義讀程遠三集柬祥徽教授 用佐瀚韻 蕭瑤寄酬澳門程祥徽教授 靳青萬春節寄詩送劉鐮力伉儷（二首）⋯⋯⋯⋯⋯四五四色歌贈張振興⋯⋯⋯⋯⋯⋯⋯四五題馮紹漣紀念館（二首）⋯⋯⋯⋯四五為何婉鴻題黃河源續貂成絕⋯⋯⋯⋯四五題李名方文集⋯⋯⋯⋯⋯⋯⋯⋯⋯四六 附李名方和詩得《揚中詩詞》寄名方主編⋯⋯⋯⋯四六 附《揚中詩詞》非絕非律六句吟 （十三元新編） 集句口號（集《揚中詩詞》 總第四十六期）用徐思益教授尾聯 試延一律呈吳土艮教授⋯⋯⋯⋯⋯ 附徐思益和詩黎運漢教授從事語言學研究 四十五周年⋯⋯⋯⋯⋯⋯⋯⋯⋯⋯題楊大名國畫⋯⋯⋯⋯⋯⋯⋯⋯⋯⋯和江東郭先生天下詩友韻⋯⋯⋯⋯⋯ 附為天下詩友祝賀新年徵和奉呈杯渡齋主郭文炳⋯⋯⋯⋯⋯⋯⋯題《郭鴻森詩詞選》⋯⋯⋯⋯⋯⋯ 附郭鴻森和詩和韻題貴州大方一中雲龍詩社⋯⋯⋯ 附原韻大方一中雲龍詩社成立步韻和紹祥⋯⋯⋯⋯⋯⋯⋯⋯⋯⋯⋯ 附賴紹祥原韻寄祥徽兄贈徐青⋯⋯⋯⋯⋯⋯⋯⋯⋯⋯⋯⋯ 附徐青新作賀班主任唐作藩教授八十壽辰⋯⋯⋯讀《世說新語新校》寄李天華⋯⋯⋯讀《不肯沉睡的記憶》⋯⋯⋯⋯⋯⋯丁酉五十年祭⋯⋯⋯⋯⋯⋯⋯⋯⋯⋯⋯⋯ 附原玉得《風格學史稿》記張德明⋯⋯⋯⋯贈松華伉儷⋯⋯⋯⋯⋯⋯⋯⋯⋯⋯五 五 五 五 五 五 四 四 四 四 四 四 四 四 四一 一 一 一 〇 〇 九 九 八 八 八 八 七 七 七★ 三 二 一 〇 九 八 七 六 五 四一 一 一一一八 七 六 五 四 三 二 一 〇 九 八 七 六 五二二二 二二二 二 二 二 一 一 一 一 一

北京（三首）⋯⋯⋯⋯⋯⋯⋯⋯五六 北京雪 訪京南新農村 初訪牛欄山丙戌中秋呈松華伉儷（二首）⋯⋯⋯ 附胡松華贈詩識祥徽君寄感記余向陽醫生公園晨運吹笛⋯⋯⋯賀余醫生花甲⋯⋯⋯⋯⋯⋯⋯⋯⋯⋯與張檢共賦《老九讚》⋯⋯⋯⋯⋯贈胡昭廣⋯⋯⋯⋯⋯⋯⋯⋯⋯⋯⋯⋯見贈待旦集·夜未央樓隨筆 呈成俊董事長⋯⋯⋯⋯⋯⋯⋯⋯⋯大戰難休（看世界盃之一）⋯⋯⋯⋯四座狂呼（看世界盃之二）⋯⋯⋯⋯有感於世界冠軍王楠亞運會 顆粒不收⋯⋯⋯⋯⋯⋯⋯⋯⋯⋯游泳冠軍語驚天⋯⋯⋯⋯⋯⋯⋯⋯有感於奧運冠軍領獎⋯⋯⋯⋯⋯⋯⋯第五部◎山水寄興五 五 五 五 五 五 五 五 五 五 五四 四 四二廣東（三首）⋯⋯⋯⋯⋯⋯⋯⋯⋯五六 丁亥初冬訪古兜 謁上川島聖方濟各墓園 （用卓夫痛史韻） 豬年訪陳村出席粵澳台詩書蘭三家 雅集並呈蘭王馮剛毅 附馮剛毅賞蘭敬和程教授三香格里拉（四首）⋯⋯⋯⋯⋯⋯⋯五七 麗江 摩梭女 洛克、希爾頓 中甸四三湘紀遊⋯⋯⋯⋯⋯⋯⋯⋯⋯⋯⋯五八 山中行車 南嶽衡山 火車站鐘樓 馬王堆漢墓 湘江大橋 嶽麓書院 韶山沖 滴水洞 飛天山 蘇仙嶺九 八 七 六 五 四 三 二 一 〇 九一 二二二 二二二 二二二二 二

清風值錢 假風景 石鹿洞煙台（二首）⋯⋯⋯⋯⋯⋯⋯⋯ 共赴蓬萊（贈白世俊之一） 同登天盡頭（贈白世俊之二）武夷山三首⋯⋯⋯⋯⋯⋯⋯⋯⋯ 雨夜抵武夷 柳永紀念館 武夷山銀川行⋯⋯⋯⋯⋯⋯⋯⋯⋯⋯⋯敦煌⋯⋯⋯⋯⋯⋯⋯⋯⋯⋯⋯⋯⋯嘉峪關⋯⋯⋯⋯⋯⋯⋯⋯⋯⋯⋯南通（三首）⋯⋯⋯⋯⋯⋯⋯⋯ 揚州 通州 江口 附張從興和詩赴中山市參觀考察⋯⋯⋯⋯⋯⋯深圳嘗荔枝⋯⋯⋯⋯⋯⋯⋯⋯⋯⋯三峽（二首）⋯⋯⋯⋯⋯⋯⋯⋯⋯ 巫峽 憶三峽莫斯科訪俄羅斯感賦紅場示威夜訪莫斯科大學無名英雄紀念碑莫斯科地鐵候車室一四一八感賦保羅城堡監獄博物館夏宮之一黃山（二首）⋯⋯⋯⋯⋯⋯⋯ 絕壁松 飛來石日月潭⋯⋯⋯⋯⋯⋯⋯⋯⋯⋯⋯海南（二首）⋯⋯⋯⋯⋯⋯⋯⋯ 東山嶺 天涯海角登峨嵋口占⋯⋯⋯⋯⋯⋯⋯⋯⋯西雙版納之民族風情村⋯⋯⋯⋯舟山（四首）⋯⋯⋯⋯⋯⋯⋯⋯ 題全國海洋文化研討會（二首） 贈新邦、禎存伉儷並書（二首）馬來西亞沙巴⋯⋯⋯⋯⋯⋯⋯⋯⋯俄羅斯紀遊⋯⋯⋯⋯⋯⋯⋯⋯⋯三 二 一 〇 九 八 七 六 五一一一 一一 〇 九 八 七 六 五 四一一一 一一一二 二︙︙︙︙︙︙︙︙︙︙︙︙︙︙︙六四 三 三六 六︙︙︙六 六 六 六二 二 二 一六 六〇 〇︙︙六七 六六︙︙︙︙︙︙︙六 五 五 五 五 四︙六 六 六 ︙︙六 六 六

夏宮之二 冬宮之一 冬宮之二 涅瓦遊船河 天鵝湖 別俄羅斯星馬（三首）⋯⋯⋯⋯⋯⋯⋯⋯六九 聖淘沙 牛車水 檳城春節美國（二首）⋯⋯⋯⋯⋯⋯⋯⋯⋯七〇 黃石公園忠實泉 垂西會友阿拉斯加紀遊⋯⋯⋯⋯⋯⋯⋯⋯七一 公主號 賣地 夜航 奇治侃（Ketchikan） 足球決賽 斯加格威（Skagway） 海獅 安柯瑞積（Anchorage）北京奧運開幕式⋯⋯⋯⋯⋯⋯⋯⋯七二引子⋯⋯⋯⋯⋯⋯⋯⋯⋯⋯⋯⋯⋯⋯語言在何處⋯⋯⋯⋯⋯⋯⋯⋯⋯⋯⋯不分貧富⋯⋯⋯⋯⋯⋯⋯⋯⋯⋯⋯⋯⋯語言加工廠⋯⋯⋯⋯⋯⋯⋯⋯⋯⋯⋯百靈溝⋯⋯⋯⋯⋯⋯⋯⋯⋯⋯⋯一家三語⋯⋯⋯⋯⋯⋯⋯⋯⋯⋯⋯⋯⋯網上語言⋯⋯⋯⋯⋯⋯⋯⋯⋯⋯⋯⋯網上解字⋯⋯⋯⋯⋯⋯⋯⋯⋯⋯⋯⋯詞滙語法⋯⋯⋯⋯⋯⋯⋯⋯⋯⋯⋯⋯⋯剪裁⋯⋯⋯⋯⋯⋯⋯⋯⋯⋯⋯⋯⋯⋯⋯⋯⋯以話為憑⋯⋯⋯⋯⋯⋯⋯⋯⋯⋯⋯⋯笑駡我聞聲⋯⋯⋯⋯⋯⋯⋯⋯⋯⋯新詞⋯⋯⋯⋯⋯⋯⋯⋯⋯⋯⋯⋯⋯⋯人氣急升⋯⋯⋯⋯⋯⋯⋯⋯⋯⋯⋯非典和SARS⋯⋯⋯⋯⋯⋯⋯⋯⋯總統姓氏⋯⋯⋯⋯⋯⋯⋯⋯⋯⋯且姓⋯⋯⋯⋯⋯⋯⋯⋯⋯⋯⋯⋯萬家姓⋯⋯⋯⋯⋯⋯⋯⋯⋯⋯⋯⋯第六部◎語言雜詠七 七 七 七 七 七 七 七 七 七 七 七 七 七 七 七 七 七六 六 六 六 五 五 五 五 五 五 五 四 四 四 四 四 四 四二五二四二二二三七 六 五 四 三 二 一 〇 九 八 七 六 五 四 三 二 一 〇一一一 一一一 一一

四 三 三 三 三 三 三 三 三 三 三 二 二 二 二 二 二 二 二 二 二 一 一〇 九 八 七六 五 四 三 二 一 〇 九 八 七 六 五 四 三 二 一 〇 九 八『人士』⋯⋯⋯⋯⋯⋯⋯⋯⋯⋯⋯縮語簡稱⋯⋯⋯⋯⋯⋯⋯⋯⋯⋯⋯⋯⋯回族之鄉⋯⋯⋯⋯⋯⋯⋯⋯⋯⋯⋯⋯傾偈⋯⋯⋯⋯⋯⋯⋯⋯⋯⋯⋯⋯⋯⋯⋯⋯阿色打的⋯⋯⋯⋯⋯⋯⋯⋯⋯⋯⋯⋯四大天王⋯⋯⋯⋯⋯⋯⋯⋯⋯⋯⋯⋯歌壇新語⋯⋯⋯⋯⋯⋯⋯⋯⋯⋯⋯⋯『悲蒼』⋯⋯⋯⋯⋯⋯⋯⋯⋯⋯誓為前盾⋯⋯⋯⋯⋯⋯⋯⋯⋯⋯⋯强差人意⋯⋯⋯⋯⋯⋯⋯⋯⋯⋯⋯⋯孤聯求偶⋯⋯⋯⋯⋯⋯⋯⋯⋯⋯⋯統一語言⋯⋯⋯⋯⋯⋯⋯⋯⋯⋯⋯⋯言語難統一⋯⋯⋯⋯⋯⋯⋯⋯⋯⋯半斤五兩⋯⋯⋯⋯⋯⋯⋯⋯⋯⋯⋯⋯簡體漢字⋯⋯⋯⋯⋯⋯⋯⋯⋯⋯⋯米脂校長⋯⋯⋯⋯⋯⋯⋯⋯⋯⋯陰陽對轉⋯⋯⋯⋯⋯⋯⋯⋯⋯⋯⋯⋯細支非四隻⋯⋯⋯⋯⋯⋯⋯⋯⋯⋯⋯人間天上⋯⋯⋯⋯⋯⋯⋯⋯⋯⋯⋯⋯⋯十八層地獄⋯⋯⋯⋯⋯⋯⋯⋯⋯⋯⋯⋯DOREMI發⋯⋯⋯⋯⋯⋯⋯⋯⋯芳名息影⋯⋯⋯⋯⋯⋯⋯⋯⋯⋯⋯⋯『工程』泛濫⋯⋯⋯⋯⋯⋯⋯⋯⋯八 八 八 八 八 八 七 七 七 七 七 七 七 七 七 七 七 七 七 七 七 七 七〇 〇 〇 〇 〇 〇 九 九 九 九 九 九 八 八 八 八 七 七 七 七 七 七 六六 六 六 六 五 五 五 五 五 五 五 五 五 五 四 四 四 四 四 四 四 四 四三 二 一 〇 九 八 七 六 五 四 三 二 一 〇 九 八 七 六 五 四 三 二 一大展紅桃⋯⋯⋯⋯⋯⋯⋯⋯⋯⋯⋯雪糕筒新用⋯⋯⋯⋯⋯⋯⋯⋯⋯⋯⋯⋯馬路無馬⋯⋯⋯⋯⋯⋯⋯⋯⋯⋯⋯人字旁⋯⋯⋯⋯⋯⋯⋯⋯⋯⋯⋯⋯⋯長江火鍋⋯⋯⋯⋯⋯⋯⋯⋯⋯⋯⋯⋯後置詞⋯⋯⋯⋯⋯⋯⋯⋯⋯⋯⋯⋯下崗⋯⋯⋯⋯⋯⋯⋯⋯⋯⋯⋯⋯⋯⋯⋯⋯家和牢⋯⋯⋯⋯⋯⋯⋯⋯⋯⋯⋯心寬體胖⋯⋯⋯⋯⋯⋯⋯⋯⋯⋯⋯⋯語義同源⋯⋯⋯⋯⋯⋯⋯⋯⋯⋯⋯⋯閒字新解⋯⋯⋯⋯⋯⋯⋯⋯⋯⋯何種造字法？⋯⋯⋯⋯⋯⋯⋯⋯⋯文法難⋯⋯⋯⋯⋯⋯⋯⋯⋯⋯⋯⋯⋯內在美和太空人⋯⋯⋯⋯⋯⋯⋯⋯蟹有足？⋯⋯⋯⋯⋯⋯⋯⋯⋯⋯⋯擴大打擊面⋯⋯⋯⋯⋯⋯⋯⋯⋯⋯星字構詞⋯⋯⋯⋯⋯⋯⋯⋯⋯⋯⋯『佬』字構詞⋯⋯⋯⋯⋯⋯⋯⋯⋯⋯冷熱構詞忙⋯⋯⋯⋯⋯⋯⋯⋯⋯⋯賀神舟五號升天⋯⋯⋯⋯⋯⋯⋯⋯詞義吉祥⋯⋯⋯⋯⋯⋯⋯⋯⋯⋯⋯豪宅字畫⋯⋯⋯⋯⋯⋯⋯⋯⋯⋯⋯⋯⋯圓形地⋯⋯⋯⋯⋯⋯⋯⋯⋯⋯⋯⋯八 八 八 八 八 八 八 八 八 八 八 八 八 八 八 八 八 八 八 八 八 八 八五 四 四 四 四 四 四 三 三 三 三 三 三 二 二 二 二 一 一 一 一 一 一

七 七 七七 七 七 七七 七 七六 六 六 六 六 六九 八 七 六 五 四 三 二 一 〇 九 八 七 六 五 四名前姓後⋯⋯⋯⋯⋯⋯⋯⋯⋯⋯⋯麥當奴⋯⋯⋯⋯⋯⋯⋯⋯⋯⋯⋯⋯報聞首都大學生不知端午節有感⋯⋯自幼牢記錢⋯⋯⋯⋯⋯⋯⋯⋯⋯⋯⋯⋯和華語橋橋友⋯⋯⋯⋯⋯⋯⋯⋯⋯⋯ 附潘山子仁原韻洋人讀錯字⋯⋯⋯⋯⋯⋯⋯⋯⋯⋯澳門語言風格學研討會⋯⋯⋯⋯⋯⋯ 附林佐瀚和詩 張德明和詩語文規劃⋯⋯⋯⋯⋯⋯⋯⋯⋯⋯⋯嵌字呈諸修辭學家⋯⋯⋯⋯⋯⋯⋯⋯賀少恭先生八十大壽⋯⋯⋯⋯⋯⋯⋯台灣盛會⋯⋯⋯⋯⋯⋯⋯⋯⋯⋯⋯手勢語⋯⋯⋯⋯⋯⋯⋯⋯⋯⋯⋯⋯示威中的『快閃族』⋯⋯⋯⋯⋯⋯『蛇籠』與『拒馬』⋯⋯⋯⋯⋯廣場改名⋯⋯⋯⋯⋯⋯⋯⋯⋯⋯⋯十三元⋯⋯⋯⋯⋯⋯⋯⋯⋯⋯⋯⋯⋯ 附季羨林《論新體舊詩》八 八 八 八 八 八 八 八 八 八 八 八 八 八 八 八八 八 八 八 八 七 七 七 七 六 六 六 五 五 五 五獻給一位世界冠軍⋯⋯⋯⋯⋯祭濟州島火山⋯⋯⋯⋯⋯⋯⋯桑蠶之戀⋯⋯⋯⋯⋯⋯⋯⋯北京，好大的雪⋯⋯⋯⋯⋯⋯⋯第七部◎自由吟嘯龜蛇二將⋯⋯⋯⋯⋯⋯⋯⋯⋯⋯致黃河⋯⋯⋯⋯⋯⋯⋯⋯⋯⋯⋯路網⋯⋯⋯⋯⋯⋯⋯⋯⋯⋯⋯⋯爲了一個世代的重逢 獻給七四級全體同學⋯八 七 六 五 四 三 二 一︙︙︙︙〇 〇 〇 〇二 二 一 〇︙︙︙︙︙︙︙︙︙九 九 九 九七一一一 一二三五——

我與程祥徽教授相識相知於二00七年北京政協第十屆年會的會議席上。當時他作乃－名老委員即將退役，我則是剛加入這個團隊的新丁，因爲意氣相投，很快緒鳥忘年之交。在我的提議之下，程先生協助我創立澳門社會進步協會、創辦《九鼎》月刊。在合作共事中我發現，老先生的思維與行動與他的年齡完全不成比例，雖已年逾古稀，幹勁不比年輕人差。特別是那激情迸發的個性更具青年人特點o一年之中老少配做出了不少成績：團緒了一批人文社會科學方面的頂尖學者，紐成為九鼎撰稿的骨幹力量；邀集兩岸四地學者研討共同關心的問題，打造硏究台海問題的平台；編輯出版《九鼎》月刊，並將月刊推往澳門以外的香港和台灣．，出版九鼎書系，展示學會創立一周年來的成績，擴大與學術界的相互交流。書系以人文社會科學著作爲主，其中也有一本程祥徽教授的詩集《泛梗集》。『泛梗』出自《戰國策》，說的是古代的一個寓言：西岸的土偶人因市淋水沖以至身殘，東國的桃梗人則因甫淋水沖而不知漂往何處。『泛梗』的意思大約就是『漂泊』。程氏一生，『漠北天南任所之」，對『泛梗』的理解更爲深切：他年輕時流放到青海，真正做了西岸土偶．，後來來到南方，成了地地道道的東國桃梗人。因此，以『泛梗』命名他的詩集可算大貼切不過。《泛梗集》有多方面的描寫，但主要留下了兩方面的詩作：一是以西岸土偶人身份寫了許許多多草原的景物和由此引發出的深厚的情感。它有如一本草原景物的攝影集，一幅幅陳曉烽二00八年七月於澳門

生動的畫面讓沒有去過草原的人身臨其境，見識日月山、青海湖，知道什麽是奶茶、血腸，了解什麽是高山反應、牧民男女如何分工⋯⋯二是以語言學家的敏感捕捉當前許許多多語言現象，並且發表感言，或做出點評。百靈溝、克里奧、歌壇新語、網上語言、大展紅桃、人氣急升⋯⋯都進入詩人視線，紀錄生動，評論具有專業水平，詼諧有趣，發人深省，是別具一格的語言學小品。我誠意向讀者推薦『草原影像』『語言雜詠』這兩類主題的作品，分享詩人匠心獨運的藝術成果。 此外，程氏亦擅長山水詩，常出驚奇之語。寫三峽，有『十二奇峰拔地起，人間天上一層紗』；寫黃山，有『絕壁千尋誰立馬，橋頭攬轡控江東』。評論家說他擅長律詩，特別擅長對仗，果不其然。例如寫始信峰與飛來石，他說：『始信峰前君始信，飛來石下我飛來』，寫得頗有氣勢，嵌入黃山的兩大景點絲毫不顯生硬；海南東山嶺上有兩個景點，一是紅樓夢電視劇片頭的巨石，另一是山腰的潮音寺，程氏登上山頭寫道：『紅樓借走一方石，古寺奔來四面潮』，無論詞意、句式還是音韻，都對仗得十分工整。程氏認爲新詩極難寫好，所以輕易不寫，偶爾也有幾首，還都有可觀之處，例如二十八嵗生日寫於黃河源岸邊的《致黃河》以及九十年代遊濟州島寫下的《祭火山》。 九鼎出版物以時政、經濟、法律等爲主，人文內容的著作也列入出版計劃，但不是重點。我們出版程祥徽教授的詩詞作品乃是鑒於他的不少詩篇具有學術性質，他實際上是一位學者型詩人，或者說是詩人型學者。出版《泛梗集》也只是一個嘗試，希望聽到讀者反饋的聲音。

大千憂樂關情處不作尋常泛梗看語林詩國兩盤桓漠北天南任所之雲中鵰影擬英姿更具高才匯今古懾人真氣寫新詩閱盡人生路窄寛題程祥徽先生《泛梗集》－一首葉嘉瑩3

步韻答葉嘉瑩教授 程祥徽 千帆競渡展雄姿 猶剩孤舟無所之 狂嘯歸來天色晚 懷慚媿對遠來詩（二〇〇四年十月十九日）與葉教授茶聚聖地亞哥酒店 程祥徽 濠江最好是初冬 古堡迎來一代宗 十字門前觀大海 憑欄輕唱夕陽紅（二〇〇七年十二月二十日）

老氣填胸唱晚秋7 I oo二年五月一日)自序·泛梗歸來泛梗歸來不繫舟青海天高人氣暖潭山林矮鳥磬階世間競撰長生訣把盞全消舊日愁回看百牁正爭流揮毫欲寫陳年事程祥徽5

附李名方和詩 翰海詩洋兩駕舟 揚帆破浪不隨流 方言睿論增新識 語體宏篇釋舊愁 五十年華宣道德 三千弟子探玄幽 蜚聲自有源頭水 一片丹楓映九秋（《揚中詩詞》總第四十六期）

第一部·草原影像

—— 一、風霜鑄詩蟲 山長水遠路重重 黃土高坡氣勢雄 未必晴明天氣好 風霜造就一詩蟲 二、西山情義 兒時未遇朔風侵 涉足人間識水深 西部叢山情義重 年年咀嚼到如今 三、懺悔 粵海幽州兩學廬 名師教誨憶當初 歷經四載寒窗苦 寫了廿年悔過書 一九五三一九五七年，從中山大學到北京大學師從王力先生等名師。求學時雄心壯志，立志報效國家，畢業時却被打成右派，不斷檢討、悔過，接受批判、評比，學到的語文知識都用來寫悔過書了。四、河口汽車站引水修渠到麥秋鐵龍怒吼下蘭州西羌界接黃河口孤雁一聲過戍樓 一九五七一九五八年，先在北京遠郊齋堂勞動，後被青海民族學院接納前往教書。時火車只通蘭州，欲往青海需到河口乘長途汽車。五、江河源江河源上浴冬陽牧草無邊萬里黃掘地深深根未死來年依舊散芬香六、日月山山南綠水繞桑田嶺北黃沙接遠天倒淌河流公主淚悠悠過去一千年 日月山為農牧區分界嶺，山南湟源縣山清水秀，有小北京之稱；山北牛羊成

群，始為牧區。民間傳說文成公主西行至此思歸，眼淚西流，成倒淌河云。 七、望祁連 舉頭遙把祁連看 崖陡雪深雲阻攔 一步攀登三喘息 下山更比上山難 八、達板山之一 達板入雲飛鳥絕 中秋未到已飄雪 白銀遍染群山頂 留我觀瞻共祝節 九、逹板山之二 夜裏攀山壞引擎 停車就地且安營 禦寒雖有羊皮襖 取暖還需酒一埕 一九五八年余在鐵邁煉焦，突接通知返校備課，迎接民族學院首屆大學生。出發前領導派發白酒，告知翻越達板山如遇

意外始可飲用。途中果然汽車死火，夜宿山頂，多虧領導考慮周全，否則必成雪山凍鬼。 一〇、一過青沙山（一九六〇年） 徒步翻山覓草坡 盤根鏟盡改山河 農耕牧畜兩荒廢 蘭彩溝中鬼唱歌 一九六〇年大躍進，青海不惜破壞草原，大舉開荒種糧。蘭彩溝牧草豐美，盤根如鐵，開墾十分艱難；而開墾後農作物不見生長，反而草原受到破壞。余隨學生一起開荒，有李春明同學與余同住一頂帳篷，餓累而死，余與另三位同學抬尸體至同仁縣下葬。鬼唱歌不是虛語。 一一、二過青沙山（一九六九年） 攀越青沙春正寒 安家落戶古雷灘 人間百味都嘗遍 化作長生不老丹 古雷灘，余所在農場地，位於尖扎縣與當年學生攝於青海湖東。內有大田作業、馬圈、菜園、開水房等。余在其他詩中述及。一二、三過青沙山（二〇〇〇年）青沙只剩一抔土不似當年勢嵬峨舊地擦肩終是恨古雷灘起牧牛歌 是次過青沙，車過黃河康揚橋，右轉去李家峽，如左轉十里則是余當年放牧之農場所在地古雷灘。當時不好意思請司機繞道前往，失去重訪舊地機會，今思及，捶胸頓足，以為終生憾事。一三、高山反應高原六月即飛雪最是煎熬空氣缺錦被毛氈迭作枕半眠半坐夜難徹一四、青海湖天公打破一缸綠點染人間青海灣

雪壓冰封解凍日 湖心島上鳥飛還 一五、駱駝泉（上） 叔侄六人尋樂國 手牽兩匹雙峰駝 駝鈴相伴家鄉水 迷路山腰遇火坡 一六、駱駝泉（中） 火坡引路到河邊 困乏難當且睡眠 耗盡駱駝悲喜淚 人間自此有清泉 一七、駱駝泉（下） 兩株鬱鬱參天柏 四樹蒼蒼百尺柯 看罷六工山水秀 復聽泉底湧歡歌 駱駝泉系民間傳說所稱撒拉族自撒馬爾汗移徙至青海終點。六工，循化縣六個行政區，傳說叔侄六人各領一工。循化縣駱鴕泉一八、牛毛帳篷一馬平川百里寬白雲滾滾起波瀾狂風送走初秋雨洗淨莽原黑牡丹黑牡丹：棕黑色牛毛織成的帳篷。一九、男兒織衫堂堂七尺好兒郎個個身兼紡織娘手剪羊毛編作線閒暇坐地制秋裝二〇、牛奶帳篷門外好陽光鮮奶轉輸製品場奶粉奶糖需用奶草原處處奶花香二一、勒科勒科漢譯手推磨替代雄雞晨放歌

航行戈壁炒熟青稞碾作粉曲拉相拌莫嫌多 糌粑由曲拉、酥油（butter，音譯白塔，黃油）、炒熟的青稞磨成的麵粉攪拌而成。 曲拉，藏語，打酥油剩下的餘渣，脆而香，有如榨豬油所得油渣。二二、牦牛航行戈壁一扁舟游向黃沙最盡頭無淚無聲無雜想埋頭趕路死方休二三、早餐勒科迎得滿天霞款待來賓享早茶先以酥油潤素手洗梳已畢用糌粑二四、男女分工牧女性情亦亢爽帳篷內外一人當

男兒每日頭樁事 驅趕牛羊覓草場 二五、牧女 綾羅裁剪女兒裝 銀碗垂披後脊樑 身價當從何處顯 端看下襬獺毛長 二六、英雄往事（上） 男奴女僕兩相愛 攜手奔逃免遇害 越嶺攀山過大河 依然未到雲天外 二七、英雄往事（下） 一粒彈頭一旱獺 日間覓食夜看家 頭人追殺等閒事 雪嶺盛開並蒂花 老格洛年輕時與女奴相戀，遭頭人破壞。格洛携女子出走，頭人追殺。走了三天三夜，依然還在牧主領地內。迫不得已，只有武力抵抗。格洛槍法了得，爲節省彈藥，日間僅用一粒子彈獵取一隻旱獺供養妻子，夜間端槍守衛帳篷。頭人換了新槍，知會格洛，格洛亦變賣家當換得新槍與之對抗。老格洛有二子：格洛任生產隊長，多洛任獸醫兼會計。余曾兩度住多洛帳篷。二八、藏袍一襲長袍用處多夜充被褥雨充蓑腰間常挽右邊袖手捂腮幫唱戀歌二九、長袍藏女拒穿短打裝長袍拖地作圍牆內中自有乾坤在草原處處可梳妝潮流興雅語。梳妝，如廁之雅語也。三〇、奶茶不知牧戶誰當家

男子善調待客茶問道香醇何所自磚茶牛奶加鹽巴 三一、血腸主人待客宰肥羊洗淨熱腸灌赤漿沸水涮鍋尚帶血半生半熟味奇香 三二、村醪炕尾村醪盛滿缸香飄後院與前房主人勸客嘗新酒夢裏自呼武二郎 三三、豪飲不嘗海蟹與河蝦偏愛青鹽蘸手抓碗盞瓢盆清桌面拳聲震落滿天霞 三四、勸飲女郎長袖舞婆娑清唱民間敬酒歌屈膝彎腰攤兩臂三杯土釀敬阿哥三五、幽會泥土築成灶火台主房客屋兩分開東家都是多情鳥飛進山中又忘回三六、認父訪貧來到草庫倫鄉長原為受苦人敢問令尊何處在傳聞就在水之濱 草庫倫：空曠草原上為擋風、堆積飼料而建之臨時性矮土牆。 老一輩牧民尚有知其母不知其父者，故『敢問』之。三七、搖籃嬰兒安睡羔皮筒

拋擲青稞田坎東 羊糞顆顆乾換濕 搖籃功竟袋囊中 三八、聚會 牧民議事有成規 走馬帳篷定會期 擇日陽光過午後 社員集合北山碑 社員開會以太陽偏斜度計時，例如『太陽略略偏西在西山谷開會』。 三九、會前娛樂 聚會如逢大節日 遲來早到兩時鐘 開懷先飲青稞酒 子彈穿瓶比射功 東冬通押。鐘屬冬韻欠合理，因童僮瞳皆屬東。 四〇、草原無水（馬圈之一） 三片塔拉好牧場 風吹無處見牛羊只因飲畜缺秋水綠草年年空自黃 塔拉，蒙語草原。共和縣與興海縣交界之三片草原缺水，牧草豐美而不敢放牧入內。『飲』讀去聲，作使動用。四一、騾子小黑（馬圈之二）腰圓腿壯無人近性格全歸憤怒型都說勤牛聽使喚駕轅還靠菊花青菊花青，一母馬名。四二、配種（馬圈之三）贈與情郎豆五升手牽雌馬進山城宛如送女登花轎掐算何時可接生情郎者，配種站之種馬也。四三、騾子（馬圈之四）馬騾高大驢騾小體重身高差別多

城裏專家愛說笑 險些解作單峰駝 香港某語文專家以兩篇文章說騾，越說越糊塗，若去草原一走，有何難哉。 四四、銀鞍繡袍（馬圈之五） 試騎翻身跨馬背 輕輕兩手撫鬃毛 若逢節日新年到 始以銀鞍配繡袍 四五、夜飼（馬圈之六） 新月如鉤夜色明 我添草料喂三牲 絲絲嗦嗦殘更盡 到底無聲抑有聲 四六、雪災之一 狂雪鋪天蓋地來 鏟車難把坦途開 江山萬里人踪滅 木器化作取暖灰四七、雪災之二牛羊露宿藍天下戴月披星度暑寒一丈雪深無處躲劫餘尸骨擁成團四八、藏狗之一夜宿主人畜圈旁終身守護馬牛羊城中姐妹改名寵錯把鐵枷作嫁妝四九、藏狗之二黑夜掃來一陣風雙瞳赤焰賽燈籠劈雷閃電勢如火驚醒客人酣夢中 藏狗目光呈紅色，夜間奔跑有如兩盞燈籠，有別內地綠眼獵犬。五〇、文人大話牧童策馬馬裝鞍驅趕牛羊過草灘

哪有這般浪漫事 文人大話比天寬 牧民愛馬如子，非不得已，決不給馬裝配鞍轡。 五一、拔牙 醫生赤腳下鄉來 山石聊當手術台 滿口珍珠魔鬼擾 揮鉗舉剪頓消災 草原俗諺：牙齒年輕時三十二顆珍珠，老年時三十二個魔鬼。 五二、蕁麻疹 干奇百怪蕁麻疹 日夜煎熬遍體紅 豬圈污泥可治愈 啞巴醫後耳朵聾 末句謂越治越糟，俗語啞巴治成聾子。 五三、窘事 我駕驢車過草川 途中躲進青稞田一群少婦索糖果剝褲免交買路錢 牧區少婦性格開放，路遇漢族幹部有索糖果者，倘不給，則以強力脫幹部褲要挾。五四、路旁等郵車大路鋪金貫草灘往來飛雁笛聲歡三天一遇郵車至接得家書喜淚乾五五、廚房之一（燒水的）八月黃田收割忙五更煮沸水三缸常因濕木不生火火灼烟熏脚手慌 草原俗諺：八月黃田，後媽媽的臉。 我在農場曾任職『燒水的』。一日因木柴潮濕難於起火，誤了供水時間，大字報興師問罪：『燒水的，你按時不提供開水是何用意？』從此我的名字叫『燒水的』。『按時不提供』，青海漢語之詞序

習慣。 五六、廚房之二（木柴答問） 森林伐木紮成排 逐浪隨波樂滿懷 敢問出山何處去 火神命我作燒柴 五七、菜園之一 掘地爲家深半丈 四圍缺少禦寒牆 東風過去西風緊 南雨怎消北部霜 五八、菜園之二 辦公夜宿兩承當 地窩砌在園中央 小虎嚴將門把守 時蔬聽令快升堂 孝石走後我接任菜園園長，一人獨住下半截在地下、上半截在地面的『地窩子』。達賴鬧事時菜園屬『全叛區』，離農場本部約二百米，倘發生事故，呼之不得回應。小虎：狗名。五九、菜園之三南瓜藤下築籬笆百畝方圓即是家園子外邊廝殺緊桃源我自聽胡笳 農場場部院內文革大字報如潮，相去百米的菜園暫無殺聲。六〇、菜園之四菜地原為全叛區民風慓悍性情殊日驚夜怕賊人至炕頭鐵鏟護身軀六一、菜園之五一似黃河掀巨浪牧民自古性剛強農田常遇鄰人搶養狗為防盜菜郎六二、菜園之六

小虎雄威小白嬌 門前屋後度寒宵 主人犒賞兩兄妹 拾取庖廚羹一瓢 小虎、小白皆狗名。孝石與我常到廚房撿拾肉骨餵養之。 六三、菜園之七 地窩換了主人家 門外但留桑與麻 春種秧苗秋灌水 夕陽依舊看昏鴉 六四、菜園之八 半截棍撐標語牌 餐台兼作辦公台 搖搖晃晃不曾倒 直到中央調令來 孝石以半截木棍支撐之台面自喻：『別看我搖搖晃晃，他可就是不倒。』氣急造反派，大字報轟其為『囂張已極，公開承認自己是歷屆走資派紅人』。史君最後調往北京，官至黃淮海公司董事長。六五、三家村三間土屋牖朝北不種垂楊雜草低小白不分客貴賤司晨自有來亨雞小白，狗名，見前註六六、小賣部牧場委我售煙酒住所迎風懸字旙日駕驢車躉雜貨最煩醉鬼夜敲門六七、躉酒驢車上路繞河塘漸近山城麯漸香一石青稞半斗酒飄飄直上井陽崗六八、試酒縣城未到已聞香快馬直奔釀造場。

酒醉不如人醉好醉翁出口即詩章附沈秉和信程教授祥徽先生文几： 噴薄烈火不易，能涵養出一份純青之火，非我所能言，却是我所夢。月來奔波大陸港澳，徘徊軟紅十丈，抑揚酒下尊前，自覺真氣尚存，真我仍在，以篋中有雲雕守護耳。此雲雕者何？朝夕未離之先生雄篇也。 古往今來，言之易，然逝者猶未確知（或永不可知），未來，憑誰問？故有『第三波』這類預估趨勢的書。預估即猜，不可捉摸。思前想後，我們唯一確實可把握的是：自己的過去。過去，人都有，但對中、老年人來說，別有滋味，別有用場，那可是釀造某種人生醇醪的原材料！它，頗似一個中立的客體，本身無多少優劣之分，許多時對彼之優，倒反而是對己之缺。銜著寶玉出生的人和焦大都是平等的，用佛家的說法，都是到人間受苦來了。差異的只是，有人從中提煉出佳釀，品嘗出男人是泥造的，女人是水造的真諦；有人畢生總在喝苦酒，長吉詩：『茫茫來日愁如海』是也；也有人終生不知佳釀爲何物，如焦大，執迷不悟，被塞了滿嘴馬糞收場。看際會吧，也看性格，當然更看悟性與學養。逝者如斯夫，夫子喟然嘆曰之際，必有魂縈夢繞，確立之爲終生座標之處。（其周公之夢乎？）也許，亦有其絕不回首之處吧？（子見南子？）據說，看一個人的書房，即可猜透他心中的隱秘。其實，看一個人的詩，讀他酒邊花下的抑揚之處，聽他雨冷窗前的夷猶之誦，更能直叩其心。讀先生之詩，如使我打開一個窖藏多年的橡木酒桶，陶然之際，憑窗縱懷：噫，好一番西嶺千秋雪！哦，『牧草無邊萬里黃』，似系前人未發之境了，復見陰雲、狂風、黃沙、戍樓⋯⋯且慢！忽見一雲中之翮裂目而來，越祁連，回青海，戲藏獒，飲駝泉⋯⋯確實，它有時

飛得比雞還低，『寫了廿年悔過書』是也；但，雲是雕家鄉，剎那靈風一到，扶搖千里者豈不唯雕也哉！沉吟之際，忽得一悟：先生之詩，似可以兩字概括，曰：健，曰：拙。 健者何？那不是黃仲則『爲嫌詩少幽燕氣，故作冰天躍馬行』的故弄姿態，而是著著實實經歷過『徒步翻山覓草坡』，吞咽過『蘭彩溝中鬼唱歌』的悲苦之後的一種頓悟。使我更覺欣喜的是：在『人間百味都嘗遍』之後，先生不歸於老莊的虛靜，也不歸於佛陀的空無，而是回歸於華夏傳統中最深厚的息壤：儒家所總結的，『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這一肇始於北京人時代的美德。因為，北京人文化的特點恰恰在於：在惡劣的生活條件下，用粗劣的石材製造出超越時代的工具。（參考故考古學家蘇秉琦的說法）有此生生不息的精神，過駱駝泉遂有『人間自此有清泉』的普世歡歌，宿牛毛帳篷而有『洗淨莽原黑牡丹』之曠古奇想，不成雪山凍鬼反有『取暖還需酒一埕』的樂天笑謔，歷盡千磨，『老運動員』反而一空倚旁，睥睨毛潤之那毛待皮存之辯，兩手空空而『無淚無聲無雜想埋頭趕路死方休』，在語言學的建設中篳路藍縷，承先啟後。中華民族、中華文化爲什麽歷萬劫而尚存，尤其是經歷過文革這個千古未有的災劫而不死？於一詠三歎之中，似可聞空中有言相應：自反而縮，雖千萬人吾往矣！健，於此若單單迻譯為樂觀，那真是得貌未得神的淺薄之言，焉知其根脈竟可直尋到史前文化之中！『掘地深深根未死來年依舊散芬香』，細誦此聯，欲回天地，欲哭還歌，先民艱辛焉種福後代，踵武前修，豈得不馨香一拜！ 拙者何？那是因健的精神境界、因個人歷盡自然、人生奇幻之後的合理美學歸宿。初讀《草原影像》七十首者，我猜不少讀者頗訝其直拙：涉世無虛，用語淺俗，傳情傳意亦單刀直入，好一股草莽氣也！它帶引你闊步走進詩人的

詩鄉，走進那有殷紅血色，有腥膻體味，有羊歡馬叫的粗獷世界。是處有『草原處處可梳妝』的自在和輕放，乃可嗅野花，飲青稞，射空瓶，乃可遙想『一粒彈頭一旱獺』的英雄浪漫，乃有『手捂腮幫唱戀歌』的原始衝動。王國維論詞有『不隔』之說，蓋謂逼真，語語如在目前方佳。朗吟先生此什，信得之也。其訣竅即在直尋，不事雕琢，以白描爲勝。由此帶出一個我近日頗以爲是的觀察，即五、六十年代此間有粵劇名伶（坤伶）任劍輝者，號稱『戲迷情人』，瘋魔萬千婦女。但是，當時粵劇界又有此評論：任劍輝『無腔』，意謂其沒有專門設計的獨特唱腔，只走一條陽關道。在當時名腔競出（星腔、芳腔、女腔、凡腔、新馬腔⋯⋯）的時代，她何以能別領風騷？其藝術秘密何在？事過多年，我近日反覆聆聽她的唱段，遂有此一悟：她的唱腔非常『白』，最接近人的自然喜怒，是刻意之下的天然。她的一呼一吸，一喘一歎，都讓你覺得她如在咫尺之外，甚或肌膚可接！這種發自心底的唱情，原來絕不容許哪怕是一絲一毫的『唱腔設計』！『白』，初看乃大漠雄風，原不耐紅牙板的風格表徵，細思則擊掌一呼：這豈不正是禪宗說的山不是山，山還是那山的踏破鐵鞋，重回本真的意味嗎？夫子之言，繪事後素，重歸天籟可也。順游而下，遂可猜破詩人何以因未能重返古雷灘而致捶胸頓足的秘密，因爲那是詩人獨到的香格里拉，是去盡雕飾、本色天然的美學殿堂，是他詩作的出生地和最終歸宿。然乎？然乎？快哉！快哉！ 以上所言，狂生語耳，豈足以論先生詩！晚困於俗務，早棄詩書，執筆幾不成語，何况在語言學者面前弄筆哉！伏望原宥。敬頌冬吉 晚秉和頓首二〇〇三年十二月二十五日寫於聖誕休假中

第二部·嵗遠情長

一、草原抒懷 梨花放白出墻欄 引我尋詩到草灣 拔地青沙三萬仞 依巒隆務九回環 前朝已遇寒江浪 後路猶攀火焰山 奪勝途中抬望眼 迎風擋雪過重關 青沙，山名；隆務，水名。（二十世紀六十年代中） 二、別一九七四屆畢業生 窗明几淨柳成行 猶有書聲響耳旁 植李栽桃三載短 情深誼厚萬年長 清漣湖上輕舟過 荊棘途中重擔當 別後一言須記取 千錘百煉始成鋼 （一九七四年）塔爾寺三、題七四級畢業三十年大雁飜飛三十春官高未敢忘黎民此生報國以身許每憶當年情最真（二〇〇四年）四、塔爾寺白樹旃檀煙火纏近聽空谷遠觀川嵯峨殿宇鋪金瓦挺勁塔峰擎碧巔只有天工隨衆手何來地府勝桑田半生坎坷不知鬼且去佛門自作仙（一九七三年）五、切吉灘鷹翔魚躍海波漣切吉灘頭百里川鬼哭狼嚎成舊事龍吟虎嘯詠新篇

引吭雲外展胸臆縱馬天邊試轡韉漫道莽原無盡處牧人談笑正揚鞭（一九七三年） 六、別西海人生結伴渡江河惜別時分應作歌待到酒醇茶釅後漫將興致付吟哦（一九七九年）七、別西海題照留影只爲留別情沿街燈火萬家明平生難得幾回醉慨語聲中到五更（一九七九年） 八、遠行留贈古道西疆左公柳何須折取伴漂遊秋還再上北山寺眼底寒霜代我收（一九七九年）九、觀陝西敲擊樂西望長安萬里遙登門鑼鼓伴笙簫鳥鳴始覺春來早蟬叫方知暑未消嗩吶迎親逐彩轎管簧寄語鬧元宵若嫌崗頂樂池淺狂舞秧歌過大橋 崗頂：澳門一古老禮堂。大橋：澳門跨海大橋。（一九九四年）一〇、觀西北攝影展滿室頻吹西北風高原氣象勢如虹秦皇墓底數兵馬麥積山中捕虎熊百鳳歸巢棲鳥島黃沙築路走駝峰

雪蓮採得夕陽盡 戴月披星入帳篷（一九九八年十一月一日）一一、拙筆作歌（贈錫純） 知己一生有幾多 高原偏得遇同科 陰陽上去粗吟唱 撇捺鉤橫細琢磨 人謂仄平須講究 我稱雅俗難調和 詩詞不是尋常事 拙筆安能妄作歌 附林錫純和詩三首 （一） 訂字考文人未多 吾儕甘事小兒科 刪繁就簡同研討 捨意求音共琢磨 方塊已招千載苦 長條當促億民和詩詞不是平生志酒後茶餘偶作歌（二）金榜題名縱許多真才自古不登科渾金有質堪熔冶璞玉無文可琢磨意淺仄平空考究情深音律自諧和一嗤付與斐然子返樸歸真好作歌（三）小別三旬時未多朝朝暮暮念同科馳情欲蹈肝腸碎矢志猶將頂踵磨立雪折梅托青鳥臨風敲日盼羲和今宵樽酒須臾盡化作心潮湧萬歌

一二、高中陽謀（贈錫純） 陽謀高中入西疆 榮辱兩忘操翰忙 把盞不輸東海量 吟詩聊發少年狂 人生跋涉猶拉練 命運煎熬即煉鋼 破解莊周牛馬辨 茶餘偶作晚晴章 惜醇以《茶餘詩話》見贈，憶當年同科情誼，久久不能釋懷。句中『把盞』『吟詩』『拉練』『煉鋼』均屬實寫，幷借『莊周牛馬』著意解脫，淡化人生。『茶餘』乃惜醇名句『酒後茶餘偶作歌』之借用。惜醇即林錫純，現爲青海省書法家協會主席、西寧市作協主席，西寧晚報總編輯。正月初三於山水華庭 一三、浪淘沙和王明、林錫純三闋 六水一分田，三折峰巔，高山自古伴清泉。莫歎青春難久駐，人壽齊天。 霜髮正華年，意志當堅，從來完璞耐磨研。若把人生比逝水，後浪推先。 有志墾荒田，越嶺攀巔，河湟岸上鑿清泉。大路須行三萬里，方啓新天。 花甲正華年，執銳披堅，情懷常訴墨常研。君在前頭舉健步，引我爭先。 拓地復耘田，荷耒登巔，桃花源裏探清泉。雲霧千重遮不住，萬里晴天。 收穫在何年，只問攻堅，文章得手賴磨研。園裏般般都是寶，提煉為先。（一九七五年六月）附王明原韻 荒嶺變良田，水上山巔，人民公社幸福泉。大寨紅花開滿地，人定勝天。 勞動盡餘年，意志尤堅，青年白髮共磨研。深入工農學理論，實踐當先。林錫純和韻 滄海復桑田，萬類無巔，銀河待我溯源泉。穿過星雲迷漫處，別有新天。 人世萬斯年，故壘何堅？番番破立賴攻研。越嶺攀峰驅霧瘴，馬列開先。

一四、西海行舟（贈孝石） 西海行舟二十年 夜長夢短此情堅 學廬盛讚小評論 農場勤修大寨田 十里煤山充畫壁 百畦菜圃種時鮮 窯前小虎一聲喚 月落星收見曙天 余謂小評論特點為『小、評、論』三字，孝石甚讚之。煤山者，青海大通露天煤礦也。小虎者，狗名也，時自嘲『人仗狗勢』。（二〇〇二年五月二十四日於北京政協會議中心六三二室） 一五、懸崖作畫（贈孝石） 壬午初夏，孝石以『懸崖畫二君』命意，因憶西海生涯，草成一律。 一夜狂風追暴雨 長空萬里起愁雲 防身必備小紅本 取勝須憑八股文壺有清醪添百感心藏浩氣抵千軍無師自認丹青客且上懸崖畫二君一六、祁連傲骨（贈亦豪）違禁犯科法網寬迎風擋雪戍邊關浩門橋上一聲歎只帶祁連傲骨還一七、西海孤星（贈王寧）念年春雷耳際鳴胸波百疊意難平豪情拒立浮雲志洪水揚開俠義名送炭雪中輕姓氏添花錦上重人情祁連腳下看巾幗西海孤星映日明（一九七七年）一八、共說扁圓（贈建華）

一別西疆十八年 相思日夜問蒼天 未忘鳥島聽鳥語 猶記雪山採雪蓮 遊子懷親歸故里 僇人尋路借篷船 不期重遇海門外 共對汪洋說扁圓 （一九九六年） 一九、題邵府新居 祁連山下浩門河 滾滾東來浪逐波 若把人生比逝水 登高回望盡歡歌 （二〇〇二年五月）二〇、郭林雜韻（五首） 十老歌 茫茫塞外度寒冬 雪壓霜欺看勁松 笑語聲中憶苦樂十老（另加馮育柱）史家筆下辨蟲龍夢遊西海心猶暖酒醉郭林情正濃十老相加八百歲明年約定又重逢 記二〇〇七年元月二十九日文景冰如郭林盛宴。十老：濟民伉儷、文景伉儷、孝石伉儷、國信伉儷、祥徽與內子。十老補韻 盛宴結束，握手相擁告別，語多淒涼，情景感人。十老相加八百歲巢中子女盡高飛風前執手道珍重餘年尚可展餘暉郭林憶舊青春兒女出陽關立業建功載譽還今夕郭林溫舊夢魂牽青海萬重山

贈文景冰如 老孫如火趙如冰 爐火純青冰有情 勞燕雙飛五十載 牡丹枝上惠聲聲 註：冰如贈我親手所繪牡丹燕子圖，並親題『燕子聲聲惠，明年又歸來』，深情感人。 贈濟民伉儷 和番道上馬蹄鏘 早把他鄉作故鄉 迎得閨中大國手 平西王府繡鴛鴦 濟民伉儷住北京昌平鎮王府。（二〇〇七年一月二十九日） 二一、縱馬高原（贈張濟民） 縱馬高原四十秋 摘星攬月顯風流 江河源上功多少 山有回音水不休二二、瑤山作畫（悼劉惟裘）退隱江東景物遷西邊舊事夢魂牽尋春帶月室添雅說是論非理兩全遊藝相邀謫降客屬文急就應時篇夕陽如火黃昏近歸去瑤山作畫仙 己卯夏，惟裘贈『尋春不覺歸來晚花掩重門帶月敲』條幅，掛於書房、平添高雅。又一九九八年十二月十四日上海新民晚報專訪程某，主張學話須自以為是，大膽開口。惟裘補充曰，尚須自以爲非，找出錯處。旋以自以爲是與自以爲非發表演說，盛讚符合辯證法。謫降客當指孝石、祥徽等人。惟裘寫作水準甚高，惜乎奉命撰寫，多為應時文章；又多才多藝，精京胡、通茶道，晚年潜心於中國書畫，故有急就、遊藝、畫仙之說云云。二三、重回青海夢裏年年返故園

故人執盞候車門 無名手指敬天地 哈達鋪橋到草原 藏例：無名指蘸酒，彈向天，敬天；彈向地，敬地。 二四、西寧 湟水悠悠流塞外 黃沙蓋地逐風埋 城郊寨子今安在 已改村名作大街 青海民族學院所在地曹家寨、青海師範大學所在地楊家寨，一東一西，原來都在城郊，校門外土路一條，黃沙滾滾，仿如荒村，現在淹沒在高樓群中，分別改名爲八一路、五四大街。 二五、南關路上 泥地驅車憑腳踏 喇嘛寺裏為觀花 樓群一抹荒原貌 巴士穿梭向魯沙 當年余曾多次騎自行車在泥路上往還金銀灘原子城於湟中與西寧，故有首句『泥路驅車憑腳踏』。觀花：塔爾寺觀酥油花。魯沙：塔爾寺在湟中縣魯沙爾鎮。二六、金銀灘蒙古大營草浪寬氈房點綴金銀灘牧羊少女鞭聲起響遍祁連過賀蘭 金銀灘，王洛賓成名曲『在那遙遠的地方』創作地。二七、柳灣（二首）（一）沿河十里見方圓墓寢成林陶彩鮮此去咸陽兵馬俑柳灣早了兩干年 柳灣公墓於四千六百年前開始建造，現已發掘古墓一千七百三十個、彩陶三萬七千九百二十五件。

（二） 彩陶遍野對穹蒼 雨打霜欺歲月長 今日移居石館內 建樓人是東瀛郎 柳灣博物館為日本友人小島斥資捐建。 二八、峽群寺 山匯靈風谷聚霞 峽群寺是大師家 懸崖洞穴雲蒸處 端坐當年宗喀巴 宗喀巴出生於塔爾寺，修行於峽群寺。 二九、瞿曇寺 瞿曇到此留真姓 暮鼓晨鐘簷馬聲 殿宇巍峨王氣盛 不須北向望燕京 瞿曇為釋迦牟尼姓氏及尊稱。瞿曇寺格局與故宮似，但早於故宮興建，俗云『到了瞿曇寺，北京再別去』。互助土族自治縣十八盤瞿曇寺的喇嘛三〇、寺門所見僧侶著衫現代化菊黃球帽觀袈裟手機還配太陽鏡脚踏東洋摩托車僧侶分享現代文明，不應歧視。三一、森林公園置酒烹羊會友朋林間舉宴搭營篷猜枚聲浪如雷震驚走山中虎與熊三二、十八盤直綫難於到頂端終須徒步繞崗巒六盤有韻傳天下不識土鄉十八盤 十八盤為十八道盤山公路，在互助土族自治縣北山，氣勢恢宏，成為旅遊景點。六盤之韻即『六盤山上高峰，紅旗漫捲西風，今日長纓在手，何時縛住蒼龍。』

三三、互助青稞酒 威遠古城改舊容 低飛雀鳥眼惺忪 村前村後酒槽裏 煮罷青稞麯味濃 世人知有青稞酒。青稞酒產於互助縣，故又稱『互助酒』。互助，酒城也，俗謂『互助麻雀也能喝二兩』。威遠鎮，互助縣治所在地。 三四、第二屆西北方言與民俗 國際學術研討會開幕並 青海省語言與民俗研究所成立 恰逢天路通拉薩 會友以文聚大家 民俗方言兩攜手 三江又綻一枝花 （二〇〇六年七月） 三五、答黃坤堯並憶年前遊青藏 穿州過省覓天路 雪域風光一望收日月山顛河倒淌柳灣墓主夢長留崑崙腳下羚追馬青海湖心鳥戯舟最是珠峰尋好句登高更上一層樓 文成公主和親赴藏，下嫁吐蕃王松贊干布，途徑日月山頂，山之東蒼松翠柏，一片碧綠，山之西天高地遠，草原無垠，立於山頂，明顯農牧兩個天地。公主思鄉落淚成河，倒流入西部青海湖，即今日之倒淌河也（中國河流自西向東，所謂『大江東去』，唯倒淌河匯入青海湖，因此得名）。又柳灣，四千五百年前之群墓，位於青海東部農業區，遍地皆是史前文物，乃一露天博物館也。再，碧綠碧綠的青海湖四千五百八十多平方公里，一百八十多個澳門那麽大，泛舟湖上，清風陣陣，猶如游泳在神仙世界。湖中有海心山、海西山、沙島、蛋島等，每年春季，數以十萬計雀鳥來此產蛋，熱鬧喧騰，真個鳥的天堂，今人稱奇。我曾有詩云：『青海天高人氣暖，潭山林矮鳥聲幽』，各有神韻。

（二〇〇七年四月十四日晨） 附黃坤堯原玉訪程祥徽伉儷新居 拔出紅塵十丈樓 蓮花盤繞翠雲稠 九洲洋濶開懷抱 萬卷書深樂自由 山水華庭一片月 京華儷影兩迴眸 巡行奧館星輝燦 詩酒生涯更健遒 程教授出席政協會議，巡視奧運場館，星雲閃爍，與夫人凝睇含笑，刊《北京晨報》頭條。 三六、步黃坤堯教授韻重過日月山 日月山巔今又過 如潮心事舊痕多 金銀灘起牧羊曲 青海湖來倒淌河 峽谷但聞千獸吼 塔拉空湧萬層波 大唐公主思鄉淚在『水立方』前灑向高原化作歌 日月山，文成公主入藏曾經之地，乃農牧分水嶺也。山之東為農業區，山之西為牧業區，金銀灘、青海湖、倒淌河、龍羊峽、三塔拉俱在日月山西麓。 金銀灘：王洛賓在此製作成名曲《在那遙遠的地方》。 倒淌河：傳說爲文成公主的眼淚匯成，西向流入青海湖。 峽谷句：共和縣龍羊峽，峽谷深險，早年建成大型水力發電站，可供西北地區用電。 塔拉句：塔拉，蒙古語草原。興海縣三塔拉牧草豐美，草波蕩漾，因無水源而空置。

第三部·泛梗歸來

一、新校長登台 改制修章除舊律 當權早有自家人 折腰討得嗟來米 開啓回歸第一春 （一九九九年九月一日） 二、晨運偶得 大道新開臨內港 荒郊一改舊時裝 尚無遊客光臨處 獨是伊人運動場 常伴朝霞觀鶴舞 偶邀細雨探荷香 不辭寒暑十千步 羨煞搬磚太尉郎 註：陶侃官至侍中太尉。（二〇〇三年一月八日） 如今這條大道已成金光大道，賭場林立，車水馬龍，直與拉斯維加斯媲美。（二〇〇八年七月補記） 附譚任傑回詩附賴紹祥和詩寒秋雲淡展歌喉激越餘音繞閣樓振翅雄鷹棲港澳流亡赤子戀神州少年豪氣吟新韻三、戊實自壽龜蛇二將鎖江喉浪湧波推黃鶴樓學步登峰攀五嶺從師涉水闖幽州無端西去山間繞有幸南來海上遊人世悲歡任取捨只留快樂不留愁妙韻心弦出清泉石澗流雜音容不得健筆紙中留 《得程教授晨運偶得墨寶呈二十字敬謝》五月四日

去歲飛鴻憶舊遊 怒放繁花馨四海 有誰惆悵有誰愁 （二〇〇三年七月十一日來鴻） 張方來《金秋抒懷》 總角之交情最真 歲近古稀聚江城 泛舟學海君行健 媽閣廟堂塑金身 （壬午年九月於武昌）靳青萬《宴桃園·賀程祥徽先生七十壽》 昨夜夢飛仙嶽 尋覓蟠桃神果 只爲壽程翁 特向南溟恭賀 恭賀恭賀 忽報眾星來也（二〇〇三年十一月十日於漳州未了居） 劉烜《回贈十字》 古稀今不奇相期茶與米 多謝劉烜教授的《回贈》。茶米何解？《論語》中說：『仁者壽』。岱年先生是仁者，也是壽者。⋯⋯像泰戈爾的八十，歌德的八十三，托爾斯泰的八十二，直如鳳毛麟角，許多名震古今的文學家多半活到五六十歲。現在我們已經『換了人間』，許多學者活得年齡都很大，像馮友蘭先生、梁潄溟先生等等都活過了九十。馮先生有兩句話：『何止於米，相期以茶。「米」是八十八歲，「茶」是一〇八歲』。（季羨林《記張岱年先生》。羊年除夕，北京）常敬宇《賀祥徽兄學術活動五十年》（一）雪山西海困煎勞鵬程嶺南下溟濠海角天涯無絕路詩壇語域占獨鰲（二）

語體風格譽語林 詩豪文海東坡魂 坎坷磨難人生曲 名揚五洲泣鬼神馮剛毅《程祥徽教授惠貽評論集》 詩酒稱豪七十春 香江涉足到濠濱 語言風格開山祖 青海高原闖蕩人 四、別澳門大學學生 勤教苦讀數冬霜 巧似囊螢映雪忙 閱罷天書批水注 便朝大海起帆檣（二〇〇二年六月十日最後一課） 五、七月三日偶賦 多雲帶雨奈何天 細檢陶潛讀稼軒 莫歎平戎無上策 不知鬧市有桃源（二〇〇二年七月七日）六、黑沙遇雨（三首）（一）滾滾濃雲壓黑沙雷鳴電閃雨交加喧囂過後晴方好濯足清波唱落霞（二）雲散煙消雷雨收水天盡處見高樓忽如一陣清風起蜃景飄飄隨夢休（三）衝衝遊興戲泥沙砌就亭台權作家日夜海潮堤上湧心思枉費自空嗟（二〇〇三年六月二十三日見唐議員）

霧裏黃山迷路蹤七、答謝《語言學：社會的使命》諸作者袁暉霧裏黃山迷路蹤高人引我入雲空飄飄一對神仙醉笑煞峰前不老松題霧黃山照片，照片爲霧中的袁暉與我。曹德和德和贈我生辰禮酣暢文章二萬言不盡長江來勢猛干帆競渡出夔門沈謙（一）思兼隔海長思親著我權充探路人賺得坪林茶半碗還嘗湖北一家春 沈謙，字思兼。坪林，台北坪林茶業博物館。一家春，台北的湖北菜館。

沈謙（二） 才子漂洋過海東 文心閣裏勤雕龍 閒時橫巷長街走 比賽粵人食鼠蟲 沈謙著《文心雕龍與現代修辭學》《修辭方法析論》《修辭學》等數部。 劉煥輝 無緣相聚九江濱 我自心藏牯嶺春 言語成謎今日解 解謎便是制謎人 劉煥輝以『言與意之謎』為主題著書多部。 譚汝為 天章雲錦任君裁 一代雜家可奪魁 半是英資半是酒 人間方得此奇才 八、七十生日廣州紀景沈謙（右）白雲久違念悠悠邀我驅車向廣州西漢越王夢未醒半山古寺水長流城郊太學添奇景市內清江泛夜舟八秩新開第一日收來眼底盡金秋 建華伉儷接我過生日，遂驅車廣州，盡興二日。（二〇〇四年十一月十九日）九、澳門回歸倒計時百日京城紀事正是京城好個秋濠江才女拔頭籌長安大道夜如晝倒計時鐘牌似樓昨晚茶台映壁火明晨獎席說因由歸家只待百天後數字高懸鏡底收 濠江才女：澳門回歸徵文比賽獲獎者。（一九九九年九月十一日）

一〇、澳門回歸 蓮花池畔設行轅 水闊松高是故園 自古香煙纏殿宇 何時外客樹旗旛 長城枉禦觀音廟 大炮徒封十字門 正巧歸期明月滿 一旬過後啟新元 葡萄牙人曾在澳門半島築長城，北至觀音堂一帶，以為勢力範圍。又築炮台防禦荷蘭等國船隻由十字門進入。（一九九九年） 附靳青萬詩慶澳門回歸致程祥徽先生 神州慶大事 澳島回中華 師翁安泰否 青鳥即日發 （一九九九年十一月二十日於許都未了居） 一一、上海置業之喜長橋飛舞走蛇龍誤把浦西當浦東還是舊時風景好瞿溪日夜水漴漴（二〇〇二年一月二十二日）一二、上海置業之憂世間好事難竟功無奈高官權勢兇百姓呼天天不應回聲依舊水淙淙 上海買樓，等了半年，五月十日正式付款期，五月八日獲通知，所訂之單位叫區委書記拿去；余謂可否低一層，答稱區長要去，並言『誰叫你的官沒他們大！』上首歡欣鼓舞，發新樓夢；下首垂頭喪氣，美夢一空。（二〇〇二年五月八日）一三、奉答沈秉和『這邊廂風景何如』問春來彼岸澳門街廣厦千重次第排若問哪邊風景好烏龍一盞沁胸懷

附沈秉和柬 『春來半島，遙望彼岸小山，霞蒸雲蔚，會心處何必在遠？特未知教授回望澳門這邊厢風景何如耳。』並隨柬贈凍頂烏龍茶葉一罐。 一四、續葉嘉瑩教授韻 奉和李天華沈秉和《春來詩柬》三絕 （一） 濠江勝地海山隈 處處荷花喚我來 昨夜春回冬去也 蓮香歇了讓桃開 （二） 濠江勝地海山隈 處處荷花喚我來 綽約仙姿臨秀水 田田巧為故人裁 （三）濠江勝地海山隈處處荷花喚我來十里飄香吹不散熏風一縷入靈台（壬午元日）一五、讀葉嘉瑩教授韻奉和李天華《春來詩柬》濠江勝地海山隈處處荷花喚我來鸚鵡洲頭黃鶴舞三元里外木棉開少年不解燕園夢壯歲猶栽雪嶺梅今夜放歌明月下蓮峰百尺築高台附李天華原韻濠江勝地海山隈處處荷花喚我來雨過名園綠蓋舉月籠古剎紅葩開天涯豔駐臨川夢

島國香溶處士梅 晚眺蓮峰多紫氣 酣酣燈火上樓台 一六、用首聯接沈秉和尾聯赴春茗二首 （一） 春醪釀就石爲台 半掩欄柵待客推 難得桃花依舊在 一身月色故人來 （二） 冬寒入夜隨風去 漸老逢春能幾回 難得桃花依舊在 一身月色故人來 註：首聯對句用杜甫《漫興》句。（二〇〇一年二月十六日） 一七、謝領明前東山碧螺春呈沈秉和 月下桃花似有聲 故人享我甕頭清今宵又是酩酊夜誤把茶盅當酒埕（二〇〇一年五月十八日）一八、寄秉和劍橋夜巷動歌吟南粵冰魂此處尋心事如潮隨夢去秋風一陣出佳音 報載秉和兄《晚風吟》多首，出語清新，盡是佳作。（二〇〇六年十月二十二日）一九、迎送北京記者團二首（一）風和日麗賽初秋南國輕煙塔頂收促膝揚杯時日短桃花潭裏水長流（二）新年初度又新春

來了京都探訪人 情比冬陽還要暖 天公送別淚紛紛（二〇〇四年一月十一日晨，時在雨中） 附周家望和詩 （一） 北客南來再度秋 濠江鏡海萬船收 造訪不覺三日短 為有敦誼記風流 （二） 氹仔書齋暖似春 香茗侍坐最宜人 健朗古稀詩酒客 儒風滿室恰繽紛 （一月十一日晚） 二〇、二〇〇四年開政協 一年過去不尋常 今日重開議政場為有登高可望遠高朋滿座獻良方 《北京晚報》記者等在會議室外催稿，即席應酬四句。二一、北京政協讀書班正值金秋風送爽呼朋引伴讀書忙重溫同學少年夢共返重文習武堂洗耳恭聽天下事放聲縱論興國方一周只覺光陰短個個爭當狀元郎（二〇〇六年九月二十二日即興）二二、九鼎出刊作者雅集題記相逢濠上說青銅又借橋頭唱大鍾細數銘文三百字心隨遠古筆生風 大克鼎銘文二百九十，大盂鼎銘文二九一，約數三百也。（二〇〇七年十一月

四日） 附葉昌和『九鼎雅集題記』 盡銷兵器鑄青銅 十二金人祿萬鍾 民望烝烝匡國祚 來儀龍鳳翥徽風 二三、贈台海問題專家朱顯龍 海峽乘舟浴逆風 弄潮直向水之東 任憑惡浪鋪天湧 我自從容學臥龍 （二〇〇七年六月二十八日） 二四、步韻和黃坤堯 九鼎文章氣勢雄 新刊更見大將風 吉之島上初冬夜 白酒肥牛爐火紅 附黃坤堯原玉 草原白酒論英雄絳珠·櫻桃落了海棠紅一席芳華醉晚風今日新刊傳九鼎百年珠海火鍋紅 （二〇〇七年十一月二日百年肥牛火鍋店即興）二五、和周家望櫻桃落了海棠紅湖上蘆葦霜染成氣爽天高心萬里京都才子賦秋聲（二〇〇七年十月三十日）附原玉櫻桃落盡葉殘紅珍重初霜夜染成小雀不知秋竟去枝頭猶自弄春聲二六、丁亥贈王志根 十月二十二日北大臨湖軒聚會，接待九鼎社長陳曉烽，徐雅民學長邀來前澳門新華社新聞部長王志根，老友重逢，即席

用一九九九年送別韻以贈 隔海相思年復年 重逢又見豔陽天 何須葉落歸鄉里 除卻戎裝好種田 附一九九九年送王志根赴任巴西 飛舟過渡到明年 擊鼓助威聲震天 吶喊文章功盡否 登程再赴咖啡田 又附王志根答詩 十月二十二日在京重逢，格外高興。您贈送近作，又即興賦詩，令我感動。我次日（十月二十三日）也乘興撰詩，感謝您的盛情，並讚您雄風不减當年。 但當日即離京，故今日才發去。 深情能破萬重山 相隔八載又重圓 銀髮飄飄雄姿在 南國沃野拓新田

第四部·家居點滴

一、自題澳門濠景花園居所 翻飛勞燕欲歸巢 雨喚風迎雲亦邀 入夜窗前濤滾滾 臨晨廄外馬蕭蕭 橫琴隔岸明猶暗 大壩攔腰堤作橋 心遠地偏蒸濁酒 莊周讀罷學逍遙 （一九九七年）二、自題珠海山水華庭寓所 此去國門一箭程 依山傍水築華庭 無鉤空對伶仃水 入夜聽濤看海星 （二〇〇三年） 三、船中吟 春秋逝去又冬夏 大海西邊即我家 浪激方宜爭百舸 風高亦可會千槎今宵外港盡燈火昔日荒津遍野花車過橋頭需繳費直伸雙翼到天涯 一九八二年前，車過澳氹大橋需交過橋費。（一九九六年）四、過拱北關茫茫歐陸無疆界車水馬龍任往還不見國門終憾事神州處處有雄關五、澳門居所晚眺樓層三十二海景湧窗前橋下波濤湧水中牡蠣鮮霓虹燈不滅豪客興無邊一擲千金少輸贏總著鞭（二〇〇七年八月二十二日）

六、自題中文回歸集 一卷編成曙色新 辛勤不負有心人 忍聽窗外狂風雨 乍暖還寒正早春 （二〇〇〇年八月） 附譚任傑贈詩 拜讀大著《中文回歸集》，一夜難明，今晨早起，得四句，寄呈。 對鏡未愁髦鬢白 回歸常悵海波橫 浮情華夏輝煌字 卌載荒原樂墾耕 （八月八日） 七、恭領選堂先生題《程遠詩詞三編》 風掃繁英落素秋 夕陽如火忽西流 檢來詩頁百餘片 駛向汪洋一葉舟 淺唱盧諶贈越石低吟王粲賦登樓舒懷不問律工否引領長謠遊五洲附饒宗頤教授題詞 程遠出示《詩詞三編》，其自序句云：『吟哦宣本性，塗抹會群賢。』詩出於合群聯誼，說實有據，孔氏主興觀群怨，贈答之體，盛行於建安。文選所收有四，王仲宣之與士孫文始，劉越石之與盧諶，甚尤著者也。向但知君治語言風格學，馳譽一時，不知於詩學深造獨得，敘懷長謠，律切功深，信賢者靡所不能。循覽一遍，彌增欽服之忱。值君詩重印，為書數語歸之。己卯選堂。饒宗頤教授手跡

林佐瀚七律致程祥徽 程遠三編讀再三 羨君窮達兩肩擔 英年反右迻邊塞 晚歲持中風嶺南 有酒無牌聊自醉 袒腹赤膊不辭襤 只消胸廓依然在 一笑塵埃任苦甘 程祥徽兄近有《程遠詩詞三編》面世，瀚與之交有年，更覺三編遠勝初編及續編，真『庾信文章老更成』也。頷聯指程公丁年便劃右派，下放青海二十餘載；知命之年，始抵港澳執教，今任澳門大學中文學院院長，允執厥中，春風風人。頸聯與程公心照，瀚嘗笑謔程公征袍屢敗屢脫，有如虎癡褚，『誰教汝赤膊？』（一九九九年八月二十八日） 王忠義讀程遠三集柬祥徽教授用佐瀚韻 舒鬱心聲集結三 會文講學與時擔 胸中丘壑尊前驗筆下珠璣袖裏探老景雄姿吾道廣覃思雅論眾生參奚囊漸有新情意共冶冰蟲作夏談蕭瑤寄酬澳門程祥徽教授齒頰含香韻欲流三編讀罷興悠悠筆追靈感神為馬舌粲蓮花石點頭小技雕蟲通大道邕江飛夢到濠州他時逐日攜君手嘯破南溟萬里秋靳青萬春節寄詩己卯有詩奉君前此經別夢四賀年詩詞三卷常吟誦墨寶一幀憶師顏八閩山中方築社九龍江畔正耕田

但期座下詔書到 詩友縱情濠海邊（二〇〇二年春節於漳州未了居） 八、送劉鐮力伉儷（二首） （一） 夫隨婦唱到南華 共剪天邊一片霞 屋後空山聽鳥語 窗前狂浪看浮槎 （二） 賭朋假意口稱客 才女真情心念家 從此雙城無遠近 橫琴對岸連黑沙 （二〇〇二年四月七日） 九、四色歌贈張振興 振興贈我長生訣 茶酒需分紅與綠 日食莫忘黃小米瓊漿豆製色承白（二〇〇四年六月一日）一〇、題馮紹漣紀念館（二首）（一）天涯地角隔雲山萬喚干呼終不還且築畫廊藏絕品永將遺愛暖人間（二）又見當年作畫坊鐫刀炭筆散幽香蒼天不解別離恨慈母詩書堪斷腸（二〇〇三年四月中）一一、為何婉鴻題黃河源續貂成絕群山空佇立不見鳥飛急飲罷黃河水千思百感集

（二〇〇〇年十一月三日） 一二、題李名方文集 江洲名士亦方家 筆底工夫紙上花 都說書生難主政 學廬官府映餘霞 君與我，數生辰甲戌，可謂餘霞。（二〇〇二年十月十一日） 附李名方和詩 姑蘇聚會識詩家 氣度豪情映百花 縱論修辭誇博採 秋風刮起滿天霞 （李名方二〇〇二年十一月四日） 一三、得《揚中詩詞》寄名方主編 敢問年兄何事忙 圈詩品曲點文章 慣於洲上看風雨 自度新歌唱夕陽 （二〇〇四年八月十三日）附《揚中詩詞》非絕非律六句吟（十三元新編） 名方兄致力於詩教，成績超著，有口皆碑。惜今人學詩，不問意境，有些更連格律也不顧，《揚中詩詞》不乏此類作品，摘取若干供名方兄作教材用。偶讀從軍追憶篇覃咸豈可押刪先抗洪雖用促聲韻錫職不應與緝連格律本來遊戲事休教笑話滿雲天 《從軍追憶》韻腳字『山川衫艱甘』分屬『覃咸刪先』四韻；《抗洪》押『急立力壁』，韻尾包括p、t、k。集句口號（集《揚中詩詞》總第46期）毛公昭示宣文處三個文明奮進忙我黨中央愛百姓小康路上創輝煌（二〇〇四年八月十三日）———

一四、用徐思益教授尾聯 試延一律呈吳土艮教授 吳土艮教授贈其所著《漢語教研探新》，由徐思益教授爲之序，序題乃徐教授詩尾聯『休言西域無奇景，笑指冰峰綻雪蓮』。余甚愛之，以為豹尾也；謹借之仍爲尾聯，試延一律，求正於徐吳二教授。 送暖迎春四十年 已將陌地作家園 錢塘夢裏潮千丈 塞外胸中詩百篇 慘澹文章多我見 繁穠桃李滿他田 休言西域無奇景 笑指冰峰綻雪蓮 （一九九九年十月十五日） 附徐思益和詩 報國為民不計年 人生處處是鄉田 欣逢西曆兩千載喜讀新詩三百篇遊子回歸數劫難萱堂撫慰說因原南溟傾注天池液出水荷花映雪蓮（一九九九年十一月二十日）一五、黎運漢教授從事語言學研究四十五周年探勝尋幽從未休辭山字海任遨遊登高望遠有餘勇再寫風流五十秋一六、題楊大名國畫潑墨寫神韻煙霞滿紙濃新荷出水面古柏立山中仿似不經意卻勝造化功悠悠一畫者揮翰正從容

（二〇〇五年十二月十七日）一七、和江東郭先生天下詩友韻 東郭先生唱大風 登高振臂帥旗紅 唐人天下三千萬 都借詩詞四海通 （二〇〇七年三月二十二日） 附為天下詩友祝賀新年徵和 新年笑靨漾春風 詩瓣飄香朵朵紅 人在天涯休說遠 心靈咫尺永相通 一八、奉呈杯渡齋主郭文炳 南山松葉茂 拔地大江邊 黃鶴林間舞 白鷗水面旋 渡河雲引路 戲浪杯爲船 世上神針手分明是謫仙 杜甫詩：錫飛常近鶴，杯渡不驚鷗。（二〇〇七年五月四日）一九、題《郭鴻森詩詞選》江南國手郭鴻森濟世懸壺入杏林一管金針砭百弊湯謠聊作好詩吟（二〇〇四年六月十二日）附郭鴻森和詩三千高足立程門氣壓濠城五嶽吞致力語言蜚譽遠璵璠鏤刻耀乾坤二〇、和韻題貴州大方一中雲龍詩社落落大方赫赫功黔中天際見雲龍詩人自古出年少吟圃花開代代紅

附原韻大方一中雲龍詩社成立 （二〇〇七年三月十七日） 欲續風騷百載功 奢香故里正騰龍 多情今品錚錚韻 第一風華是嫩紅 二一、步韻和紹祥 登機前得紹祥寄詩，機上吟詠且步韻和贈。 湖岸風涼草木黃 沙俄油畫攝秋霜 西疆同作少年旅 南粵還將老氣揚 暮鼓不催猶震耳 繁花盡謝有遺芳 從心所欲不逾矩 駐景揮戈學魯陽 余青年時甚愛俄羅斯油畫《金色的秋天》，且曾臨摹。次聯指五十年代紹祥與余均曾被派西北改造，余在青海，紹祥在新疆石河子。尾聯謂北京安貞醫院醫生作學術報告，稱六十五歲前為中年人，六十五至七十四歲為『青年老年』，此語迅速傳遍全國，故有『魯陽何德，駐景揮戈』之喻云。 （二〇〇二年五月二十四日於北京政協會議中心六三二室）附賴紹祥原韻寄祥徽兄重聚香江葉正黃匆匆飛逝十冬霜一生困頓艱難渡兩袖清風正氣揚早歲狂飆掀惡浪晚年春雨孕芬芳五車學富君博識滿紙文章貴洛陽（弟賴紹祥二〇〇二年五月十一日）二二、贈徐青江南草長亂群鶯遊子歸家隱姓名夜檢唐詩十萬首湖州筆墨寫鄉情

—— 附徐青新作 磨礪晨昏北國天 西投煉獄煅英年 南遊拼搏廿年整 爭得輝煌照晚年 （《寄程公兼歎人生》二〇〇四年六月二十二日電郵） 二三、賀班主任唐作藩教授八十壽辰 亦師亦友亦鄉兄 北往南來指路行 五十年前班主任 三千門下語林兵 即從上古到中古 便以教程入課程 老鳳歸巢學種柳 藍旗營裏樹長榮 唐師爲上古音韻、中古音韻大專家，所著《音韻學教程》為世界各國大學用作教材。藍旗營，北大教工宿舍區。 二四、讀《世說新語新校》寄李天華 十年磨劍不尋常亦師亦友唐作藩（中）出鞘有聲志氣揚白話偏流傳統遠文言正統水源長東西兩漢注經典南北二朝採鄭王今日何人品世說濠江新點狀元郎 白話文言，相互關聯，但各有各的傳統，乃至各自分流。文言傳統悠久自不必說，白話也有漫長歷史。五四以後的白話並不直接由文言轉變而來，主要是來自古代白話。文體是語言的載體，古代白話主要靠小說文體保留下來。從魏晋小說流傳到唐宋話本、明清小說，白話逐漸擠向主流。然而對白話的研究歷來不受學人重視，小說被視爲不入流即『偏流』的東西。《漢書·藝文志》說：『諸子十家其可觀者九家而已』，小說不入『可觀者』之列。《世說新語》一類作品被認爲是『其語淺薄』、『其言淺薄』的『街談巷語之說』（《隋書·經籍志》），校勘小說者也遠不如校勘經典的多。漢魏注經典成名的大有人在，漢代鄭玄、魏人王肅名

聲顯赫，都是校勘經典的大師。在南北朝時代，北方崇尚鄭學，南方會採鄭王，還兼採玄學；可是那時校小說而成名者不多。《世說新語》校勘較少，恐怕原因在此。近二十多年來，尤其是伴隨社會語言學的興起，社會口語現象受到重視，有關《世說新語》的著述慢慢多了起來，研究它的語法、構詞的文章大量湧現。這些研究必須以一套校堪可信的版本為前提，而這樣的版本本身就是一項研究的碩果。李天華的《世說新語新校》可謂這方面的一部力作，必將受語言學界同仁青睞，實在可喜，故謹賦七律一首以賀。 二五、讀《不肯沉睡的記憶》 謀略原分陰與陽 錯將苦藥作良方 少年不解用兵術 一夢醒來髮已霜 （二〇〇七年二月八日） 二六、丁酉五十年祭 書生出語本平平未想神呼鬼亦驚從此西疆牧馬去天寬正好寫癡情 （二〇〇七年三月二十一日晨運口占，用郭鴻森《詩詞脈絡》韻）附原玉浮生寄意仄平平寵辱皆忘兩不驚但借詩詞觀脈絡民心社稷最關情二七、得《風格學史稿》寄張總明難忘一九九三年濠上商量風格篇流水無情歲月老還將餘勇辟新天（二〇〇七年八月二十八日）二八、贈松華伉儷胡人羌者兩情通同飲邊疆四季風南粵功夫茶一碗

西黔名釀酒三盅 長歌高唱餘音遠 濃墨狂書畫意雄 瀟灑神仙何處有 伶仃洋畔凱旋宮 （二〇〇六年三月十九日） 二九、丙戌中秋呈松華伉儷（二首） （一） 輕歌曼舞到南天 灣仔碼頭唱凱旋 難得糊塗一碗酒 悠悠往事盡如煙 凱旋樓，近珠海灣仔碼頭，胡氏住處。小糊塗仙，酒名；如烟，一種香烟代用品。 （二） 並肩擄手到南疆 播火傳薪築殿堂 昔日金童與玉女 今朝一對老鴛鴦附胡松華贈詩識祥徽君寄感（一）北繫中原土南通大洋風一國兩制處臥虎更藏龍（二）談笑論今古把酒抒邊情揮筆三尺劍躍馬再遠征 長歌胡人松華野調。（二〇〇六年三月十九日夜濠江雲中閣）三〇、記余向陽醫生公園晨運吹笛三五知音聚白蓮青山亭矗斷橋邊黃梅細雨春來早半是琴師半是仙（二〇〇七年三月二十四日）

三一、賀余醫生花甲 回首依稀黃鶴樓 滔滔揚子向東流 平生號脈囑知耻 一帖處方曰解憂 羞在江湖行騙術 喜來南海拔頭籌 輪番甲子從今起 竹笛聲中度爽秋 （二〇〇七年九月十一日） 三二、與張檢共賦《老九讃》 莽原寸草最情真 愛國憂民一代人 苦辣酸甜皆美味 風霜雨雪鑄青春 含辛茹苦尋常事 共死同生分外親 細看當今天道好 黃昏已近更精神張檢立意，祥徽調理平仄，故曰共賦云。三三、贈胡昭廣學者從商港澳遊煙雲一抹返幽州南湖今夜月明淨偕伴登高尚未秋 胡昭廣，六十年代清華大學畢業，北京市副市長，北京控股主席。離任前由香港來澳門辭行，國際銀行總經理葉啓明宴請於南湖明月酒樓，開宴前登旅遊塔觀賞，因賦詩以贈。（二〇〇三年七月二日）三四、見贈待旦集、夜未央樓隨筆呈成俊董事長筆走龍蛇五十秋雲高水濶任君遊胸中浪湧神州事尚有餘波連五洲三五、大戰難休（看世界盃之一）大洋彼岸戰難休且借星球傳五洲綠色草坪殺氣緊

五顏花臉叫聲稠 無端伸脚掃堂腿 有意回頭倒掛鈎 笑看攻門破網後 騰翻扭捏貌似猴 （一九九四年）三六、四座狂呼（看世界盃之二） 沙發爲床睡眼睜 靜聽球局笛音鳴 兩軍奮戰屠龍處 四座狂呼射虎聲 歐美雄師迎夙敵 亞非勁旅遣新兵 陣前不辨老和少 一將功成舉國榮 （一九九四年） 三七、有感於 世界冠軍王楠亞運會顆粒不收 將軍不敗亦奇哉 折戟沉沙究可哀 萬仞昆侖終有頂攀登過後下山來（二〇〇二年十月十日）三八、游泳冠軍語驚天水上將軍音調壯池髒未必即人髒賽場更發驚天語奪冠該當謝敵強（二〇〇四年八月二十六日）三九、有感於奧運冠軍領獎歡呼聲浪伴金獎教練膝前淚滿眶不似潭山小廟裏師徒陌路冷如霜（二〇〇四年八月二十八日）

第五部·山水寄興

一、北京（三首） 北京雪 又遇春前飛雪緊 紅牆綠瓦角鑲銀 人間何處享平等 此刻難分富與貧 （二〇〇二年五月） 訪京南新農村 大道朝南五月風 盧溝曉日映山紅 太陽能使寒燈亮 秸秆氣催暖意濃 下放青年落戶處 歸巢學子改村容 席間百盞農家菜 羨煞前清老祖宗 註：太陽能、秸秆管均爲專名，是落實北京農村『三起來』（亮起來、暖起來、循環起來）的重要措施，可望推廣至北中國。（二〇〇七年五月十二日）初訪牛橺山國酒二鍋頭盛名傳五洲未飲心已醉仿似夢中遊二、廣東（三首）丁亥初冬訪古兜初冬時節勝清秋繞道江門訪古兜情比溫泉水更暖明年又是好年頭 是日也，余七十三歲生日，親友十二人相邀前往新會古兜溫泉一遊，本行海邊高速公路，却錯行江門高速，路程多了三倍，但情趣亦增三倍，故不曰『錯行』而曰『繞道』也。（二〇〇七年十一月十九日）謁上川島聖方濟各墓園（用卓夫痛史韻）此地西來一聖才千秋功過任人裁

依山面海長眠處 雲湧波推萬楫催 （二〇〇六年五月二十七日）豬年訪陳村出席粵澳台詩書蘭三家雅 集並呈蘭王馮剛毅 東風送我過蓮湖 巧繪三家雅集圖 席上滿盅茶並酒 城中大路犬迎豬 護花君子詩詞好 蕙圃主人情性殊 幸有神仙居此地 陳村春至變蘭都 （二月五日赴陳村途中即興） 附馮剛毅賞蘭敬和程教授 春波如海復如湖 蕩起陳村好畫圖 風雨前宵驅黑犬 蕙蘭今早慶金豬 憐香雅士心同契 詠碧名家趣不殊倘得程門容立雪鄉居亦是勝華都三、香格里拉（四首）麗江一水三分入四方家家門外育魚秧石頭橋上遊人佇古道往來有馬幫四方：麗江市中心名四方街。摩梭女瀘沽湖畔摩梭女運瓦搬磚氣不噓織品店前問苦樂招牌代答子非魚麗江街市有以『子非魚』命名的商店洛克、希爾頓納西寨子舊樓房早把神州作故鄉二十七年稀罕事

化爲說部五洲揚 洛克：美籍地理學家，一九二二年至一九四九年考察雲南西北部，在美國《國家地理雜誌》上發表多篇文章和照片，爲文藝作品中的香格里拉提供了原形。 希爾頓，英國作家，一九三三年根據洛克提供的地理資料和傳奇般的經歷創作小說《消失的地平錢》，始創『香格里拉』這個英語名詞。 中甸 喇嘛寺廟立山頭 草海雪峰一望收 此景地平綫上有 桃源應在夢中遊 雲南省中甸縣近年更名爲香格里拉。香格里拉本是《消失的地平錢》中虛構的地名。 四、三湘紀遊 山中行車 雲淡天高萬里晴山崇水遠訪湘荊問誰修得路平坦直謝工程子弟兵南嶽衡山南嶽衡山雲霧開冬風向暖徐徐來登高要緊邀同伴乘興直奔觀日台火車站鐘樓長沙飲水玉樓東客舍隔街走鐵龍不用電鈴催早起東方紅是報時鐘玉樓東，長沙著名酒樓。馬王堆漢墓墓中郡主兩千秋華貴雍容衣彩綢只幸山高皇帝遠軑侯權重蓋王侯 墓中郡主爲長沙國丞利倉夫人辛追。

湘江大橋 南來北去湘江水 碧浪映紅橘子洲 橫貫橋中車往返 隔窗望斷遠山頭 嶽麓書院 唯楚有材斯更盛 千年學府留佳名 今朝豈止一千衆 湘楚莘莘十萬兵 史稱宋時嶽麓書院『道林三百衆，書院一千徒』；今爲多所大學校址，師生數以萬計。 韶山沖 祝壽會場旗海紅 銅雕高矗伴青松 曾經日月同輝映 將信將疑遊興濃 立偉人銅像時天空日月同現，紀念館衣讀如去聲。尚藏當年情景之圖片及錄影。滴水洞西方樓館設山腰冬節來時景亦嬌滴水洞中一滴水翻開十載漫天潮飛天山巨石盤山千萬年禪堂腳下有輪船聚仙台上神仙指指向天邊落日圓 『聚仙台』、『神仙指』皆為飛天山景點。蘇仙嶺三湘遊罷拜蘇仙先付求籤三吊錢嶺上神人何處在山中尋訪與群賢蘇仙嶺，門票三十元。

清風值錢 岳頂閒雲伴鶴旋 枯枝敗葉對藍天 西裝漢子立山口 此處清風也賣錢 假風景 原始風光難保留 人工造假幾時休 孟姜女廟瓜藤繞 到處可遊天盡頭 石鹿洞 洞前兩隻石雕鹿 誤認學童交勞作 遊客圍觀且列隊 花錢攝影買粗俗韻腳字俱為舌根塞音，應可通押。 五、煙台（二首） 共赴蓬萊（贈白世俊之一） 渤海南灣冬色幽寒鴉數點綴枝頭夜來巧遇白公子共赴蓬萊夢蜃樓（辛巳歲末訪煙台）同登天盡頭（贈白世俊之二）久駐南溟懷魯叟冬陽相伴訪登州不期借得一杯酒攜手同登天盡頭（二〇〇二年一月二十二日）六、武夷山三首雨夜抵武夷細雨騎驢入幔亭晚來淅淅到天明俗塵掃淨進山路一似王維出渭城柳永紀念館修篁環繞柳祠堂室外清幽室內香

巖上畫圖群遍訪陸游都不見詩翁難比詠詞郎武夷山中連綿雨後曉風涼洗淨塵囂樹染霜六六青山看不厭三三綠水數還忘紅袍嶺上茶無價田父台前酒溢香青竹爲舟穿九曲棹歌聲裏出崇陽（二〇〇七年一月）七、銀川行東望長河落日圓沙洲鑲嵌米糧川江南景色來關外塞北湖煙迷渡船大夏安邦成往事可汗滅國靠強權賀蘭山口夕陽好巖上畫圖十萬年

長河落日，銀川東部之旅遊景點。 湖烟，銀川北部之沙湖，面積二十二點四二平方公里，景色秀美，江南亦難尋得。 大夏立國於一〇三八年，一二二七年為成吉思汗所滅，歷時一百九十年。 賀蘭口巖畫，共二千一百多組，表現遠古人類生殖崇拜、自然崇拜、圖騰崇拜之文化心理。（二〇〇四年六月二十五二十九日） 八、敦煌 黃塵鋪蓋河西郡 獨教敦煌古柏青 石佛龕居十萬佛 藏經洞貯九朝經 鳴沙山上挽沉日 半月泉邊掃落星 胡雁掠空去無影 循聲遠望見駝鈴 九、嘉峪關 絲綢古道起長安賀蘭山巖畫要隘雄居戈壁灘莽莽黃沙藏瑰寶皚皚白雪染崇巒烽台北望測風雨遊子西來試轡鞍三疊陽關情未盡今宵隨夢到樓蘭一〇、南通（三首） 六月二十九日出席南京大學社會語言學實驗室成立典禮並接受顧問聘請，次日遊揚州。午餐於大明寺，下午赴南通，再次日遊狼山。狼山無狼，傳遠來客到山頂求籤甚靈，故雨中亦登頂峰求籤云。揚州昨夜秦淮夢裏遊鑒真塔頂看揚州西湖煙水無肥瘦一陣清風入客舟通州不經水路到通州揚子西來至此休—

春曉梅林今晚醉 靈籤等我赴南頭 狼山在南通市南部。 江口 我自江河源上來 百年回首看興衰 一腔心事問東海 不盡雲烟萬里雷 附張從興和詩 奉和程公祥徽先生《由南京經揚州到南通二首》，乞斧正： （一） 漢宋唐明夢裏遊 天南寂寞望神州 西風瘦馬羌笛遠 酒作江湖盞作舟 （二） 司馬青衫濕江州 古恨今愁一醉休四顧茫然天地寂補天頑石棄江頭一一、赴中山市參觀考察滂沱大雨洗端陽南國城鄉棕葉香換著白衣扮天使引來山泉戲魚秧翠亨更比舊時美國運當從此刻強科技園中風景好東山火炬正高揚 參觀需換消毒過的白衫褲。火炬是中山市高新技術開發區標誌。（二〇〇一年六月二十七日）敦煌一二、深圳嘗荔枝萬里無雲火傘張呼朋直赴荔枝鄉蓮花山上觀前景電子園中看激光遙想舊時野渡口盡成新式闊橋樑

回程競說主人好 齒角還留鮮果香 （二〇〇一年六月三十日） 一三、三峽（二首） 巫峽 煙雲常駐巫江峽 秀麗幽明景最嘉 淺谷悠悠流細水 深山偶偶有鄰家 陸游洞貯千般意 神女身披萬朵霞 十二奇峰拔地起 人間天上一層紗 （一九九二年十月十二日） 憶三峽 人間佳釀出巴蜀 自古神仙此地多 三峽洪波都是酒 一程豪飲一程歌（二〇〇三年一月二十八日席間）三峽一四、黃山（二首）絕壁松清姿綽約萬棵松送客迎賓各不同葉茂鋪陳承雨露根深延展破岩叢雲山霧海藏靈氣飛瀑奔泉存雅風絕壁干尋誰立馬橋頭攬轡控江東（一九九三年八月）飛來石七十二峰何處海原來溝壑霧徘徊若明若暗山形變時雨時晴雲氣開始信峰前君始信飛來石下我飛來前頭還有光明頂拾級三千到玉台

一五、日月潭 一潭碧水匯南投 今夜隨風泛小舟 神木兩千八百歲 聲聲喚我赴溪頭 （二〇〇四年十一月八日） 一六、海南（二首） 東山嶺 東山拔地嶺淩霄 偕伴登高未折腰 沽得溪泉當玉液 拾將椰葉築茶寮 紅樓借走一方石 古寺奔來四面潮 巖壁題詩騷客事 何勞府尹自鐫雕 電視劇《紅樓夢》以此嶺石為片頭。嶺上有潮音寺。又，某官員於石壁當眼處大字題詩六十字，虐持人眼，甚煞風景。天涯海角陸盡途窮雲水遮汪洋無際滾煙霞袒胸只爲消炎暑赤腳皆因踏細沙北國遙傳狂雪緊南疆正道酷陽斜此生若是浪遊客海角天涯處處家（二〇〇四年春節）一七、登峨嵋口占石級三千當路橫台高梯滑懶攀行松間小坐酒旗下眼醉心明腳步輕（一九九四年八月）一八、西雙版納之民族風情村平川十二洪當首民族村莊布綠洲咬手追男引以樂剃頭嫁女不為羞

— 莫敲基諾門前鼓 可上阿良室後樓 何處家園如問我 飄然四海一扁舟 傣語西雙意為十二。西雙版納首府景洪意為黎明之城，景即城也。又，瑤族青年以咬手方式訂親。拉祜族女子婚後剃光頭。基諾族之『基』意爲舅父，『諾』意爲後代，行大家族制；族人門前神鼓曾救過該族祖先，過年過節始可敲響，以示神召喚，平時不可敲擊。阿良為哈尼族寨子，其前樓爲老人專用，少年男女只可由後樓上下。（一九九四年八月） 一九、舟山（四首） 題全國海洋文化研討會（二首） （一） 一樣芙蓉兩地鮮 群賢聚會是因緣 海洋文化聽潮湧 寫就蘭亭第一篇（二）南海波濤連普陀清風吹綻同心荷相逢盡是雕龍手譜就文心一首歌贈新邦、禎存伉儷並書（二首）（一）高原漢子意從容敢向汪洋建學宮海島三千充句讀文章大氣貫長虹（二）難辭西海下東海群島星羅懷抱開夢裏濤聲猶震耳始知此地是蓬萊（二〇〇七年七月五日十五日）二〇、馬來西亞沙巴

重逢舊雨醉普陀 半酣半醒到婆羅 只因雕飾人工少 便覺天然古意多 紅樹林生鹹淡水 長鼻猴唱合歡歌 奇花三倍磨盤大 香似蓬萊萬朵荷 二一、俄羅斯紀遊 莫斯科 同伴結為尋夢客 輕紗拂罩莫斯科 依稀憶起舊時景 最愛黃昏郊外歌 末句指流傳至今之蘇聯名曲《莫斯科郊外的晚上》。 訪俄羅斯感賦 國子監中設講堂 一邊倒向蘇聯邦 單人獨戶學英語萬眾齊心練俄腔只識忠言吐肺腑豈知謀略有陰陽不該說了反修話半是教書半牧羊江陽通押。紅場示威胸前滿佩舊勳章布爾什維大纛揚我欲尾追行列後搖旗吶喊過紅場夜訪莫斯科大學蘇式塔尖百丈懸紅星五角刺雲天列寧山上來尋夢夢斷今宵五十年 一九五三年余被提名留學蘇聯，因故未成行，時過五十年矣。無名英雄紀念碑戎裝未解暫安眠

無字之碑立墓前 一柱燭光終不滅 和平聖火萬年傳 莫斯科地鐵候車室 地下開通鐵路線 精心巧制藝文廊 候車欣賞浮雕展 抵站恭聽歷史堂 一似體中血脈暢 更添身外肌膚強 笑談法德來侵事 棄甲丟盔早落荒 一四一八感賦 衛國戰爭年復年 一千四百十八天 如斯數字立燈柱 血染噴泉哭杜鵑保羅城堡監獄博物館 單間囚禁思想犯 緊鎖鐵窗緊鎖門我若再登丁酉榜理當到此坐籬樊丁酉，一九五七反右年。夏宮之一噴泉塑像種花叢引自西歐園藝風殿內金光刺肉眼綠蔭十里隱行宮夏宮之二七月火雲燃樹叢鑲金嵌玉浴涼風桃源世外消炎暑天寒打道返冬宮冬宮之一波羅的海炮聲隆掄斧揮鐮氣勢雄十月天開地解凍冬宮更換主人翁冬宮之二

阿芙樂爾艦威隆 召喚工農總進攻 不是一聲鋼炮響 冬宮誰是主人翁 涅瓦遊船河 世上名城必有河 湄南塞納鬧區過 船中坐立皆朋友 碧浪聲聲迎客歌 天鵝湖 芭蕾舉世有名作 同樣天鵝分善惡 一賞西方梁祝恨 感人更賴好音樂天鵝湖，柴可夫斯基作曲。 別俄羅斯 臨行重拾少年狂 唱盡山植紡織娘 遊客喧賓反奪主 難為忘典伴琴郎涅瓦河畔靈感到 《山楂樹》《紡織姑娘》爲蘇聯名曲，酒廊伴琴師已不復知矣。（二〇〇三年七月）二二、星馬（三首）聖淘沙款我街邊肉骨茶驅車直赴聖淘沙澆來好雨應時節洗淨晴嵐襯彩霞蠟像館中血與火植物園裏樹和花遊人今日緣何少昨夜團年酒太奢牛車水河畔鼓鑼震耳聾鄉情最數此時濃今宵又是不歸夜肉脯店前人列龍 牛車水，新加坡普羅大衆大規模集聚地。新加坡習俗，華人春節家家戶戶均置

—肉乾，故肉乾店生意興隆，列隊購買者排成長龍。 檳城春節 橋長公尺萬三千 島國風情別有天 霧裏驚心雲頂道 雨中取景橡膠田 開門洋店迎新客 閉戶華居送舊年 初試叻沙除夕飯 通衢十里客流連 旅遊指南稱馬來西亞威檳大橋全長一萬三千五百公尺，概稱『一萬三千公尺』。又，雲頂高原有纜車直通山頂，時纜車故障，懸於半空，甚是驚險。叻沙，馬來西亞民間極普遍之主食。（二〇〇一年一月十九二十六日） 二三、美國（二首） 黃石公園忠實泉 焦林側畔綠枝萌阿拉斯加冰川

灼地黃沙雲氣蒸 一柱噴泉天上去 不差分秒獻忠誠 （二〇〇一年八月） 垂西會友 燕園康樂憶同遊 風雨無常五十秋 今世须行多少路 垂西歇暑再從頭 康樂，中山大學校址；燕園，北大校址。垂西，Tracy，舊金山東南小鎮，賀季萱公子住地。（二〇〇五年八月二十八日） 二四、阿拉斯加紀遊 公主號 遊輪勝似古艨鐘 公主起錨乘海風 極地冰川迎遠客 頻呼來了白頭翁奇治侃小城無紅綠燈賣地 一八六七年俄國人將阿拉斯加賣給美國人，換得大洋七百二十萬。不知地下盡珍藏賣與他人換孔方一舉招來千古罵勸君未可學沙皇夜航樓船入海似鯤鵬立地參天十六層摘落星星無數盞人間點亮萬家燈奇治侃（Ketchikan）北上首程奇治侃美加交界最南端街燈不見紅橙綠人手舉牌奔走歡 小城無紅綠燈，指揮交通憑人手舉『STOP』牌示意，二十一世紀美國難得一見之風景綫也。

足球決賽 紅白兩軍奪冠忙 呼聲震撼太平洋 鬥牛勇士一球勝 越海船艙亦戰場 二〇〇八年歐洲足球杯決賽西班牙隊著紅衫，德國隊著白衫。 斯加格威（Skagway） 冰川小鎮靜悠悠 覓食黑熊偶出遊 廉價輕裘人少買 獸皮披掛引為羞 海獅 冰川腳下水茫茫 浪裏海獅育幼忙 魚鱉親情誰比擬 遊人相對問汪洋 安柯瑞積（Anchorage） 安柯瑞積是阿拉斯加最大商港，冬季夜長畫短，街頭培植的鮮花特別艷麗。鳥巢·北京奧運開幕式安柯瑞積街頭鮮花艷麗船泊安柯瑞積港人分歐亞共營商夜長晝短冬陽少把握春光花更香二五、北京奧運開幕式二〇〇八八月八入夜八時聖火明狂舞歡歌人已醉傾巢十萬鳥多情（二〇〇八年八月八日）

第六部·語言雜詠

〇、引子語言到底為何物代有才人創學說多是鴻篇成系統獨無散論付歌訣辭騷兼表事情理紀傳包含文史哲庶幾街談堪詠歎遂將韻語充唇舌一、語言在何處人類語言何處存原來身藏大頭村顱腔左巷盡珍寶皓齒紅唇把大門 二、不分貧富無須到處覓芳蹤只在生人口耳中不計貧窮抑富貴世間此物最通同三、語言加工廠 國語、方言、英文拼凑在一起的廣告詞。語言出自加工廠肺葉一雙動力強震盪喉腔聲帶動珠璣粒粒變文章四、百靈溝語言難辨劣和優能渡江河即好舟處處遭逢克里奧潮流爭作百靈溝 克里奧，creole，混合語；百靈溝，bilingual，雙語人。五、一家三語三言兩語入家中祖母孫兒話不同後輩英文夾國語常邀老爸作溝通實有其事也，主人公系某國總理。六、網上語言網上語言花樣多英文數碼一淘籮

EZ當作容易解 886為byebye囉 七、網上解字 雙呆並立本梅字 甘在樹梢會意成 網絡兒郎另有解 成倍呆傻且低能 『某』是『梅』的本字，樹上之甘果即梅。『某』演化爲『口』，『呆』字和並列兩個『呆』字亦都是梅；後來『某』『呆』都另作他用，於是產生形聲的『梅』字。今時網上語言亦用會意法，指『呆上加呆』是更大的呆子。 八、詞滙語法 言語庫存富萬千 詞滙充當引玉磚 文法提交設計紙 施工建屋上雲天 九、剪裁 大至屋村小至房門窗轉角繞回廊語言材料經裁剪短句長篇盡樂章一〇、以話為憑人去留名鳥落聲聖賢必以話為憑若非錄得孔丘語哪有儒家史著稱一一、笑駡我聞聲語言傳意亦傳情穿越時空死亦生屈子悲歌太史怒前人笑駡我聞聲一二、新詞日用常添新字詞一杆大樹蔓丫枝遍傳原野萬千里借助春風到處吹一三、人氣急升

人氣急升非漢語 借來日本舊名詞 用於歌舞演藝界 轉說新官上任時 人氣急升系日本借詞，原來只用於演藝界，後來香港報章用於政治人物的擢升。再後普遍用於其他語境，並創造出很多新詞語，如人氣狂升、人氣下降、人氣⋯⋯『一族』也有同樣的發展軌迹。 一四、非典和SARS 肺炎肆虐捲潮流 非典教人無限憂 國外亦傳洋縮語 聲聲SARS遍全球 國產縮語非典，外國縮語SARS：嚴重急性呼吸道症候群。 一五、總統姓氏 文明古國波斯灣 一代梟雄號海珊 水底花枝作姓氏 佳名好笑配兇頑港台報章有把侯賽因譯作海珊者。一六、且姓且君傳授梵華鈴學子錯呼師長名姓氏三千堪咀嚼百家姓外細查清『且』作姓，念咀嚼之咀。一七、萬家姓中華實有萬家姓擇字揀詞求令名若以同音代死鼠宜將苟字作平聲 報載我國姓氏逾萬，偏姓有死、鼠等等。余曾與苟君共事多年，呼其老苟、苟處長均覺不雅，唯變通聲調讀如平聲『溝』，方免尴尬。一八、『人士』車輛計程與巴士本土語詞士字多吸毒嫖娼黑社會

竟稱人士或大哥 港澳『人士』泛濫，吸毒、嫖娼、黑社會分子等等皆可以『人士』稱之。 一九、縮語簡稱 縮語跟隨感覺走 簡稱何必費周章 清華別號大清國 北大貶為北大荒 二〇、回族之鄉 澳門代表回鄉遊 橫幅歡迎懸酒樓 不是兒郎歸故里 名詞簡縮趕潮流 二〇〇四年六月，銀川老毛羊肉手抓酒樓高懸『歡迎澳門考察團回鄉作客』橫幅，遊客以爲在澳門生活的銀川人回到家鄉參觀，其實『回鄉』不是『回到家鄉』，而是『回族之鄉』的簡稱。 二一、傾偈 半是中文半洋話不是『回到家鄉』而是『回族之鄉』不虧一種構詞法傾談原屬粵方言偈語從來歸大佛粵方言『傾偈』，普通話『聊天』也。二二、阿色打的如今打的滿街唱打字祖傳的字洋半漢半英誰創造氣歪阿色大鼻樑 阿色，『阿』是漢語詞頭，『色』是英語SIR.二三、四大天王四大天王名氣大卻非四個大天王形容外帶量詞素大字煲成一鑊湯 『四大天王』『十大名曲』之類的『大』字如何分析？有說形容詞兼量詞者。二四、歌壇新語

主打勁歌正熱唱 群星閃亮齊登場 激情火爆迷番士 新秀排名憑票房 主打、勁歌、熱唱、閃亮登場、激情火爆、番士、新秀、排名榜等等俱為今日歌壇常用詞語。番士：fans，擁躉。 二五、『悲蒼』 學者造詞多想像 擅將悲愴改悲蒼 無心有草意豐滿 何必左心配右倉 一九九一年香港某著名月刊出版『環保專輯』，發明『悲蒼』一詞，討論甚爲熱烈，發表論文多篇。新詞發明者硬說『悲蒼』既悲且蒼，而『悲愴』只得一個悲字。 二六、誓為前盾 小塊文章立論奇 誓為後盾缺邏輯 分明矛劍來前方背部怎防迎面襲 香港一九九三年三月十八日某報奇文稱：『需要盾，大概因爲前面有矛有劍來進攻。既然如此，盾就該在身前，不是在身後。⋯⋯』該文題旨是：『有些成語真的讓人覺得很困惑，⋯⋯「誓為後盾」就是一個好例子。』二七、强差人意 報載香港立法議員劉健儀謂，行政立法關係『强差人意，有待改善』。未知『强差人意』何解。（加拿大《世界日報》二〇〇八年七月十四日）强差人意義何指抑貶抑褒我不知立法委員先約定語詞再用不爲遲二八、孤聯求偶一比孤聯千口和九州競唱孔明歌弄潮不讓錢塘水鏡海情牽四海波

—— 一比孤聯指紀昀妻所出之『月照紗窗，個個孔明諸葛亮』。 二九、統一語言 秦皇不重普通話 文字趨同尚可誇 三七分開功與過 宏論笑掉大門牙 香港某專欄作家稱秦始皇統一文字是好的，但是何不統一語言？無知如此，奈何。 三〇、言語難統一 書同文字語難同 須待時空始建功 若使殊方無異語 東西南北盡歸中 三一、半斤五雨 豈因十進成公制 擅改干支論短長 不可半斤配五兩 哪能信嘴說雌黃錯用成語『半斤八兩』、『信口雌黃』。三二、簡體漢字簡體常將繁體逗書家以此苦哀求光臨寒舍須捨手天上斗牛不鬥牛 有人誤將寒舍寫作寒捨，把天上的斗牛寫成地下的鬥牛。三三、米脂校長濠江校長米脂籍鏡海寄居五十春曾以方言相考問催余快作澳門人三四、陰陽對轉只因大俠雙唇閉陝字該收鼻輔音漢語方言相照應陰陽對轉到如今 粵語『俠』收p，『陝』收m，明顯表示出陰陽對轉關係。

三五、細支非四隻 堂倌送上四瓶酒 啼笑皆非頻擺頭 所要細支非四隻 不同舌位找根由 粵方言：『細支』意小瓶，『四隻』意四瓶。 三六、人間天上 人間天上建街邊 爛尾樓空八九年 都說名稱未取好 平安未死已成仙 鄰市有屋村取名『天上人間』，無人購買，常年空置。 三七、十八層地獄 十八粵音諧實發 人人歡喜無人憎 只因地獄萬般苦 不買高樓十八層 粵人以『十八』諧『實發』，人人鍾意；但鄰市買樓不買十八層，因地獄十八層之故也。三八、DOREMI發四字粵音諧作死避之則吉乞平安吳人另作音階解DoReMi發唱得歡三九、芳名息影芳名不止屬嬌娘亦可用於七尺郎息影無關電影事閒居退隱好平常 『芳名』可解爲『美好的名聲』，並非只有『女子的名字』；『息影』本指『退隱閒居』，並非專指停止演藝活動。四〇、『工程』泛濫政績工程遍九州菜籃希望眾人謳新官上任抓形象便築廣場蓋大樓

潮流時興用『工程』造詞，前有『菜籃子工程』『希望工程』，都是好的；後有『政績工程』『形象工程』，工程泛濫，則不敢如數恭維矣。 四一、大展紅桃 大展紅桃怒向天 驅寒迎暖到新年 鴻圖寄寓同音字 千金購得立廳前 粵方言『紅桃』『鴻圖』同音。 四二、雪糕簡新用 雪糕筒有三功用 不獨用來解口渴 擺在當街作路障 常供記者訪賓客 『雪糕筒』原先指一種冷食，後引申為『路障』，更有用於『話筒』者，如記者請某新聞人物吃雪糕筒。 四三、馬路無馬 花名冊上無花名大馬路中無馬行詞義不須逐字解橋樑都是木字旁四四、人字旁傳字雙人立左邊樹於中學校門前為何一撇不塗去立此好教青少年四五、長江火鍋長江三峽題詞多一變大橋為火鍋誰叫少年不努力老來笑話匯成河四六、後置詞哈字追源於藏語你哈我打你為賓假如我後置哈字臉腫鼻青非別人 『哈』字爲青海方言之『後置詞』，爲賓語置前標誌，即『哈』字前面的成份

是賓語。『你哈我打』挨打者是你，『我哈你打』挨打者是我。 四七、下崗 造詞不易用詞難 廁所名稱幾變遷 失業換成待業後 又將下崗代裁員 四八、家和牢 一個字形一幅畫 室中有豕即爲家 大牢本住牛羊馬 圈罷三牲圈人渣 圈，讀去聲，動詞。 四九、心寬體胖 半分牲畜祈安康 體胖心寬語讚揚 富泰必因身健壯 同源字典說端詳 『胖』字原義為大牲畜宰割後剖分為兩半，作祭品，發pan音，會意字，屬名詞。因半個大牲畜肉多，引申為肥胖，讀如pang，作形容詞。再因古人崇尚肥胖，（『胖乎乎』『胖墩墩』『胖小子』、『胖丫頭』均含褒義，）以肥胖代富泰，見人胖了則讚之『發福』、『富泰』。作富泰解的『胖』字讀如pan，也是形容詞。王力先生《同源字典》有精闢論述。發展到今天，胖字多作肥腴解；作舒泰解僅存於『心寬體胖』一語中。語文教育大可不必爲了一個成語中的用字大動干戈，只需指出在成語中這個『胖』字非胖瘦之『胖』，讀作pan即可。五〇、語義同源漢字如沙數萬千引申語義問同源名詞常作形容用具象原於抽象前 詞義是逐漸增加的，其過程先有具體義，後有抽象義。如『牢』字，先有直接與牛羊相關的『太牢』、『少牢』、『亡羊補牢』之『牢』等，後來擺脫了牛羊，產生『牢籠』、『監牢』等，最後才有意

義更爲抽象的『牢固』、『牢記』、『牢靠』等等。『胖』字亦循此軌跡發展。尾句言此。 五一、閒字新解 門縫裏邊朝外看 良辰美景不須錢 今宵悟得此中意 閒字得來待月圓 友人析『閒』字，認爲會門外有月之意，人應『偷得浮生半日閒』爲是。 五二、何種造字法？ 烏龍普洱茉莉花 唯獨未見有OX 食客笑余學問小 不知簡化作檸茶 OX者，觀其形為『零叉』，諧『檸茶』音。未知屬何種造字法。 五三、文法難 太空政策太空了 緊握跳繩去跳繩前者名詞後謂語中文文法理難清五四、內在美和太空人妻住美洲內在美獨居香港太空人釋文聊解單身苦日夜心酸兼嘴貧 香港人調侃稱妻子在美國為『內在美』，男子在香港為『太空人』。內在美乃內人在美，太空人乃太太置空。五五、蟹有足？都說粵人不擇食恰逢供應水蟹足呼朋引友去嘗鮮不想同音足代粥 粥店售『水蟹足』，『足』非手足之足，假借爲『粥』是也。五六、擴大打擊面右派超過五十萬核查定案兩三名

巧稱擴大打擊面 用語功夫誰與爭 五七、星字構詞 五十年前放衛星 星星自此滿天行 行行都有追星族 脫衣武打俱成名 五八、『佬』字構詞 報載香港譚某觀博弈，挖苦覃某：『你這個廣西佬，既說白話也說雷州話，不知道你究竟是哪裏人。』於是刀斧相向，直把譚某砍得奄奄一息才逃離現場。 佬字構詞產量高 難登大雅意輕佻 只因一句廣西佬 枉送黃泉命兩條 五九、冷熱構詞忙 神州掀起旅遊熱 有熱還須冷搭檔 詞尾詞頭分道走冷前熱後構詞忙 現代漢語詞頭詞尾迅猛增多，『冷』詞頭如冷處理等；『熱』詞尾如中國熱等。六〇、神舟五號升天航字偏旁與水連空中亦可蕩飛船神舟圍繞地球轉一日運行十四圈六一、詞義吉祥分梨送傘皆應休離散不堪催白頭三鎮方言無籌碼一根歡喜抵憂愁梨傘諧離散；武漢話稱籌碼為歡喜。六二、豪宅字畫名人字畫進廳堂火燎煙熏成色黃一股冷風出框架倒懸甲骨又何妨

六三、圓形地 大道通衢四面開 交叉園地築花台 葡文稱作圓形地 處處高懸此路牌 圓形地，葡語rotunda葡萄牙街道的一種通名，有表現力，爲漢語吸收，澳門有近三十條圓形地。 六四、名前姓後 公文簽字用圖印 宋體橫排志建陳 查遍百家無志姓 長官難道外邦人 澳門政府某部門副主席陳志建的橫排中文圖章爲『志建陳』，令人費解。難道姓『志』不成！ 六五、麥當奴 麥當奴裏西風緊 顧客齊謳生日歌 害怕博士爹吐藥西堤圓形地吹燈拔蠟笑呵呵 害怕博士爹吐藥：Happy berthday toyou.老舍的調侃翻譯。（二〇〇四年六月十三日）六六、報聞首都大學生不知端午節有感久違荷葉粽未曉有端陽非比情人節遍傳玫瑰香連根拔白蠟祝壽動刀槍happy birthday吉祥不吉祥 祝壽動刀槍，切蛋糕也。（二〇〇四年端午）六七、自幼牢記錢學校師生辭舊年通紅對子貼門邊『輝煌長創人財旺』自幼讀書牢記錢 甲申（二〇〇四年）春節此聯張貼於

某特區某希望學校。 六八、和華語橋橋友 情牽萬里路迢遙 幸有跨洋華語橋 相識不須朝夕見 偶逢勝似尺書邀 開懷廣納湖和海 立品莫分民與僚 若計猴年何所事 齊來江上看秋潮 （二〇〇四年一月二十七日） 附潘山子仁原韻 雅語三階路勘遙 黃嬴逸情建此橋 龍馬自古機先履 羊猴而今不須邀 伢伢學語求通悟 丫丫練字期相僚 十二生肖十六億 當春融會起巨潮六九、洋人讀錯字漢字多音異形難為域外師生銀行牆上高掛中國人民很行七〇、澳門語言風格學研討會權將濠海比濠梁踏遍雙橋覓惠莊無意觀魚真苦樂有心會友假文章啟航未遠曾擱淺擱淺經年再啟航今日盟師揚大纛相逢笑說滿頭霜（一九九三年）附林佐瀚和詩混沌謀生為稻粱世途那許盡康莊青雲無路贏長笑皓首窮經剰幾章舊夢肝腸牽寸斷

故人心眼漫分航 疏狂隨俗誰識解 入夜思量一枕霜 張德明和詩 今來濠海過珠江 望盡天涯放眼量 戮力同心便著作 求師訪友覓華章 修辭數載風格現 擱淺多年探險忙 科教興國圖大業 乘風破浪又啟航（一九九三初稿，一九九九修改） 七一、語文規劃 二十平方公里地 洋腔華調顯繽紛 語文規劃新奇事 起步今朝喜與君 （一九九八年） 七二、嵌字呈諸修辭學家少恭先生八十大壽（中）運籌興漢學張幟勢喧豗荒屋實豐滿柴門花綻開秀才劉善舞南國李勝梅高處繼平地廬山再續杯 所嵌人名為黎運漢、張幟、荒屋勸（日本）、柴春華、劉才秀、李國南、李勝梅、高繼平。（一九九五年）七三、賀少恭先生八十大壽將軍台上領航兵親駕輶軒萬里行號令雄師三百旅登高望遠唱晴明（二〇〇二年一月九日）七四、台灣盛會衝天一躍到高雄夏雨輕隨夏季風只信修辭誠以立

汪洋難隔兩心通 （二〇〇一年七月二日） 七五、手勢語 大拇指頭朝下端 形如扁字狀如拳 今朝倉頡多如許 傳遞反貪意志堅七六、示威中的『快閃族』 火車站外匯人群 嗆扁呼聲高入雲 十五分鐘即快閃 散開全是紅衫軍七七、『蛇籠』與『拒馬』 凱達格蘭路一條 紅衫紅帽湧紅潮 蛇籠拒馬設防綫 又有新詞入碧霄 七八、廣場改名 廣場大道改名銜凱達格蘭變反貪總統專車經此路罵聲入耳情何堪七九、十三元詩家最忌十三元戒律無端鎖藝魂未死挺齋錄鬼語狂生季立論人言地分南北調常異時隔古今音不渾濠畔群賢修禊後中原音韻出籠樊（一九九三年）附季羨林《論新體舊詩》 （原載一九九八年八月十三日上海《新民晚報》，後收入《季羨林人生漫筆·學海無涯勤是岸》） 五四運動以來的白話詩運動，我不認為是成功的。問題不在於白話與否，而在於迄今還沒有找到合適的形式。既

然叫詩，必然有詩的形式。這是一個常識問題。那些反對這些常識的理論，以我愚魯，聽起來介於明白與不明之間。 我的所謂形式，包括兩方面：一是行數和字數。一是韻律。前者在中國文學史上發展的規律大體上是由少到多，單拿字數來講，總的趨向是由四言發展到五言，由五言發展到七言。其他字數不同的詩，也是有的，但只是偶一見之而已。爲什麽沒有向九言發展？原因說簡就簡，說繁就繁，這裏暫且不談。 我個人覺得，形式中韻律更為重要。其目的在給人們的聽覺以美感享受。原始民族的歌唱，以及給搖籃中嬰兒唱的催眠曲，可以爲證。這種聽覺享受是人類（還有動物？）的良能。世界所有的民族沒有沒有音樂的。詩當然不是音樂，但是部分可以具有音樂的功能，這就是詩歌的韻律是熔意義和樂聲於一爐的。 現在，我們的白話詩，缺乏的正是這種訴之於目的比較整齊的字數和訴之於耳的音樂性。作者雖然苦心孤詣制一些迷離模糊的意象。可是至少對我來說是『只堪自怡悅』的，不能使我感動，更談不到美感享受。 我不是什麼詩人，但喜歡讀詩，中外詩都讀過不少，至今雖至垂暮之年，積習依然難除，快樂仍舊未減。因此才敢斗膽提出我對新詩的看法。簡截地說，我認為，白話詩這樣下去，前途是渺茫的。現在有人提倡新體舊詩，我看詩人們不妨試上一試。 詩韻是很重要的問題。近讀澳門林佐瀚教授的《無悔集》，在『自序』中，林教授引程祥徽教授的一首七律： 詩家最忌十三元 戒律無端鎖藝魂 未死挺齋錄鬼語 狂生季立論人言 地分南北調常異 時隔古今音不渾 濠畔群賢修禊後 中原音韻出籠樊

詩家最忌十三元·程祥徽作詩，陳頌聲書法 總的意思是，十三元這一類中包含著許多古代能叶韻而後來不能叶的字。詩中的『季立』是明代的陳第，他論音韻時說過：『時有古今，地有南北，字有更革，音有轉移，亦勢所必至。』這是非常正確的意見。這種例子，還不限於十三元，『台』和『回』，古時叶韻，現在就不叶。叶韻的目的是爲了讀起來鏗鏘悅耳，韻不叶，則達不到這個目的。所以，我們今天寫新體舊詩，千萬不要再膠柱鼓瑟，死死抱住舊韻不放，一定要用今天的新韻，也就是通行全國甚至世界的普通話的韻。字數和行數，則五絕、五律、七絕、七律均可，甚至還可以自創新形式，目的只在訴諸耳目，使讀者能得美感享受。 （一九九八年六月十五日）

第七部·自由吟嘯

一、龜蛇二將（一）在我的童年時代年老的祖母常講我們居住的地方原是一片汪洋東邊接著洞庭西邊連著鄱陽主宰我們這裏的是玉帝派來的龜蛇二將有一年正月初九的晚上這兒突然變成了一片荒場金色大蟒昏躺在武昌萬年金龜呻吟在漢陽為的是它們興風作浪給人民帶來了災殃玉帝遵循人民的意願就這樣懲罰了它倆威嚴的玉帝用利斧劈開一條長江只讓它們頭對著頭故鄉武昌東湖合飲在江的岸旁不馴的金龜花蟒總想連接起來堵塞滾滾東流的長江使南北兩岸氾濫好重做水中的君王 （二）有一個精明的老更夫啊夜夜巡迴在江面上只要龜蛇發出恐嚇孩子的聲音就是十里夜路他也要趕去探望在正月十五的三更時光明月被烏雲層層蓋上江濤像怪獸似的呼嘯大地陡然搖搖晃晃老更夫擦一擦眼睛啊，是龜蛇的巨頭在昂揚他大喝一聲，忙把更鑼敲響鑼聲衝破了江上的濤聲——

傳到了每個沉睡人的耳旁於是，大街小巷 四面八方火光燭天，刀槍鳴響一齊湧到了龜蛇身上玉帝一見憤怒異常造了金碧輝煌的黃鶴樓和歸元寺壓在蛇頭和龜尾上從此，金龜花蟒再也不敢猖狂三百年後，它們便漸漸地漸漸地長成了山的模樣（三）當春天到來的時候龜山、蛇山都打扮得像新出嫁的姑娘人們三三兩兩手牽著手上山玩賞日日夜夜江水浩蕩葉葉扁舟穿梭來往雨後新晴的長虹就像彩色的天橋橫跨江上差不多每一個月明如晝的子夜總有三三兩兩的幾個人在孔明燈下眺望那江水飄蕩著碎月緩緩流向東南有時江心還會傳來老人的歌唱：自古君王喜歌笙我獨偏愛夜打更宮燈哪及螢火蟲照亮流水和人心夜夜漂流在江中扁舟載我水相送驚鑼一聲群火舉人勝龜蛇水長東孩子，歌還長著哩你自己去聽吧 （一九五六年，載於《長江日報》）二、致黃河千淙山泉，萬涓小溪

織成多麽周密的血管體系你是一根粗壯的主動脈橫貫在祖國巨人般的身軀你澆灌中華民族的大塊土地也澆灌億萬子孫的精神領域干粒雨點，萬顆水滴匯成多麼浩瀚的集體對於富有營養的漿汁你都認真地吮吸大敞著無限壯闊的胸懷你是永不枯竭的策源地千層怒濤，萬噸濁泥帶著多麼雄渾的氣息對於歷史的多次襲擊你從來沒有卑躬屈膝你張開雄獅般的口怒吼著吞噬仇敵千重山岩，萬座礁石多麽曲折的九干里你是文明的開山祖師万山叢中出黃河劈斬了滿路的叢叢荊棘你已奔騰了無數世紀歷史的大道越走越直千朵浪花，萬聲濤鳴人民砸爛了東方地獄你是一根歷史的長笛奏鳴著永恒的春天旋律在那陽光燦爛的天宇橫掛著你不落的虹霓千尺心潮，萬丈思緒一齊從我的心窩湧起你給我戰鬥的膂力你教我人生的哲理思想的渣滓，靈魂的雜質必須承受河浪的沖洗在我的血管裏有你乳汁的賜予在你的長河中有我生命的一顆水滴更高地喧騰起生活的浪花吧

奔向汪洋，無邊無際 一九六二年十一月十九日二十八歲生日寫於青海省黃河源冬陽下。 此詩在文革中險些兒要了一個摘帽右派的命。二〇〇四年補記三、路網一撇一捺人字形的屋簷下壁立著 水墨畫般的白色粉牆粉牆內條凳長長 長桌方方童子們四行小字 大字一張嬉戲在玄秘塔裏 把難書的『為』字 反反覆覆臨摹 把看似簡單的『人』字 寫得似模似樣塔裏的童子學會了正楷 還想來幾筆行 草 隸 篆於是學那少小離家的詩人 走出粉墻之間的小巷 踏上縱橫交織的田埂 進入都市的新式學堂 幼學改為公民教育 珠算換作數學開方 取代筆尖的狼毫是 18K帶金的鋼 不再紙上談兵了 人生開始品嘗 『為』字的難寫 『人』之如何 似模似樣踏遍都市的大街小巷 改乘田野疾馳的鐵龍 換坐海上緩緩的船帆轉隨銀鳥直飛雲端闊步跨進國子監的殿堂那草坪上的擎天華表 閃爍著故國的幽光

珍藏國粹的圖書館內 端坐著洋人的雕像此間教室宣講盧梭隔壁課堂高唱老莊古代與現代交錯東方與西方夾雜 既是有益的藥 又是迷魂的湯於是帶著似懂非懂的迷惘且去看一看那遙遠的地方原來草原的路也不明朗只有隱隱約約的帳篷 像北斗高懸夜空 召喚騎士闢路前往道路就在你的腳下 哲學家的思考 方能解釋這種現象兩點之間直線最短 幾何學的原理 不需再用腳步丈量陸上的路王力恩師（右）唐作藩班主任（左） 馱起張騫的車馬海上的風 吹送鄭和的帆檣從『舟』的漢字 雖指巡航在水裏 亦指在天空飛翔水上的街市不留車塵 卻有千頃漣漪 萬朵波浪曼谷市中喧囂的長河 商戶設在河之兩旁船上匆匆來去的遊客 用高價把冒牌貨買光道路的價值 不因長短而分輕重溝通西歐兩大塊陸地 是地球上 最長的海底隧道連接北美兩大片國土 是世界上 最短的鋼架橋樑地球的熔巖————

是地球的心臟地球的容顏 全賴道路妝扮那布滿地面的 阡陌 小巷 街道 通衢 河流 與 橋樑織成地球的 血脈的網路 錦繡的衣裝倘若抹去 直綫標出的公路 曲綫記載的河流 菲林一般的鐵道 拋物綫式的航綫地球將會變成 沒有著色的圖畫 失去音符的樂章人的一生都在路上行走 有時前路繁花似錦 有時眼前煙霧迷茫唯有用血氣方剛的 『人』字 鋪設一條心中的路才會引領人生 衝開路網 邁向蒼茫 （一九九五年六月）四、爲了一次世代的重逢獻給七四級全體同學 一九七一年，我從勞動農場調回學校，以黑五類之身出任首屆工農兵大學生班主任。這簡直是一件不可思議的事情，受到的非議和攻擊自然不在話下；但我得到了同學們的保護，我則盡力向他們灌輸文化知識，彼此建立了極其深厚的友誼。今年暑期，全班同學聚會，連地處最遙遠地區的同學（帶兩名司機輪番駕駛汽車以兩個畫夜時間趕到）也前來赴會。藏、蒙、土、撒拉、回、漢等六個民族的同學——

這是一次世代的重逢（二〇〇八年八月）形影不離地歡聚了一個星期，感人的情景終身難忘。回想當年，我曾爲這個班寫過多首朗誦詩，頗受歡迎。不知爲什麽，自從離開那個班級，就與朗誦詩的寫作絕緣了。對我而言，彷彿這種藝術形式只該屬於這個集體！如今不期然想起，匆匆揮畫一通，以應同學們的要求。爲了一次神聖的重逢我們等待了將近三十個年頭在古老的字彙裏那世代的『世』字便是『三十』的象形啊，三十年前的別離 三十年後的相聚這是一個世代的聚會 一次神聖的重逢！是的，青春的影子 修長地留在我們身後 金秋的季節 慢慢地走到我們面前回首過往的一個世代

我們無可選擇地排列在錯誤的起跑線上 開始漫長的青春之旅然而我們並沒有誤入歧途因為在我們的團隊有領袖型的班長 思考型的智者 秘書型的管家有彪炳成熟的兄長 幼稚羞澀的學弟有來自原子城的大姐 青海湖畔的小妹還有那個『用知識腐蝕青年』的中年人！於是我們在並不平坦的道路上起步 在『回潮』與『反回潮』的旋風中 搬開石塊 繞過泥濘 填平溝壑 在渴求知識的軌道上奔跑 在本沒有路的道路上行走終於，我們成了勇者和 勝者 在戰鬥的途程中建立了自己的 精神家園！三十年後的一個八月我們回到這個屬於我們自己的家園這一天，少有的暴雨狂掃大地 把灰濛濛的天空 洗刷得如同一汪碧海 把塵埃滿布的大路 沖洗得格外潔淨 把從北京來的 雪山來的 戈壁來的 草原來的 以及從另一個地區來的 重逢者的心房 滌蕩得分外清涼！重逢的那一刻， 飄影的哈達 迎賓的香酒 閃光的淚花 爲攝影家提供了不用剪裁的構圖！

老同學聚會不談官論爵然而這一次卻應該例外 因為這是久別重逢的互通消息 這是對三十年前那個集體 負責任的滙報當年英俊的投籃手 變成黑中帶紅的大漢靦腆得像姑娘的小兄弟 早已當上縣委書記隱藏了三十年的歌喉 今天才放聲高唱 那歌聲震動南山 也驚動當年的笛王和 手風琴手自編自唱的歌詞多麼溫馨： 相聚總是短暫 友誼卻是永恆杯盞交錯歡笑不絕 更夾雜著多少激動的淚水！我們依然那樣年青我們永遠那樣真誠我們又在籌畫另一次聚會 另一次神聖的重逢！ （二〇〇〇年八月十八日抵西寧。次日晨四時四十分至五時二十分一氣呵成於青海民族賓館九〇四室，當日由李華旦朗誦於青海湖畔）五、獻給一位世界冠軍你身著『1389』扭動纖腰，腳跟著地第一個似跑非跑地 輕盈地走完全程銀屏上看不到衝刺的鏡頭 看不到教練的擁抱 看不到隊友的獻花 更沒有人將國旗 披上你的肩頭關於你的畫面 總是一閃而過關於你的身世 報章隻字不提只是在英雄榜上

偶爾看到你的英姿 不過你是擠在 哭著、笑著 高舉勝利手勢 緊捏拳頭 吻著金牌 表演各種動作的 英雄們的縫隙間不識時務的記者沒有忘記 問你一個答案應當一致的問題你的表情如此平靜 回答令中國觀衆驚奇： 『我用汗水換來獎金 好讓下崗的母親寬心』假若我也有採訪權利我會問你： 人們都在追求一閃而現的光輝 （那光輝自然同樣耀眼） 爲什麽只有你 作二十公里的長途跋涉 用堅韌與世界強手拼搏？ （二〇〇〇年八月）濟州島火山六、祭濟州島火山活過的火山死了留下一汪火口半壁斷垣它屹立在海島末端構成島國的屏欄太陽在它的脚下升起染紅了汪洋無邊波濤向它的巖壁碰撞激起了巨浪掀天遊客從四面八方趕來觀它的奇景祭它的英魂我也參與了遊山者的行列把它當作美麗的祭壇我紀念它曾經驕傲地活過創造過火龍遊弋大地的奇觀如同一位神武的將軍他的威名是一座豐碑

矗立在後代人的心田 （一九九四年）七、桑蠶之戀蠶向桑莖張口再向葉部伸延『別嫌我進入了你的軀體你被我吃掉才對得起蒼天』蠶用桑液養活了自己卻不曾吐絲不曾結繭桑在劇痛中掙扎過來便用乳汁埋葬了惡蠶據說蠶願意改惡從善桑也恢復了舊日的飽滿兩者如今相安無事且提心吊膽地重新相戀 （一九九四年）八、北京，好大的雪久違了北國的春雪輕飄飄的花瓣裹著沉實實的顆粒 漫天飛揚清涼沁潤著心肺銀子般的色彩裝飾飛簷樓角 樹木花草 和大街小巷從白雪鑲邊的前窗望去千頃皇城 銀雕玉鑿 彷彿出自象牙雕工之手 赭紅色宮牆 隱隱留下唐飛天的畫迹 以及作畫的周口店的刀痕 售賣古字畫的斜巷 鑒賞家與旅行家擄手 辯論文物的 今天與昨天 考證作品的 現代與古典十里長街

沒有一絲絲塵埃 車流與人龍 湧動著滾滾春潮長街盡頭 新開十條大道 通往南國最富的港灣 連接沉睡的西部邊陲五條河流 環繞著公路鐵道延伸 從東去渤海的名江 到疏浚後的運河 織成水陸交錯的羅網路兩旁河兩岸密不透風的綠樹 掩埋疾馳的車輛 高張的船帆紅色旗幟曾經喚醒億萬群眾綠色海洋正在掀起另一場革命新的世紀調色板將以綠色爲主調我們回過頭去從滿是塵埃的後窗顧盼 看能否找到希治閣的靈感隱約中那厚厚的城牆 已被推土機鏟倒 來不及清除的土磚 堆棄在古城牆根 一代建築大師 帶著未解開的疑惑而去 青春與古老能無衝突 高樓與宮牆能否並存城外的路坎坷不平 無風的日子 也會捲起三尺泥沙人力車夫被散兵搶走了車輛無意中與失散的駱駝作伴 車夫且用吆喝壯膽 駱駝用驚恐的哀鳴 刺破冬夜的天籟王室的夏宮海盜燒毀的庭園與荒蕪的村落——

—— 形成反差鮮明的畫卷 輯成難得的影視教材如今村中興建 聽不到轟鳴的廠房 見到的是 電子機器的不停運轉 成品罩進玻璃橱窗 分不清是『商品』 還是『展品』神州的矽谷 就這樣默默投胎 悄悄誕生皇城建築物如此矮小高樓卻如雨後春筍一夜之間拔地生長孵化器不只是小鶏兒的產房現在還是高新科技的溫床平台也不只是用來晾曬衣物 投資平台 資訊平台 交換最新的資訊人們用電子處理政務 與商務數字地球數字城市 才是二十一世紀的制高點北京 好大的雪一大片 一大片的五角晶體 飄飄灑灑 紛紛揚揚用她菱鏡般的功能 倒影歷史 折射未來人們又在整理自己的思雪落在中國的土地上希望召喚著中國 五河十路、投資平台、資訊平台、高新科技孵化器、電子政務、電子商務、數位北京等新詞語，均出現在劉淇市長《關於北京市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第十個五年計劃綱要的報告》中。（二〇〇二年春書就於北京政協會議中心） 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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