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彩業健康發展與澳門經濟新常態(學術研討會論文集) - 在線閱讀

澳門學者文庫之二十一博彩業健康發展與澳門經濟新常態 (學術研討會論文集) 澳門學者同盟 2016 年 2 月

博彩業健康發展與澳門經濟新常態(學術研討會論文集) 主編：楊允中編輯：梁淑雯、陳慧丹出版：澳門學者同盟出版日期：2016 年 2 月印刷：華輝印刷有限公司規格：15.5×23 厘米定價：澳門幣 80 元 ISBN

澳門學者文庫編委會楊允中（召集人）、吳志良、郝雨凡、劉本立、駱偉建、冷鐵勛、楊秀玲、鄧思平、鄭國強、麥瑞權、楊開荊、李嘉曾、王禹、王志石

目錄序 ............................................................................................ I 博彩業的調整與綜合競爭力的培育............................. 楊允中 1 新常態下的澳門博彩業................................................. 曾忠錄 13 成也貴賓廳，敗也貴賓廳............................................. 王五一 24 澳門博彩業發展新特徵及內部多元化發展戰略分析.................................... 袁持平 32 澳門博彩業發展如何帶動世界旅遊休閑中心建設........................................ 陳廣漢 62 略議負責任博彩與建設世界旅遊休閑中心................. 黃貴海 74 澳門博彩業連續下跌的主因及其對策思考................. 莊金鋒 90

論賭博債務與為賭博而產生債務的區分 .....................邱庭彪 112 廣東自貿試驗區建設與澳門產業多元化發展 .............毛艷華 120 夯實多元基礎，深化區域合作 ──新常態下澳門經濟的再平衡 ........................劉成昆 135 澳門經濟適度多元化的內涵及政府的措施 .................王長斌 145 “博彩業健康發展與澳門經濟新常態” 圓桌會議紀要 .................................................................... 158

序 2015 年在澳門特別行政區發展史上可能是一個指標變化較大的調整年。對形勢不失時機地作出正確判斷並推出相應適時適情舉措十分之必要，在社會各界進一步提升認知，並形成基本共識加以配合也同樣之重要。為了推動這一當務之急的緩解，確保澳門特區在全新時空下社會穩定和諧，政府正常運行不受衝擊、民生不受明顯影響，澳門學者同盟特籌劃了本次“博彩業健康發展與澳門經濟新常態”學術研討會。怎麼正確認定澳門當前經濟形勢，怎麼做出對博彩業長達 14個月持續走低原因的科學分析，怎麼對全新形勢下繁榮穩定前景的合理定位，怎麼確保社會和諧穩定大局不受或少受干擾，這是擺在澳門特區政府和社會面前的一大新挑戰。可以肯定的一點是，在“一國兩制”方針和基本法保障下澳門經濟所應對的困境是暫時的，更多屬於結構性調整性質。政府 I

II已做好必要緊縮準備，認真貫徹開源節流、精兵簡政舉措實有必要，更為重要的是進一步發動社會各界自強不息、守望相助、奮力開拓。澳門特區成立 15 年來已有不俗發展成果和頗為有利的財富積累，抗風險能力和意識在明顯提升，包括對“一國兩制”下基本發展規律的探索和掌控。本次會議將有多位來自內地、香港和本澳一流專家學者發表高見，這將是一次針對性強、主題集中的研討交流。相信會對正確認定當前博彩業形勢，並就一些深層次課題的解決帶來積極促進，在大家共同努力之下，本次會議的預期目標將可以順利實現。楊允中澳門學者同盟會長 2015 年 8 月 14 日

澳門學者文庫之二十一博彩業健康發展與澳門經濟新常態 (學術研討會論文集) 澳門學者同盟 2016 年 3 月

博彩業健康發展與澳門經濟新常態(學術研討會論文集) 主編：楊允中編輯：梁淑雯、陳慧丹出版：澳門學者同盟出版日期：2016 年 3 月印刷：華輝印刷有限公司規格：15.5×23 厘米定價：澳門幣 60 元 ISBN 978-99965-763-1-7

“博彩業健康發展與澳門經濟新常態＂學術研討會與會者合照主辦單位澳門學者同盟楊允中會長致歡迎辭

與會者發表論文與會者利用數據及圖片說明博彩業走勢情況

聽眾向論文發表學者積極提問 “博彩業健康發展與澳門經濟新常態＂圓桌會議

博彩業的調整與綜合競爭力的培育楊允中* 一、怎麼看 2002 年以來博彩業開放進程 2002 年 8 月，在澳門特別行政區成立之初，澳門特區立法會通過第 16/2001 號法律《娛樂場博彩經營法律制度》，該法第 7 條第 2 款規定“經營娛樂場幸運博彩之批給至多為三個。”這項政策出台標誌着博彩業由一間專營進入多間共存、由相對保守進入適度開放新時代。14 年來這項特殊服務產業風雨兼行、高速拓展，不僅成為澳門無可置疑的最大支柱產業，而且也開拓了全球博彩業超高速增長的一個先例。2000-2014 年間，澳門入境旅客由 916萬人次增至 3,152 萬人次，總增幅為 2.44 倍，2014 年人均接待 50人次；博彩稅由澳門幣 68.95 億元增至澳門幣 1,367 億元，總增幅為 18.8 倍，佔財政收入高達 85%以上；博彩業佔 GDP 比重由25.89%增至 46.11%，年均增 1.44%。 * 澳門學者同盟會長，澳門理工學院理事會顧問、教授

博彩業健康發展與澳門經濟新常態(學術研討會論文集) 與博彩業快速發展相關聯，2000-2014 年間澳門經濟總量由澳門幣 516.3 億元增至澳門幣 4,432.98 億元，總增幅為 7.58 倍，年均增 11.18%；人均GDP由澳門幣 119,911 元增至澳門幣 713,514元，即由 14,940 美元增至 89,333 美元(按環比物量 2012 年計算，由 24,631 美元增至 76,329 美元)。其中，2009-2013 年間人均GDP由澳門幣 317,575 元增至澳門幣 691,578 元，即由 39,775 美元增至86,564 美元，年均增 9,357 美元；人均GNI由澳門幣 287,993 元增至澳門幣 586,681 元，即由 36,044 美元增至 73,426 美元，年均增7,476 美元；2014 年地均GDP為 18.33 億美元/km2。這幾項指標實為國際統計史上所罕見。2014 年博彩業就業人口佔全澳 38.8 萬的21.5%，為第一大就業領域。博彩業員工工資中位數為澳門幣17,000 元，比全澳平均數 13,300 元高出 27%。2001 年澳門酒店客房約 9,000 間，2014 年增至 28,000 間，總增幅為 2 倍以上，其中2/3 為五星級或超五星級。自 2007 年起博彩業毛收入澳門幣 838.47億元，即 105 億美元，超過拉斯維加斯(Las Vegas)成為全球最大博彩城市。截至 2014 年，政府財政儲備為澳門幣 4,324.27 億元，與外滙儲備澳門幣 1,333.43 億元，兩項合計澳門幣 5,657.7 億元1，合 708 億美元，人均 11.6 萬美元。這是澳門有史以來最大的家底，是博彩業造福本地整體利益的一個範例。總之，博彩業開放十多年的不俗表現，一方面令澳門經濟增長創下開埠以來最高發展指標，改寫了作為微型經濟體的順勢發 2

博彩業的調整與綜合競爭力的培育展史，另一方面也造就了澳門迅速步入世界最大博彩城市的現實，令小城國際知名度應聲躥高。二、博彩業全面調整的必然性與啟示 2014 年中至今澳門博彩業進入全面調整期，毛收入持續下滑，跌勢未止。2015 年第二季度博彩毛收入合計澳門幣 568.68 億元，按年急挫 37.4%，當中，貴賓廳收入澳門幣 315.68 億元，大幅倒退 42%，佔博彩毛收入 55.5%，為歷年最低值。2015 年上半年博彩毛收入澳門幣 1,216.45 億元，減 37%，其中貴賓廳為澳門幣 692.39 億元，下跌 42%。2 博彩業調整歷史上罕見，來勢凶、下挫幅度大、持續時間長，迄今不見拐點，其中，2015 年 6 月跌破政府預判的澳門幣 180 億元/月底綫，僅為澳門幣 173.55 億元(見表 1)。博彩業得了甚麼病？是常見的小疾小病還是危及生存力的不治之症，兩者都不是。但無論從宏觀還是從微觀觀察，當前澳門經濟形勢似乎進入了一個霜凍期，不容掉以輕心。 3

博彩業健康發展與澳門經濟新常態(學術研討會論文集) 表 1 澳門博彩業毛收入變化月份數值(澳門幣) 變動(%) 6 27,373,730 7 28,519,787 -16.6 8 28,981,451 -6.1 9 25,641,751 -11.7 10 28,110,409 -23.2 11 24,362,747 -19.6 2014 年 12 23,371,134 -30.4 1 23,838,510 -17.4 2 19,616,789 -48.6 3 21,577,294 -39.4 4 19,235,477 -38.8 5 20,443,574 -36.2 2015 年 6 17,355,000 -36 資料來源：澳門統計暨普查局：《統計月刊》，2015 年 6 月。澳門博彩業長期來倚重貴賓廳，可稱之為中介人主導模式，市場份額高達 2/3 以上，現據悉已由高峰期的近 500 間跌至 180間。3 對博彩業研究頗有心得的王五一教授總結出一條臨界點為18.5%的死賬率規律：“如果死賬率長期保持超臨界，中介人就會‘輸死’。如果整個澳門貴賓廳體系的死賬率都是這樣超過臨界運作的，那麼基本上可以說，這個制度已經在走下坡路，在慢性自殺，咽氣只是個時間問題。澳門博彩收入的連月下滑，基本上就用不着再去找別的原因了，邏輯綫索的解釋力就足夠了。”4 這項分析別開生面，很有力度，值得重視，但亦應顧及到博彩業包括貴賓廳本身就是一種特殊服務產業，“特殊”就包括特殊的歷史背景與社會環境、特殊的運行制度和監管方式、特殊的經營主 4

博彩業的調整與綜合競爭力的培育體和消費主體。博彩業在澳門已有長逾一個半世紀發展史，近年的開放可認定是原有模式的延伸與初步完善，宏觀上有依法經營一面，但微觀上制度的完善絶非可以一蹴而就，而且外部因素又非澳門所能掌控。三、依法經營與依法監管 “澳門特別行政區根據本地整體利益自行制定旅遊娛樂業的政策。”這是《澳門基本法》第 118 條作出的授權性規範。有關旅遊娛樂業方面的改革，澳門特別行政區可根據本地整體利益自行制定。這是本條設計的核心內涵與要求之一，這也同時表明制定相關領域政策屬於特別行政區高度自治範疇之內，而所涉經濟領域用“旅遊娛樂業”加以定性，實際上表明博彩業就是“旅遊娛樂業”的有機組成部分，“旅遊娛樂”一詞早在回歸前澳門已家喻戶曉，因為回歸前澳門博彩專營公司的正式名稱便是澳門旅遊娛樂有限公司，即是說作為企業法人，博彩公司同政府簽約後均屬依法經營的法定企業。當然，政府批出博彩經營權的依據也好，博彩公司運行也好都必須根據本地整體利益。應該說，博彩業開放 13 年來整體發展是健康的，是符合《澳門基本法》設計的標的的，是為維護整體利益作出了不俗貢獻的。因此，認定博彩 5

博彩業健康發展與澳門經濟新常態(學術研討會論文集) 業的存在利大於弊、得大於失，是合理的。對於現代博彩業的科學定位必須明確，不能因為澳門博彩業進入調整期就產生動搖。從縱向觀察，澳門 2002 年的博彩業擴大開放已走上不歸路，一路坦途也好、遇上風風雨雨也好，對開放初衷均不容懷疑，更何況當前博彩業已取代回歸前經濟四大支柱而成為幾乎僅有的單一主導產業。從橫向觀察，儘管在大陸因國情不同迄今仍嚴禁博彩業，但在國際範圍西方發達國家幾乎清一色存在不同程度的博彩業，許多新興發展中國家也先後引進這個產業，故認定博彩業是當代經濟全球化、一體化進程中的一種特殊現象，是一種特種服務產業或現代服務業的一種特殊門類，應可成立。也正因為如此，澳門特區官員或學者不能別人一提博彩業就自認低人一等、就理虧。承認博彩業的特殊存在價值不等於忽視其負面弊端，正確利用博彩業的積極一面不等於鼓勵別人大搞這種產業。對當前經濟形勢無所用心不妥，過分緊張、過度悲觀也同樣不妥。有人認為澳門已陷入經濟衰退，“前景不容審慎樂觀”，也有人認為博彩業本來就是一種“低文化與文明品味”行業，似乎一時看不到未來發展前景。博彩業高潮時認知要到位，低潮時更不可缺位。鑒於現階段暫無任何產業可以取代博彩業或可以同其共同構成主導產業，故政府也好、博企也好、社會也好，都要對形勢認定上保持足夠理 6

博彩業的調整與綜合競爭力的培育性，力求從政策調整到具體舉措都能有力度、有深度、有前瞻、有預制，爭取盡快控制住持續下滑局面，變被動為主動，在不利條件下爭取有相對有利的結果。一是抓住主要矛盾，力求把當前形勢看準、看深、看遠。持續一年有多的下滑絶不是好現象好苗頭，但分析其緣由顯然有周期性因素也有結構性因素；有外部因素如大陸高壓反腐以及全球經濟的持續疲軟，也有內部因素如前述依重貴賓廳傳統、博彩業結構的超常規擴充、政府大力推動的全面禁煙過嚴等等；有可控因素也有不可控因素。毫無疑問，當前局面係多種複雜因素疊加的結果，因而開處方、下猛藥也必須有綜合治理思維。二是要從社會和諧穩定、本地整體利益大局出發。不能簡單地就博彩論博彩、就經濟論經濟。鑒於博彩業事關社會穩定和民生改善，事關整體經濟發展成效和本地整體利益，從而事關“一國兩制”事業成功實踐指標，故一方面博彩業自身要面對調整全面提升綜合競爭力，包括硬件與軟件、管理層與普通職工，全力練好內功，另一方面，政府的頂層設計與高端導向更要做足功夫，認知缺位和判斷失據的後果將是十分嚴峻的。三是信心不容動搖。面對發展不確定性或調整突發性，本是順景時強調居安思危、建立防範意識的要旨所在。現在危在眼前，何以轉危為安，對政府對社會都是現實挑戰。首要一點是心態不能亂，不能在不明朗因素面前只見表面現象，陰雨過後必然晴天 7

博彩業健康發展與澳門經濟新常態(學術研討會論文集) 再現。當前，即使指標下調，澳門博彩業論規模、效益、影響仍佔據世界前列，政府設定的月均澳門幣 180 億元底綫基本上可行，只要月均保住澳門幣 160-180 億元，維持政府正常運作及保障基本民生仍不成問題。連高盛公司亦理性預測 2015 年下半年澳門博彩日均澳門幣 7.07 億元、2016 年恢復 13%增長是可能的。5 當然，在處變不驚前提下政府要拿出真正對症下藥的舉措，適機適度推動非博彩業提速，而社會各界也要展現共度時艱、自強不息良好傳統，不能一味等待、不能慣於依賴。四、綜合治理、標本兼治，認真處理好幾組關係早在十多年前，國家領導人就講：“實踐證明，澳門人完全有智慧、有能力、有辦法管理好、建設好、發展好澳門的。”6 在經濟不景面前，澳門人有哪些智慧、如何展示，有哪些能力、如何發揮，有哪些辦法、如何施展，這不能不看成是一場大考。具體地講，能否把 2015 年下半年的博彩業運行控制在一個相對合理水平，如穩定在一年來業已下調的收益水準、令其浮動保持在±3%的容許範圍？在被動局面一時未能改變前提下推出緊縮政策的必要性及緊縮力度的拿捏實為社會各界所關注。這中間，幾方面關係的調整恐已不容遲疑。 8

博彩業的調整與綜合競爭力的培育一是造成博彩業不景的內因與外因關係。澳門博彩業客源結構具強烈外向性，即對外部客源的高依賴度，這是事實。但絶不可以因此簡單化地把當前不景歸結為大陸反腐力度過大所導致，恰恰相反，通過徹底反腐倡廉，內地法治水平提升，不僅將使國家財富與資源得到更加合理調配，有助於經濟持續穩定增長，同時也將直接推動澳門特區的長期繁榮穩定有個更加可靠的外部環境，包括博彩業在內亦將持續獲益。所以，作為外生變量的內地反腐可能導致部分不合理客源的消失，對此不應迴避，但澳門博彩業內部長期倚重貴賓廳，而貴賓廳長期依重法制化不高的中介制度是一個有目共睹的痼疾。認真解決一下這項屬於內生變量的制約因素已時不我待。二是拉長博彩業產業鏈與非博彩產業相對多元化的關係。不少人士講，博彩業下滑恰恰構成澳門整體產業相對多元化的大好契機。這樣判斷有一定道理，但面對博彩業不景，其他產業包括人們心目中的文化創意、會展、零售等項，是機遇大於挑戰還是挑戰大於機遇，目前也很清楚。當前，博彩業不景的外溢效應不能低估，作為澳門最粗的一條產業鏈，其下行走向必然導致其他產業直接或間接受到波及，其中，建築業中的博彩集團二期工程的陸續放緩已造成部分工人報酬拖延以至飯碗不保，零售業從2014 年三季起連續下滑，珠寶、鐘錶業按年跌幅高達 30.8%。7 三是總結歷史經驗教訓與決策科學化的關係。一方面，博彩 9

博彩業健康發展與澳門經濟新常態(學術研討會論文集) 業開放至今，成績斐然，創下世界水平“曾經擁有”記錄，另一方面，在一些具體環節上失控失範，令本地整體利益受損，也是令人記憶猶新的。當前，既要進一步加大論證研究力度，力求最大限度地抓好主要矛盾、主要環節，又要堅定、及時而適度地推出緊縮政策，這是考驗政府施政能力與理念的一項現實指標。四是關注財政收入與股民利益的關係。保持博彩稅收相對穩定，令其不至於像過山車一樣大起大落是重要的，同時也應看到，博彩業的繼續下跌不排除會造成居民失業，同時也與本澳與境外股民利益相關聯，他們也構成博彩業利益鏈的組成部分。因而，這也是長期繁榮穩定相關聯的社會問題，不可不察。五是博彩業內部矛盾激化與博企續約的關係。本地博企也好，外資博企也好，其綜合競爭力包括硬實力與軟實力都有所差異，是否都能有效地控制住當前不利形勢，恐怕存在未知數。六大博企毫無例外地都在金光大道延伸上大興土木，這批二期工程命運如何，與即將屆時的賭約續期又有何關聯，實不能不拭目以待。六是維護本地整體利益與加大監管導向力度的關係。毫無疑問，本地整體利益既包括政府合理稅收與居民高就業率，也包括特區和諧穩定的維持和“一國兩制”與基本法的正確實踐。由於博彩業持續不景，本地整體利益受損，社會犯罪率的上升及社會矛盾的激化將不期而然，故及時加大全方位的監管與協調就不容 10

博彩業的調整與綜合競爭力的培育 11 放鬆。七是推出緊縮改革與力保民生福祉的關係。2015 年下半年如博彩業下跌不止，政府為了貫徹開源節流適時推出緊縮政策勢在必行，但恐怕要區別對待、不宜“一刀切”，在民生福祉方面的原有舉措應盡量不縮或少縮。八是長遠發展與科學規劃的關係。人們不應忘記，每當順景持續或某項重大事項推出後，呼籲發展百萬人口大城市的主張便會重覆出現。其實，在面積難以大幅擴充條件下盲目發展人口絶不是明智之舉，故此，面對當前博彩業引發的經濟不景，對澳門未來發展思維和理念構建作出縝密的澄清與優化，恐也具有實際必要性。註釋： 1 崔世安：《2015 年財政年度施政報告》，2015 年 3 月 23 日，第 10 頁。 2 《賭廳低收轉戰菲越》，載於《澳門日報》，2015 年 7 月 18 日，第 A01版。 3 《貴賓廳業者冀設負面資料庫》，載於《澳門日報》，2015 年 7 月 21 日，第 A10 版。 4 王五一：《為“賭台面賭台下＂算算賬》，載於《澳門月刊》，2015 年 7月號，第 46 頁。

博彩業健康發展與澳門經濟新常態(學術研討會論文集) 12 5 《梁司：下月商緊縮》，載於《澳門日報》，2015 年 7 月 26 日，第 A01版。 6 胡錦濤：《在澳門特區成立五週年大會上的講話》，載於《澳門日報》，2004 年 12 月 21 日，第 A01 版。 7 見《商報》月刊，2015 年 7 月號，第 25 頁。

新常態下的澳門博彩業曾忠祿* 澳門回歸以來，博彩業一直保持強勁的增長趨勢。從 2000 年到 2013 年，年均增長高達 28%，最低增長是 2009 年的 9.7%，最高增長是 2010 年達 58%。2014 年 6 月澳門博彩業的發展出現拐點，當月博彩收入比 2013 年同期下降 3.7%，隨後下降逐漸擴大，2015 年 2 月下降幅度到達了 48.6%。到目前為止澳門的博彩業已持續下滑 14 個月，負增長趨勢似乎還沒有停止。這種持續負增長是澳門回歸以來從來沒有過的。是甚麼原因導致這種一反常態地連續急劇下滑？一、內地反腐？有關的答案有很多版本，其中最流行的版本是內地反腐。按* 澳門理工學院博彩教學暨研究中心教授

博彩業健康發展與澳門經濟新常態(學術研討會論文集) 該版本，由於內地持續反腐，內地的大賭客，尤其是政府官員，都不敢來澳門賭博了，因此導致了負增長。但該版本不能解釋為甚麼負增長在 2014 年 6 月才出現？內地的反腐在 2012 年 12 月就聲勢浩大地開始了，隨後一直都沒有鬆懈。而直到 2014 年 6 月以前澳門的博彩業一直都沒有受到影響。2014 年 2 月還創造了澳門有博彩業以來單月的最高收入。如果內地反腐是導因，博彩收入的下滑應該來的更早，而不是等到一年半以後；應該是逐漸的，而不應該是突然的。此外，說反腐使官員不敢到澳門賭博的說法也沒有任何意義，因為從 2008 年以來內地對國家工作人員(包括政府官員)到澳門旅行就有非常嚴格的限制，從那以來到澳門的政府官員以及國企老總早就非常少了，他們對澳門博彩業的貢獻也已停止或非常小了。因此用反腐作為澳門賭收的突然連續下滑的主要導因的假設是不能成立的。二、內地經濟放緩另一個版本認為是內地經濟放緩的影響。2014 年內地 GDP的增長僅僅是 7.4%，低於 2013 年的 7.7%，2012 年的 7.8%。但從歷史上看，澳門博彩業的收入增長並不與內地的經濟波動一致。比如 2004 年，內地的經濟增長為 10.1%，澳門的博彩收入增長了 14

新常態下的澳門博彩業 44%；2005 年內地經濟增長加速，增長達 11.3%，但澳門的博彩收入僅增長 11.3%。而 2013 年，內地的經濟比 2012 年放緩，但澳門的博彩收入增長卻比 2012 年高。而且內地的經濟放緩並沒有影響內地居民的收入水平。內地的億萬富翁、千萬富翁人數仍在增長，這些富翁人均擁有的財富仍在增長。一般工薪階層的收入也在增長。居民的消費能力並沒有減少。2014 年大陸赴澳門的遊客增長 14.1%，消費增長 3.7%。此外，博彩業一直有抗經濟衰退的趨勢，尤其是成長期的博彩業。比如 2001 年美國出現了經濟衰退，但當年美國的商業賭場的博彩收入增長了 3.1%。拉斯維加斯在2007 年的金融海嘯發生之前也一直是這樣。而 2007 年以來的金融海嘯使拉斯維加斯博彩業受到較大的衝擊，是因為拉斯維加斯的賭場酒店 65%的收入來自酒店、會展等非博彩元素，非博彩元素與經濟的關聯度比較強。而澳門的博彩企業，目前超過 90%的收入都來自博彩，類似拉斯維加斯發展階段的早期，這使我們完全有理由相信博彩業抗經濟衰退的理論在澳門依然有效。說澳門博彩收入的下降主要是內地經濟放緩導致的假設也是不能成立。三、貴賓廳危機長期以來，澳門的博彩產業都是由貴賓廳業務主導的。2013 15

博彩業健康發展與澳門經濟新常態(學術研討會論文集) 年澳門貴賓廳博彩毛收入佔澳門整個賭場博彩毛收入的 66%。2011 年曾高達 73%(見圖 1)。支持貴賓廳運作的主要力量是博彩中介(廳主)和中介代表(疊碼仔)。廳主和疊碼仔除了發現大賭客，鼓勵他們到澳門賭場賭博而外，還向賭客發放信用貸款，從而使賭客沒有帶錢也可以賭，而且可以賭得更大，賭的時間更長。廳主以及疊碼仔放貸的錢，除部分來自賭場的額度以外，多數來自投資者，尤其是內地的投資者，比如山西的煤老闆、中山古鎮的燈飾物流商，乃至重慶的黑社會。投資者把錢交給廳主或疊碼仔，廳主或疊碼仔為他們提供每月高達 1%、2%乃至 3%的回報。超高的回報率導致大量的資金湧入，貴賓廳可放貸的資金越來越多。於是給賭客的放貸規模不斷擴大，使貴賓廳業務迅速膨脹。2006年，政府公佈的註冊中介人僅 76 個，到 2013 年該數字已增加到235 個。由於資金來得太容易，來得太多，貴賓廳和疊碼仔放貸非常寬鬆。寬鬆的放貸不僅導致更多的問題賭客，還導致大量的貸款收不回來。比如澳門的追債網“美好世界”2013 年 6 月公佈的欠債者名單僅約 70 人，而到 2015 年 3 月已達 902 人。追討的資金高達逾 130 億，其中大部分可能永遠都追不回來。而這遠不是全部。因為願意把欠債者名單放在網上的主要是規模比較小的中介，大的中介有更多的客人背景資料，也更容易通過其他渠道追討，因此更不願意利用互聯網來討債。有人估計，澳門賭場累計的壞賬已高達 1,000 億港元。 16

新常態下的澳門博彩業圖 1 澳門博彩毛收入的構成中場貴賓廳在一般情況下，只要有投資者源源不斷的資金投入，貴賓廳即使有很高的壞賬也能照常運作。因為只要有資金投入，廳主就能夠按時支付紅利，而投資者會繼續投資，投資者也不會知道自己的投資可能已經是壞賬了，賬面上他們的錢確實仍然完好。但2014 年 4 月下旬的黃山的跑路改變了這種情況。黃山是澳門一家貴賓廳的代表。其手下有超過 100 人為他工作。在澳門參與貴賓廳經營的 4 年時間裏他吸引了大量的投資入股賭廳(主要是來自內地的投資者)，每月給投資者的股息高達 2.5%。由於投資的高回報率，他吸引了高達 80-100 億港元的投資。他的跑路引起了對貴賓廳投資的投資者的恐慌，於是引爆了澳門貴賓廳的危機。黃山跑路除了使投資者近 100 億港元的投資化為烏有，使發放的博彩貸款減少而外，更重要的破壞了投資者對博彩中介的信任。投資者對貴賓廳投資，貴賓廳並沒有任何財產做抵押，唯一的保證是同 17

博彩業健康發展與澳門經濟新常態(學術研討會論文集) 投資者之間的信任關係。黃山跑路使這種信任關係立刻消失。於是投資者紛紛收回對貴賓廳的投資。原來贏錢之後喜歡把錢存放在貴賓廳的大賭客也不敢再把錢放在廳主那兒。貴賓廳的資金鏈於是中斷。資金鏈中斷使已受壞賬困擾的貴賓廳經營惡化，經營惡化進一步打擊投資者的信心，從而進一步減少投資。於是缺乏實力的中小貴賓廳經營開始關閉。由此可見，貴賓廳的問題是澳門博彩收入負增長的最重要因素之一。四、限制大陸遊客過境停留時間澳門收緊內地持護照過境遊客在澳門的停留時間，內地加強對持護照到澳門的限制是導致澳門博彩收入負增長的另外一個原因。內地居民持中國護照過境澳門，最早可在澳門停留 14 天。治安警察局於 2008 年 8 月 1 日調整政策，將首次入境的停留期由 14天減至 7 天。首次入境後沒有前往目的地，再次入境的逗留期則由 7 天減至 2 天，並在 30 天後方允許再次入境。到了 2014 年 7月 1 日，治安警察局進一步收緊了相關政策。首次入境的逗留許可，由 7 天縮短至 5 天；如果首次入境後沒有前往目的地，且於60 天(之前為 30 天)內再次入境，逗留時間縮短至一天。若仍沒有前往目的地，60 天內再次來澳時，則會被拒絕入境。每次持護照 18

新常態下的澳門博彩業過境，入境後未飛第三國，回大陸時警員都會在護照上劃一個 dt標記。護照上有了 dt 標記，護照持有人以後辦理去第三國的簽證都會受到影響。在澳門收緊政策 5 個月之後，內地也稍微收緊了政策。過去內地居民持護照，有第三國的簽證和相應的機票就可以進入澳門，但從去年 12 月開始，除了護照、簽證、機票而外，邊檢還要求有機位訂座的證明。拱北邊檢也因此規定了專門的侯檢通道：1號廳的 21 或 22 號通道。邊檢的上述要求大大增加了持護照的內地遊客進入澳門的排隊時間。一個內地遊客在其博客上生動地描述了她到澳門過關的經歷：她於 2 月的一個週五到珠海，從城軌站走進拱北大廳的 21 號通道排隊，目測排在前面的人至少有 150個，每個人的機票真偽、簽證是否有效等都需要檢查，大家都要先列印好行程單，在門外排隊的時候有工作人員過來收走單子去查驗真偽，從 12:05 開始排隊，花了 105 分鐘才過完關。持護照簽證進澳門的是些甚麼樣的人呢？這些旅客主要有兩類，一是喜歡博彩的旅客，一是為大賭客服務的仲介合作人。據統計，2013 年全年珠海各口岸大約有 200 萬人次持護照過澳門而不飛往其他國家(地區)。該數字大約佔澳門遊客總數的 7%。這兩類遊客都是澳門最重要的客人。前者是澳門的高價值客人。按“客戶關係管理”理論，客戶的價值由 3 個標準確定：Recency(最近消費時間)、Frequency(消費的頻率)、Monetary(消費的金額)。用這三 19

博彩業健康發展與澳門經濟新常態(學術研討會論文集) 個標準評價，他們的得分都可能是最高的。因為他們來澳門的博彩消費，可能是最近的(最近才消費過)，最頻繁的，以及消費金額最大的。他們被限制了，澳門的高價值賭客就大幅少了，澳門的賭博收入因此必然受到衝擊。後者雖然可能不是賭客，但他們對吸引大賭客有着非常重要的作用。因為他們是大賭客的發現者、赴澳行程的組織者、貼身服務的提供者，乃至貸款供給者。為滿足客人的需要，他們基本上每週 7 天，每天 24 小時都處於待命狀態。客人一有需要，馬上就要到位。新的入境規定使他們不能承擔上述角色。他們帶來的大賭客也就消失了。因此，限制持護照大陸居民過境停留時間是澳門博彩收入負增長的第二個主要導因。五、銀聯卡監管的影響 2014 年 3 月 11 日，路透社發表了一篇特別報導，指澳門的銀聯卡被用於套取現金，繞開中央政府對攜帶現金出境的管制，並存在洗黑錢漏洞。該報道引起了各方的嚴重關注。中國銀聯 2014年 5 月 7 日晚宣佈，將推進一系列措施，以打擊澳門的海外洗錢、資本外逃和其他非法銀行卡使用行為。銀聯和澳門金管局從 7 月 1日限制銀聯卡在賭場內使用。中國人民銀行副行長李東榮率團參 20

新常態下的澳門博彩業加了 2014 年 7 月 15 至 18 日在澳門舉行的亞太反洗錢組織第十七次年會。期間達成了簽署反洗錢監管合作備忘錄的意向。銀聯卡在澳門的消費金額巨大。路透社根據澳門金管局的數據報道，2012年前 4 個月，銀聯卡的刷卡金額就達到了澳門幣 1,300 億元，其中90%左右都集中在珠寶、高檔手錶的銷售上。按該資料估計，2012年全年的刷卡金額應高達澳門幣 3,300 億元，其中在珠寶、手錶的銷售約為澳門幣 3,000 億元。而 2012 年澳門博彩毛收入的總金額才澳門幣 3,041 億元，鐘錶及珠寶銷售額為澳門幣 157.8 億元。而《環球時報》同樣根據澳門金管局的數字，報道說澳門 2013 年的銀聯卡消費約為澳門幣 1,800 億元。2013 年的博彩毛收入才為澳門幣 3,600 億元。鐘錶及珠寶銷售額為澳門幣 204.6 億元。不管採用哪個數據都顯示澳門銀聯卡消費金額相當大，而且有相當高的比重是進入了博彩業。因此如果銀聯卡在澳門的消費受到限制，澳門博彩業會受到非常大的影響。但到目前為止，澳門對銀聯卡消費的限制僅限於賭場之內，賭場之外的消費雖有更嚴格的規定，但總體而言限制不大。因此，銀聯卡刷卡限制對澳門博彩業賭收的影響應該不是特別大。但在澳門限制銀聯卡賭場內消費的同時，澳門和內地加強了對銀聯卡消費的監督。內地遊客在澳門的銀聯卡消費，國家安全機構可直接監測，這可能會使部分資金來路不明的銀聯卡持有者在澳門的銀聯卡消費謹慎。因此對銀聯卡監管的加強，可能是導致澳門賭收負增長的第三個原因。 21

博彩業健康發展與澳門經濟新常態(學術研討會論文集) 六、澳門博彩業的新常態內地反腐和經濟放緩可能不是導致澳門賭收下降的主要原因，但它們對澳門博彩業的下滑也是有影響的。還有影響的是周邊的競爭。周邊的賭場過去幾年發展迅速，韓國、菲律賓、老撾、越南的賭場的貴賓廳業務都有比較大的增長。增長主要來自中國賭客的消費增長。周邊賭場的發展也使澳門的部分博彩中介把業務轉移到這些國家，從而對澳門的賭收有所削弱。此外，遊客對博彩的新鮮感也在減少。不管是在澳大利亞、還是美國，中國旅客的參賭比重都略有下降，比如美國，2013 年內地赴美的遊客，100 個人會有 15 個人參與賭場博彩，但 2014 年的人數下降到 13個人。顯示內地居民對賭場的興趣有所下降。所有這些因素都對澳門的賭收有負面影響。影響澳門賭收的各種因素，除了少量是在澳門能控制的以外，大部分不是澳門自己能控制的。比如內地的經濟、內地的反腐、中介跑路帶來的信任危機、周邊的競爭等。這些因素的負面影響大部分都不會在短期內發生重大變化，這決定了澳門的賭收要在短時間內反彈是不現實的。因此未來澳門的賭收保持在相對較低的水平已成為澳門博彩業的新常態。 22

新常態下的澳門博彩業 23七、澳門需要認真考慮多元化問題從這次博彩業的負增長對澳門經濟的影響使我們看到澳門幾個方面的問題。第一，博彩產業的負增長使我們認識到博彩產業是有生命週期的，在博彩產業進入成熟期後，澳門的經濟增長需要尋找新的經濟增長點。第二，博彩產業的負增長使我們更清楚的認識到澳門產業結構單一導致的經濟脆弱性。第三，這次博彩業收入的負增長，除了博彩業，與博彩業相關的其他旅遊產業也出現負增長的趨勢，包括零售業、酒店業、餐飲業。這顯示澳門過去希望通過相關產業多元化的戰略來消除澳門經濟的脆弱性是不現實的。澳門的多元化戰略應該更多的考慮非相關多元化。尤其是考慮有發展前景的高科技產業。人口同澳門接近的盧森堡是這樣做的，馬耳他也是這樣做的。

成也貴賓廳，敗也貴賓廳王五一* 2015 年的澳門輿論界，出現了奇特的現象：人們一方面在為如何投資使用多年來積下的財政盈餘發愁，另一方面在為馬上就有可能到來的財政赤字發愁。財政形勢的逆轉來得太快，以致於兩股輿論勢能發生了碰撞。 2002 年賭牌開標，2003 年中央開放港澳自由行，2004 年第一家美式賭場在澳門開張，博彩市場由壟斷變競爭，產業“井噴式增長”，2007 年澳門賭收超拉斯維加斯，2010 年更超整個內華達州，賭稅盆滿缽滿，財政巨額盈餘，政府連年“派糖”，房價不斷攀升，一片繁榮景象。可謂此一時彼一時，2014 年 6 月，賭業過山車爬到山頂，開始下滑，越滑越快，一發不可收拾。用 15 年的時間爬到山頂，用13 個月滑下來，正符合過山車的原理。爬升的過山車與下滑的過山車是同一個車，拉着車爬升的與* 澳門理工學院中西文化研究所教授

成也貴賓廳，敗也貴賓廳推着車下滑的，是同一個引擎：貴賓廳。自 1980 年代中期開始，澳門的賭場大樓裏邊逐漸分成了兩大塊：中場和貴賓廳。中場，是接待一般散客的地方；貴賓廳，則是博彩公司在賭場大樓裏專門為貴賓客們劃出的“單間兒”。中場客，像是吃自助餐，自來自去，自賭自樂；貴賓客，像是吃大餐，環境優雅，有人照應。貴賓之“貴”緣自其“富”，貴賓廳是有門檻條件的，賭少了，成不了貴賓。每一間貴賓廳由一位與博彩公司簽有承包合約的賭廳承包人(可以是個人，也可以是公司)經營；一個賭廳承包人下面一般“掛靠”着一群疊碼仔，學名亦可稱為“顧客代表”，是幫助賭場拉客，並進而通過向賭客銷售“泥碼”而謀利的自僱職業者，他在貴賓賭業經營體系中的主要角色，是通過“走出去，請進來”為賭廳拉客。疊碼仔經營一個顧客的典型程序是：發現目標－交朋友－資助其來澳旅遊－拉進貴賓賭廳－借籌碼與客人上台賭博－疊碼－收債。疊碼仔把自己發展的客人“賣給”貴賓賭廳，賭廳按客人賭的數量向疊碼仔付“計件工資”。計件工資通過一種巧妙的二元籌碼制度進行支付。在貴賓廳的賭台上有兩種籌碼：泥碼和現金碼。泥碼，又稱死碼，是只能用以下注而不能兌換現金的籌碼；現金碼，又稱實碼，是既可用以下注，又可兌換現金的籌碼。中場裏只玩現金碼，泥碼則為貴賓賭廳所專用。博彩公司向外賣籌碼，現金碼與泥碼兩個價。現 25

博彩業健康發展與澳門經濟新常態(學術研討會論文集) 金碼是一元算一元，泥碼的銷售價則略低於現金碼，由此形成的差額便是“碼傭”，它是疊碼仔的利源。碼傭，從另一個角度看，也便是博彩公司向疊碼仔的拉客服務支付報酬的財務工具(payment vehicle)。如果，疊碼仔可以用 99 元現金從博彩公司手中購得 100 元泥碼，則碼傭率便為 1%。澳門博彩市場上目前官定的碼傭率是 1.25%。就下注而言，現金碼與泥碼是等值的，所以，當疊碼仔在博彩公司與貴賓賭客之間充當“泥碼倒爺”的角色時，便構成一種典型的“帕累托改進”──賭客沒有失去甚麼，疊碼仔卻得到了甚麼。一位客人在一次光顧(per visit)中掏腰包買、或從疊碼仔手中借的泥碼額，稱為賭博預算。而一位客人在一次光顧中最終會為他的疊碼仔“朋友”創造多少碼傭，卻並非僅可以從賭博預算額來想像。舉例來說，假如一位疊碼仔拉來了一位百萬預算的客人，碼傭率是 1.25%，那麼這位疊碼仔從這位客人身上是否只賺到12,500 元錢的碼傭呢？遠非如此！根據筆者的計算公式，從概率意義上，疊碼仔從中可以賺到 43 萬元的碼傭。道理在於，賭客拿到從自己的疊碼仔那裏借來的泥碼，上台開始賭博後，這位“顧客代表”會陪伴左右，並在口袋裏準備好泥碼。賭客在用泥碼下注時，輸了，輸掉的是所下注的泥碼；贏了，贏來的則是現金碼。賭客把手中的泥碼輸光後，手邊一般會有一些剛剛贏來的現金碼。多數情況下，賭客會用這些現金碼繼續賭下去。此時，便是 26

成也貴賓廳，敗也貴賓廳疊碼仔賺錢的時候。他會不斷地用自己手裏的泥碼按一比一的比例換客人的現金碼。這對賭客並無甚麼損失，而於疊碼仔，則大有利益。於是，賭客與疊碼仔在賭台上是“一般欲，兩樣求”，賭客渴望的是在賭台上贏錢，而疊碼仔則希望賭客既不輸也不贏，而是在賭台上來回拉鋸。拉鋸的回合越多，疊碼仔賺的便越多。這就是所謂的“疊碼”，“疊碼仔”由此得名。另外，澳門的貴賓賭業已形成了一種類似於餐館吃飯那樣的“先吃飯後埋單”的經營方式；絕大多數貴賓賭客是從疊碼仔手裏借(而不是買)泥碼上台賭博的。貴賓賭廳業務，基本上是通過一個泥碼的債務循環鏈來運作的。博彩公司借泥碼與賭廳承包人，賭廳承包人再把泥碼借與疊碼仔，疊碼仔再轉借給賭客，賭客再用借來的泥碼與賭場賭博並輸回給賭場。泥碼由賭場出發，轉一圈後再回到賭場，在此過程中，“碼傭”，便被輸送到了疊碼仔的手中。回到上面的例子，疊碼仔就是這樣從賭客輸掉的一百萬賭博預算中抽去 43 萬元的。考慮到政府從博彩收入中拿去的各類稅收綜合起來差不多是 40%，則這個 43 萬便是一個可怕的數字，它意味着，在這一百萬的賭場收入(casino win)中，繳完稅以後，留給賭場和賭廳承包人的，只有 17 萬。並且，賭場經營的各種成本，都要從這 17 萬中出，而疊碼仔拿的這 43 萬，則基本上是沒有甚麼水份的真金白銀。由此形成了澳門貴賓廳體系中“4-4-2”的基 27

博彩業健康發展與澳門經濟新常態(學術研討會論文集) 本分配格局：中介人拿“大 4”，政府拿“小 4”，博彩公司拿“小2”。也就是說，僅從這一層的分配關係而言，中介人(疊碼仔與賭廳承包人的統稱)是拿大頭的。當然，賬外有賬。政府和博彩公司之所得，雖少卻實，是即時裝進腰包裏的實實在在的真金白銀，而中介人之所得，雖大卻虛──借給客人的錢必須討回來，“大 4”才能實現。賭客借貸，是貴賓廳經營體制的核心，因而是理解貴賓賭廳承包制的關鍵，也是理解賭權開放後澳門賭業之興衰起落的關鍵。在賭客借貸制度下，貴賓客之“貴”可謂名符其實。“貴客”去澳門，囊中雖空卻不羞澀，一文不名卻不拮据；上台前，高接遠迎，花天酒地；上台後，推金倒玉，一擲流水。贏了，空手套白狼，天上掉餡餅；輸了，卻也並無太嚴重的後果。錢還不上？對方慢慢討，我這兒慢慢還，能還多少算多少，還不上也就還不上了。敢於硬着頭皮先享受一把活神仙再說者，實際上卻並無太嚴重的後果。借錢賭博，本是一個非常不理性的行為，然而，在此一借貸制度下，它竟成了一個相當理性的選擇。不借白不借，不玩白不玩，何樂而不為。如此說來，不難想像，澳門貴賓廳的賭博借貸制度中，其實天然就隱含着先興後衰的邏輯。十幾年來，此一無息且無抵押貸款制度，先是誘惑着越來越多的人來澳門做活神仙，澳門政府在旁邊跟着沾光揩油，斂錢收稅。來的活神仙越多，政府收的稅越多，故而過山車的爬升階段着實爬得不慢。 28

成也貴賓廳，敗也貴賓廳然而，在這種靠中介人們的慷慨和愚蠢支撐着的神仙過癮、政府發財的“雙贏”局面之外，隱含着、累積着、膨脹着中介人們的“一輸”。在博彩業增長的亮麗的統計數字之後，是中介人們死壞賬的累積。澳門貴賓賭廳借貸制度的“善良本性”被越來越多的人摸去了底牌──原來，疊碼仔與大耳窿不是一回事，借疊碼仔的錢遠非象借大耳窿的錢那麼可怕。於是，來澳門貴賓賭廳騙吃、騙喝、騙玩、騙債的人越來越多，死賬壞賬越來越多，中介人們的生意越來越難做了，有錢也不敢往外放，有客人也不敢借錢與他，有生意也不敢做，終於，死壞賬的水池漫過了頭頂，形成了貴賓廳體系的滅頂之災，垮了下來，由此連累着政府在旁邊跟着受害，賭稅由升轉跌。可見，2014 年年中過山車的邏輯，早就存在於這個制度中，沒甚麼不好解釋的。賭收的下滑，主要是長期性、制度性因素造成的，不必到短期性、政策性因素中去尋找。可以用以解釋貴賓廳體系之大起大落者，除了制度性因素，還有文化性因素，人情關係方面的因素。澳門貴賓賭廳制度於 1980 年代的發明，背後有一些有趣的故事。葡京賭場開張，這在當時的港澳地區算是件大事，許多香港人爭相過海一賭，結果搞得當時的港澳輪渡一時間一票難求。一些“黃牛黨”便趁機切入，做起了炒票的生意。而港澳輪渡的老闆也是何鴻燊，黃牛黨炒船票，既影響了他的賭場生意，也影響 29

博彩業健康發展與澳門經濟新常態(學術研討會論文集) 了他的輪渡生意。於是，何便把黃牛黨們召來，給他們提了一個“合理化建議”：如果你們能放棄炒票生意，我可以打開我的賭場，讓你們來做拉客疊碼生意。這無疑是一個聰明透頂的辦法：既解了輪渡之煩，又為其賭場開闢了一個新的經營領域。而於黃牛黨而言，疊碼比炒船票可肥多了。於是，一拍即合。這就是澳門賭業中的第一批疊碼仔。幾年後，泥碼制和貴賓廳承包制在此基礎上先後建立起來。介紹這個歷史起點，是為了暗示出一層歷史事實：這個制度伊始，是在熟人圈子裏運作的、是在港澳人的圈子裏運作的、是在 20 世紀 80 年代的人文道德條件下運作的；而 30 年後的今天，澳門貴賓賭廳體系得以在其上運轉的人文環境已發生了很大的變化。說中國人比其他民族更好賭，沒有根據；但說中國賭客更愛面子，更不希望別人知道自己在賭博，更要求保密，這是事實。而貴賓廳制度，恰恰適應了中國人的這一文化特點。在貴賓廳體制下，牌主只認識廳主；廳主只認識疊碼仔；而賭客只跟自己的疊碼仔打交道，其他任何人都不知道他是張三、李四。另外，中國文化是人情文化，華商較之洋商，更傾向於靠人情關係，而不是靠法律文件，來做生意。而在澳門的貴賓廳體制下，除了賭場與賭廳之間會有一張書面合同(有時也不一定)外，其他交易環節都是靠人脈關係來運作的。我之所以敢把錢借給你，說到底，是因 30

成也貴賓廳，敗也貴賓廳 31為我信任你。這樣的經營制度，只有華人能玩得起來，洋人想玩恐怕也玩不了。這是貴賓廳承包制產生的文化基礎。當然，文化也不是一成不變的，只是，它的變化過程一般是緩慢的。澳門的貴賓賭廳制，僅僅玩了 30 年，30 年裏文化環境應當變化不大的。錯！這 30 年，恰恰是中國文化發生天翻地覆大變化的 30 年。20 世紀 80 年代中國的人文環境與今天中國的人文環境相比，很難相信這是同一個民族。再加上賭權開放後貴賓賭業的主市場由港客為主轉為陸客為主，時間意義上的文化環境惡化再加上一塊空間因素，澳門貴賓賭業的信用條件、人與人間的信任度急劇下降。這種沒有抵押、沒有司法協助的商業體制，其賴以運轉的文化基礎在迅速崩解，終於垮掉了。總而言之，關於此次賭收下滑的因素分析，歸納起來，可以歸結為以下三個方面： ○1 制度因素大於政策因素。 ○2 長期因素大於短期因素。 ○3 文化因素大於經濟因素。

澳門博彩業發展新特徵及內部多元化發展戰略分析袁持平* 一、澳門博彩業的新特徵 (一) 旅客特徵發生變化 1. 來澳旅遊目的人數增加隨着澳門博彩業中的高端客戶部分走低，大眾市場開始變得更加重要。數以百萬計的大陸中產階級，拿着可以自由支配的收入，在博彩方面擁有大量選擇──可以去韓國或幾個東南亞國家。2014 年 10 月，內地赴澳門遊客和賭客人數出現分化，黃金周期間，內地赴澳門遊客人數同比增長 17%，創下新紀錄，但賭場收入增速卻遠遠落後，說明有些遊客去澳門只是為了度假。 2. 大眾市場退出高端賭場同時，2014 年間，有些賭桌上的最低賭注發生翻倍，增加到超過 250 美元以後，大眾市場規模龐大的低端部分可能會因為價* 中山大學港澳珠三角研究中心教授

澳門博彩業發展新特徵及內部多元化發展戰略分析格過高而被迫退出賭場。 3. 年輕旅客偏好非博彩業務據《環球日報》調研報道，2014 年底，旅客年齡段中開始出現一個代際斷層線：年紀較大的鐵杆賭徒傾向於玩百家樂，而且玩得很多；而在較為年輕的遊客眼中，賭博僅僅是他們澳門經歷的一部分。 (二) 收入結構發生變化 2014 年，據《明報》財經報道，澳門博彩業收入節節敗退，以金沙中國為例，2014 年第四季經調整物業 EBITDA(除息稅、折舊及攤銷前盈利)亦僅錄得 7.13 億美元，按年下跌 14.7%，低於市場預期的 7.28 億美元；旗下賭場貴賓廳轉碼金額下降近 40%，中場業務下降近 10%。而澳門零售業務則表現不俗，收益總額按年增加 10.5%至 1.28 億美元，經營利潤升 12.3%至 1.18 億美元。由此說明，收入結構已有貴賓廳轉至大眾用戶消費的中場廳及非博彩業務中。 (三) 博彩聚集區發生變化當前，澳門是一個旅遊城市。但是如果沒有更多酒店客房，澳門將無法擴大其過夜遊客市場。澳門的賭場經營者目前擁有約16,000 間客房，而拉斯維加斯則擁有 16 萬間客房。同時澳門半島 33

博彩業健康發展與澳門經濟新常態(學術研討會論文集) 的壓力進一步增大。澳門歷史比較悠久的博彩業聚集區已經基本上沒有空間──澳門博彩公司澳博控股(Sociedade de Jogos de Macau)所有的新葡京(Grand Lisboa)和拉斯維加斯金沙集團(Las Vegas Sands Corporation)以及永利度假村(Wynn Resorts)所開設的第一批賭場就位於此處。而被稱作路氹金光大道(Cotai Strip)的一個新開發的區域就是開發澳門未來的地方。到 2015 年年底，拉斯維加斯金沙集團將在路氹金光大道開放它的第四個產業──耗資 27 億美元的澳門巴黎人(Parisian Macao)，那裏將有一個埃菲爾鐵塔(Eiffel Tower)的複製品，其大小是真品的一半。2016 年，新濠博亞娛樂有限公司(Melco Crown Entertainment)的新濠影匯度假村(Studio City Resort)預計也將開業，然後是耗資 40 億美元的永利皇宮(Wynn Palace)。金沙集團旗下的威尼斯人(Venetian)度假酒店也在擴張。在威尼斯人附近，美高梅(MGM)路氹金光大道項目也正在啟動。作為最後一家在路氹啟動的博企，總建築成本為 300 億元的“上葡京”，預計2017 年開業，它超過九成地方將建成為非博彩設施，其中包括約2,000 間客房，分別是上葡京酒店的 1,450 間、澳門 Palazzo Versace酒店以及另一時裝品牌豪華酒店均佔約 270 間，另設有 700 張賭枱以及 1,200 部角子機。所有的超大型度假村項目──既配有賭場，也配有酒店、餐廳、零售和娛樂等非賭博性設施。這也意味着博彩業自身也將發 34

澳門博彩業發展新特徵及內部多元化發展戰略分析生產業縱向化的發展。二、澳門發展的新思路由上述博彩特徵發生變化，澳門的多元化思路也必須相應的發生變化。多元化思路一般分為內部多元化、產業多元化、合作多元化三類。其中，針對目前博彩業收入下降的現狀，最需要突出解決的為內部多元化中的收入結構多元化；其次，針對旅客博彩意願的降低，必須適時推出經營模式及博彩旅遊的多元化，最終帶動澳門的產業多元化發展；再次，為了解決澳門本土承載力問題，必須適時同橫琴緊密合作，推動澳門的產業轉移。因此，三類多元化政策可分為三階段來逐步實現，如圖 1 所示。發展思路如圖 2 所示。 35

博彩業健康發展與澳門經濟新常態(學術研討會論文集) 圖 1 澳門多元化發展階段圖 2 澳門多元化發展思路收入結構多元化退出高端市場旅客待徵博彩產業賭枱、老虎機重新分配偏好非博彩業務旅遊目的增加轉向非博彩業務半島承載力不足外界人、物、力收入結構博彩聚集經營模式多元化博彩旅遊多元化相關產業多元化粵澳合作多元化3 粵澳合作多元化 2‧博彩旅遊多元化 ‧關聯產業多元化 1 ‧收入結構多元化 ‧經營模式多元化 36

澳門博彩業發展新特徵及內部多元化發展戰略分析三、依法經營與依法監管作為世界最著名的賭城之一的拉斯維加斯，曾經也面臨與澳門同樣的“賭博困境”。通過實施多元化政策，目前已成功轉型由一個“賭都”(gambling capital)變成了一個“玩都”(entertain- ment capital)。1 2006 年，澳門博彩收入超越拉斯維加斯金光大道，成為世界第一大博彩中心，隨後幾年，澳門博彩業繼續以驚人的速度增長，2013 年，已超越拉斯維加斯七倍。但拉斯維加斯作為美國乃至世界娛樂之都，博彩業已不再是當地的支撐產業。通過對比研究澳門與拉斯維加斯的產業狀況，對澳門實施多元化政策具有十分重要的意義。 (一) 國際比較──拉斯維加斯 1. 自然環境 (1) 基本自然條件澳門是中華人民共和國兩個特別行政區之一，位於中國東南沿海的珠江三角洲西側，由澳門半島、氹仔島、路環島和路氹城四部分組成，總面積共 30.3 平方公里，人口約 63 萬人，是全球人口密度最高的地區之一。拉斯維加斯(Las Vegas)是美國內華達州的最大城市，以賭博、旅遊、購物、度假產業而著名，是世界知名的度假聖地之一，城市面積 293.6 平方公里，市區人口 190 萬。 37

博彩業健康發展與澳門經濟新常態(學術研討會論文集) 表 1 澳門與拉斯維加斯自然條件對比項目澳門拉斯維加斯人口(萬人) 63 190 土地面積(平方公里) 30.3 293.6 人口密度 2.08 0.64 資料來源：澳門、拉斯維加斯政府官方網站通過表 1 的比較可以看出，在兩地人口大致相同的情況下，澳門的土地面積要比拉斯維加斯小近 21.7 倍，人口密度遠遠大於拉斯維加斯。由於城市過於擁擠，資源有限，導致澳門的自然環境的舒適度會弱於拉斯維加斯。但是，拉斯維加斯地處內華達州的山谷地區，被荒涼的沙漠和半沙漠地帶所包圍，雨量很少，夏季炎熱，冬季寒冷多風沙，偶然的暴雨會導致洪水。相對於處於沙漠中心且缺水的拉斯維加斯，澳門的地理環境比較優越，營運成本較低。而且未來全球的博彩及其相關產業的市場需求都可能因經濟東移而集中於亞太地區，特別是大珠三角地區。因此，澳門雖然在人口密度等方面存在劣勢，但從市場需求角度來看，澳門也不乏優勢。曾經“賭博爆炸”的壓力迫使拉斯維加斯迅速轉軌變型，由一個“賭都”變成了一個“玩都”。因此，從目前的地理環境上來講，澳門已經具備由“賭都”轉變成“玩都”的條件。 (2) 人文景觀雖然澳門與拉斯維加斯同樣都以“世界賭城”而聞名，但隨 38

澳門博彩業發展新特徵及內部多元化發展戰略分析着經濟的發展，拉斯維加斯的大半部分旅客都已經不再以博彩為主要目的，而是為了旅遊和度假。因此城市景點建設也是吸引旅客前來消費的一個重要因素。拉斯維加斯則以拉斯維加斯大道(Las Vegas Strip)聞名世界。世界上十家最大的度假旅館就有九家是在這裏，其中最大的就是擁有 5,034 個客房的美高梅大酒店。大道兩邊充塞着自由女神像、埃菲爾鐵塔、沙漠綠洲、摩天大樓、眾神雕塑等等雄偉模型，模型後矗立豪華的賭場酒店。相比拉斯維加斯這些著名的景點，澳門人文景觀建設則存在一定不足。澳門著名景致眾多，彙聚着中西文化的精華，是東西方文化的交匯地，具有“博物館式”的都市風貌和豐富的歷史文化遺產。最著名為澳門八景即鏡海長虹、媽閣紫煙、三巴聖跡、普濟尋幽、燈塔松濤、盧園探勝、龍環葡韻、黑沙踏浪及鏡海長虹2等。因此澳門要在景點建設方面重點突出自身特色文化，打造世界知名的澳門文化人文景觀。以歷史城區的世界遺產為依託，在城市規劃和城市景觀建設、旅遊及重大社會活動組織、歷史遺跡和文化名勝保護利用等眾多領域，彰顯澳門多元和諧的文化品質和社會素養，着力提升城市文化品位，修正賭場形象，引導社會對澳門的文明和發展形成新的認識，使得澳門同拉斯維加斯一樣，不再定位於“賭城”，轉變為一個世界性的娛樂城市。 (3) 主要客源地澳門回歸祖國以來，旅遊業發展迅速，入境人數連年增加， 39

博彩業健康發展與澳門經濟新常態(學術研討會論文集) 內地遊客逐步佔據多數。2014 年 12 月，入境旅客按原居地統計，中國大陸旅客有 1,638,854 人次，按年增加 1%。韓國旅客(47,346人次)按年增加 2%，而香港(545,772 人次)及台灣旅客(78,150 人次)分別減少 4%及 10%。長途旅客方面，美國(14,859 人次)、澳洲(9,563人次)、加拿大(6,501 人次)及英國旅客(4,356 人次)按年減少。內地及香港遊客已成為澳門最大的客源地。拉斯維加斯平均每年吸引約 3,600 萬旅客，居美國各大城市之首。但是 87%都是來源於美國各州的旅客，其中美國西部各州佔據 50%以上，近年來，來自外國的旅客數目逐年增多。(見圖 3) 圖 3 澳門與拉斯維加斯主要客源比例對比 758085902009 2010 2011 2012 2013 2014拉斯維加斯主要客源地：美國各州澳門主要客源地：中國內地與香港資料來源：Centre for Gaming Research, University of Las Vegas 及澳門統計暨普查局、澳門博彩協調暨監察局，2009-2014 不難看出二地的旅客結構都還比較單一，澳門主要依靠內地和香港客源，外國旅客不到一成，拉斯維加斯同樣依賴國內旅客。 40

澳門博彩業發展新特徵及內部多元化發展戰略分析儘管如此，兩地旅客的特徵存在明顯不同(下文將會對其詳細分析)，但是從地理位置上講，澳門離其主要客源地的距離只有 117公里，而拉斯維加斯為 1,605 公里，對各自主要旅客而言，澳門明顯具有一定的地理優勢。同時澳門 3 小時的航空航程範圍內有近10 億人口。特別是中國，預計 2015 年，中國有 5.2 億人成為中產階級。這龐大且具有消費能力的人口，足以使澳門的旅遊業得到迅速的發展，反觀拉斯維加斯，則沒有如此龐大的人口支撐。 2. 基本生產要素 (1) 人力澳門與拉斯維加斯博彩及相關產業的總體就業人數比例大致相同，但直接從事博彩產業的就業比例則高於拉斯維加斯。這說明拉斯維加斯博彩產業輻射能力強於澳門，博彩已不僅僅是一個單獨的產業，已經帶動了當地旅遊業、酒店餐飲、商務會展、交通運輸、建築製造、商務金融等相關產業，大大帶動經濟發展，解決就業問題。表 2 澳門與拉斯維加斯博彩就業統計項目澳門拉斯維加斯博彩旅遊業佔總就業人口比例(%) 30.24 32.45 直業從事博彩就業佔總就業比例(%) 44.30 18.59 資料來源：Centre for Gaming Research, University of Las Vegas 及澳門統計暨普查局、澳門博彩協調暨監察局，2014 41

博彩業健康發展與澳門經濟新常態(學術研討會論文集) (2) 資本澳門外來資金由於投放博彩業能獲取可觀回報，因此大部分流向博彩業。這一比重逐年上升，至 2013 年達到 77%。(見表 3)由於博彩業吸取了大量的外商投資，其他產業就只能依靠當地的資金，未來發展大受限制。同時一旦外部金融發生風險，影響最大的必然是博彩業。拉斯維加斯同樣如此。美國各地的大亨紛紛向拉斯維加斯投資興建賭場，甚至日本的富豪、阿拉伯的王子、著名演員均來投資，也帶動了當地旅遊業、娛樂業的發展。表 3 澳門博彩業外來投資情況年份博彩業外來直接投資流量 (百萬澳門元) 佔總額比例 (%) 博彩業外來直接投資收益 (百萬澳門元) 佔總額比重 (%) 2005 6,029 60.53 6,116 54.22 2006 9,315 67.07 11,980 60.65 2007 10,029 54.16 1,433 12.84 2008 13,640 65.64 14,281 65.91 2009 2,567 37.73 10,186 51.82 2010 15,613 68.91 17,927 63.23 2011 -4,647 -79.87 30,894 66.06 2012 20,679 66.47 39,986 66.52 2013 27,809 77.12 55,609 70.48 資料來源：澳門統計暨普查局網站 3. 來訪旅客上文已經提到兩地的旅客結構比較相似，但是旅客特徵卻完 42

澳門博彩業發展新特徵及內部多元化發展戰略分析全不同，下文將從四方面對其進行分析。 (1) 平均逗留時間澳門旅客平均逗留時間比拉斯維加斯縮短一半以上。如圖 4所示，拉斯維加斯旅客平均白天逗留時間為 4.3 天，澳門僅 2.1 天；平均夜晚逗留時間為 3.3 天，澳門僅 1.1 天。旅客逗留時間越長，消費越多，對相應產業帶動越大，越促進經濟發展。從逗留時間上對比來看，澳門留住旅客的能力遠遠落後於拉斯維加斯。一方面由於澳門自身地域狹小，城市建設不足，另一方面與澳門產業過於單一有關。圖 4 澳門與拉斯維加斯旅客逗留時間對比 012345拉斯維加斯澳門白天晚上資料來源：Centre for Gaming Research, University of Las Vegas 及澳門統計暨普查局、澳門博彩協調暨監察局，2009-2014 (2) 平均每晚房價澳門與拉斯維加斯相比平均每晚住宿消費較低，這是澳門相 43

博彩業健康發展與澳門經濟新常態(學術研討會論文集) 比拉斯維加斯在吸引消費者上具有的唯一優勢。表 4 澳門與拉斯維加斯平均每晚房價項目拉斯維加斯澳門平均每晚房價(美元)* 83.62 65.74 註：* 由於數據採用 2009 年第四季度統計指標，因此匯率採用 2014 年 12月 31 日 1MOP=0.1252USD 資料來源：Centre for Gaming Research, University of Las Vegas 及澳門統計暨普查局，2013 年 (3) 酒店入住率拉斯維加斯酒店入住率一直高於澳門。即使 2008 年美國遭遇了嚴重的金融危機，其酒店入住率有所下降，31%的旅客開始轉向投宿 70 美元以下的普通賓館和汽車賓館3，但仍然高出澳門的酒店入住率近 6%，說明拉斯維加斯即使在全球金融風暴的背景下仍然魅力不減。表 5 澳門與拉斯維加斯酒店入住率(%) 年份拉斯維加斯澳門 2008 94.11 74.50 2013 89.48 83.17 資料來源：美國內華達州發展局及澳門統計暨普查局，2013 年 (4) 來訪主要原因澳門旅客來訪原因主要是度假休閑和博彩，但同時存在兩個問題：第一，由於澳門來訪旅客中大部分是中國內地遊客，由於 44

澳門博彩業發展新特徵及內部多元化發展戰略分析 “自由行”的開通，內地居民開始選擇到原來不能隨意到達的香港和澳門去旅遊，並不一定是被澳門自身的文化和景點所吸引，由圖 5 所示，來澳原因中旅遊的比例逐年減少；第二，由於澳門地域狹小，絕大多數旅客一天就可以走馬觀花似的走完澳門，並沒有重複來訪的動力。所以即使在度假這項指標上比例高於拉斯維加斯，也同樣要注意到澳門自身的問題。在商務、參加會展等來訪原因比例上，澳門也遠落後於拉斯維加斯。另外，拉斯維加斯還以“結婚之都”著稱，很多人選擇到這裏結婚度假，澳門則不具備這樣多元化的文化。4 圖 5 2013 年澳門與拉斯維加斯旅客來訪原因對比 01530456075度假商務探親博彩其他澳門拉斯維加斯資料來源：拉斯維加斯旅遊發展報告及澳門旅遊統計發展報告，2013 年 45

博彩業健康發展與澳門經濟新常態(學術研討會論文集) 圖 6 旅客訪澳原因 010203040506070802008 2009 2010 2011 2012 2013度假商務探親博彩其他資料來源：拉斯維加斯旅遊發展報告及澳門旅遊統計發展報告，2013 年 (5) 旅客消費構成通過對澳門及拉斯維加斯旅客的消費構成來看，拉斯維加斯旅客的消費大致有 1/3 集中在博彩業，另外則集中在住宿、購物、休閑等活動；而澳門的旅客則有一半的支出還是集中在博彩業。因此，可以推斷出，澳門的旅遊主要依賴遊客量的支撐，在質的方面如吸引商務遊客、家庭遊客和提高遊客消費意願等方面還有很大的提升空間。而拉斯維加斯從 20 世紀 70 年代起，已經成為一座集休閑、娛樂、購物、健身和表演為一體的綜合性旅遊城市，成為了美國境內境外非旅遊博彩者的首選旅遊目的地之一。 46

澳門博彩業發展新特徵及內部多元化發展戰略分析圖 7 澳門旅客消費結構對比 75%80%85%90%95%100%2010 2011 2012 2013非博彩博彩資料來源：拉斯維加斯旅遊發展報告及澳門旅遊統計發展報告，2013 年圖 8 拉斯維加斯旅客消費結構對比 0%10%20%30%40%50%60%70%80%90%100%2010 2011 2012 2013非博彩博彩資料來源：拉斯維加斯旅遊發展報告及澳門旅遊統計發展報告，2013 年 4. 賭場自身 (1) 賭場數量澳門賭場數目與拉斯維加斯相差不太，但賭枱與賭機的數量結構卻非常不同。由於 2002 年賭權開放後，澳門賭業打破壟斷機制，賭場數目開始增多；而拉斯維加斯的賭業屬於競爭機制，促 47

博彩業健康發展與澳門經濟新常態(學術研討會論文集) 使賭場擁有者改善賭場環境、改進經營管模式，為遊客提供更優質的服務。因此拉斯維加斯的賭業和賭場發展更有自身特色。表 6 澳門與拉斯維加斯金光大道賭場數目比較年份澳門拉斯維加斯賭場(所) 35 41 賭機(台) 13,018 44,930 賭枱(張) 5,711 2,722 資料來源：澳門博彩業監理及協調局、Centre for Gaming research, University of Las Vegas, World Casino Directory，2014 例如拉斯維加斯的賭場縱橫交錯的擺滿了成千上萬台老虎機，每個大型賭場擁有自身的大型會議廳和宴會廳，還有各式風味的飯店、商店、健身俱樂部以及戲院。像 MGM、Mirage、Aladin等著名賭場樓下是賭場，樓上的旅館擁有 3,000-4,500 間客房，真正做到了“垂直”產業多元化，可以讓賭客不用停止的在這裏賭博。 (2) 賭場收入構成澳門賭場依賴慣性的貴賓賭客，拉斯維加斯則依賴普通賭客。如圖 9 所示，2014 年，澳門博彩業的總收入中，約有 62%是從服務慣性賭客的“貴賓百家樂”中收取的；但是拉斯維加斯的賭場博收入，約有 70-80%是從服務普通賭客的角子老虎機中收取。 48

澳門博彩業發展新特徵及內部多元化發展戰略分析圖 9 澳門賭場各項博彩活動收益構成(2014 年) 骰寶2%角子機4%直播混合遊戲1%貴賓百家樂62%百家樂30%廿一點1%輪盤廿一點貴賓百家樂百家樂骰寶角子機三公百家樂德州扑克直播混合遊戲聯獎扑克資料來源：澳門博彩監察局，2014 年從圖 9 可以看出，澳門缺乏對普通賭客的照顧和娛樂多元化的賭場。同時，澳門貴賓賭客的“疊碼仔”5制度引發了一些社會問題，使得賭枱、貴賓賭業的經營成本降低急劇提高，從而使得本來就已經很低的賭場貴賓廳業務利潤水平進一步6，加重了博彩業發展的社會代價。 (二) 內部多元化調整策略通過上文與拉斯維加斯的對比分析，不難看出澳門博彩自身的競爭力還是存在一定差距。其內部收入結構及經營模式都存在多元化的空間。澳門自 2002 年開放賭權以來，澳門政府致力於開放賭權，將競爭引入博彩業，使得澳門的博彩業發展到現在壟斷競爭市場的階段。而推行差別化戰略正是澳門博彩公司獲取產品 49

博彩業健康發展與澳門經濟新常態(學術研討會論文集) 壟斷優勢的有效策略。差別化戰略也可以理解為一種多元化戰略，即博彩行業的內部多元化策略。本研究主要從以下兩方面來研究。 1. 內部收入結構 (1) 收入特徵首先其博彩業收入的內部結構中，收入主要是依靠貴賓賭枱為主。充足的內地客源是貴賓賭枱客源的基礎和前提，而國家政策的調整對澳門最大的衝擊便是客流，從而直接影響澳門經濟的發展。如圖 10，2014 年 9 月份起，中國內地、香港、台灣來澳人數增長率都開始大幅下降，總人數也開始呈現大幅下降趨勢。圖 10 2014 年中國內地、香港、台灣訪澳旅客人數增長率(%) -30-25-20-15-10-5051015201月 2月 3月 4月 5月 6月 7月 8月 9月 10月 11月 12月中國內地香港台灣資料來源：澳門統計暨普查局，2014 年其次，貴賓百家樂與來訪人數息息相關。由於來訪人數的減 50

澳門博彩業發展新特徵及內部多元化發展戰略分析少，導致博彩業整體收入也出現下降趨勢，如圖 11 所示，2014 年第一到第四季度主要幸運博彩業毛收入都呈現大幅度下降趨勢，其中貴賓百家樂下降幅度度最大。圖 11 2014 年各季度博彩方式毛收入(百萬澳門元) 010,00020,00030,00040,00050,00060,00070,000貴賓百家樂百家樂角子機第一季第二季第三季第四季資料來源：澳門博彩監察局，2014 年為了考察博彩方式收入與來訪人數的相關性關係，本研究利用相關系數模型，分別研究 2008 第一季度至 2014 年第四季度貴賓百家樂、百家樂與老虎機分別於主要來訪客源地中國內地、香港、台灣的相關關係。建立計量模型如下所示7： Y = C0 + 1DL + 2HK + 3TW (1) 51

博彩業健康發展與澳門經濟新常態(學術研討會論文集) 經回歸後，得出： Guibin = 0.0198 + 0.647DL*** +0.133HK** + 0.114TW** (2) (0.00235) (0.0132) (0.0601) BJL = 0.0476 + 0.393DL*** +0.463HK** + 0.123TW** (3) (0.00798) (0.00449) (0.0204) Slot = 0.2601 + 0.277*** +0.146HK** + 0.173TW** (4) (9.30e - 05) (0.00523) (0.0238) 由計量分析結果可以看出：第一，中國內地遊客的增減幅度對貴賓百家樂的影響最大。2008 年金融危機伊始，中國內地遊客銳減 7%，導致貴賓百家樂的收入下降近 14%。第二，中國內地遊客的博彩偏好集中在貴賓百家樂。通過貴賓百家樂、百家樂及角子機的影響係數對比，可以推斷出，2008-2014 年，中國內地遊客的博彩方式傾向更偏重於貴賓百家樂的方式、百家樂次之。因此，中國內地遊客政策變化對貴賓百家樂博彩的收入影響非常大。第三，香港遊客的博彩偏好集中在普通百家樂及老虎機。這同拉斯維加斯的博彩傾向結構，這也從側面說明，若是以娛樂型為主的賭博行為，娛樂場的博彩結構應以普通的百家樂及老虎機為主。由於貴賓所玩的遊戲方式幾乎一律是百家樂，中場客的遊戲 52

澳門博彩業發展新特徵及內部多元化發展戰略分析方式則趨於多元化。8 所以應該對博彩業內部進行結構調整，走向多元化。 (2) 多元化建議首先，興建更多以老虎機為主的賭場，使博彩活動更加豐富，更具娛樂性，淡化傳統“賭博”的色彩和貴賓廳在博彩業收入中的重要地位，逐漸轉移至以普通賭客為主體。澳門理工學院的一項研究顯示，來自中國內地的“貴賓”們為近年的澳門博彩業貢獻了超過 2/3 的收入。9 內地反腐是 2014 年澳門博彩業震盪中最重要的影響因素，可以預計在未來中央政策進一步收緊後，貴賓旅客數量將大幅減少。其次，娛樂博彩項目在延續傳統的博彩娛樂項目的要進行創新，開發出滿足不同層次、不同年齡、不同文化背景及興趣愛好的賭客和遊客的需求的項目。第三，“打包出售”博彩產品。時下澳門的賭場的各種賭博遊戲作為商品而言都是單獨出售，有一些賭客一直偏好某一種賭博遊戲，並且不願去嘗試新的賭博遊戲。為了吸引這部分賭客的興趣，引導賭客嘗試新的賭博遊戲，賭場可以試着將某幾種賭博遊戲“打包出售”。這種“打包出售”實質上是一種“搭售”，即將相對冷門的商品和比較熱門的商品以一種相對優惠的價格同時出售。對於賭場而言，冷門和熱門的商品應根據各種賭博遊戲的賭客參與率來比較判斷。 53

博彩業健康發展與澳門經濟新常態(學術研討會論文集) 最後，在博彩項目中融入其他元素，如從文化的角度改進博彩內容，增加健康、高雅的項目，容博彩與智力開發為一體，從而使博彩真正成為文化娛樂活動。10 2. 經營模式 (1) 模式特徵澳門的經營模式過於單一。在拉斯維加斯的賭場裏，除提供西方傳統的博彩活動之外，也直播體育賽事和提供投注，把博彩和體育相結合：賭場內設有各項舞台表演。澳門賭場只提供中式和各種西式的博彩活動：賽狗、賽馬等競投活動的投注都在賭場外進行。從表 7 中也可以看出，賽馬與體育博彩收入也在拉斯維加斯博彩收入中佔有一定地位，而澳門賭場內的博彩活動十分單一。表 7 澳門與拉斯維加斯博彩各項目所佔比例(%) 項目拉斯維加斯澳門賭枱 50.4 95.2 角子機 46.1 3.7 賽馬 0.4 0.1 體育賭博 1.3 0.2 其他 2.8 0.5 資料來源：澳門博彩業監理及協調局、Centre for Gaming research, University of Las Vegas, World Casino Directory，2014 同時，對於賭場經營者而言，2016 年年初，博彩業的幾個特許經營牌照將接受重新審核。評估賭場經營者的一個主要標準就 54

澳門博彩業發展新特徵及內部多元化發展戰略分析是他們在非賭博設施方面所取得的進步。11 (2) 多元化建議澳門應效仿拉斯維加斯賭場，強化博彩以外的娛樂節目，如通過開展大型和國際級的舞台表演、體育賽事直播等吸引家庭遊客，提升博彩業的檔次。今天的賭客追求綜合體驗，所以世界上著名的賭場都非常注重多種娛樂元素的組合，從而使多元化的產品競爭策略成為滿足賭客內心需求的關鍵。例如，馬來西亞的雲頂賭場依靠其綜合娛樂設施吸引國內外的遊客。它不僅各種賭博設施齊全，且發展了包括了明星演唱、兒童娛樂等適合家庭遊客的綜合娛樂設施。韓國的唯一對其國內居民開放的江源大世界賭場，也是以適合家庭旅遊的綜合度假村式的獨唱為其目標，其非博彩設施包括滑雪、高爾夫等等。四、澳門發展擬解決的關鍵問題在多元化的過程中，最重要的難題就是澳門辦半島的承載力已然不足，對博彩業自身發展及居民的生活都帶來很大的影響。隨着來澳旅客的逐漸增多，未來澳門博彩產業的主要棲息地將移至路氹城，其他產業也必將於橫琴展開緊密合作。因此將越來越多的人、物、力轉移至路氹城、甚至橫琴就顯得尤為重要，同時， 55

博彩業健康發展與澳門經濟新常態(學術研討會論文集) 也減輕半島本地的承載壓力。本研究擬從交通的角度根據以正在建及規劃的方案，提出新的可行方案，實現上述目標。 (一) 短期設計──輕軌轉移旅客 2007 年起，澳門因應預料每年突破 2,000 萬人次的遊客及相繼落成的新酒店及新賭場，因此開始興建軌道運輸系統舒緩交通擠塞問題及改善環境污染。整個系統覆蓋澳門半島及氹仔島部分住宅、商業及旅遊區，以及主要出入境口岸。澳門半島端從關閘出發，大致上以順時針方向繞東部海邊行駛，至澳氹大橋前轉入葡京以及南灣市中心。使用西灣大橋下層連接澳門半島及氹仔。於氹仔分成兩條支線，一條前往澳門國際機場及北安碼頭，另一條轉入蓮花大橋口岸及澳門蛋。總長約 22 公里，設 26 個車站12，如圖 12 所示。 2014 年年底，又“簽訂澳門輕軌延伸橫琴線深化研究及設計”服務合同。然而，由於工程造價預算及澳門自身缺乏多元化的動力，工程進展進度緩慢。目前，澳門輕軌一期氹仔段預計最快在 2016 年通車，而澳門段走線的設計及工期至今仍未確定。13 在澳門經歷賭收大幅下降的壓力後，澳門輕軌進展速度將大幅加快，旅客從澳門半島轉移到氹仔的途徑增加，必然加快相關的多元化進程。 56

澳門博彩業發展新特徵及內部多元化發展戰略分析圖 12 澳門輕軌路線圖 57

博彩業健康發展與澳門經濟新常態(學術研討會論文集) (二) 中期設計──填海增加承載力澳門輕軌建成後，旅客轉移速度加快，但隨着旅客數目的增多，即使城軌建成，還是難以緩解澳門半島本地區民的生活壓力。2006 年 1 月 11 日，“澳氹新城區規劃”初步方案出台，在澳門半島南面及東北面，以及氹仔北面共 5 個區域，發新城區。計劃涉及面積 730 公頃土地，當中 398 公頃需要填海，預計可容納 11-12萬人口，供澳門未來 20 年發展。(見圖 13) 填海規劃完成後，若能通過填海 A 區，將拱北關口與路氹直接相連，引流旅客直接通往路氹區，則將會大大減少遊客對本土居民生活的干擾。具體可採用方案如下：以輕軌為骨幹公交系統貫通A、E及D區。A區南北向輕軌線路計劃有四個站點，採用地下形式，經第四條通道連接E區；東西向的人工島輕軌專線則為高架設計。14 (三) 長期設計──拱北、人工島、路氹、橫琴、機場無縫連接的環形結構經過中期設計，依然實現拱北入關人群直接通往路氹。但拱北關口入關人數有限，未來港珠澳大橋通車後，預計內地及香港入關人數又將再次增多，因此，必須將入關人數引流至橫琴蓮花大橋關口。 58

澳門博彩業發展新特徵及內部多元化發展戰略分析圖 13 澳門新填海示意圖 59

博彩業健康發展與澳門經濟新常態(學術研討會論文集) 60 但目前，廣珠高鐵及港珠澳大橋連接點都為拱北關口，橫琴關口雖然已經先通關，但通關人數卻不理想。因此，將內地遊客及外國居民引致橫琴通關，並在橫琴無縫連接，實現拱北、人工島、路氹、橫琴、機場無縫連接的環形交通結構，將完全解決承載力問題。具體步驟為：首先，廣珠輕軌延長線正在起步建設，起點設於拱北口岸，即目前的廣珠城際終點站，終點為三灶的珠海機場。其中，拱北至橫琴全程將建成珠海站、灣仔北站、灣仔站、十字門站、金融島站、橫琴站以及橫琴長隆站共 7 個站點。其次，實現橫琴、澳門輕軌無縫連接。澳門正在建設的輕軌系統，一期工程預計將於 2016 年底通車，並在蓮花口岸站預留了與廣珠城軌延長線的連接。橫琴站將修建過海隧道，通過這條連接線，廣珠城軌將在橫琴站與澳門輕軌氹仔線實現無縫連接。註釋： 1 王五一：《碼傭戰與貴賓廳承包制的命運》，載於《當代港澳研究》，2009年第 1 期。 2 見澳門旅遊局網站：http://www.macautourism.gov.mo/。 3 見美國內華達州發展局網站：http://www.nevadadevelopment.org/。

澳門博彩業發展新特徵及內部多元化發展戰略分析 61 4 由於兩地在旅遊原因統計指標每項解釋上有所不同，所以數據略有誤差。 5 所謂“疊碼仔＂是指服務與特定的賭廳，但不存在僱傭關係，專門通過為賭客提供導遊、交通、住宿、換籌碼、收賬一條龍服務的人。此定義可見黎熙元、康皓卿等：《二元勞動力市場結構與快速增長經濟區的貧富分化──香港的實證分析》，載於《當代港澳研究》，2009 年第 1 期。 6 王五一：《貴賓百家樂的數理基礎》，載於《澳門理工學報》，2007 年第4 期。 7 數據採用每一季度增長率，為使數據更為現實，並進行了平穩性處理。 8 王五一：《賭權開放的制度反思》，澳門：澳門理工學院，2005 年。 9 《澳門博彩轉向》，載於 TIME WEEKLY 時代在線網站：http://www.time-weekly.com/html/20150127/28328_1.html。 10 楊允中：《構建 21 世紀澳門經濟發展的新格局》，載於《經濟前沿》，第33 期，1999 年。 11 見紐約時報中文網：http://cn.nytimes.com。 12 見澳門運輸基建辦公室網站：http://www.git.gov.mo。 13 《審計報告指澳門輕軌工程嚴重延誤造價倍增》，載於新華網：http://news.xinhuanet.com/gangao/2015-01/20/c_127403803.htm。 14 見珠海新聞網：http://www.zhnews.net/old/jryw/index/content/45739。

澳門博彩業發展如何帶動世界旅遊休閑中心建設陳廣漢* 回歸後，澳門特區政府有效應對社會治安的嚴峻局面，迅速恢復了社會秩序。隨後，開放博彩業的經營權，引進國際資本和競爭機制，為澳門博彩業旅遊業發展注入了活力。在內地“自由行”政策的支持下，博彩旅遊業蓬勃發展，從而帶動經濟的高速增長。但是澳門經濟發展中的一些深層次矛盾也逐漸顯現。土地和人力資源的雙重約束、博彩業收入持續下降對由博彩業主導、依賴資本和遊客數量擴張的吸納型增長模式提出了挑戰。澳門要保持經濟的持續發展，需要轉變經濟發展方式，挖掘自由港體制優勢，提升創新能力和服務功能，優化內部經濟結構，拓展外部發展空間，提升對周邊區域的服務功能，實現由博彩業主導、依靠資本和遊客數量擴長的吸納型經濟增長模式，向休閑旅遊和商貿服務主導、創新驅動的輻射型增長模式轉變。 * 中山大學港澳與內地合作發展協同創新中心、港澳珠江三角洲研究中心主任，粵港澳發展研究院副院長，教授，全國港澳研究會副會長

澳門博彩業發展如何帶動世界旅遊休閑中心建設一、博彩業在澳門社會經濟中的作用從 1999 年到 2013 年，澳門本地生產總值由澳門幣 502.72 億元增至澳門幣 4,134.71 億元，增長了 7.2 倍，年均名義增長率增長16.24%，實際增長率為 11.81%；財政收入由澳門幣 169.43 億元增至澳門幣 1,759.49 億元，增長 9.4 倍，年均增長 18.2%；財政盈餘從澳門幣 3.04 億元上升至澳門幣 1,245.6 億元，增長了 407 倍。經濟增長的同時，澳門失業率總體呈現持續下降趨勢，2013 年失業率僅為 1.8%，基本實現充分就業。用國際上通用的經濟發展指標衡量，澳門現今的發展水平已位居世界前列：人均本地生產總值由 1999 年 14,718 美元增至 2013 年的 87,306 萬美元，增長 4.9 倍，位列世界第四；澳門人口的預期壽命從 1999 年 77.9 歲上升到 82.3歲，全球排名 13 位；人類發展指數 2012 年為 0.882，世界排名 25位。回歸後澳門經濟的高速發展主要得益於博彩業的高速增長。 (一) 博彩業收入佔本地生產總值的比重不斷提升 2002 年“賭權開放”以來，博彩收入更是呈現爆炸式增長態勢。1999 年回歸時，澳門博彩總收入僅為澳門幣 140 億元，但到2014 年，博彩總收入已增長至澳門幣 3,527.14 億元，增長了 25.2倍(見圖 1)。在此期間，僅 2014 年澳門博彩總收入比前一年份有所下滑，其餘年份均呈增長態勢。1999 年，博彩收入佔澳門 GDP 63

博彩業健康發展與澳門經濟新常態(學術研討會論文集) 的比重僅為 29.61%，自 2010 年以來博彩收入佔澳門 GDP 的比重已超過 80%，2013 年達到 87.52%。圖 1 博彩收入及其佔澳門本地生產總值的比重 29.61%34.92%37.26%41.73%47.68%52.87%49.89%49.34%57.79%66.05%70.74%83.54%91.60%88.88%87.52%050010001500200025003000350040001999 2000 2001 2002 2003 2004 2005 2006 2007 2008 2009 2010 2011 2012 2013 20140.00%10.00%20.00%30.00%40.00%50.00%60.00%70.00%80.00%90.00%100.00%博彩總收入(億澳門元) 博彩收入佔GDP比重(%) 註：本地生產總值為以當年價格按支出法計算資料來源：澳門統計暨普查局 (二) 博彩業稅收佔財政收入的比重不斷攀升長期以來博彩業的稅收是澳門財政收入的主要來源。在博彩業不斷增長的情況下，這種趨勢不斷強化。澳門博彩收入佔比重，從 1999 年的 28.3%，上升到 2014 年的 87.6%。 64

澳門博彩業發展如何帶動世界旅遊休閑中心建設圖 2 澳門博彩稅佔財政收入比重 28.30%36.80%40.20%51.00%57.60%63.80%61.40%55.80%59.40%69.40%65.40%77.70%81.00%78.20%76.40%87.60%0.00%10.00%20.00%30.00%40.00%50.00%60.00%70.00%80.00%90.00%100.00%1999 2000 2001 2002 2003 2004 2005 2006 2007 2008 2009 2010 2011 2012 2013 2014博彩稅佔財政收入比重(%) 資料來源：澳門統計暨普查局 (三) 博彩業是澳門第一大的就業部門博彩業對澳門的就業也有着巨大的影響。截止 2014 年，澳門博彩業就業人員數量達到了 8.7 萬人，佔澳門總就業人口的21.8%，博彩業已經成為了澳門最大就業部門。圖 3 澳門博彩業就業人員數量及其佔總就業數量比重 10.50%13.00%16.20%21.40%20.60%19.80% 20.00%21.50%23.00% 23.10%21.80%01020304050607080901002004 2005 2006 2007 2008 2009 2010 2011 2012 2013 20140.00%5.00%10.00%15.00%20.00%25.00%博彩業就業人員數量(千人) 博彩業就業人員佔總就業人員比重(%) 資料來源：澳門統計暨普查局 65

博彩業健康發展與澳門經濟新常態(學術研討會論文集) 無論是從經濟增長、財政收入和就業看，澳門經濟對博彩業的依賴程度在不斷強化。博彩業對於澳門經濟的作用已經遠遠超過了一般意義上的“支柱產業”的含義。二、澳門經濟增長的瓶頸與隱憂隨着以博彩業主導的經濟高速增長，土地和勞動力不足對這種增長方式的約束日益明顯。博彩旅遊業的快速增長，導致對土地和勞動力需求增加，特別是建築、餐飲和酒店勞動力供給缺口不斷擴大，大多依賴外勞輸入。土地和勞動力短缺程度通過要素價格上升得以表現，推動房價、租金、物價不斷攀升，營商成本上升。截止 2015 年 1 月澳門博彩業收入已經出現連續 8 個月下降。 (一) 房價、租金和酒店價格飆升從 2004 年到 2013 年，澳門住宅樓宇房價從每平方米澳門幣8,259 元上升到澳門幣 81,811 元，價格上升接近 10 倍。2013 年，澳門半島黑沙環新填海區、澳門半島外港及南灣湖新填海區和路環的住宅樓宇每平米房價均超過澳門幣 10 萬元。與房價一起上漲的是房屋租金。從 2002 年至 2013 年，澳門實際住屋租金指數從2002 年的 61.29 增長至 2013 年的 115.96，接近翻倍。辦公室的單 66

澳門博彩業發展如何帶動世界旅遊休閑中心建設位平方米房價也有上升趨勢，工業用地房價均有加大升幅。酒店客房價格從 2002 年到 2013 年，澳門酒店客房日平均價格從澳門幣 214.51 元上漲到澳門幣 1,154 元，增長超過 4 倍。 (二) 勞動力供給嚴重不足隨着澳門博彩業的發展，建築、餐飲等行業發展，勞動力短缺的問題進一步凸顯。一方面，澳門本地勞動的勞動參與率提升，失業率持續下降，這表明越來越多的澳門居民進入勞動力市場就業。與此同時，越來越多的外來勞工進入澳門。2002 年澳門賭權開放以來，外地僱員佔總體就業人口的比重從 11.45%上升到 2013年的 38.18%。 (三) 博彩業收入下降的倒逼效應開始顯現根據澳門博彩監察協調局的數據，2015 年 5 月份澳門博彩收入同比下跌 37.1%，為澳門幣 203.46 億元，2015 年以來博彩收入為澳門幣 1,042.89 億元，同比下滑 37.1%，這也是澳門博彩收入連續第 12 個月下跌。面對博彩業連續大幅下滑的態勢，澳門博彩公司紛紛開拓非博彩元素收入來源。2015 年 5 月 27 日，銀河娛樂旗下“百老匯”開幕，公司副主席呂耀東稱，澳門賭業面臨近十年來最嚴峻的環境，不能單靠博彩收入來支持，“百老匯”這個新項目以增加非博彩元素為主，比如加入大型歌舞表演等，期待未 67

博彩業健康發展與澳門經濟新常態(學術研討會論文集) 來非博彩項目的收入會有雙位數字的增長。美高梅澳門首席財務運營官 Hubert Wang 也在公開場合表示，目前公司的非博彩元素已經佔總收入的 50%以上，非博彩元素的發展將是公司下一步發展重點。 (四) 有限空間難以承受遊客不斷增長 2015 年 2 月 21 日(大年初三)開始至 23 日(大年初五)，澳門每天出入境人數都在 41 萬左右。大量遊客到達澳門，澳門在熱門景點進行了人潮管制措施。遊客過分擁擠，影響了澳門的購物和休閑環境。狹小的空間和勞動力不足決定了澳門不能走粗放型的旅遊發展道路。上述各項數據均是根據澳門統計暨普查局統計數據庫的資料整理和計算所得。種種跡象表明，澳門由博彩業不斷擴張主導的高速經濟增長的不可持續性已經顯現出來，澳門需要打造經濟增長的新發動機，在博彩業收入穩定或者零增長的情況下，澳門經濟還能夠持續發展。如果博彩業高速增長的結束成為澳門經濟發展的新常態，那麼澳門就需要打造新的經濟增長的引擎。從長遠看，澳門要實現由博彩業主導、依靠資本和遊客數量擴長的吸納型增長模式，向休閑旅遊和商貿服務主導、創新驅動的輻射型發展方式轉變。博彩業收入下降的倒逼效應開始顯現。 68

澳門博彩業發展如何帶動世界旅遊休閑中心建設三、博彩業帶動國際旅遊休閑中心發展的出路博彩業是澳門優勢產業，沒有博彩業的澳門經濟現在看來不可想像。但是，博彩業的超常增長時代已經結束。澳門需要建構起博彩業帶動非博彩旅遊業發展的聯繫。從產業之間的依賴關係來看，與澳門博彩業相關行業主要是傳統商貿服務業和建築地產業。1999-2012 年，澳門增長最快的行業：博彩業增加值年均增長20.4%，高於 GDP 增速 6.5%，佔 GDP 的比重由 22.3%增至 45.9%；批發、零售、酒店、餐飲等與博彩業密切相關的商貿服務業增加值年均增長 19%，高於 GDP 增速 5.1%，佔 GDP 的比重由 8.8%增至 15.6%；建築地產業增加值年均增長 11.2%。金融保險業增加值年均增長 9.2%。由此可見，博彩業帶動的首先是批發、零售、酒店、餐飲等傳統的商貿服務業；其次是建築地產業；然後是金融保險業。澳門批發零售業、餐飲、酒店業的發展，主要得益於博彩業的發展吸引了一批國際零售企業、知名酒店企業和餐飲企業進駐。從上述情況看，博彩業帶動的主要還是傳統的商貿服務業。澳門博彩業發展以及帶動世界旅遊休閑中心發展的路徑可以從圖 4 所揭示的關聯產業進行分析。我們將支撐澳門博彩業發展的建築及房地產、交通、通訊及水、電、氣、博彩中介人/公司和現代科技作為博彩業的“後向聯繫”產業，這些產業的產出成為博彩業的投入，從而支撐博彩業發展。而位於圖左邊的傳統商貿 69

博彩業健康發展與澳門經濟新常態(學術研討會論文集) 服務業和現代休閑服務業這是博彩業“前向聯繫”產業，博彩業的發展可以帶動和誘導出這些產業的發展。從目前的情況看，支撐澳門博彩業和澳門博彩業帶動的主要是圖左右兩邊粗體表示的產業，而對斜體表示的產業支撐作用和帶動作用不大。澳門博彩業帶動國際旅遊休閑中心發展的路徑，在於建立起博彩業與紅色字體表示的產業和經營方式之間的聯繫。圖 4 澳門博彩業的“後向”與“前向”聯繫產業餐飲業博彩中介人/公司現代科技酒店業批發零售業文化旅遊健康產業體育(賽車) 演藝事業交通、通訊及水、電、氣國際化水平提升博彩娛樂業經營模式轉變傳統商貿服務業現代休閑服務業建築及房地產會展商業旅遊金融服務 (一) 控制博彩業的發展速度，結束博彩業的暴利時代博彩業超額利潤率的下降對澳門經濟發展既是挑戰，也是機 70

澳門博彩業發展如何帶動世界旅遊休閑中心建設遇。利潤率下降的壓力，可以轉化為產業多元化發展的動力。利用市場和博彩業收入下降的倒逼機制，推動大型博彩企業發展現代休閑旅遊業和現代服務業，逐步實現博彩業利潤平均化趨勢。結束博彩業爆炸式擴張和經濟超高速增長時代，實現由博彩業主導、依靠資本和遊客數量擴長的吸納型經濟增長模式，向博彩業、旅遊休閑和商貿服務三足鼎立、創新驅動的輻射型增長模式轉變。 (二) 從經營方式和科技入手，推進發展模式的轉變逐漸改變遊客或賭客的暴富心態，減少博彩業的“賭性”，增加其“娛樂性”。調整澳門博彩業過度依賴貴賓廳的發展模式。經營模式轉變實現博彩業的優質化發展。在未來的發展中，必須釐清未來澳門博彩業的發展定位，促進博彩業逐步向休閑化、娛樂化和健康化方向發展。提倡小賭怡情，反對豪賭、爛賭，限制或禁止誘客和拉客豪賭、爛賭的行為，減少博彩業的負面影響。加強對博彩中介人及疊碼仔的監管。由於澳門的博彩業更多的依賴於貴賓廳業務，如果不對博彩中介人和疊碼仔進行更為嚴格的監管，在利益驅使下，他們不可能很好的進行自律，必然會做出一些與洗黑錢、有組織犯罪等行為。加快現代科技與旅遊業融合，建設國際“智慧旅遊”城市。廣泛應用現代科技，尤其是信息技術，改造傳統旅遊產業，適應現代旅遊業信息化發展趨勢，全面提升旅遊休閑產業的競爭力和輻射力。提升旅遊業的信息 71

博彩業健康發展與澳門經濟新常態(學術研討會論文集) 化、智能化水平，利用科技手段和信息技術促進簽證、人員交流、市場開放等領域的便利化，促進互聯互通，建設國際“智慧旅遊”城市。 (三) 堅定不移的推動博彩旅遊的多元化變革儘管賭權開放以來，圍繞博彩業的發展，澳門在度假、休閑、會展、購物、體育、綜藝等多元化發展舉措已經取得了一定的成效，但畢竟這些非博彩多元化元素的發展還勢單力薄。以旅遊休閑產業為主導，注入文化、保健、美食、購物、演藝、世界遺產、會展、娛樂等元素，促進旅遊產品多元和旅客來源多元，帶動其他產業，提升澳門旅遊業在全球旅遊發展的影響力和輻射力，將澳門建成集旅遊休閑中心、旅遊文化中心、旅遊服務和集散中心於一體，集旅遊觀光、休閑度假、文化創意、會議展覽、娛樂體驗等多元功能於一身的綜合性旅遊城市。 (四) 提升澳門旅遊休閑業的國際化水平緩解博彩業資本國際化和遊客內地化的矛盾，開拓旅遊業的國際市場。澳門博彩旅遊業的國際化，可以分三步完成：第一步，資本國際化。這一步在澳門回歸後，通過博彩業的開放已經基本實現。第二步，是經營管理模式的國際化。澳門通過外資的引進帶來了國際化的管理經驗，博彩業的管理水平正在提升。第三步， 72

澳門博彩業發展如何帶動世界旅遊休閑中心建設 73是市場的國際化，積極開拓國際市場和國際遊客。開展全方位和多層次的旅遊合作，拓展旅遊休閑的國際化市場。抓住第八屆亞太經合組織(APEC)旅遊部長會議在澳門成功舉行和通過《澳門宣言》的契機，傾力打造“世界旅遊休閑中心”。開展全方位和多層次的旅遊合作，拓展旅遊休閑的國際化市場。以旅遊市場一體化為目標，進一步推動區域內制定相關法律法規，消除市場壁壘，促進旅遊市場相互開放。積極推進實施《APEC旅遊戰略計劃》，促進中國與 APEC 經濟體之間全方位、多層次的旅遊合作，拓展澳門旅遊業的國際市場，提升旅遊休閑業的國際化水平。加快旅遊業和其他產業的融合，促進產業適度多元化發展。以旅遊市場一體化為目標，進一步推動區域內制定相關法律法規，消除市場壁壘，促進旅遊市場相互開放。 2008 年國務院批准《珠三角改革發展規劃綱要 2008-2020》首次將澳門定位為世界旅遊休閑中心。2011 年 3 月國家頒佈《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第十二個五年規劃綱要》提出“支持澳門建設世界旅遊休閑中心，加快建設中國與葡語國家商貿合作服務平台。”澳門必須探索和破解博彩業帶動國際旅遊休閑中心發展的路徑和策略。

略議負責任博彩與建設世界旅遊休閑中心黃貴海* 澳門回歸祖國後不久，特區政府就確立了“以博彩旅遊業為龍頭，以服務業為主體，其他行業協調發展”的經濟發展策略。1 特區政府的博彩業開放政策、中央政府自由行支持、中國經濟過去十幾年的高速發展等多個利好因素共同推動了澳門博彩業的超常規高速發展。2002 年澳門博彩毛收入僅為拉斯維加斯金光大道的 63%，2006 年首次超越拉斯維加斯金光大道，2008 年更首次超越整個內華達州，一舉成為世界最大的博彩娛樂之都。這充分驗證了回歸初期澳門經濟發展策略的正確性。2 在博彩業實現跨越式發展的大背景下，特區政府於 2007 年提出要致力將澳門發展成為世界旅遊休閑中心。2008 年底國務院批覆的《珠江三角洲地區改革發展規劃綱要(2008-2020)》明確將澳門建設成為世界旅遊休閑中心納入國家區域發展規劃。2011 年 3 月國家“十二五”規劃綱要進一步明確提出支持澳門建設世界旅遊休閑中心。3 可以說* 澳門理工學院博彩教學暨研究中心副教授

略議負責任博彩與建設世界旅遊休閑中心建設世界旅遊休閑中心是回歸後澳門經濟發展策略的 2.0 版。為打造世界旅遊休閑中心，確實需要軟硬體建設、加強區域合作，同時作為澳門經濟龍頭的博彩業在世界旅遊休閑中心建設中的作用不容忽視。一方面博彩業為澳門吸引了大批遊客，另一方面澳門的賭城形象也讓一些遊客卻步。作為澳門最大客源地的內地對居民訪問澳門與訪問香港相比設置了這樣那樣的限制，一定程度上反映了中央政府對賭城澳門的擔心。將負責任博彩宣傳與預防計劃擴展到所有遊客甚至潛在遊客，與主要遊客來源地特別是內地臨近省份合作為遊客中的病態賭徒與家人提供輔導和協助，投放資源、加強研究、深化與內地臨近省份的合作是特區政府和社會減少博彩負面影響、承擔社會責任的重要體現，也有利於促進澳門遊客的多元化，推動澳門世界旅遊休閑中心的建設。一、建設世界旅遊休閑中心的思路：文獻綜述為打造世界旅遊休閑中心集思廣益，特區政府旅遊局 2011 年6 月 28 日舉辦了“如何打造世界旅遊休閑中心──圓桌座談會”。時任社會文化司司長張裕在會上發言提出了世界旅遊休閑中心的兩個定義，一個是：具有世界高知名度、符合世界現代標準、形成良好的公共衛生、安全及環保體系，可為人們獲得生活 75

博彩業健康發展與澳門經濟新常態(學術研討會論文集) 的健康、愉悅、消遣，以及提高商業和其他目的活動的地方。另一種看法是比較具體提出需要符合幾個條件：具有國際知名度、具有國際化的客源結構、較多元的產業體系、交通條件國際化、一流的管理服務體系等。4 與會者提出了要建設宜居城市、完善軟硬體設施、改善交通、優化旅遊產品、發展休閑產品等多個打造世界旅遊休閑中心的建議。很多學者也紛紛發表文章，提出了多種策略建議，比如增加休閑元素、發展綜合旅遊；加強城市基建、美化休閑環境；提升人資素質，提高服務水準；加強區域合作，擴展發展空間；制定總體規劃、落實發展定位。更具體的建議有構建購物天堂、美食天堂、發展文娛演出、建設三兩個主題公園等等。5 2015 年 6 月 2 日國家旅遊局與澳門特別行政區政府簽署了《內地與澳門關於建立促進澳門世界旅遊休閑中心建設聯合工作委員會的協議》。6 新聞報導指這意味着澳門世界旅遊休閑中心建設獲得機制化保障。相關頂層設計、長遠規劃、政策措施、重大事項實踐將全面鋪開。委員會當日於澳門舉辦“促進澳門世界旅遊休閑中心建設專家研討會”，多名來自內地及澳門的官員、學者就“如何在新形勢下促進澳門世界旅遊休閑中心建設”作深入探討。與會官員、學者提出了文化與旅遊相結合、會展、商務、文化創意產業聯合發展、粵閩港澳台旅遊圈合作、澳門－橫琴一體化發展、宜居環境建設、宜居宜遊的平衡等建議。7 76

略議負責任博彩與建設世界旅遊休閑中心本文無意對建設世界旅遊休閑中心進行全面的分析，而是關注博彩業如何配合世界旅遊休閑中心的建設。從前述的建設思路可以看出，絕大多數學者提出的建設世界旅遊休閑中心的建議似乎忽略了博彩業。過去一年澳門博彩業出現了深度調整，但博彩業在澳門的支柱地位並沒有因此而動搖。目前七成以上的公共收入、兩成多的就業直接來自博彩業，以博彩毛收入計澳門仍然是無可爭議的世界博彩娛樂之都。以娛樂場博彩為基石的大型博彩公司為遊客的食、住、行、遊、購、娛等提供了全方位服務。澳門遊客消費調查不包括博彩消費，遊客對澳門博彩業的貢獻雖然沒有具體統計資料，但多年的新聞報導、各大博企年報都證實澳門博彩收入主要來自旅客的博彩消費。一方面，大部分遊客來澳門旅遊休閑時即使參賭，也能有節制地參與，堅持“小賭怡情”。對這些遊客而言，博彩活動是旅遊休閑活動其中一個無可厚非的選擇，遊客的博彩娛樂消費也成就了澳門的博彩業和其他休閑旅遊業。但少數遊客可能賭得過多過大，超出了自己所能負擔的水準而發展成病態賭徒，這給遊客、家人及所在的社區造成負面影響，也影響了澳門作為世界旅遊休閑中心的形象。博彩業對澳門世界旅遊休閑中心的建設是一把雙刃劍，減少博彩業對遊客及其來源社區的負面影響，充分利用澳門博彩業對遊客的吸引力，是澳門建設世界旅遊休閑中心必須面對的挑戰。 77

博彩業健康發展與澳門經濟新常態(學術研討會論文集) 二、世界博彩業的發展態勢與應對賭博的負面影響博彩作為一個合法產業，確實是有爭議的。一方面，歷史上賭博曾經被看作犯罪、惡習、不道德的。在很多國家和地區，即使現在賭博依然是非法的，比如 2013 年新聞報導印尼有警員因參與賭博而受鞭刑處罰。8 在國內，目前除福彩、體彩發行的彩票、視頻遊戲產品以外所有其他的博彩形式都是非法的。《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第 303 條規定：“以營利為目的，聚眾賭博或者以賭博為業的，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並處罰金。開設賭場的，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並處罰金；情節嚴重的，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並處罰金。”對於不太嚴重的賭博情形，《中華人民共和國治安管理處罰法》第 70 條規定“以營利為目的，為賭博提供條件的，或者參與賭博賭資較大的，處 5 日以下拘留或者 500 元以下罰款；情節嚴重的，處 10日以上 15 日以下拘留，並處 500 元以上 3000 元以下罰款。”因此，國內居民借助賭博獲取財物比如：一是抽頭漁利，二是開設賭場獲取非法收益，三是直接參賭獲利，四是組織中國公民赴境外賭博，獲取回扣、介紹費等情形都有可能觸犯法律。但另外一方面，在過去四、五十年裏越來越多的國家開放賭禁，世界範圍的博彩業呈爆炸式發展態勢。9 一個很生動的例子是新加坡，1970 年代澳門賭王何鴻燊曾建議新加坡開設賭場，新 78

略議負責任博彩與建設世界旅遊休閑中心加坡國父李光耀一口回絕：“除非我死了，否則休想。”10 但到了 2005 年新加坡政府最終決定開設賭場時，李光耀“以確保新加坡在這個新的世界能有前途”而力挺政府開賭。他坦承，開設賭場毫無疑問會帶來一定社會問題，但假如新加坡不興建賭場，將來會有很多賭場在鄰國出現，在競爭中落後於人，屆時再決定建賭場將為時已晚。11 新加坡兩大賭場聖淘沙名勝世界、濱海灣金沙先後於 2010 年開業，目前以博彩毛收入計已成為緊隨澳門之後亞洲第二大賭城。世界範圍看，1970 年前，合法的賭場僅限於歐洲的蒙地卡羅、北美的拉斯維加斯、亞洲的澳門等很少的幾個地方。1968 年英國立法宣佈博彩合法化，同年韓國華克山莊開業；1973 年澳大利亞第一家賭場開業；1976 年美國大西洋城開設第一家賭場，1977 年菲律賓娛樂與博彩公司成立……至 2007 年底，全世界超過 150 個國家和地區有合法的賭博活動，其中超過 131 個國家和地區有合法的賭場，超過 100 個國家和地區發行彩票，逾60 個國家和地區有賽馬和體育博彩。12 近年來網上賭場的飛速發展更使博彩機會無孔不入。博彩業所以是一個有爭議的行業，其中一個原因雖然絕大部分賭客僅在自己可以承受的時間及金錢預算內參賭，小賭怡情。對有節制博彩的賭客而言，參與合法博彩是無可厚非的娛樂活動；但少部分賭徒在賭博上花費的時間、金錢超過了合理限度，發展成為病態賭博，給個人、家庭、社會帶來負面影響。雖然賭 79

博彩業健康發展與澳門經濟新常態(學術研討會論文集) 博的歷史可以追溯到有文字記錄以前，但學術界對病態賭博的研究歷史並不長，不過三、四十年。實際上學術界在如何界定病態賭博、病態賭博的成因、病態賭博的治療等方面都處於初級階段，還沒有取得一致的意見，甚至病態賭博的界定、稱呼還有爭議，目前有賭博失調、賭博成癮、問題賭博、過度賭博、強迫性賭博等不同的稱呼。但大致而言，估計世界上 2%左右的成年人口可能是病態賭徒。學者也大都承認賭博成癮是一種健康問題、心理疾病，需要進行科學研究、積極預防與治療。為應對賭博成癮造成的負面影響，很多博彩合法化的國家、地區紛紛推行問題賭博防治政策，從預防、治療、研究與評估等多方面預防和減少問題賭博。澳門也推行了負責任博彩政策，但主要面向澳門居民。筆者認為，將澳門的負責任博彩政策擴展到遊客，鼓勵有節制博彩，是澳門建設世界旅遊休閑中心的關鍵環節。三、澳門負責任博彩政策簡況及成效負責任博彩的大前提是絕大多數博彩參與者僅將博彩作為其中的一項休閑娛樂，博彩沒有給他們造成具體的負面影響，僅有少部分人沉溺賭博給個人、家庭和社會帶來負面影響，整體而言 80

略議負責任博彩與建設世界旅遊休閑中心博彩給社會帶來的收益高於成本。負責任博彩在國際上也是一個新概念，最早出現於 20 世紀 90 年代，由博彩公司提出。目前可以指博彩公司實施的一些自我隔離申請、提供博彩遊戲的輸贏概率資訊幫助賭客做知情決策等實踐，是企業履行社會責任的一部分。但作為政府的一項公共政策，國際上三位權威學者(Blaszczynski 、 Ladouceur 和 Shaffer) 提出的雷諾模型 (Reno Model)，將負責任博彩界定為用來預防及減少博彩相關的潛在危害而設計的政策與實踐，通常包括旨在促進消費者保護、社區/消費者敎育、問題賭博預防，以及向問題賭徒提供有效治療等一系列干預措施。隨着博彩市場的開放和高速發展，特區政府借鑒國際經驗，加強對博彩負面影響的管理，投放資源，逐步形成了比較完善的負責任博彩政策。2004 年威尼斯人、銀河首間旗下賭場相繼開業，2004 年 11 月 23 日時任行政長官何厚鏵即在《2005 年財政年度施政報吿》中正式提出“將投放足夠的資源，預防病態賭博現象的蔓延，推動該(博彩)產業的健康發展”。《2007 年財政年度施政報吿》進一步明確了針對問題賭博的施政重點，即“政府高度重視病態賭博及其連帶問題，相關部門將加強施政力度，引入專業的力量，並與民間緊密合作，積極予以妥善的應對，推進預防和治療工作的社區化”。《2008 年財政年度施政報吿》指出博彩業的社會成本包括兩類：“一類是問題賭博，另一類是部份靑少年的價 81

博彩業健康發展與澳門經濟新常態(學術研討會論文集) 値迷失。”《2009 年財政年度施政報吿》提出“參照國際標準，硏究制訂有關‘負責任賭博’的指引。” 特區政府負責任博彩政策在現任行政長官崔世安的領導下穩步推進。崔世安在《2010 年財政年度施政報吿》中強調“加大力度防治病態賭博和問題賭博，致力推動負責任博彩。”《2011 年財政年度施政報吿》提出“進一步減少問題賭博對居民的影響，繼續深化針對問題賭博的各項服務。”目前落實負責任博彩政策已經成為政府日常工作的一部分，分別由博彩監察協調局、社工局、敎靑局等執行，特區政府在靑少年敎育、公眾宣傳、博企監管、問題賭博預防、治療等多方面構建了比較完善的負責任博彩政策體系。特區政府在社工局下成立志毅軒問題賭博輔導中心，為賭徒及家人提供免費輔導、舉辦預防問題賭博講座、宣傳、資助民間機構進行問題賭博預防、輔導及研究、與博彩監察協調局、澳門大學合辦“負責任博彩推廣活動”，創立“問題賭博中央登記系統”以吸引問題賭徒求助。目前聖公會問題賭博輔導暨健康家庭服務中心、工業福音團契、逸安社等多家非政府機構在社工局的資助下為問題賭徒及家人提供免費輔導。澳門基督教青年會、澳門中華新青年協會等機構在社工局的資助下組織了形式多樣的問題賭博預防計劃，比如“智醒少年”、“智醒大使”、“彩虹人生博彩從業員服務計劃”。社工局還開發的供免費下載的“負責 82

略議負責任博彩與建設世界旅遊休閑中心任博彩資訊站”手機應用程式旨在問題賭博的預防。社工局資助聖公會於 2014 年 7 月起提供 24 小時戒賭輔導熱線、網上輔導及諮詢服務。 2011 年特區政府集合博彩監察協調局、社會工作局、教育暨青年局、澳門大學、澳門理工學院代表及專家學者組成跨部門的“負責任博彩工作小組”，共同策劃負責任博彩計劃以及具體的執行措施。第 10/2012 號法律將進入賭場的最低年齡從 18 歲提高至 21 歲，並正式引入自我隔離及第三者申請隔離計劃，協助問題賭徒戒賭，減少博彩對青少年的不良影響。配合第 10/2012 號法律實施，博彩監察協調局發佈了《負責任博彩的推行措施》，要求博彩企業執行負責任博彩政策。第 26/2012 號行政法規要求博彩機搬離社區。2014 年，社工局推出澳門賭博輔導員專業證書課程(MCGC)以及澳門負責任博彩指導員課程(MRGA)，培養澳門問題賭博預防及輔導專業人員。特區政府相關部門推行負責任博彩政策直接支出已經從 2009 年澳門幣 481 萬元增加至 2013 年的澳門幣 1,066 萬元。13 表 1 匯總了最近四次澳門居民參與博彩活動情況與賭博失調流行率調查統計結果。從表 1 可以看出，澳門居民在受訪時過去12 個月曾經參與任何一種博彩活動的比例即博彩參與率從 2003年 67.9%，穩步下降到 2013 年的 49.5%，其中很多居民以購買六合彩、與親友打麻將(社交博彩)為主，參與澳門賭場、足球/籃球 83

博彩業健康發展與澳門經濟新常態(學術研討會論文集) 博彩的居民很少，2013 年只有 11.9%的本地居民參與了澳門賭場博彩。澳門居民的賭博失調流行率也從 2007 年的 6.0%，下降到2013 年的 2.8%。這些數據一定程度上說明了澳門的負責任博彩政策是有效的。表 1 澳門居民博彩活動與賭博失調流行率統計年份 2003 2007 2010 2013 樣本量 1,121 1,963 2,011 2,158 博彩方式六合彩 38.7 31.8 33.5 33.1 社交賭博 43.8 29.8 25.8 21.7 澳門賭場 20.2 23.6 20.7 11.9 角子機娛樂場 11.1 9.9 7.2 足球/籃球博彩 20.9 7.8 5 4.5 抽水麻雀檔 3.3 2 3.7 1.6 賽馬 6.2 3.1 2.1 1.3 網上賭場 0.8 0.1 1 0.3 逸園狗場賽狗 5.8 1.9 0.9 0.7 白鴿票 2.3 0.5 0.7 0.4 賭船 1 0.6 0.6 0.2 博彩參與率 67.9 59.2 55.9 49.5 問題賭博流行率 2.5 3.4 2.8 1.9 病態賭博流行率 1.8 2.6 2.8 0.9 賭博失調流行率 4.3 6.0 5.6 2.8 註：賭博失調流行率是根據《精神疾病診斷與統計手冊》第四版的病態賭博診斷標準估計，該標準列出了 10 項病態賭博的常見症狀，如果受訪者出現其中 3 或 4 個症狀，則判定為“問題賭博”，如果出現 5 個或以上的症狀，則判定為“病態賭博”，這兒方便起見將問題賭博和病態賭博合稱賭博失調。資料來源：澳門大學博彩研究所：《澳門居民參與博彩活動調查》(2007，2010，2013)，載於澳門社會工作局網站：http://www.ias.gov.mo/。 84

略議負責任博彩與建設世界旅遊休閑中心四、將負責任博彩政策擴展至遊客澳門現有的負責任博彩政策當然需要不斷完善，比如設立負責任博彩專項預算甚至基金，科學制定負責任博彩政策中長期計劃等。這兒結合澳門建設世界旅遊休閑中心，特別指出的是目前特區政府的負責任博彩政策主要關注本地居民。雖然博彩公司的負責任博彩宣傳面向所有的賭客，澳門政府及非政府的問題賭博輔導機構對本地及遊客中的問題賭徒都提供免費服務。但遊客留在澳門接受問題賭博輔導畢竟不太現實，目前還沒有進行遊客問題賭博流行率的跟蹤調查。筆者認為，為更好履行社會責任，特區政府應加強對遊客的負責任博彩推廣，投入資源協助遊客中的病態賭徒康復。第一，為了落實特區政府對遊客的社會責任，應加強跨部門的協調與合作。目前博彩監察協調局負責博彩業的監管，社工局負責賭博失調的預防、輔導，社工局及其資助的問題賭博服務雖然也向遊客免費開放，但主要服務於本地居民。旅遊局負責旅遊推廣。每個部門各負其責，本身沒有錯。但結果是特區政府在協助遊客避免預防賭博成癮方面是一個空白。如果旅遊局在旅遊推廣中向遊客及潛在遊客提供負責任博彩資訊，包括由社工局製作的宣傳單張、影音資料、負責任博彩資訊站智能手機應用程式，不失為一個負責任的做法。 85

博彩業健康發展與澳門經濟新常態(學術研討會論文集) 第二，面向遊客的負責任博彩措施應重點聚焦於內地遊客。多年來內地已經是澳門最大的遊客來源地，2014 年 3,153 萬人次遊客中，67.4%來自內地，達 2,125 萬人次。另外第二大遊客來源地即香港的賭博失調防治政策相對比較完善，而內地幾乎是空白。因此特區政府在向遊客的負責任博彩推廣中可以首先以內地遊客為重點。另外澳門的賭城形象一定程度上成了某些國內遊客訪問澳門的障礙，很多在國內政府部門或國企工作的朋友表示即使自費來澳門旅遊都很難獲得批准。如果能夠向國內遊客或潛在遊客推廣負責任博彩資訊，不僅可以幫助遊客避免賭博成癮的風險，而且還有望改善澳門的賭城形象，增加來自內地休閑旅客、家庭遊旅客的比例。第三，減少賭博成癮對內地遊客的影響，要加強與內地政府部門的合作。考慮到“一國兩制”和內地對博彩的限制，沒有內地政府的認同和支持，特區政府直接在國內推廣負責任博彩政策是行不通的。理想的情況是在中央政府的支持下，特區政府與內地遊客來源比較集中的省份比如廣東、浙江、福建等省份合作，由特區政府提供資源，當地政府或當地非政府機構具體執行，落實負責任博彩宣傳，為當地受賭博困擾的病態賭徒及家人提供輔導。博彩業作為澳門的龍頭產業，博彩業的超常規發展也造就澳門經濟的高速發展，澳門人均本地生產總值從 1999 年的 14,718美元上升到 2014 年的 89,333 美元14，排在世界前列。所以如此， 86

略議負責任博彩與建設世界旅遊休閑中心 87 與澳門作為內地與港澳台地區唯一賭場博彩合法的地區不無關係，澳門賭場博彩作為一個整體實際上在大中華地區據壟斷地位。與此相對應，澳門特區政府投入足夠資源，與主要遊客來源地合作，特別是與內地合作，預防問題賭博，減少賭博的負面影響，是當仁不讓的，也是一國是兩制的前提之重要體現。推行負責任博彩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面向遊客的負責任博彩政策尤其如此，但完善的面向遊客的負責任博彩政策是澳門建設世界旅遊休閑中心無法繞過的關鍵環節。將負責任博彩的宣傳與預防擴展到所有遊客甚至潛在遊客，與主要遊客來源地特別是內地臨近省份合作為遊客中的病態賭徒與家人提供輔導和協助，投放資源、加強研究、加深合作是特區政府和社會減少博彩的負面影響、承擔社會責任的重要體現，也有利於改善澳門的賭城形象，促進澳門遊客的多元化，推動澳門世界旅遊休閑中心的建設。註釋： 1 何厚鏵：《2002 年財政年度施政報告》，2001 年 11 月 20 日。 2 Schwartz, D. G. (2015). Nevada Gaming Revenues 1984-2014: Calendar Year Results for Selected Reporting Areas. Las Vegas: Center for Gaming Research, University Libraries, University of Nevada Las Vegas；以及見澳門統計暨普查局網站：http://www.dsec.gov.mo/。

博彩業健康發展與澳門經濟新常態(學術研討會論文集) 88 3 張作文、王亮：《澳門建設世界旅遊休閑中心：差距與策略》，載於《港澳研究》，2013 年第 1 期。 4 《旅遊局辦圓桌座談會為打造旅遊休閑中心謀策》，載於澳門旅遊局網站：http://mtt.macautourism.gov.mo/info.php?rid=630&mttid=36&mtt，2011年 6 月 28 日。 5 同註 3。 6 《內地與澳門共建工作委員會促澳門建設“世界旅遊休閒中心＂》，載於澳門中聯辦網站：http://www.zlb.gov.cn/2015-06/03/c_127875282.htm。 7 《內地澳門聯手促進澳門世界旅遊休閑中心建設》，載於新華網：http://news.xinhuanet.com/gangao/2015-06/02/c_1115491142.htm。 8 《印度尼西亞一名警察參與賭博遭鞭刑處罰》，載於環球網：http://world.huanqiu.com/well_read/2013-05/3985727.html。 9 王五一：《把經濟港灣挖深──談博論澳集》，澳門：九鼎傳播有限公司，2008 年，第 101 頁。 10 《李光耀政壇上的 6 件大事》，載於《經濟日報》，2015 年 3 月 23 日。 11 《為星洲謀出路李光耀放風：不建賭場麻煩更多》，載於《蘋果日報》，2005 年 4 月 17 日。 12 曾忠祿：《全球賭場掃描：現狀與趨勢》，北京：中國經濟出版社，2010年，第 2 頁。 13 馮家超等：《負責任博彩工作報告書 2009-2013》，澳門：負責任博彩推廣籌委會，2014 年，第 36 頁。 14 見澳門統計暨普查局網站：http://www.dsec.gov.mo/。

略議負責任博彩與建設世界旅遊休閑中心 89 參考文獻： 1. 澳門大學博彩研究所：《“澳門居民參與博彩活動調查 2013＂研究報告》，2014 年 4 月 25 日，載於澳門社會工作局網站：http://www.ias.gov.mo/wp-content/uploads/file/2014-05-22-092312-45.pdf。 2. 黃貴海：《回歸十五年澳門博彩業的發展與挑戰》，載於《澳門研究》，2014 年第 2 期(總第 73 期)，第 44-51 頁。 3. 黃貴海：《港澳及內地問題賭博防治現況與前景分析》，載於《澳門理工學院學報》，2010 年第 1 期，第 10-17 頁。 4. 黃貴海：《美國問題賭博防治現狀及其對澳門的啟示》，載於《澳門理工學報》，2011 年第 2 期，第 12-19 頁。 5. 鄭炎潮、盧曉媚：《共建“澳門－橫琴＂一體化的“世界旅遊休閑中心＂──營造以博彩業為核心的世界旅遊休閑產業鏈和聚集區》，載於《南方經濟》，2011 年第 11 期。 6. 劉熹明：《淺談澳門如何打造世界旅遊休閑中心》，載於《澳門優秀經濟論文集》，澳門：澳門經濟學會，2011 年。 7. Blaszczynski, A., R. Ladouceur and H. J. Shaffer (2004). A Science-Based Framework for Responsible Gambling: The Reno Model. Journal of Gambling Studies, 20(3). 301-317.

澳門博彩業連續下跌的主因及其對策思考莊金鋒* 2014 年對澳門博彩業來說，是一個令人驚奇的重要年份。上半年賭收快速增長，在新春期間更創下澳門幣 380 億元的高紀錄，但從 6 月開始賭收在年內連續 7 個月下跌。這表明澳門博彩業的發展已到了一個新的歷史拐點。引起澳門各界的高度關注，基至有些心驚肉跳。從目前情況看，社會各界都認為這個歷史拐點的出現已是不爭的事實，但對這個拐點出現的主因卻存在不同的看法或者說分歧較大。因此，本文擬從簡要分析博彩業發展的歷史拐點入手，進而側重闡述造成這種現象出現的主因，後從理論和實踐相結合的角度提出幾點對策建議。 * 上海大學法學院兼職教授、全國港澳研究會會員

澳門博彩業連續下跌的主因及其對策思考一、博彩業連續下跌仍未扭轉跌勢眾所周知，博彩業作為澳門特別行政區的特殊產業，自 2002年賭權開放以來，一直是澳門特區經濟發展的龍頭產業，尤其是外資賭場疾速崛起，使澳門博彩業的收益已超越美國的拉斯維加斯，奪得全球博彩業的龍頭寶座。其誘惑力也越來越大。據澳門特區政府 2007 年 1 月 22 日正式公佈，2006 年澳門全年博彩業總收益逾澳門幣 558 億元，比 2005 年澳門幣 458 億元多出澳門幣 100億元，增幅為 22%。其中賭場收益近澳門幣 550 億元，比 2005 年澳門幣 447 億元增加澳門幣 102 億元，增幅達 23%。上述兩項紀錄均再創歷史新高。又據特區政府博彩監察暨協調局(下以簡稱博監局)網頁上公佈近五年(2009-2013 年)博彩業毛收入的統計數據，也充分反映了本澳博彩業迅速而持續發展的良好狀況：在這五年間，特區年度博彩總收入依序分別為澳門幣 1,203.83 億元、澳門幣 1,895.88 億元、澳門幣 2,690.58 億元、澳門幣 3,052.35 億元和澳門幣 3,618.66億元。後四年的年平均增長率分別達到 57.49%、41.92%、13.54%、和 18.25%，始終處於雙位數增長的高速發展狀態。特別要指出的是：博彩業收入已成為澳門特區地方生產總值和政府財政收入的主要來源，也是發展經濟和改善民生的主要資金來源。由此可見，博彩業在整個澳門經濟社會中具有舉足輕重的地位與不可替代的 91

博彩業健康發展與澳門經濟新常態(學術研討會論文集) 重要作用，且這種作用日漸增長。然而，從 2014 年年中開始，澳門博彩業的強勁發展勢頭受到阻遏，不斷傳出負面增長的消息。7 月初，博監局公佈，6 月份整體博彩收益錄得澳門幣 272.15 億元，按年下跌 3.7%，是過去五年來首次出現的按年負增長，更較 5 月份的澳門幣 323.5 億元大幅急跌 16%，是 16 個月以來少的單月收益。而今年上半年，澳門博彩業收益累計為澳門幣 1,930.86 億元，較去年同期增長 12.6%。博監局資料顯示，7 月博彩毛收入按年下跌 3.6%至澳門幣284.15 億元，是 2009 年以來繼 6 月首次下跌的又一次下跌，成為賭收兩連跌。8 月博彩毛收入按年下跌 6.1%至澳門幣 289 億元，連跌三個月，看來不僅僅是賭收升幅收窄成常態，負增長也漸成趨勢。有評論指出：“這說明澳門博彩業一本萬利的時代已結束，不可能再像賭權開放初期這樣高速擴張。取而代之則可能面對一個較為痛苦的整固期。”1 事實上，澳門博彩業收益已連續下跌 13 個月，未來前景又不明朗。其中有些下跌慘象值得引起關注和警惕。《澳門日報》曾形容說，澳門博彩業在 2014 年走過了“天堂和地獄”，2 月錄得有史以來澳門幣 380 億元收入新高，市場如沐春鳳，憧憬 2014 年可突破澳門幣 4,000 億元大關。但 3 個月後，賭收突然由升轉跌，6月賭收僅澳門幣 272 億元，比高位減縮逾百億，並揭開了博彩業進入調整期。至 12 月，博彩毛收入為澳門幣 232.82 億元，按年急 92

澳門博彩業連續下跌的主因及其對策思考跌 30.4%，是回歸以來大單月跌幅。2014 年全年博彩毛收入為澳門幣 3,515.21 億元，按年跌 2.6%，更是回歸以來首次錄得年度負增長，消息公佈後，濠賭股逆市下跌。2 踏入 2015 年，博彩業賭收表現繼續沉底，未見起色。博監局公佈，1 月博彩毛收入為澳門幣 237.48 億元，較去年同期跌 17.4%，也是連續第 8 個月下滑。2 月賭收迎來有紀錄以來的大單月跌幅，賭業前景更添陰霾。2015 年首兩月賭收累計澳門幣 432.90 億元，按年跌 35.1%，賭收更慘跌，日均僅澳門幣 7 億元。3 月賭收為澳門幣 214.87 億元，按年下跌 39.4%，已連續第 10 個月下滑。2015 年首季度賭收累計澳門幣 647.77 億元，按年下跌 36.6%。有學者表示，隨着首季度賭收表現出爐，已可推算首季度 GDP 將下挫兩成，應敲響警鐘！但 4 月賭收情況更差，僅有澳門幣 191.67億元，四年來差月收，跌穿澳門幣 200 億元響警號！由於澳門博彩賭收跌勢未止，特區政府修正今年預算較原先少兩成。2015年 5 月 18 日立法會全體大會細則性通過《修正 2015 年財政年度預算》法案，經修正後，預算收入總金額下調近澳門幣 1,200 億元。 2015 年 5 月，病弱的澳門博彩業，迎來了博彩毛收入連跌的第 12 個月，該月賭收僅為澳門幣 203.46 億元，按年下跌 37.1%。2015 年 5 月 28 日，特區政府統計局公佈經濟持續下行，第一季度本地生產總值按年實質收縮 24.5%，這已是連續第三季萎縮，都因現時澳門賭業淡風拖累所造成的。2015 年 6 月，澳門博彩毛收入 93

博彩業健康發展與澳門經濟新常態(學術研討會論文集) 為澳門幣 173.55 億元，較去年同期下跌 36.2%，且已是連續 13 個月的下跌，使澳門博彩業收益雪上加霜。二、博彩業連跌之勢難止主因何在？如果說社會各界對於一年多來澳門博彩業連續下跌的嚴重性已有共識，那麼對於造成這種情況的主因的認識就很不一致了，或者說存在着較大的分歧，歸納起來大致有三種不同的看法。 (一) 內地反腐或經濟放緩所致港澳不少媒體都報道說，博彩業連續下跌主要是因為近年來，內地反腐或經濟放緩所致。這種說法不能說一點道理都沒有。實際上是似是而非的觀點，只從表面上看問題，經不起推敲。人們記憶猶新，2012 年中共十八大之後，中共新領導層就反腐倡廉工作的重要表態迅速展開，其密集程度和措詞嚴厲屬於歷史罕見。中共政治局又作出“八項規定”。在短短的 100 天裏，習近平總書記和他的同事們頻出重拳，15 名廳級以上高官應聲落馬，用迅雷行動向民眾展示“既拍蒼蠅，也打老虎”的反腐強勢。此後，聲勢浩大的反腐倡廉工作一刻也沒有鬆懈。直到 2014 年 6 月以前，博彩業的客源和賭收沒有受到任何影響。2014 年第一季度 94

澳門博彩業連續下跌的主因及其對策思考賭收累計達澳門幣 1,021.99 億元，按年增長為 19.8%，如果按照博彩業下跌的主因是內地反腐的說法(邏輯)，博彩收入的下滑應該早在一、二年前就開始了。為甚麼要等到 2014 年 6 月才發生呢？這在邏輯上有些說不通。至於認為內地經濟放緩影響了博彩業連續下跌的說法也是沒有說服力的。事實上，2014 年內地GDP的增長僅 7.4%，低於 2013年的 7.7%，更低於 2012 年的 7.8%。“但從歷史上看，博彩業收入增長並不與內地經濟波動一致。如 04 年內地經濟增長為10.1%，澳門博彩業收入增 44%；05 年內地經濟增為加速，增長達 11.3%，但澳門博彩業收入僅增 11.3%。13 年，內地經濟比 12年放緩，但澳門博彩收入增長卻較 12 年高。且內地經濟放緩並沒有影響內地居民收入水平，內地的億萬富翁、千萬富翁人數仍在增加，這些富翁人均擁有的財富也在增長。一般工薪階層收入也在增長。居民消費能力並沒有減少。14 年內地訪澳遊客增 14.1%，消費增 3.2%。”3 因此，用內地經濟放緩的影響來解釋澳門博彩業突然連續下跌的說法是難於成立的。 (二) 政府政策及經濟狀況澳博執行董事兼行政總裁蘇樹輝認為，“(博彩)收益減少是經過長時期急速增長後多項因素所致，包括政府政策及經濟狀況，如中場禁煙及限制使用銀聯卡等。”4 95

博彩業健康發展與澳門經濟新常態(學術研討會論文集) 筆者認為，蘇樹輝先生作為一名資深的博彩業知名人士，他的這種觀點在業內具有一定的代表性，也說出了造成博彩收益減少的某些具體因素。但從宏觀上看，蘇先生這種所謂“多項因素”導致博彩收益連續減少的原因，實際上是迴避了一個人們頗為關注的現實問題，即博彩業連續下跌的主因是甚麼？這是其一。其二，“中場禁煙及限制使用銀聯卡”，對賭收會有所影響，但這種影響不可能很大，更不可能導致博彩業收益連續數月下跌。有業內人士指出，參考澳洲及美國等地經驗，若地區之間的賭場都是禁煙，初期賭收會受影響，約一個季度賭客會自行調適習慣。現時，澳門賭場雖然禁煙，但賭客在約 3-5 分鐘的步行距離外便可在吸煙室吸煙，相信中場禁煙影響時間短暫。據傳媒報道，澳門金管局早在 2014 年上半年就要求賭場內的珠寶店和典當行，於 7 月 1 日之前撤掉銀聯卡終端機。這對於某些客戶動輒刷卡額數千萬，相信難逃“收緊”命運。後來金管局進一步限制中國銀聯卡在賭場內使用，封堵資金流入這個全球大的博彩中心城市。這些措施肯定會對博彩賭收造成影響，但不至於很大。因為畢究貴賓客戶仍可尋找其他資金往來渠道，或選擇到別的地方“刷卡”。其三，這種“多項因素”的說法，實質上是把中國政府的有關金融政策當作澳門博彩業收益突然連續下滑主因，換句話說，在某種意義上說，就是把外因當作主因。這是不符合辯證法的基 96

澳門博彩業連續下跌的主因及其對策思考本原理(外因通過內因起作用)，也是不符合澳門博彩業發展和存在問題的實際情況的。事實上，澳門特區政府早已意識到不能過度依賴博彩業來支撐經濟，避免產業結構失衡導致經濟風險，畢竟一業獨大，並不符合整體經濟利益。可見，博企領導層和特區政府在如何看待博彩賭收連續下跌的問題上還存在着不同的認識。這是可以理解的。筆者認為，博彩賭收連續下跌的主因在於澳門自身存在的深層次矛盾和問題，只有找準病根，才能對症下藥。對於這個問題，需要保持清醒的頭腦，增強憂患意識，勇於正視矛盾，以便迎接新的挑戰。 (三) 主因和導因均在澳門自身內部實事求是、負責任的學者，勇於正視博彩賭收連續下跌的主因和導因均在澳門自身內部。澳門自賭權開放以來，博彩業井噴式的發展，大大促進了經濟高速增長，在積聚巨額財富，創造就業機會的同時，其實也在積聚着一系列制度性和結構性的新問題。有的學者指出：“ 值得警醒的是，2014 年博彩業的下跌，表像上看是受外圍因素影響，本質上則是多年隱患的初顯，是本澳經濟發展模式的硬傷所致，驗證了‘單靠博彩業來維持高速增長的隱患和不可持續性’的論斷，標誌着過去 10 多年來單純依靠博彩業創造的經濟飆升已到了盤整時刻，對‘唯賭收論’的片面經濟發展模式也到了必須反思和檢討的時候。”5 不難看出，澳 97

博彩業健康發展與澳門經濟新常態(學術研討會論文集) 門畸形的經濟結構，即由博彩業“一家獨大”演變成“一業獨大”，雖然從形式上實現了變革，引入競爭機制，促進經濟繁榮，但本質上卻沒有多少變化，澳門遍地博彩開花，澳門多元經濟結構調整的戰略，非但沒有得到有效的加強，反倒削弱了不少。這種典型的單一經濟結構，其抗風險的能力極差，一有風吹草動，就會出問題。就拿這次博彩業賭收連續下跌的原因來說，有學者認為，“原因有多種，但從時間點上看，早的直接的導因是黃山跑路，隨後的原因是銀聯卡刷卡的規範和對內地居民持大陸護照到澳門的限制及其他一些因素。”6 黃山是何許人也？他是澳門一家賭場貴賓廳的代表，其手下有過百人為他工作。在澳門參與貴賓廳經營的 4 年裏吸引大量投資入股賭廳，由於投資的高回報率，吸引高達 80-100 億港元的投資。他在 2014 年 4 月中旬給手下發放獎金之後便解散了他的公司，然後就消失了。2014 年 5 月初媒體報道其消失的消息，引起對貴賓廳投資的投資者的恐慌，於是引爆澳門貴賓廳的危機。該位學者強調“黃山消失對澳門貴賓廳業務的影響不亞於○八年雷曼兄弟破產對美國金融市場影響。” 黃山卷款潛逃，不僅立即使投資者近 100 億的投資化為烏有，更重要的是破壞投資者對博彩中介的信任。在澳門，投資者對貴賓廳投資，貴賓廳並沒有任何財產做抵押，唯一的保證是同投資 98

澳門博彩業連續下跌的主因及其對策思考者之間的信任關係。黃山一跑令這樣信任關係立刻消失，於是投資者紛紛收回貴賓廳的投資。缺乏實力的中小貴賓廳經營被迫關閉。黃山跑路也揭示政府在賭業監管環節上存在缺陷，令黃山可參與澳門貴賓廳的運作長達 4 年，在沒有提供任何擔保下吸引大量的投資。必須強調指出，由於黃山跑路所引發的信任危機不是短時間內就可恢復，加上市場也需要時間來採取新的各種規範措施，澳門博彩收入難於回升的現狀，在相當長時間裏會是一種“新常態”。博彩經濟學權威人士王五一教授更直接了當地說：“‘六連掉’的原因應當很清楚，它不是外生的客源(筆者註：這是指內地反腐、貪官有懼、豪客減小)因素造成的，而是體制性的因素，是貴賓廳體系這種‘採礦方式’造成的。它是一種制度衰老。”7 接着王五一解釋說，關於賭場與賭客的關係，比喻說賭客(客源)是賭業的礦藏，賭場就是採礦的機器。博彩業要做得好，需要兩個條件，即富礦加上好機器。“賭權開放”招來了優良的採礦機器，“自由行”送來了豐富的優質礦藏，兩條都佔了，因此澳門博彩業才有了十多年的井噴式大發展。但是，單有兩個條件其實還不夠，還應把第三要素──採礦方式比喻進來，包括礦山的管理技術、經營體制等制度性因素、軟件因素。既然賭收下滑的問題出在貴賓廳業務上，我們就應該 99

博彩業健康發展與澳門經濟新常態(學術研討會論文集) 認真思考一下貴賓廳本身的經營制度問題，看看是不是它的“採礦方式”出了問題。王五一明確指出，關於貴賓體系衰老的根源，初步診斷是“排異性”，即“基本獨家獨營制而設計出來的貴賓廳承包制，移植到新的競爭性制度機體內後，發生了制度‘排異性’”。具體地說，“澳門博彩業的壟斷獨營體制決定了貴賓廳業務的健康生存和發展。壟斷創造健康。在常規經濟學裏，‘壟斷’這個詞本身就意味着不健康，‘競爭’才是健康，而在獨特的貴賓廳賭業中，這個常規原理顛倒了過來。後 10 年的競爭，則為澳門的貴賓賭業帶來了嚴重的病態。”8 2015 年 3 月 5 日，澳門特區中聯辦主任李剛在北京表示，一直以來，中央十分關注澳門博彩業發展。國際和國內種種因素表明，澳門博彩業必定會有拐點。“我陪同崔世安幾次進京述職，和中央政府研究澳門問題時，(國家)主席(習近平)已講了多次，就是要正視博彩業不可能永遠一業獨大，不可能永遠支撐GDP兩位數，甚至更高的持續發展。一旦歷史進入拐點怎麼辦，必須要面對問題，也就是習主席經常提醒我們的，要增強憂患意識及危機意識。”特別值得注意的是李剛還引述習主席 2014 年澳門回歸 15週年接見行政長官崔世安時的話：“博彩業不能持續一業獨大，遲早要遇到天花板。”9 100

澳門博彩業連續下跌的主因及其對策思考三、如何解決博彩業連續下跌的幾點對策思考現在，澳門博彩業發展已經“遇到天花板”，應該怎麼辦？相信大家都在思考之中，並會積極採取切實措施來扭轉這種局面。辦法總是比困難多。在此筆者也提出三點對策建議： (一) 要深入討論博彩業連續下跌的主因，凝聚社會共識大家應該都記得，毛澤東先生在其著名的《矛盾論》中曾說：“捉住了這個主要矛盾，一切問題就迎刃而解了。”澳門現在捉住了博彩業連續下跌主因的這個“主要矛盾”嗎？筆者認為還沒有捉住主要矛盾，如上所述，事實上澳門社會各界對博彩業連續下跌的主因的看法，不僅存在着較大的分歧，而且“多項因素”說和“反腐所致”說還居於與論的主導地位，不少澳門市民及內地民眾也跟着盲從應聲。只有幾位實事求是，思想解放的學者撰寫文章，大聲疾呼：博彩業連續下跌的原因不是外生的客源，而是體制性的，是貴賓廳體系這種“採礦方式”造成的。這種觀點雖有道理，但一般民眾或外行人士能理解嗎？特區政府新一屆領導班子能認同嗎？六大博企的老闆及管理層會接受嗎？看來，政府和博企目前都難於認同或接受這種新觀點，因為這關係到博企的切身利益，也涉及到政府的管治問題。因此，只有通過深入討 101

博彩業健康發展與澳門經濟新常態(學術研討會論文集) 論，擺事實，講道理，加強溝通，增進相互瞭解，共同尋找博彩業連續下跌的主因，聚集共識。也只有真正找到博彩業下跌的“病根”，才能對症下藥，扭轉繼續下跌的態勢。澳門學者同盟是澳門學術理論界人士自願建立的民間非牟利並較有影響力的學術團體，以“思考澳門、研究澳門、發展澳門”為宗旨。筆者希望以這次學術研討會作為深入討論博彩業發展的新起點，更希望今後的討論應該邀請特區政府有關部門和六大博企的代表參加，才能使討論更加深入，更加富有成效，在學界、政府、博企三者之間形成共識。只有學界的聲音、沒有政府的認同和支持，沒有博企老闆和管理層的思想轉變和具體改革措施，都是難於成事的。 (二) 要積極穩健實施創新驅動發展戰略，改造傳統引擎所謂“創新驅動”是國際社會較為流行並被實踐證明是正確的一種重要的經濟發展理論。1911 年，奧地利的經濟學家的瑟夫‧熊彼特出版其代表著作《經濟發展理論》，首次提出“創新理論”，引起學術界和經濟學界的重視。後來熊彼特本人先後應邀到德國、日本、美國等大學任教，特別是在著名的哈佛大學任經濟學教授近 20 年，還擔任過美國經濟學會會長。因此創新理論產生了比較深遠的影響。熊彼特創新理論的核心觀點，就是強調要不斷進行“生產要 102

澳門博彩業連續下跌的主因及其對策思考素的重新組合”，並“把關於生產要素和生產條件的‘新組合’引進生產體系內”，以“建立一種新的生產函數”，促進資本主義經濟較速增長，沒有創新便沒有資產主義的發展。20 世紀 80年代以來，美國、英國、日本、加拿大、韓國、印度等國家都有相應的政策和措施，積極推進創新驅動的發展戰略，並在經濟和科技方面取得顯著的發展。如今，創新驅動已成為時代潮流，經濟發展的一種新常態。在中國，2012 年 11 月召開的中共十八大也提出“實施創新驅動的發展戰略。”2013 年 9 月 30 日，中共中央政治局以“實施創新驅動發展戰略”為主題舉行第九次集體學習，此次學習特意將“課堂”搬到中國第一個高技術園區中關村進行。習近平總書記在主持學習時強調，實施創新驅動發展戰略決定着中華民族的前途命運。全黨全社會……都要把創新驅動發展作為面向未來的一項重大戰略實施好。2014 年，在十二屆全國人大三次會議上，總理李克強所作的《2014 年政府工作報告》中，當他談到 2015 年工作部署時也明確指出：“培育和催生經濟社會發展新動力”，要求“加快實施創新驅動發展戰略，改造傳統引擎，打造新引擎”。根據中央指示的精神，“‘創新驅動’不僅是中國內地經濟發新戰略，也應當成為澳門經濟結構調整和改革發展的必由之路。”“近幾年來，澳門特區政府順應時代發展潮流，先後提出了‘以民為本’、‘關注民生’、‘科學施政’、‘教育興澳’、 103

博彩業健康發展與澳門經濟新常態(學術研討會論文集) ‘人才建澳’等施政理念，這些方針無疑具有科學內涵與積極意義……。然而，從推動經濟與社會發展的需求和改革的需要來看，將創新驅動作為施政理念的有機組成勢在必行。只有從戰略上謀求對傳統引擎的改造和新引擎的打造，才有望根本解決瓶頸制約，建立經濟發展的長效機制。”10 今天的澳門已站在一個新的起點上。中央期望澳門在國家全面深化改革和現代化建設中發揮特殊作用，新一屆特區政府提出“宜居、發展、關愛、善治”的施政方針，但卻忽略了澳門在國家創新驅動大戰略中的作用。行政長官在《2015 年財政年度施政報告》中，隻字未提及創新驅動發展。建議特區政府加強對澳門長遠發展的戰略謀劃，抓住博彩業中期檢討的契機，解決好制約發展的深層次矛盾和問題。例如博彩業作為澳門經濟發展傳統的引擎是否需要改造？如何改造？而貴賓廳承包製作為博彩業發展的傳統引擎是否一直沿用下去，可不可以加以改造或廢除，重新打造新引擎，如何打造新引擎等等。當然這些屬於創新驅動的新問題、新機制的建立不是短時期內所能做到的，需要有一個較長的過程，也需要有專門的可行性研究。但無論工作的難度怎麼大，這是澳門特區貫徹國家創新驅動戰略的必然要求和努力方向。誠如前述，黃山事件也曝露了政府對賭業在監管方面的一些嚴重缺陷，如投資者對貴賓廳的投資，貴賓廳及中介人沒有必要的財產做抵押，投資者的合法權益得不到保障。因此要制訂或修 104

澳門博彩業連續下跌的主因及其對策思考改相應的法律法規和政策，保證博企有序健康的發展。然而，現時澳門博企的管理層仍然把發展大眾化的中場(mass)和非博彩業務作為未來的“新常態”。例如澳門銀河二期及澳門百老匯於 5 月 27 日正式開業，合共獲批 150 張賭枱。銀娛副主席呂耀東認為，澳門非博彩元素近兩年才剛開始，預期未來 2 年至 3年可看到貢獻，相信非博彩元素佔銀娛收入比重，未來會有雙位數增長。而澳門大學博彩研究所所長馮家超則認為“澳門發展非博彩元素是唯一出路，更重要的是透過創新、創意，豐富旅客的旅遊經驗，才有助澳門經濟的可持續發展。”11 因此，澳門賭業轉型，切忌留戀昔日的經營模式。因澳門畢竟地方太小，又缺乏各種資源與各方面的專業人才，只靠澳門本地要大力發展非博彩元素是不現實的。澳門經濟發展要實現適度多元化，非走創新之路，開闢新天地不可。 (三) 要制定“橄欖形”規劃，加快經濟適度多元化澳門在走經濟創新之路的探索中，建議制定一個切實可行的“橄欖形”規劃，即在加快經濟適度多元化三管齊下時，要把主要精力放在區域合作層面上，同時適度參與國家層面發展的新戰略，支持本地層面的非博彩元素發展。自國家領導人高調推出“一帶一路”發展戰略以來，尤其是在博鼇亞洲論壇 2015 年年會舉行期間，國家發佈了《推動共建絲 105

博彩業健康發展與澳門經濟新常態(學術研討會論文集) 綢之路經濟帶和二十一世紀海上絲綢之路的願景與行動》這一備受矚目的文件，將澳門納入國家的“一帶一路”戰略，不僅拓展了澳門發展空間，也為澳門向多元化發展提供了難得的歷史機遇。因此，特區政府和社會各界高度關注，並認為澳門有多種優勢，可為“一帶一路”作出獨特貢獻。這無疑都是正確的。但筆者認為：首先，“一帶一路”是國家一個長遠的發展戰略，目前仍處於初階段，主要通過新設的亞投行等跨國金融機構作媒介，在金融層面給予支撐。主要促進跨國的基礎建設，與世界各國達致共同發展。這需要較長的時間方能見效。其次，特區政府和澳門人對於國家實施“一帶一路”發展戰略缺乏思想準備和物質準備。如澳門至今還沒有建成大型船隻碼頭，更沒有建立郵輪樞紐的跡象。在這種情況下，難於有效參與“一帶一路”建設。再次，“一帶一路”是中國在新時期大戰略。它設想貫穿亞歐非大陸，連接新興經濟體、發展中國家和發達國家。參與主體絕大多數均為主權國家，澳門作為中國一個特別行政區很難獨立發揮主角作用，其作用是有限的。筆者認為，澳門與毗鄰的省市發展區域合作是加快經濟適度多元化的重中之重。原因有三：其一，粵澳合作已有堅實的基礎，也是澳門區域合作的主要陣地。自 2011 年 3 月廣東省政府和澳門特區共同簽署了《粵澳合作框架協議》以來，雙方合作進展順利，並取得一些階段性成果， 106

澳門博彩業連續下跌的主因及其對策思考例如，在珠海橫琴創辦澳門大學新校區等。從歷史上看，澳門與珠海數百年來關係緊密，為有代表性之處，就是在澳門北面的關閘和拱北口岸，附近沒有禁區，有的是住宅大廈，商店、車站，人們只需步行，通過關口查驗證件，即可來住兩地，甚為方便。尤其是近十多年來，隨着兩地各自的經濟社會迅速發展，兩地民眾交住和商貿、文化交流日益增多，這些方便政策為兩地共謀發展創造了極為有利的條件。其二，橫琴進入“自貿時代”，全力促進澳門經濟多元發展。根據廣東自貿試驗區的總體方案，廣東自貿試驗區的實施範圍達到 116.2 平方公里，涵蓋廣州南沙、深圳前海以及珠海橫琴等三個片區。其中，廣東自貿試驗區橫琴片區已於 2015 年 4 月 23 日正式掛牌，昂首進入“自貿時代”。據悉，總面積 28 平方公里的橫琴新片區將重點發展旅遊、休閑、健康、商務金融服務、文化、科教和高新技術產業，建設文化教育開放先導區和國際商務服務休閑旅遊基地。據媒體報道，近已有近 40 個項目在橫琴簽約，顯示了企業對這片投資熱土的一致看好。其中，投資 100 億元，澳門企業銀河娛樂將在橫琴西南部建設一個集體育、文化、旅遊及休閑度假為一體的銀娛體育休閑度假勝地，為澳門休閑旅遊產業的進一步發展再造支柱項目。值得注意的是，與其他片區相比，橫琴片區的一個重要特色是“更加注重與澳門共同謀劃。”珠海目前出台了《健全(珠海) 107

博彩業健康發展與澳門經濟新常態(學術研討會論文集) 與澳門交流合作機制總體方案》，從指導思想、基本原則、自貿試驗區建設合作機制、完善組織協調機制，完善法律互補機制等方面着手，進一步推動與澳門交流合作機制的系統化、縱深化。這意味着澳門在與橫琴的合作中具有話語權、決策權及法律保障，可大顯身手。其三，廣東的中山和江門將成為澳門的新發展方向。2015年 4 月底，行政長官崔世安盛情接待香港新聞工作者聯會高層訪談拜會時透露：“廣東省省委大力支持澳門發展，計劃在中山的翠亨村即是國父孫中山先生家鄉，規劃了 30 平方公里的土地，預留部分供澳門起建住宅。此外也在江門規劃部分土地供澳門開發粵澳工業園區。這在將來都可望大為拓展澳門的發展空間。”12 崔世安還表示，現在澳門人，尤其年青人對未來住屋有較大期望，因現時澳門樓價太貴，居住和交通都是大問題，因此在中山和江門這些近便的地帶，同時環境和條件也相當好，都會成為未來澳門的新希望。澳門中聯辦主任李剛則強調：“在中山翠亨村和江門開拓住宅及粵澳工業園區，等於再打造一個新的澳門。”13 至於本澳層面如何加快經濟適度多元化，筆者認為可通過三條途徑來逐步實現：首先，要承認目前整個博彩業佔澳門經濟的比重仍然很大，要改變這個現狀不是易事，可分兩步走。第一步在 3-5 年內，把六大博企現有的近 40 個賭場(含在建新賭場)中有條件的賭場，非博 108

澳門博彩業連續下跌的主因及其對策思考彩元素能達到 30%左右；第二步在 5-10 年內，大型綜合娛樂場能做到博彩與非博彩各佔半壁江山。現在一個有利的條件是，被稱為“新一代賭王”的呂志和、呂耀東父子已“強烈意識到今後不能一味靠賭。澳門這個‘梳打埠’要轉型為世界旅遊休閑中心，銀娛也要善用多年賺得的籌碼，變身為綜合度假區。”14 同時，澳博也多次強調，本集團將致力鞏固在澳門半島的領導地位，並積極開展在路氹的“上葡京”建築工程，願意配合政府政策，大力發展非博彩元素，促進經濟多元化。預期項目將如期在 2017 年竣工，人們拭目以待。其次，要規劃好、建設好、管理好路環這塊寸金之地。澳門現有面積不大，不到 30 平方公里，而路環只有 6.6 平方公里，面積更小。但這對於彈丸之地的澳門來說，也十分重要。路環曾被稱為澳門人的“秘密花園”，到處鳥語花香，有海灘、步行經、燒烤區等，一派清新幽雅景象，遠遠勝過澳門半島和氹仔，是回歸大自然使得精神鬆馳心情愉悅的佳選擇。但據說目前管理混亂，不時仍有爭議發生。如果特區政府加以規劃、建設和管理，相信路環在促進經濟適度多元化的歷史進程中，能夠發揮獨特的作用。再次，要繼續扶持中小企業成長，有計劃配合經濟適度多元發展。澳門九成以上的企業屬於中小企業，而中小企業是推動經濟適度多元發展中不可或缺的力量，且在促進社會穩定方面發揮 109

博彩業健康發展與澳門經濟新常態(學術研討會論文集) 110 積極作用。多年來特區政府一直將扶助其發展作為重要的施政方針，並採取有效措施，如減輕中小企業的稅收負擔，推出全新的“中小企業網站資助計劃”等等。今後政府應着力透過職業培訓及技能認證，提升人力資源素質，以加強企業形象及產品推廣，擴大視野，提高競爭力，有條件的企業要“走出去”，開拓經濟多文化的新天地。總之，澳門在推進經濟適度多元化的過程中要在國家戰略、區域合作和澳門本地三個不同層面上三管齊下，但不能不分主次和輕重緩急，平均使用力量。首先應把粵澳區域合作做大做強做實，這是澳門加快經濟適度多元化的主攻方向和希望所在。同時，根據澳門自身的條件(優勢和短板)參與“一帶一路”發展戰略。並根據本澳的實際情況，因地制宜發展經濟多元化。註釋： 1 呂開顏、張偉璣：《論澳門博彩業的反脆弱性》，載於《澳門日報》，2015年 1 月 18 日，第 A11 版。 2 《上月賭收急挫三成》，載於《澳門日報》，2015 年 1 月 3 日，第 A01版。 3 曾忠祿：《博彩業連續負增長導因探討》，載於《澳門日報》，2015 年 3月 29 日，第 A11 版。

澳門博彩業連續下跌的主因及其對策思考 111 4 見《大公報》，2015 年 2 月 26 日，第 B1 版。 5 秦斌：《澳門面臨的內外環境究竟發生了甚麼新的變化？》，載於《澳門月刊》，2014 年 10 月號，第 20-21 頁。 6 同註 3。 7 王五一：《衰老的貴實廳》，載於《澳門月刊》，2015 年 1 月號，第 42頁。 8 同上註 9 轉引自《澳門日報》，2015 年 3 月 6 日，第 A11 版。 10 李嘉曾：《澳門經濟發展亟待創新驅動》，載於《澳門日報》，2015 年 4月 29 日，第 D5 版。 11 見《大公報》，2015 年 5 月 28 日，第 A14 版。 12 見《資本雜誌》，2015 年 6 月號，第 16 頁。 13 同上註。 14 鄧傳鏘、曾紹梁：《新賭王變娛樂大亨》，載於《信報財經》，2014 年 9月號，第 38 頁。

論賭博債務與為賭博而產生債務的區分邱庭彪* 一直以來，社會大眾對於賭博所產生的債務均不予區分，一概以“賭債”來命名及定性。然而，事實上，兩者從法律層面考慮是有所區別的。接下來，本文將嘗試對於涉及賭博性質的債務作出分析，對這兩不同之概念作出區分，繼而分析有關的債務之性質，最終得出有關的債務的效力問題。在澳門，對於涉及賭博的債務，可以將之分為因賭博而產生之債務，以及為賭客提供資金參與賭博活動而產生的債務。前者屬於直接因賭博活動而產生之債務。後者屬於為賭客提供資金以參與賭博活動而產生的債務。 * 中國政法大學法學博士，澳門大學法學院副教授，執業律師

論賭博債務與為賭博而產生債務的區分一、直接因博彩活動而產生之債務按照具體情況，可屬於自然債務1、無效債務、非法債務，在例外情況下屬法定債務。根據《澳門民法典》第 1171 條規定：“除非特別法另有規定賭博與打賭會構成法定之債，否則，會視具體情況區分，如屬於法律容許之賭博及打賭就屬於自然之債，反之，則屬於無效債務。＂在澳門，直接因賭博而產生的債務可以分為三種情況：第一種情況，屬於自然債務之賭債，根據《澳門民法典》第 1173 條規定：“一、特別法有所規定時，賭博及打賭構成法定債務之淵源；涉及體育競賽之賭博及打賭，對於參加競賽之人亦構成法定債務之淵源；如不屬上述各情況，則法律容許之賭博及打賭，僅為自然債務之淵源。二、……。三、涉及本章所規範事宜之特別法仍應適用。＂換言之，如果屬於法律所容許的賭博與打賭活動，因其所產生的債務屬於自然之債。2 例如，農歷新年期間，四位好朋友在家中進行“打麻雀＂活動，由於上述的活動並非為法律所禁止，所以，由此產生的債務，屬於自然債務。當債務人不履行時，債權人不可以透過司法途徑予以追討，但是，如果債務人自願向債權人作出給付，債務人則不可以要求返還。第二種情況，只有在特別法規定的情況下，賭博所產生的債 113

博彩業健康發展與澳門經濟新常態(學術研討會論文集) 務屬於法定之債。例如，根據澳門第 16/2001 號法律《娛樂場幸運博彩經營法律制度》規定，在澳門經營博彩業務的博彩公司必須要先獲得澳門特區政府的批給3，而且，僅允許博彩公司在政府批准之地方經營幸運博彩的業務4。換言之，只要有關的博彩活動是在依法獲批給的博彩公司，並且在其被獲許經營博彩業務的地方下進行的，其所產生的債務為法定債務。除此以外，根據《澳門民法典》第 1173 條第 1 款規定：“涉及體育競賽之賭博及打賭，對於參加競賽之人亦構成法定債務之淵源。”即為，如果有關的賭博活動屬於體育競賽，而有份參與競賽的人作出的賭博活動而產生的債務，亦屬法定債務。當債務人不履行時，債權人可以透過司法途徑予以追討。第三種情況，是指屬於法律不允許而進行的賭博活動。根據第 8/96/M號法律《不法賭博法》規定，對於沒有得到政府批給而從事以牟利為目的而經營賭博活動之經營者，根據上述法律第 1條規定5，會構成不法經營賭博罪，最高可處 3 年徒刑或罰金。以及同一法律第 12 條規定，對於在特定的場所，以牟利為目的經營麻將的人士，會構成“非法麻雀之經營罪”，最高可處 1 年徒刑或罰金。對於參與上述非法經營的賭博活動的參與者，根據第 8/96/M號法律《不法賭博法》第 2 條規定：“凡被發現在法律許可地方以外進行博彩者，處最高一百八十日罰金。”，同時，根據同一 114

論賭博債務與為賭博而產生債務的區分法律第 21 條規定6：“對於參與非法經營麻雀活動的參與者，可構成行政上違法行為，最高處澳門幣五百元至一萬元罰金(款)7”。基於上述非法進行的賭博活動而產生的債務，因屬於法律所禁止的行為，根據《澳門民法典》第 273 條規定，因而所產生的債務屬於無效，對於無效的債務，原則上是會適用《澳門民法典》第 282 條中關於無效的機制。但是，由於上述的行為構成犯罪，根據第 8/96/M號法律《不法賭博法》第 18 條規定8，涉及的金錢和有價物的價值，最終會歸澳門特別行政區所有。二、為賭客提供資金參與賭博活動而產生的債務為賭客提供資金參與賭博活動而產生的債務，即賭客為了賭博而向他人借取賭資的法律行為，這屬於一種消費借貸合同。9 原則上，消費借貸合同是可以成為澳門的債淵源之一，會產生法定之債的效力，當債務人不履行時，債權人可透過有權限的司法機關請求債務人履行，最終可透過執行債務人的財產使債權得到滿足。問題只是如果有關的消費借貸合同之目的是為了供借貸者用作博彩活動(或賭博活動)，因此而產生的債之效力，是取決於該地對於賭博而產生的債務的性質之認定。 115

博彩業健康發展與澳門經濟新常態(學術研討會論文集) 一般而言，很少地方10會直接規範供賭博使用之消費借貸合同的效力，主要是這種消費借貸合同是與當地的公共秩序掛鈎的。但消費借貸作為一個合同的標的為法律所不容時，又為有關的法律行為不具有合規範性11，就會適用各國法律中關於違反法律的後果12，因此而產生的法律關係也不受到法律保障。在澳門，根據第 8/96/M 號法律《不法賭博法》第 13 條，及適用《澳門刑法典》第 219 條之規定，是禁止以牟利為目的而貸予他人用作博彩的消費借貸合同行為，違者被追究刑事責任。如果訂立了上述的博彩借貸合同。根據《澳門民法典》第 273 條和282 條規定，有關的合同會因違反法律屬無效。當然，在澳門，並非所有供博彩使用的消費借貸合同均屬於無效，由於自澳門合法開展博彩業以來，便客觀存在博彩借貸或信貸的活動。有關的借貸活動多年來已成為經營娛樂場幸運博彩業務的一種共生現象。13 澳門特區政府在經仔細考量後，開展有關的立法工作以規範上述不規則的情況。在 2004 年，澳門立法會通過了第 5/2004 號法律《澳門娛樂場博彩或投注信貸法律制度》，予以規範在澳門娛樂場內進行的博彩信貸活動，該法也為澳門的博彩借貸確立了明確的法律制度。根據上述法律第 4 條規定，按照本法律的規定提供信貸，則產生法定債務。即三間獲批給經營博彩業的博彩公司，及三間獲轉批給經營博彩業的博彩公司，為提供予其客人博彩而 116

論賭博債務與為賭博而產生債務的區分作出借貸行為，以及與獲上述博彩公司訂立合同，獲許可作出博彩借貸的博彩中介人，因而產生的債務便屬於合法債務。三、結語綜上所述，對於賭博債務與為賭客提供資金參與賭博活動而產生的債務，從法律的層面上有所區別，儘管兩者均與賭博活動相關，但是，在法律的定性上以及因而產生的效力上，不應將之等同看待，對於直接因博彩活動而產生之債務，可以屬於法定之債，無效之債或自然之債。為賭客提供資金參與賭博活動而產生的債務，如符合第 8/96/M 號法律《不法賭博法》第 13 條及適用澳門《刑法典》第 219 條之規定，由於有關的合同屬於被法律所禁止，最終會因屬違反法律而歸予無效。對於符合第 5/2004 號法律《澳門娛樂場博彩或投注信貸法律制度》而產生的債務，是會產生法定之債的效力，故此，在面對一個涉及賭博的債務，不應直接將之視為無效債務，反之，要視具體的情況，對有關的債務作出分析，最終決定有關債務之性質和效力。 117

博彩業健康發展與澳門經濟新常態(學術研討會論文集) 118 註釋： 1 根據《澳門民法典》之規定，自然債務的債務人是基於自發、自願的情況下向自然債務的債權人作出給付時，在支付後，債務人是不可以因為有關的債務屬於自然之債而要求債權人向其返還有關的給付。 2 對於自然債務(又或稱為自然之債)的概念，可參閱《澳門民法典》第 396條：單純屬於道德上或社會慣例上之義務，雖不能透過司法途徑請求履行，但其履行係合乎公平之要求者，稱為自然債務。 3 根據第 16/2001 號法律《娛樂場幸運博彩經營法律制度》第 3 條第 1 款。 4 根據第 16/2001 號法律《娛樂場幸運博彩經營法律制度》第 5 條第 1 款。 5 第 1 條(不法經營賭博)：“一、凡在法律許可地方以外以任何方式經營博彩或負責主持博彩，即使非經常性者，處最高三年徒刑或罰金。二、非上款所指人士，倘從事任何與該經營有關活動者，則處最高一年徒刑或罰金。＂ 6 第 21 條(“麻將＂的進行)：“凡被發現在第十二條所指情況進行｀麻將＇賭博者，處澳門幣五百元至一萬元罰金。＂ 7 儘管葡萄牙語：Multa 一詞，在中文的翻譯中可解釋為“罰金＂或“罰款＂，但是在考察上述法律的上下文後，可以得悉，只是單純翻譯上的錯誤，應將之理解為罰款。 8 第 18 條(金錢或有價值物品的扣押)：“一、當作出本法律所規定的犯罪，所有用於或來自賭博的金錢及有價值物品，均被扣押並由法院宣告撥歸本地區。二、倘作出第四章所規定的犯罪，所借得金錢或有價值物品，以及自願議定的利息，一概歸本地區所有。＂ 9 《澳門民法典》第 1071 條規定：“消費借貸為一合同，透過該合同，一方將金錢或其他可代替物借予他方，而他方則有義務返還同一種類及品質之物。＂

論賭博債務與為賭博而產生債務的區分 119 10 例外地會有所規範，例如，在 1867 年適用於澳門的《塞亞布拉法典》第 1542 條第 3 款。 11 Carlos Alberto da Mota Pinto：《民法總論(中譯本)》，澳門：澳門大學法學院，1999 年，第 326-328 頁。 12 例如，在澳門的情況，根據《澳門民法典》第 273 條，違反法律的法律行為無效。 13 正如《澳門娛樂場博彩或投注信貸法律制度》之理由陳述所言，詳見澳門立法會第 1/II/2004 意見書，載於澳門立法會網站。

廣東自貿試驗區建設與澳門產業多元化發展毛艷華* 一、澳門加快產業多元化發展任務的迫切性澳門於 1999 年 12 月 20 日順利回歸祖國。回歸前的澳門經濟低迷，營商環境惡化，社會治安混亂，外商投資者卻步。2002 年澳門特區政府依據《澳門基本法》中有關自行制定旅遊娛樂業政策的規定，對博彩業實行有限賭權開放，引進競爭機制，在內地“自由行”政策的配合下，博彩業獲得了快速發展，並帶動了本地經濟的高速增長。1 根據統計數據，1999 年澳門本地的生產總值僅澳門幣 502 億元，到 2014 年達到澳門幣 4,134 億元，年增長率高達 16.2%；財政收入由 1999 年澳門幣 169 億元，增加到 2014年的澳門幣 1,759 億元，年增長率達到 18.2%；人均GDP由 1999年的 15,000 美元，增加到 2014 年的 85,000 美元，亞洲排第二，世界排第四；失業率由 1999 年的 6.3%下降到 2014 年的 1.6%，遠* 中山大學港澳珠江三角洲研究中心教授，中山大學自貿區綜合研究院副院長

廣東自貿試驗區建設與澳門產業多元化發展低於亞洲發達經濟體的水平。回歸以來，博彩業對澳門經濟發展的整體促進作用雖十分顯著，但是，博彩業的快速發展導致澳門產業結構更為單一化。1999-2013 年澳門博彩業佔GDP的比重從31.6%上升至 45.9%，博彩稅佔政府財政收入的比重從 28.3%上升至 76.4%。更為嚴重的是，博彩業的迅猛發展也空前地增加了澳門的社會成本，例如貧富差距擴大、人口擁擠、環境污染、房價攀升、病態賭徒、中學生輟學率升高、中小企業經營負擔加重等。作為一種特殊產業，博彩業本質上屬於財富再分配性質的活動。博彩業不具自主型的發展特徵更是對澳門經濟可持續發展構成了挑戰。一直以來，由於支撐澳門博彩業的遊客(或賭客)主要來自東南亞各國或地區，一旦外部市場環境發生意料之外的突變，則這一產業就會把潛在的脆弱變為現實的經濟衰落。因此，澳門博彩業支撐經濟增長的格局增加了澳門經濟的波動性，而產業結構的單一化削弱了產業間的週期協調功能，使澳門經濟越來越受博彩業波動的影響(圖 1)。2001 年的SARS事件、2005 年賭場增幅減少和 2008 年內地收緊赴澳“自由行”政策等都對澳門博彩業和澳門經濟增長造成了嚴重影響，2012 年以來內地的反腐更是使澳門博彩收入一落千丈。根據統計數據計算，1999-2014 年的 16 年間，澳門博彩業的增長率方差高達 317.8%，而本地GDP的增長率方差也高達 119.8%。相比之下，澳門本地生產總值增長率的方差明顯高於同時期的香港(17.9%)、新加坡(37.9%)、盧森堡(14.9%) 121

博彩業健康發展與澳門經濟新常態(學術研討會論文集) 和冰島(10.7%)等微型經濟體，也遠遠高於同時期的美國(2.0%)和中國內地(12.6%)等產業結構完善的經濟大國。2 顯然，澳門博彩業增長的波動性帶來了整體經濟增長的波動性。圖 1 澳門 GDP 增長率和博彩毛收入增長率 -20-100102030405060701999 2000 2001 2002 2003 2004 2005 2006 2007 2008 2009 2010 2011 2012 2013 2014GDP增長率(%) 博彩毛收入增長率(%) 自澳門回歸祖國以來，社會各界密切關注澳門博彩業快速發展及其對澳門經濟、社會和民生等各個層面的影響，中央政府也積極回應和支持澳門特區政府為推動經濟適度多元化發展所提出的多項建議與要求。例如，及時簽訂《內地與澳門建立更緊密經貿關係安排》(CEPA)及其各項補充協議、開放內地部分地區居民個人赴澳門旅遊、批准建立珠澳跨境工業區、創新粵澳合作聯席會議機制、加快推動港珠澳大橋建設等政策措施。國務院公佈的《珠江三角洲地區改革發展規劃綱要(2008-2020 年)》提出，按照“科學發展、先行先試”的原則推進粵港澳經濟一體化，將澳門定位為世界旅遊休閑中心，並批准橫琴島開發作為粵澳產業合作 122

廣東自貿試驗區建設與澳門產業多元化發展的又一平台。在 2015 年 4 月 8 日印發的《中國(廣東)自由貿易試驗區總體方案》中，國務院把廣東自貿試驗區橫琴新區片區定位為支持澳門產業多元化發展的平台。在出席慶祝澳門回歸 15 週年大會上，國家主席習近平指出，“澳門同胞要充分發揮‘一國兩制’的制度優勢，善於從祖國發展大勢中把握機遇，更好搭乘祖國改革發展的快車，紥實推動澳門經濟社會持續健康發展。” 中央政府對澳門加快產業多元化發展的全力支持，反映了內地希望澳門繼續長期繁榮穩定發展。這不僅是落實“一國兩制”政策的需要，也有利於澳門在內地的開放改革中發揮更多的橋樑作用與中介角色。但是，客觀上講，回歸十五年來，澳門推動產業適度多元化發展的成效不太理想，各項政策的實施效果也並不明顯，這需要學術界和決策部門進行反思與總結。作為典型的微型經濟體，澳門經濟轉型與發展更多地依賴於外部環境的機遇。當前，祖國內地提出了加快構建開放型經濟新體系，加快形成對外開放新格局，並出台了若干構築開放型經濟新格局的重大戰略。本文擬就自貿區戰略對澳門發展的機遇進行簡要分析，側重探討廣東自貿試驗區建設對澳門產業多元化發展的促進機制，提出澳門抓住自貿試驗區建設推動產業多元化發展的對策措施。 123

博彩業健康發展與澳門經濟新常態(學術研討會論文集) 二、廣東自貿試驗區建設推動澳門產業多元化的動力機制回顧自 1535 年開埠以來的發展歷程，澳門經濟結構演變和主導產業轉換大致經歷了 4 個階段。3 在 1535-1840 年的 305 年間，作為中國對外貿易的重要轉口港和遠東地區的一個重要商港，澳門經濟主要以轉口貿易為主。19 世紀 40 年代鴉片戰爭後，香港逐漸取代澳門作為中國對外貿易港口的地位，澳門對外貿易從此衰落。澳葡政府於 1847 年正式宣佈博彩業合法化，博彩業由此逐漸成為澳門新的行業，至 20 世紀 50 年代博彩業已發展成為澳門經濟的重要支柱產業。進入 20 世紀 60 年代，受惠於全球成衣及紡織品配額制度，澳門的出口加工業逐漸發展壯大，到 1984 年出口加工業的產值已佔澳門本地生產總值的 37%，遠超過博彩業的20%，成為澳門的第一大產業。在此期間，澳門博彩業實行獨家專營，在周邊絕大多數國家(或地區)都禁賭的環境下，澳門博彩業繼續快速發展。與此同時，金融保險業、建築地產業等行業也獲得相應的發展。至 80 年代末期，澳門經濟初步形成了以博彩業、出口加工業、金融保險和建築地產業等四大支柱產業為主體的相對均衡的產業結構特點。但是，自 20 世紀 90 年代初期以來，受出口配額逐步減少以至最後完全取消的影響，澳門的出口加工業不斷萎縮，而博彩業佔澳門經濟的比重不斷上升，重新成為澳門經 124

廣東自貿試驗區建設與澳門產業多元化發展濟的龍頭產業。在 1999 年澳門回歸時，製造業佔本地GDP的比重僅為 9.3%，而博彩業的比重則佔到 22.3%。到 2010 年，澳門製造業佔本地GDP的比重進一步下降到 0.8%，而博彩業的比重大幅上升到 41.8%，至 2013 年，製造業和博彩業的比重分別變為 0.3%和46.1%。從上述澳門經濟結構演進歷程來看，澳門產業結構的每次變動都是在特殊的歷史和內外部條件變化下出現的。建立中國(廣東)自由貿易試驗區，是黨中央、國務院作出的重大決策，是在新形勢下推進改革開放和促進內地與港澳深度合作的重要舉措。根據國務院印發的中國(廣東)自由貿易試驗區總體方案，廣東自貿試驗區的三大戰略定位之一便是“促進粵港澳經濟深度融合”。因此，廣東自貿試驗區建設將着眼於探索區域合作的體制機制創新，通過建設國際化市場化法治化營商環，深入推進粵港澳服務貿易自由化，強化粵港澳國際貿易功能集成，探索構建粵港澳金融合作新體制，加快建成粵港澳深度融合的示範區。筆者認為，廣東自貿試驗區建設的制度創新和產業功能創新與拓展都將為澳門產業多元化發展提供強大的動力。因此，抓住廣東自貿試驗區建設的機遇，將有利於推動澳門產業朝向多元化發展。首先，建設廣東自貿試驗區為粵港澳合作搭建了制度化的平台。過去十年，CEPA 為粵港澳合作搭建了一個制度化平台。但是，由於內地與港澳在營商環境方面的巨大差異，雖然廣東擁有 CEPA 125

博彩業健康發展與澳門經濟新常態(學術研討會論文集) “先行先試”的優勢，但港澳投資者進入廣東仍然面臨“大門開、小門沒開，玻璃門、彈簧門”等障礙，澳門的產業和資本難以在內地拓展市場空間。自貿試驗區是制度創新高地，廣東自貿試驗區的首要任務是加快建設國際化、市場化、法治化營商環境，將圍繞投資貿易便利化，主動對接國際高標準規則體系，在市場准入、貿易規則、知識產權、跨境電子商務、法律服務等領域先行先試，探索推行權力清單、負面清單、責任清單制度，率先構建符合國際慣例、適應高水平對外開放的規則體系和制度框架，為全國提供可複製、可推廣經驗。因此，廣東自貿試驗區率先建立起國際化市場化法治化營商環境，將會與港澳的營商環境高度接軌，這有利於搭建粵港澳區域合作的新機制，從而在區域合作過程中推動澳門產業多元化發展。其次，廣東自貿試驗區功能拓展與創新為澳門產業多元化發展指明方向。從國際經驗來看，自貿試驗區實行貿易自由化、投資自由化和金融自由化，廣東自貿試驗區通過強大的功能創新，加快建設國際航運中心、國際金融中心、國際貿易中心、國際物流中心和科技創新中心。在慶祝澳門回歸 15 週年前夕，《內地與香港 CEPA 關於內地在廣東與香港基本實現服務貿易自由化的協議》和《內地與澳門 CEPA 關於內地在廣東與澳門基本實現服務貿易自由化的協議》於 2014 年 12 月 18 日分別在香港和澳門簽署。這份 CEPA 升級版首次使用“准入前國民待遇”加“負面清單” 126

廣東自貿試驗區建設與澳門產業多元化發展的外資管理模式，廣東 153 個服務部門率先對港澳開放市場，市場開放度達到 95.6%，並且港澳服務提供者在廣東市場享受國民待遇。在 CEPA 框架下，廣東自貿試驗區實施“先行先試”對港澳更深度開放，重點在金融服務、商貿服務、專業服務、科技文化服務和社會服務等領域，暫停、取消或者放寬對港澳投資者資質要求、股比限制、經營範圍等准入限制措施。通過探索與港澳接軌的市場規則，加強與港澳金融、商貿、物流、信息、知識產權、專業服務等生產性服務業合作，加快吸引跨國公司在自貿試驗區設立區域總部，建立整合物流、貿易、結算等功能的營運中心。因此，廣東自貿試驗區通過探索粵港澳合作新機制，聚集高端生產要素，形成粵港澳三地分工合作、優勢互補的新格局，能夠加快確立大珠三角在全球及亞太地區的物流及貿易中心地位，建立大珠三角在推動人民幣國際化過程中的金融中心地位，鞏固大珠三角成為“引進來”和“走出去”的企業總部與管理中心地位。在這一過程中，澳門能夠發揮“一個中心、一個平台”的優勢，為本土金融、貿易、物流、專業服務等新興產業的快速發展提供機遇。最後，建設廣東自貿試驗區為粵港澳融合發展構建了區域合作載體。在 CEPA 框架下，南沙、前海和橫琴新區是廣東省重點打造的國家級發展平台，也是廣東探索轉型發展新模式、粵港澳合作新路徑，進一步推進粵港澳投資和貿易的便利化的先行區。 127

博彩業健康發展與澳門經濟新常態(學術研討會論文集) 其中，2009 年 6 月 24 日國務院通過的《橫琴總體發展規劃》把橫琴新區定位為“一國兩制”下探索粵港澳合作新模式的示範區；2010 年 8 月 26 日，國務院批覆的《前海深港現代服務業合作區總體發展規劃》，明確把前海建設成為粵港現代服務業創新合作示範區；在 2012 年 9 月 6 日，國務院正式批覆同意《廣州南沙新區發展規劃》，明確提出南沙新區將建設成為“粵港澳優質生活圈、新型城市化典範、現代產業新高地、具有世界先進水平的綜合服務樞紐和社會管理服務創新試驗區”。在國家“十二五”規劃中，前海、橫琴、南沙新區各自的角色定位得到清晰的表述，深圳前海將被打造成粵港現代服務業創新合作示範區，到 2020 年建成亞太地區重要的生產性服務業中心；廣州南沙打造服務內地、連接港澳的商業服務中心、科技創新中心和教育培訓基地，建設臨港產業配套服務合作區；珠海橫琴逐步建設成為探索粵港澳合作新模式的示範區、促進珠江口西岸產業升級的新平台。三者聯動，將對珠三角發展起到很大的推動作用。根據《中國(廣東)自由貿易試驗區總體方案》，廣東自貿試驗區的南沙新區片、前海蛇口片區和橫琴新區片區三大片區將錯位發展，各具不同的發展定位。廣州南沙片區重點發展航運物流、特色金融、國際商貿、高端製造等產業，建設以生產性服務業為主導的現代產業新高地和具有世界先進水平的綜合服務樞紐；深圳前海蛇口片區重點發展金融、現代物流、信息服務、科技服務等戰略性新興服務業；橫琴片區 128

廣東自貿試驗區建設與澳門產業多元化發展將重點發展旅遊休閑健康、商務金融服務、文化科教和高新技術等產業，建設文化教育開放先導區和國際商務服務休閑旅遊基地，打造促進澳門經濟適度多元發展新載體。區域合作平台的功能定位和錯位分工發展，為澳門謀劃長遠的產業轉型發展提供了拓展空間。三、積極參與廣東自貿試驗區建設的對策與措施廣東自貿試驗區建設符合粵港澳更緊密合作的戰略要求，澳門經濟將在廣東自貿試驗區戰略中獲益，鞏固作為“世界旅遊休閑中心”的地位和中國與葡語國家商貿合作服務平台的角色。為了更好地發揮澳門自身的優勢，抓住廣東自貿試驗區建設的機遇，助推澳門經濟適度多元化和可持續發展，擬採取以下對策與措施： (一) 推動粵港澳服務要素的跨境便利流動從人員往來、社會保障、社會服務、信息環境等方面着手，粵港澳三地應加快創新海關通關、監管模式，研究制定自貿試驗區港澳及外籍高層次人才認定辦法，推進粵港澳服務業人員執業資格互認或單邊認可，探索在自貿試驗區工作、居住的港澳人士 129

博彩業健康發展與澳門經濟新常態(學術研討會論文集) 社會保障與港澳有效銜接，促進粵港澳三地人員、信息、資源要素等便捷流動，為粵港澳三地居民之間的往來、居住和就業便利化探索經驗，共同打造更具競爭力的國際休閑旅遊中心，共同建設葡語系國家經貿合作平台。首先，研究制訂廣東自貿試驗區港澳高層次人才認定辦法，在出入境和居留方面，擴大自貿試驗區人才來往港澳“一簽多行”實施範圍，完善港澳人才 183 天免稅居留政策；其次，在自貿試驗區探索通過特殊機制安排，推進粵港澳服務業人員職業資格互認，方便粵港澳三方專業服務人才在三地註冊執業，在相關領域探索內地與港澳職業標準相銜接，通過“一試三證”等方式，建立粵港澳三方適用的專業人才資格認定方式；再次，創新自貿試驗區粵港澳口岸通關模式，推進建設統一高效、與港澳聯動的口岸監管機制，加快推進粵港、粵澳之間的“信息互換、監管互認、執法互助”，探索開啟粵港、粵澳海關查驗結果參考互認合作項目，在監管互認、執法互助方面進行積極的探索；最後，加快實施澳門車輛在橫琴與澳門間便利進出政策，制定粵港、粵澳遊艇出入境便利化措施，探索粵澳海事管理機構簽發的遊艇牌照和駕駛員證照互認，簡化遊艇入出境邊檢手續，支持遊艇碼頭對外開放等，簡化港澳遊艇出入境措施，推動粵港澳遊艇“自由行”實施。 130

廣東自貿試驗區建設與澳門產業多元化發展 (二) 政府層面積極推動各界參與廣東自貿試驗區建設廣東自貿試驗區建設，澳門資本投資廣東、特別是橫琴的門檻降低、相關審批程序大大簡化。同時，廣東自貿試驗區橫琴新區片區多項面向澳門企業的配套措施落實，有效推動了澳門各界參與橫琴建設，為澳門資金、技術和人才的發展提供了更廣闊的舞台，也為澳門融入區域經濟合作、產業適度多元，建設世界旅遊休閑中心和中國與葡語國家商貿合作服務平台提供了良好條件。根據澳門貿易投資促進局的統計，近年來，澳門積極支持和參與橫琴的發展，在推進粵澳合作產業園區發展方面，特區政府已向橫琴推介了 33 個項目。澳門與內地關係和諧，特區政府擁有足夠權威，廣東自貿試驗區建設符合粵港澳更緊密合作的戰略要求，正是澳門特區政府加快經濟改革、搶佔發展機遇的良機。澳門的中小企業佔企業總數的 99%以上，創造了約 60%以上的就業機會。長期以來，澳門經濟以博彩旅遊及娛樂事業為龍頭，數量稀少的博彩財團一直是政府稅收的主要來源。在博彩業“一業獨大”的環境中，澳門中小企業顯得非常渺小，對澳門經濟的影響微不足道。因此，特區政府應主動對接廣東自貿試驗區，尤其是主動加強與珠海溝通，用好用足國家相關政策，全面推進粵澳合作產業園區建設，組織澳門業界尤其是中小微企業以抱團形式進入橫琴片區發展，與橫琴共建青年創業谷，為更多澳門年輕人到橫琴發展提供支持，助推澳門青年成長、成才，拓展創新空間。 131

博彩業健康發展與澳門經濟新常態(學術研討會論文集) (三) 行業層面通過深化區域合作行業層面應通過深化區域合作助推澳門金融、貿易、專業服務、會展和旅遊業加快發展。澳門作為中國兩個國際貿易自由港之一，在經貿、旅遊、資源開發等眾多領域的經貿平台功能突出。在廣東自貿試驗區加快國際航運中心、國際貿易中心、國際物流中心和國際金融中心建設的背景下，澳門應發揮自身的經貿傳統和網絡優勢，突出貿易中介的角色，圍繞世界各國尤其是葡語系國家與中國的商貿服務需要，積極發展旅遊、會展、分銷、物流、轉口貿易、專業服務等相關產業，推動澳門經濟適度多元化發展。隨着橫琴正式進入“自貿時代”，橫琴與澳門的合作由緊密合作上升到深度合作的新常態。自貿片區掛牌以來，橫琴已經出台 100多項創新措施，重點在擴大對澳服務業開放、促進服務要素便捷流動、深化金融改革開放創新等方面加強探索，全力配合澳門經濟適度多元化發展。因此，從長遠來看，貿易、物流、金融、專業服務以及與居民生活和城市環境相關的其他行業，在借助自貿試驗區的相關產業創新政策安排下，將會有很好地發展前景。在旅遊業方面，借助粵港澳大灣區建設，橫琴島開發建設、澳門－珠海通關便利等一系列政策措施，打造升級版的澳門與內地合作新模式，力爭獲得早期收穫。例如，確定旅遊會展業的龍頭地位，深度參與橫琴新區的開發建設；與珠海、中山聯手打造跨境旅遊產業鏈，培育壯大新的增長極。 132

廣東自貿試驗區建設與澳門產業多元化發展 (四) 企業界把握廣東自貿試驗區的政策創新動向 CEPA 升級版框架下廣東自貿試驗區“先行先試”，為澳門企業及居民提供更優惠的市場准入條件，更便捷的行政流程，開放了更多領域的投資機會，為澳門中小微企業、專業人才、青年創業者提升服務業方面的能力和素質創造了新的機會，同時為澳門經濟適度多元發展提供了新的動力。根據國務院印發的中國(廣東)自由貿易試驗區總體方案，廣東自貿試驗區的創新任務包括五大類共 14 大項，創新政策的內容十分豐富。因此，澳門企業界要深入瞭解廣東自貿試驗區的各項創新政策，以便抓住廣東自貿試驗區建設的商機。尤其是要瞭解橫琴新區片區的創新政策，包括橫琴澳資准入審批和房地產備案政策、橫琴跨境外匯管理創新政策、澳門青年創業谷、商事登記改革等方面的內容。對於有志於在橫琴創業發展的澳門企業來說，應多關注近期出台的一些便利澳資的政策措施，如不同類型澳資企業在橫琴註冊成立公司的登記流程和橫琴自貿片區商事登記簡化創新措施；跨境資金流動，尤其是澳資企業前期費用、外匯保證金、外匯資本金、外債資金、外保內貸資金等五類資金流入渠道；橫琴澳門青年創業谷的申請評審及優惠支持措施等。 133

博彩業健康發展與澳門經濟新常態(學術研討會論文集) 134 註釋： 1 楊允中、蔡永君、連信森等：《微型經濟與微型經濟學》，澳門：澳門大學澳門研究中心，2006 年。 2 毛艷華：《澳門經濟適度多元化：內涵、路徑與政策》，載於《中山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09 年第 5 期。 3 劉品良：《澳門博彩業縱橫》，香港：三聯書店(香港)有限公司，2002 年。

夯實多元基礎，深化區域合作 ──新常態下澳門經濟的再平衡劉成昆* 一、熱詞與冷經濟以“新常態”(New Normal)刻畫當今世界、一國或某地的經濟，成為當前經濟分析的一個新常態。在 Google 中輸入“新常態”，找到約 13,700,000 條結果；在 Baidu 中輸入“新常態”，找到相關結果約 2,370,000 個。如果按“新常態”+“澳門”搜索，在 Google 中找到約 979,000 條結果；在 Baidu 中找到相關結果約1,740,000 個。而在集結券商投資研究報告的慧博網站上，在最近一年中有 211 篇與新常態相關的研究報告。由此可見，新常態已經成為一個備受關注的熱詞。如果追根溯源，Roger McNamee 在其 2004 年的著作 The New Normal: Great Opportunities in a Time of Great Risk(《新常態——大風險時代的無限可能》)中率先運用了這個詞。而按一些券商的研* 澳門科技大學商學院副教授

博彩業健康發展與澳門經濟新常態(學術研討會論文集) 究報告，新常態一詞源自全球最大的債券基金——美國太平洋投資管理公司(PIMCO)的兩位首席投資官 Bill Gross 和 Mohamed El-Erian 在 2009 年初的使用，他們用來歸納說明 2008 年金融危機之後世界經濟尤其是發達國家所發生的變化。在中國語境下，這個詞是習式用語。2014 年 5 月習主席在河南考察首次提及中國經濟呈現出“新常態”；同年 11 月，習主席在北京 APEC 會議上將“新常態”概括為三大要點：速度(從高速增長轉為中高速增長)；結構(經濟結構不斷優化升級)，動力(從要素驅動、投資驅動轉向創新驅動)；並指出新常態派生新機遇，新常態下中國經濟增長更趨平穩，增長動力更為多元，發展前景更加穩定。新詞已熱，經濟很冷。放眼全球經濟，2015 年上半年，世界經濟復甦的道路仍然陰晴不定、坎坷不斷。如果拉長觀察的時間軸，當前的世界經濟增長率處在“二戰”以來最低水平，並且還在不斷下降。央行貨幣政策委員會 2015 年第二季度例會(7 月 14日召開)指出：世界經濟仍處於國際金融危機後的深度調整期，主要經濟體經濟走勢進一步分化，美國積極跡象繼續增多，歐、日經濟溫和復甦但仍面臨通縮風險，部分新興經濟體實體經濟面臨較多困難。上半年中國內地的 GDP 增長是 7%，這超出了很多機構和專家的預測，《人民日報》的文章將其評價為“來之不易”。 136

夯實多元基礎，深化區域合作二、澳門經濟的“新常態” (一) 季度 GDP 三連跌澳門自 1999 年回歸以來，尤其是 2002 年賭權開放後，經濟呈現出高速增長。按季度計 GDP 的實質增長率，統計暨普查局有資料的是 2002 年第 1 季至 2015 年第 1 季，共計 53 個季度。除 2003年第 2 季有負增長(-7.3%)，從 2002 第 1 季至 2008 年第 2 季，期間每季增長均較高，且形成若干個峰值；接着在金融海嘯時段，2008 年後兩個季度和 2009 年前兩個季度，連續負增長；而後又掀起一輪更長的高增長，直至 2014 年第 2 季。 2014 年第 3 季 GDP 按年實質收縮 2.3%，這是 2010 年起 5 年來首次出現的季度負增長，隨後 2014 年第 4 季為-17.2%，2015 年更低至-24.5%，這比金融海嘯期間更低(如圖 1 所示)。此放緩之勢，顯示澳門的整體經濟超常高速增長態勢已被終結，進入了所謂的“新常態”。 (二) 博彩業月度十三連跌澳門總體經濟的高增長依賴於博彩業的高增長，從 2003 年至2013 年，博彩業佔 GDP 的比重已由 36.6%升至 46.1%。 2014 年 6 月博彩毛收入出現五年來首次下跌，同比增長-3.7%，其後連月下挫，2015 年 2 月博彩業收入較上年同期大降 137

博彩業健康發展與澳門經濟新常態(學術研討會論文集) 48.6%，創出最大單月跌幅，遠超 2009 年 6 月金融危機時 17.4%的跌幅。(見表 1 和表 2) 圖 1 GDP(季度)實質變動率 6.210.34.81413.4-7.322.619.225.251.822.416.47.97.45.213.220.617.77.313.613.818.219.67.314.611.8-1.8-8.6-7.1-9.96.218.819.83328.828.221.52422.418 18.17.75.46.911 8.910.112.413.18-2.3-17.2-24.5-30-20-1001020304050602002 2003 2004 2005 2006 2007 2008 2009 2010 2011 2012 2013 2014 2015 資料來源：澳門統計暨普查局表 1 澳門博彩業毛收入變動情況(2014/2013) 年份月份 2014 年 2013 年變動率(%) 1 月 28,739 26,864 +7.0 2 月 38,007 27,084 +40.3 3 月 35,453 31,336 +13.1 4 月 31,318 28,305 +10.6 5 月 32,354 29,589 +9.3 6 月 27,215 28,269 -3.7 7 月 28,415 29,485 -3.6 8 月 28,876 30,737 -6.1 9 月 25,564 28,963 -11.7 10 月 28,025 36,477 -23.2 11 月 24,269 30,179 -19.6 12 月 23,285 33,460 -30.4 資料來源：澳門博彩監察協調局 138

夯實多元基礎，深化區域合作表 2 澳門博彩業毛收入變動情況(2015/2014) 年份月份 2015 年 2016 年變動率(%) 1 月 23,748 28,739 -17.4 2 月 19,542 38,007 -48.6 3 月 21,487 35,453 -39.4 4 月 19,167 31,318 -38.8 5 月 20,346 32,354 -37.1 6 月 17,355 27,215 -36.2 7 月 18,615 28,415 -34.5 資料來源：澳門博彩監察協調局 (三) CCI 調查顯示市民對宏觀經濟趨於悲觀由澳門科技大學可持續研究所自 2008 年第 4 季開始的澳門消費者信心(CCI)調查的資料來看，“本地經濟”分指數連續兩季下跌，最新一季(2015 年第 2 季)為 96.18，延續了上季低於“一般”水平(即 100)的走勢。該季“本地經濟”較上季(99.35)下降 3.17點，降幅達 3.19%；與 2014 年同季(108.27)相比顯著下降 12.09 點，降幅達 11.17%。表明澳門消費者對整體經濟的評價由審慎樂觀轉向相對悲觀。(見表 3) 139

博彩業健康發展與澳門經濟新常態(學術研討會論文集) 表 3 2015 年第 2 季澳門消費者信心調查數據分指數 2014 2015 2015 升跌項目第 2 季第 1 季第 2 季點數本地經濟 108.27 99.35 96.18 3.17 就業狀況 126.39 116.94 110.13 6.81 物價水平 58.8 66.54 67.59 1.05 生活水準 95.23 96.19 96.88 0.69 購買住宅 39.38 45.95 53.68 7.73 投資股票 83.83 87.46 91.15 3.69 總指數 85.32 85.41 85.94 0.53 資料來源：澳門科技大學可持續研究所調查三、何以適應“新常態”？ “新常態”的內涵是 GDP 增速雖降低但仍保持平穩。澳門的增速其實一直不算平穩，只是過去是高速不平穩，現在是低速，是否平穩尚待觀察。澳門在過去的高速而波動的“舊常態”。以中國社會科學院公佈的兩岸四地 294 個城市競爭力的排名來看，澳門的效率競爭力排名數一數二，但增量競爭力排名落後，增量競爭力連續三年徘徊在 200 名以外，由於增量競爭力採用的指標是 GDP 增量的均值，而不是 GDP 增長率，由此反映出的澳門的經濟波動大。 “新常態”的增速下降，帶來的是一個要求是必須加大結構調整力度，提升經濟品質。而在結構上，澳門的經濟適度多元化 140

夯實多元基礎，深化區域合作推行多年，但是效果並不佳，博彩業透過過去十年高增長日益強勢，如今博彩業掉頭向下，從博彩業的自身來看，為業內盈利模式由貴賓廳向中場轉換提供了時機；從整個產業結構來看，為增加非博彩業比重創造了調整機會。經濟為何出現新常態？經濟的根本增長依賴於技術創新，在沒有新技術突破的情況下，靠寬鬆政策推動，陷入一種流動性的陷阱中。當新技術沒有出現、而寬鬆政策不可為繼時，增速便下來了。澳門作為一個細小的開放的城市經濟體，能否可持續發展，同樣依賴創新驅動，而澳門恰恰在這方面有所不足。由中國社會科學院主持的兩岸四地城市競爭力研究表明，澳門的經濟競爭力在大中華區 294 個城市中排名第 10 位，處於上游水平；但澳門創新驅動的知識城市指數排名則處於中游偏上水平，成為澳門可持續競爭力的“短板”。具體表現在：科技經費支出佔財政收入比重嚴重偏低，知識需求不足；大學指數尚有提升空間，知識投入需加強；專利數和論文數偏少，知識產出不高；科研、技術、金融從業人數較少，知識經濟不發達。 141

博彩業健康發展與澳門經濟新常態(學術研討會論文集) 四、內外兼修，尋求新均衡對內有兩點：一是促進博彩業的內涵發展。經過前期的超速增長，近期遭遇連續下挫的博彩業，再重拾輝煌過去的舊常態的條件已不復存在。作為澳門經濟增長之龍頭的博彩業自身尤須適應新常態，將投入從外延擴大轉向內涵充實，致力創新，增添非博彩元素，力求穩定增長。這方面從新一期賭場的建設中(如銀河的百老匯、新濠影匯)可見一斑；金沙其實一直在非博彩元素方面做得相對較好。博彩業的自身轉型，更多交給市場來做。其二是加速推進經濟多元化。“新常態”下的低速穩增長要求擺脫宏觀經濟對單一產業的過渡依賴。過去的發展表明，博彩業與澳門整體經濟息息相關。過去一直強調要適度多元，現在博彩業進入新常態，是否真能多元，尤其是在非博彩業上做出富有經濟效應的產業，正是一個具有挑戰的時刻。從澳門本地的實際情況及當前所處環境分析，在博彩業之外會展業、文化創意產業和中醫藥產業，是增量非博彩業，是體現適度多元的可行選擇。從會展業的發展來看，累積了一定的數據，而從文化產業來看，尚未有統計數據，三個產業的產值相比博彩業也是微乎其微，非博彩業的發展尚任重道遠。博彩業增速雖然下降，但並不必然構成非博彩業的擴大發展。在現有的增量產業如會展業、文化創意產和中醫藥產業發展的基礎上，還可加上基 142

夯實多元基礎，深化區域合作 143礎設施、互聯網的發展，令多元化具有深度。對外即是深化區域融合。澳門的自身發展空間有限，產業多元需在更大空間上實現。已經實行的橫琴口岸 24 小時通關，以及單牌車進入橫琴的預期，加之在橫琴澳門的簽證，均可謂適應“新常態”的一個重要舉措，它為以區域合作推動澳門經濟適度多元化帶來了新的空間。五、結論性評論新常態下的澳門，需將眼光放遠，透過區域合作拓展空間。橫琴開發、中山翠亨新區的示範區、澳門與珠三角和泛珠三角的區域合作，中葡商貿合作服務平台，融入“一帶一路”，可以層層展現出澳門的區域合作特徵。澳門的區域合作與產業多元問題正像是一塊硬幣的兩面，應予以同時解決。將澳門置於更加廣闊的空間，充分利用澳門背靠內地、面向世界的區域優勢，一方面繼續保持博彩業的競爭優勢，另一方面積極融入珠三角，發揮區域商貿平台作用，多層級區域合作，構建區域產業體系，從而實現新均衡以及穩定而持久的可持續發展。

澳門經濟適度多元化的內涵及相關措施王長斌* 澳門長期以來博彩一業獨大，經濟結構單一。這種經濟結構的潛在風險是明顯的：如果澳門博彩業不再具有地區壟斷性地位，或者人們對賭博的興趣被不斷發展的高科技遊戲取代，澳門的前途將是暗淡的。所以，很長一段時間以來，人們呼籲澳門培育新的經濟增長點，亦即實現經濟多元化，抵禦未來可能的衝擊。然而，澳門經濟多元化是一個大概念，或者說僅僅是一個口號，要緊的是實現甚麼樣的經濟多元化以及如何實現經濟多元化。遺憾的是，討論至今，澳門社會仍然處於探索之中，尚未形成共識。鑒於此，本文亦不揣淺陋，提出一管之見，期望為澳門的經濟發展貢獻一些意見。 * 澳門理工學院博彩教學暨研究中心副教授

澳門經濟適度多元化的內涵及相關措施一、澳門需要甚麼樣的經濟多元化按照經濟學家的意見，經濟多元化有兩種類型，一是平行多元化，二是垂直多元化。所謂平行多元化，是指在主導行業之外，再培育、發展幾個具有類似規模的行業。就澳門的具體情況而言，就是指在博彩業之外，再發展幾個行業，例如環保產業、文創產業、中醫藥產業等。一旦將來博彩業受到衝擊，其他產業能夠撐起整個城市的發展，使澳門能夠持續繁榮，至少不至於一蹶不振。垂直多元化，是指在主導產業的基礎上，發展與主導產業密切相關的上下游產業。就澳門而言，垂直多元化是指發展與博彩產業相關的飲食、零售、表演(包括體育表演和演藝表演)、會展、旅遊等產業。澳門於 1999 年回歸祖國，在之前的幾年，經濟連年下滑。澳門回歸祖國之後，澳門政府在博彩業引入競爭機制，再加上內地政府的大力支持，經濟迅速好轉。澳門特區政府於《2003 年財政年度施政報告》中即提出經濟多元的問題。由於當時博彩業的發展剛剛起勢，所以當時的提法還只是“突出重點，兼顧多元”。突出重點，自然是指突出博彩業這個重點；兼顧多元，是指政府“培育和支持會議展覽業、離岸服務業、物流業、中藥業、環保產業等新興產業”。《2004 年財政年度施政報告》基本上延續了前一年報告的精神，強調旅遊博彩業的龍頭及拉動作用，“使酒店、 145

博彩業健康發展與澳門經濟新常態(學術研討會論文集) 零售、交通、金融等相關行業得以加快發展”，但報告同時也提及發展離岸業務、醫藥產業、環保仲介產業、航空物流業和會展業。《2005 年財政年度施政報告》繼續強調把博彩業這個龍頭產業做大做強，並借此拉動服務業和其他行業的協調發展。《2006 年財政年度施政報告》強調“多元化並不等於四面出擊，必須因勢利導、量力而為，其主要着眼點應在於形成互相依存、互相促進的產業結構。政府將進一步促進與龍頭產業相關聯的其他行業的發展，使之與博彩業形成良性的互補迴圈。與此同時，……繼續對中醫藥、航空物流、商貿仲介服務等具發展潛質的新興行業予以更為有力的支持。”《2007 年財政年度施政報告》繼續這一思路，比較強調垂直多元化：“在致力於主體行業的垂直多元的進程中，政府將對會展等具發展潛力的行業，加大培育和支持力度。”《2008 年財政年度施政報告》強調主體產業對相關行業的帶動，提出“豐富綜合旅遊的內涵，推動休閑、度假、觀光、購物等一系列行業的發展”；在平行多元化的部分，重點提了會展業和文化產業。《2009 年財政年度施政報告》中，關於博彩業的政策開始出現較大變化，提出“嚴格調控博彩業的規模”，加大經濟適度多元化的力度，重新提出“促進具潛質的服務業和新興產業的成長。大力支持初現發展勢頭的會展業，促使其成為本澳經濟增長點。加大文化產業的推進力度”，甚至重新提出“促進技術含量 146

澳門經濟適度多元化的內涵及相關措施和附加值相對較高的工業發展，協助傳統產業的轉型升級”。自2009 年之後，政府的施政報告對經濟多元化的表述趨於穩定，不再提發展博彩業及垂直多元化問題，而轉變成“控制博彩業的發展規模，加大力度培育會展、文化創意、中醫藥產業、資訊科技、物流等行業的成長”。《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第十二個五年規劃綱要》具有類似的提法：“支持澳門推動經濟適度多元化，加快發展休閑旅遊、會展商務、中醫藥、教育服務、文化創意等產業。” 從上述政策回顧可以看到，在澳門回歸祖國後的前幾年，澳門政府的重點是發展博彩業，着重推動博彩業的垂直多元化。2000年代後期和 2010 年代，澳門博彩業突飛猛進，成為全球博彩收入最多的城市，甚至遠遠超過了世界著名的賭城拉斯維加斯。澳門政府的態度於是出現了較大的變化，從重點發展博彩業變成了限制博彩業發展的規模及速度，推進經濟適度多元化的重點，也從垂直多元化轉變成平行多元化，在平行多元化中，又重點推進文創、中醫藥、物流等產業。筆者認為，把重點放在平行多元化上，並非最佳策略。首先，從發展的角度而言，澳門的最好策略其實是專業化而不是多元化。微型經濟體必須利用自己有限的資源，發展自己最有競爭力的行業，在全球經濟大分工中獲得自己的利益。如果把有限的資源使用在多個不同的行業，則很難在全球經濟中嶄露頭角。世界不少發達的微型經濟體走的是專業化的路子，例如瑞士的鐘錶 147

博彩業健康發展與澳門經濟新常態(學術研討會論文集) 業、瑞典的林木產業以及芬蘭的手機業等。因此，微型經濟體一個首要的任務是找到自己的優勢行業，不斷地培育、支持、創新，力圖在長時間內保持自己主導產業的特色與優勢。在發展主導產業、行有餘力的基礎上，再考慮適度多元化。如果在博彩業之外尋找其他的行業，必然分化或淡化發展博彩業這個重點，到頭來不僅多元化不成功，而且自己的優勢產業也可能喪失。其次，我們必須清醒地看到，澳門發展平行多元化成功的機會並不大。一方面，澳門受資源限制，難以容納眾多產業同時發展。博彩業已經搶佔先機，佔有了相當大部分的土地資源和人力資源。在這個前提條件下，發展其他具有一定規模的行業是極其困難的。另一方面，澳門除了博彩業之外，其他行業的發展均缺乏基礎，特區政府推進了十幾年的文創、中醫藥等行業，到現在並未見到成效，原因在於這些行業雖然在全球範圍內可能是新興行業，但在澳門卻缺乏市場基礎，僅靠政府難以推動。二、澳門發展垂直多元化產業的必要性與可行性澳門應當把重點轉移到垂直多元化上來，發展酒店、零售、飲食、表演等垂直多元化的行業，既可促進博彩業的發展，又增強澳門經濟抵禦風險的能力，是一個兩全其美的策略。 148

澳門經濟適度多元化的內涵及相關措施 (一) 博彩業的垂直多元化，符合博彩業的產業特質博彩產品或博彩服務具有同質性。也就是說，博彩的各種玩法大同小異，在一個娛樂場玩與在另一個娛樂場玩，就所玩的遊戲本身而言，沒有本質區別。例如百家樂，無論在金沙還是在澳博，還是在其他賭場，規則和玩法是同樣的。所以，博彩經營者很難像經營其他行業那樣，通過獨特的產品吸引顧客，他們必須另闢蹊徑，發展博彩服務之外的其他產品或服務，增強自己對顧客的吸引力。這對於吸引中場顧客而言，尤其如此。威尼斯人的中場博彩為甚麼在澳門處於領先地位？很大程度上是因為它不僅有博彩，而且有購物等其他活動，外地的旅遊團甚至已經將威尼斯人作為一個旅遊觀光的景點。即便是貴賓客，除博彩之外的其他形式的享受與娛樂也是他們選擇賭場的重要因素。所以，博彩產品具有同質性這一特殊性質，決定了博彩企業在存在競爭的狀態下，必然走經濟多元化之路。拉斯維加斯的發展過程是一個很好的例子。在這個城市，政府並沒有採取行政命令要求博彩企業多元化，而博彩企業卻自動把各種各樣的表演、美食等非博彩元素帶到了拉斯維加斯，如今其非博彩收入已遠遠超過博彩收入。澳門博彩業自身的發展也說明了這一道理。賭權開放之前，澳門的娛樂場就是單一的娛樂場，沒有甚麼非博彩的元素。賭權開放之後，博彩市場開始有競爭了，博彩公司也開始大建豪華酒 149

博彩業健康發展與澳門經濟新常態(學術研討會論文集) 店、購物中心、衝浪沙灘、會展廳、水舞間。這其中自然有政府要求的因素，但即使沒有政府的要求，假以時日，他們也會走到這條路上來。所以，推行垂直多元化，是博彩業的內在要求，不需要政府花費很多資源。 (二) 酒店、零售、飲食、表演等垂直多元化行業的發展能夠促進博彩業的發展我們首先來看酒店。澳門的酒店房間數目到 2014 年底為 3 萬間左右，而拉斯維加斯的酒店房間數目達到 14 萬間，酒店數量上的差異是明顯的和驚人的。這說明，與拉斯維加斯相比，澳門酒店業處於相當不發達的狀態。酒店業落後的結果造成澳門住宿價格昂貴，許多遊客因此選擇不在澳門居住或選擇在澳門短時間居住，是澳門成為世界旅遊休閑中心的巨大障礙。如果澳門的酒店數目進一步增加，住宿價格勢必進一步降低，遊客在澳門逗留的時間將會延長，這對於博彩業(尤其是中場)以及零售、飲食、觀光業的發展，都能夠起到實質性的促進作用。零售、飲食、表演等相關行業的發展能夠為澳門帶來顧客，雖然有些顧客的博彩意願可能較低，但其中畢竟會有一部分人踏足賭場，因此也能夠在一定程度上促進博彩業的發展。 150

澳門經濟適度多元化的內涵及相關措施 (三) 博彩業與酒店、零售、飲食、表演等行業的結合能夠凸顯澳門的特色，防範風險因為博彩產品或服務具有同質性，所以僅就博彩而言，如果旅客在離居住地較近的地方能夠參與博彩，則沒有必要千里迢迢來到澳門。澳門的博彩業過去之所以能夠站住腳，是因為在東南亞地區，能夠合法博彩的地方很少。但是，這一局面最近正在改變，鄰近地區，例如新加坡、越南、菲律賓、柬埔寨、韓國等國家已經開放合法博彩，台灣和日本也在醞釀之中，澳門的博彩顧客市場正在被蠶食。面對這些衝擊，以及將來更大的衝擊，澳門必須能為顧客提供有特色的東西，否則澳門博彩有可能遭遇滅頂之災。因此，澳門必須在酒店、零售、飲食、表演等方面下工夫，搞出特色，增強對顧客的吸引力，再加上賭場集中、多樣等特點，方能立於不敗之地。美國兩個賭城，拉斯維加斯和大西洋城的不同命運，證明了發展酒店、零售、飲食、表演等行業的重要性。兩個城市最初都是以賭業為主的城市，但是，拉斯維加斯走上了垂直多元化之路，成為一個博彩、娛樂、休閑為一體的具有獨特性的城市，而大西洋城卻沒有擺脫賭城的標籤。20 世紀 90 年代以後，賭業在美國遍地開花，兩個城市的博彩業都受到極大衝擊。但是，拉斯維加斯鳳凰涅槃，以世界休閑之都姿態繼續受到人們的垂青。而大西洋城如今卻風光不再，舉步維艱。 151

博彩業健康發展與澳門經濟新常態(學術研討會論文集) 三、推進垂直多元化，把澳門打造成有特色的城市澳門過去的特色是博彩業。在很長一段時期內，澳門是東南亞地區唯一提供具規模的博彩服務的城市。但是，這一特色目前正在受到衝擊，周邊不少國家或地區已經或開始允許博彩業的合法存在。因此，博彩本身已經不足以體現澳門的獨特性，不足以把澳門與其他城市區分開了。澳門必須把自己打造成有新特色的城市，方能抵禦周邊地區博彩業發展的衝擊，實現持續繁榮。這個新特色，就在於博彩、娛樂、購物、休閑的一體化。在這個新體制之下，澳門將繼續提供博彩服務，其博彩服務以規模大、賭場多、品種全為特色；在博彩之外，澳門還應提供其他娛樂、購物、休閑、旅遊的體驗，這些體驗為其他地區的零星的賭場所無法提供。這種新的體制以博彩業為基礎，不是在博彩業之外另搞一套，實質上是以專業化為基礎的多元化。它符合市場發展的規律，也有其他國家的成功經驗。儘管如此，仍然需要政府採取正確的政策推動其發展，如果政府的政策錯誤，有可能使澳門貽誤戰機，錯過一體化發展的歷史機遇。第一，政府應當繼續推動博彩業的發展，而不是控制博彩業發展的規模。多年來，政府採取控制賭牌、控制賭枱增長的政策，試圖達到控制博彩業規模的目的。這一政策的初衷，是緩解博彩 152

澳門經濟適度多元化的內涵及相關措施業的擠出效應，留給其他產業一定的發展空間。但由於澳門是個小地方，各種資源有限，容納一個博彩業尚不足夠(例如必須引進外勞等外部資源)，所以控制博彩規模對於緩解博彩業的擠出效應成效不大。但這一政策顯然影響博彩業的發展。控制賭牌數量的結果是世界有實力的博彩企業不能進入澳門，轉而進入其他地區，成為澳門的競爭對手。控制賭枱數量的結果是降低博企的繼續投資意願。博企如果不能得到預期中的賭枱數量，必然減少投資，也減少對非博彩因素的投資，阻礙經濟多元化的進程。筆者認為，澳門應當進一步開放賭牌，撤銷對賭牌以及賭枱數量的政策性限制，而改由市場決定。賭牌數量由市場決定的一個突出優點，是能夠始終保持博彩市場的競爭性，因為在這一體制下，不斷會有新的公司進入市場，為顧客提供有新鮮感的博彩服務。對於已經在澳門博彩市場經營的公司而言，由於時刻面臨被淘汰的壓力，所以也必須想方設法改進服務，吸引顧客。這一體制面臨的一個突出問題是：澳門如何為眾多的博彩企業興建賭場提供充足的土地資源？筆者以為，一方面，儘管澳門土地資源短缺，但仍可使用填海、更有效率的城市規劃以及舊樓翻新等手段解決博彩用地的問題。另一方面，不限制賭牌數量，並不表示博企可以自由進入澳門博彩市場。政府完全可以設定進入市場的條件(例如資本最低限額、非博彩因素的提供等)，阻止不符合條件的企業進入澳門。所以，不限制賭牌數量，並不意味着 153

博彩業健康發展與澳門經濟新常態(學術研討會論文集) 澳門將出現不可控制的博企數量爆炸。市場需求本身以及澳門博彩市場的供應能力，都是有限的，讓市場本身決定賭牌的數量，而不是由政府決定賭牌的數量。賭牌數量由市場決定，短期內意味着博彩業將可能進一步擴張，對於民生可能帶來一些負面影響，例如住房價格進一步提高、交通更加擁擠、消費品價格進一步上升等；對於與博彩無關的行業而言，在目前較嚴格的外僱政策下，可能會進一步擠壓其成長空間。但是，如果換個角度想，在澳門給定的土地、人力資源和基礎的前提下，即使博彩業不進一步擴張，培養一個有國際競爭力的行業也並不容易。澳門多年來一直強調並推動經濟多元化，然而迄今為止前景仍不樂觀。因此，正確的路向是，政府進一步鼓勵博彩業的發展，促進由博彩業帶動的經濟多元化，同時採取措施讓本地居民享受到更多的博彩業發展的果實，切實解決民生問題，爭取他們對發展博彩業的支持。第二，政府應當致力於建立對博彩業友善的社會。博彩是澳門的主導產業，政府應當給予最大程度的支持。例如，為博彩業的發展提供好的輿論環境，當外界攻擊澳門博彩業的時候，政府應當站出來說明情況，對於不實攻擊，應當予以還擊，維護澳門博彩業的正面形象；為博彩業提供土地、人力資源等方面的支援，幫助博彩業降低成本；幫助博彩業建立良好的勞資關係；盡量減少對博彩業不必要地政府干預；等等。換言之，政府應當盡力為 154

澳門經濟適度多元化的內涵及相關措施博彩業提供良好的服務，也應當引導澳門社會為博彩提供友善的環境。過去幾年，澳門的政策已經出現對博彩業不夠友善的苗頭，例如最近推行的在賭場全面禁煙的政策。雖然該政策的目的是保護賭場員工，但顯然對賭場利益考慮不夠充分，沒有注意到賭場利益與員工利益的平衡。當然，良好的服務並不排斥嚴格的監管。博彩業是天生需要監管的行業，沒有嚴格的監管，博彩業本身不足以獲得人們的信心。所以，嚴格的監管本身是幫助博彩業發展的重要工具。政府不應當迴避監管，相反應當加強監管，減少賭場中的違法。政府應當避免的，是借監管之名對賭場的經營進行干預。第三，抓住歷史機遇，促進博彩業的垂直多元化。儘管澳門的博彩業正在受到其他地區的衝擊，但澳門博彩業的地區壟斷性地位尚未消失。博彩業的利潤率仍然比較可觀，對世界各地的投資者仍然頗具吸引力。政府應當抓住這一機遇，把博彩業作為杠杆，推動博企在酒店、餐飲、表演等垂直多元化行業的投資。例如，政府可以考慮將賭枱數量與多元化產業掛鈎，還可以考慮將博彩稅與多元化產業掛鈎，凡是多元化產業發展好的產業，可以考慮多批給賭枱或降低博彩稅。應當指出，澳門博彩業的地區壟斷性地位正在喪失，澳門必須抓緊時間。如果周邊地區的博彩業繼續發展壯大，澳門博彩業 155

博彩業健康發展與澳門經濟新常態(學術研討會論文集) 156的吸引力必然降低，其推動多元化的杠杆作用也不復存在。在這方面，美國大西洋城的經歷給澳門提供了很好的借鑒。大西洋城自 1970 年代末發展博彩業，當時由於其具有美國東部地區的壟斷地位，博彩業利潤率非常高，政府與博企都忽視了推動多元化，或者說沒有足夠的時間推動多元化。1980 年代末，僅僅十幾年的時間，美國其他地區的博彩業迅速發展起來。大西洋城於是試圖走拉斯維加斯之路，以多元化拯救經濟，無奈為時已晚，其賭城的吸引力不再，博企投資大西洋城的興趣大大降低，導致大西洋城如今處於破產邊緣。大西洋城的實踐告訴我們，澳門沒有很多時間可以浪費，我們必須抓緊時間，迅速建立起其他城市無法企及的博彩、娛樂、休閑一體化規模，否則將重蹈大西洋城覆轍。總而言之，經濟多元化對於澳門的發展是至關重要的。但是，如果把經濟多元化理解為在博彩業之外再造其他行業的平行多元化，是不符合實際的，也是無法取得成功的。澳門經濟的多元化只能是在博彩專業化基礎上的、內生的垂直多元化。為此，政府需要做的，不是限制博彩業，而是進一步促進博彩業，利用博彩業帶動其他行業的發展。對於垂直多元化，政府所要做的重點不是扶持、補貼，而是放鬆對博彩業的管制，進行更加深層次的賭權開放，並提供適當的推動措施。

“博彩業健康發展與澳門經濟新常態＂圓桌會議紀要* 澳門學者同盟秘書處整理主辦：澳門學者同盟時間：2015 年 8 月 14 日(星期五)下午 4-6 時地點：澳門科學館會議室主持人：楊允中(澳門學者同盟創長、澳門理工學院理事會顧問、教授) 發言者：莊金鋒(上海大學法學院教授) 袁持平(中山大學港澳珠三角研究中心教授) 陳廣漢(中山大學港澳珠三角研究中心教授) 毛艷華(中山大學港澳珠三角研究中心教授) 陳文鴻(香港理工大學中國商業中心主任) 曾忠祿(澳門理工學院博彩教學暨研究中心教授) 王長斌(澳門理工學院博彩教學暨研究中心副教授) 周金泉(澳門理工學院博彩教學暨研究中心副教授) * 本會議紀要曾於澳門理工學院一國兩制研究中心出版之《“一國兩制＂研究》2015 年第 4 期(總第 26 期)中刊登

博彩業健康發展與澳門經濟新常態(學術研討會論文集) 姬朝遠(澳門理工學院一國兩制研究中心副教授) 邱庭彪(澳門大學法學院副教授) 婁世艷(澳門城市大學商學院副教授) 呂開顏(澳門理工學院社會經濟與公共政策研究所講師) 博彩業作為澳門特別行政區的龍頭產業，自 2002 年開放以來，一直是澳門特區經濟發展的制高點，十幾年來大都保持雙位數增長。但受內外環境影響，博彩業收入自 2014 年 6 月開始下跌至今，這一連跌之勢，表明澳門的博彩業已經開始終結超常成長階段，步入一種“新常態”。如何促進新形勢下澳門博彩業的健康發展成為了一項至關重要的議題。澳門學者同盟冀透過是次學術座談會，從理論和實踐相結合角度進行一次系統審視，並結合現實情況，思考如何更新觀念、改變思路來保證博彩業的“新常態”發展，並且在調整經濟結構、促進適度多元上下功夫，開拓新的經濟領域，扶持有前景的新型業態，以期為澳門特區的經濟發展提供可資參照的意見和建議。現將部分發言整理附後，謹供讀者參考。(有關發言純屬爭鳴之見，不代表主辦單位立場) 158

“博彩業健康發展與澳門經濟新常態＂圓桌會議紀要博彩業面臨新挑戰楊允中：歡迎各位專家學者，藉着是次座談會，希望大家就澳門博彩業收入下降及經濟前景作出深入的互動探索。2014 年 12月 20 日澳門回歸祖國 15 週年，國家主席習近平發表講話時指出，要對“一國兩制”未來的實踐抓穩、抓實、抓遠，這要求我們要把形勢看清、看深、看透。作為學者，自然不能簡單化只就表面現象作出判斷。現今博彩業和整個澳門經濟的情況比較複雜，需要作出理性分析，探究深層次淵源。首先，我們應對目前形勢作出正確認定，然後討論從特區政府到全社會該如何努力去讓博彩業進入健康發展常態化，以確保澳門特區長期繁榮穩定、確保“一國兩制”正確實踐。陳文鴻：澳門的博彩業主要依賴貴賓廳，但貴賓廳的客源和中場的客源是不一樣的。以前，貴賓廳的客源大多是內地一些貪官污吏，錢來得容易也願意豪賭，但現在中國政府積極反貪，貴賓廳客源難以為繼，博彩業收入也因此而下跌。其實，這種經濟的調整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之前博彩業的猛增促使了經濟高速增長，過程中也為澳門社會帶來了許多負面的影響，引發諸多社會矛盾。現在發展速度放緩，產業進入調整，某種程度上反而有助澳門長期繁榮穩定，以免泡沫經濟進一步引發更多社會問題。 159

博彩業健康發展與澳門經濟新常態(學術研討會論文集) 貴賓廳的問題其實只是一方面，國際經濟狀態正處於一個不穩定時期，2008 年開始的金融海嘯還沒有完全過去，全球經濟仍然存在很多是當時埋下的問題，近期美國不停講要加息，這對全球經濟造成很大壓力，人民幣不久前貶值，其他發展中國家的貨幣更加要貶值。我們還要面對的是全球經濟的週期性問題，這是比較長波動的週期，所以今後的發展會越來越困難。周金泉：博彩業下跌的主因是貴賓廳萎縮造成，但若大家查看數據，便會發現其實在博彩業收入下跌的同時，娛樂場的中場收入和博彩周邊行業的收入並沒有太大的波動，可見如果沒有貴賓廳，澳門的博彩娛樂業仍然是有市場有前途的。造成博彩業下跌的原因已經談過很多，至於對策，我個人認為至少有三個方面值得重視。第一，博彩業下跌多少和國內打貪反腐及經濟放緩有關，故此澳門應該繼續向中央爭取更多的可能支持，因為貪腐的人不一定非到澳門來，限制他們來澳作用不大，他們可以去越南、朝鮮，限制內地人來澳對打貪沒有必然的幫助，所以澳門應再向中央爭取適度擴大客源，讓更多內地人到澳門旅遊消費。第二，澳門博彩業應積極加強自身的競爭力，眾所周知，東南亞多個地方都希望發展博彩業來刺激經濟和旅遊業的發展，澳門如何能在眾多競爭對手之下突圍而出，就要看澳門如何發展起 160

“博彩業健康發展與澳門經濟新常態＂圓桌會議紀要一系列博彩、旅遊、文化、娛樂等產業，建立並完善一個完整體系來支撐澳門博彩旅遊業的發展。第三，澳門應該加強區域合作，就旅遊業來看，可以考慮發展粵港澳遊以吸引遊客，人們都是貪新厭舊的，而且現在流行國外遊，旅客很容易流失，若能和周邊地方合作推出區域性中長綫旅遊，增加一點新元素，將會讓澳門更具吸引力。例如拉斯維加斯的產業轉型，其博彩業結構調整非常合理，再結合洛杉磯、大峽谷這些周邊的優勢發展區域旅遊，而非純粹靠博彩業來支撐整個經濟。這很值得澳門學習。王長斌：首先，從經濟層面上看，目前這一波博彩業的連跌，原因當然是各方面的，當中主要的有三：一是內地經濟放緩，國內有一段時間有四萬億的刺激，這個四萬億的刺激產生了一批賺錢很容易的富翁，如房地產行業的人，這些人來到澳門賭博的機會很多，也因為錢來得容易，所以比較會豪賭。現在國內經濟放緩，賺錢不容易了，那些要靠出口產品一點一點累積財富的商人不見得會來澳門豪賭。二是原有貴賓廳的機制失效，其過度借貸產生的泡沫已呈破滅。三是關口的控制，內地人來澳門的控制相對嚴格，必須要出示機票才能進澳門。這些都是引發博彩業連跌的因素。基於對症下藥的考慮，我認為澳門的發展、澳門的經濟恐怕還是需要依賴內地，內地的經濟如果能反彈得好，澳門的 161

博彩業健康發展與澳門經濟新常態(學術研討會論文集) 反彈也快，如果內地經濟搞得不好，澳門恐怕也會被拖累。 2022 年是賭牌續約的時間點，現在，我們正處於博彩業的中期檢討時期。特區政府現在便應考慮賭牌該如何續約的問題，究竟是維持現狀還是進一步開放賭權？我個人的看法是完全放開，比如貴賓廳大部分是私人承包，這些承包人有足夠的經濟實力，政府可考慮擴大開放賭權，讓這些經營貴賓廳的人直接辦娛樂場，因為承包貴賓廳的成本太低，一旦澳門經濟下滑，他們隨時可以轉戰其他海外賭場，但如果讓他們直接辦娛樂場，讓他們把錢投資在澳門，就可以留住這些資金。此外，特區政府除了要考慮賭牌續約問題，還應考慮如何更好更有效地監管博彩業。澳門對於博彩業監管的法律有不少，但其執行力度不足，這也讓中央政府對澳門有疑慮，特區政府應該好好作出改善，為博彩業建立一個正面的形象，消除中央的疑慮，讓中央放心，中央才能放更多的人來澳門旅遊，澳門的經濟才會好起來。婁世艷：我想講四點。第一，博彩業稅收連續 14 個月下跌，一定程度上是一件好事，我個人認為，如果經濟長期處於過熱狀態，會很容易出現問題。現在有機會給澳門學者、企業和特區政府一段冷靜思考的時期，讓政府和企業去思考博彩業長期存在的一些問題，確定未來的發展方向。目前經歷一些陣痛，總比當產業結構內部矛盾積累到無法處理而產生經濟危機要好得多。第 162

“博彩業健康發展與澳門經濟新常態＂圓桌會議紀要二，我非常贊同在產業轉型和經濟發展過程中，市場應該要起主導作用，有學者提到博彩業要引入競爭機制，我則有少許擔憂，博彩業利潤率這麼高，如果一下子放開了競爭機制，人們對利潤的未來預期會造成過多的人擠入博彩產業，形成過度競爭，也有可能產生經濟危機。我認為競爭機制的引入應該以政府監管為前提。第三，政府出於對澳門社會安定的考慮對居民採取了負責任博彩的相關措施，但對內地居民卻沒有，實際上那些經常進出澳門的人很可能就是博彩成癮者，內地政府除了擔心洗黑錢的問題外，這些有賭癮的人所造成的社會負面影響也在考慮之內，所以，從保證澳門博彩業的穩定和長期利益來說，我贊成對內地居民亦採取相關的保護措施和相關治療。第四，參與區域競爭是一個必然趨勢，但應該強調人才在其中的作用。在內地很多大城市的發展中，成為富裕階層的都是外來移民，要想澳門終保持這種富裕程度，人才比錢財重要，澳門政府很有錢，但在參與區域競爭中需要培養澳門本地人才，不僅僅是學歷方面，澳門現時就業人口的大學以上程度已經達到 1/3，不算低了。但更重要的是，市場競爭意識的培養，讓本地企業和居民參與到競爭中。姬朝遠：中央政府認為澳門不能讓博彩業一業獨大，這當然值得我們深思，但博彩業的存在及其發展是有其原因和道理的。就澳門而言，博彩業有其多方面存在理由。第一，博彩業世界性 163

博彩業健康發展與澳門經濟新常態(學術研討會論文集) 的大發展是二戰結束十年之後，大槪是上個世紀 50 年代，人類和平到一定時期，資本積累到一定時候，基本生活有保障之後，娛樂業就會發展，博彩業作為娛樂業的一部分是一種經濟發展現象，這是避免不了的。這是全世界共同現象，不只是在中國。第二，中國的經濟發展經過三十多年的改革開放，人民解決了溫飽問題，但整個經濟發展並不完全成熟，博彩業作為一種娛樂方式若在內地全面發展，後果可能不堪設想，例如在北部地區 5 元一注便可能讓人傾家蕩產失去生產資料，但在珠三角就算 10 元一注人們也可以天天當正常娛樂去玩，為了調控讓 13 億人中已富起來那一部人能找到這樣一種娛樂方式，好的方法就是讓博彩業設在澳門，因為澳門不僅是在地域上便於監控，而且設置海關，它為我們避免博彩業為社會帶來負效應提供了得天獨厚的條件。第三，從經濟學的觀點來看，博彩業是經濟再分配的一種方式，當社會發展到一定程度，通過娛樂業規範化，這樣一種再分配的方式便是正當的，世界十大賭城的經濟發展跟市民的福利都是成正比的。第四，澳門的博彩業是個陽光產業，“一帶一路”發展策略中就應該包括這個產業。不過，現在澳門博彩業是面臨周邊地區的市場競爭、市場騷擾和市場替代的威脅，若做得不好，競爭力下降，很容易會被周邊發展博彩業的地區替代。從市場角度看，澳門博彩業正面臨着難得的調整機遇，促進大家認清問題，思考如何更好地監管和發 164

“博彩業健康發展與澳門經濟新常態＂圓桌會議紀要展博彩業，這對未來發展是有好處的。推動多元經濟發展陳廣漢：首先，澳門經濟現在正進入了一個由市場主導的結構調整期。如果說，以前澳門要搞產業適度多元化是由於中央在號召，特區政府在跟從的話，現在就是市場要求澳門要產業多元化。經濟結構調整一般由兩隻手推動：政府和市場，但真正可行的產業結構一定是由市場自身調整過來的。以珠三角的產業為例，已經調整了十幾年，調整不過來的產業都關門了。從這個角度看，如果澳門有市場危機感，產業努力按照市場要求作出調整，澳門經濟就有救，如果沒有危機感不進行調整，那澳門的前景是悲觀的。第二，博彩業肯定是澳門的優勢產業，其面對的問題不是要不要發展，而是如何發展。如何發展主要是兩個方向：博彩業的量、博彩業的質。博彩業的量究竟要保持多少？這要看澳門自身的需要。毫無疑問，博彩業是澳門社會穩定的兜底行業，博彩業的稅收是特區政府基本的底氣，這個底氣肯定要保住。以內地房地產業為例，儘管都說房地產泡沫，政府想辦法讓其回吐一下是可以的，但若真把房地產業都打垮了，經濟也會跟着垮下去，這 165

博彩業健康發展與澳門經濟新常態(學術研討會論文集) 是不可行的。同樣道理，博彩業的發展，從量上說可以放緩，大家可以調低對其的預期，但必須保留一定底限。至於質，則可以無限量地提高。第三，澳門真正的優勢在哪裏？澳門的發展應該圍繞國家給澳門的兩大定位：世界旅遊休閑中心、中葡商貿合作服務平台。這兩個地位是國家讓澳門做的，也是澳門的優勢所在，但目前看澳門做得並不理想。比如中葡商貿合作服務平台，國家為此做了很多工作，澳門也做了很多工作，但其經濟的分量始終沒有太大提高。若能發揮好這兩方面的優勢，澳門的產業便能多元化發展。第四，珠澳合作問題。關於粵港澳區域合作的學術討論很多，官方也常說合作深入，但這些都是套話。實際上，兩地的合作是越來越不順利，越來越找不到突破點，合作的意願也越來越不一致。比如現在澳門和橫琴的區域合作，合作中要建立產業園，其實中國現階段的經濟發展已經不需要在珠三角地區劃一個產業園，企業都要自由競爭發展，澳門的產業要走進內地市場必須要有競爭力。對於珠三角來說，和澳門合作當然望澳門的產業走進珠三角後能幫助當地的產業走進國際市場，但實際上，澳門的產業進入產業園就是為了要地，作為出地方的橫琴或珠三角地區沒有得到任何好處，這不是一個能長遠合作的模式。粵港澳三方在區域合作的議題上必須建立一種利益共用的模式及機制，否則將缺乏合作動力。因此，澳門若能發揮好中葡商貿合作服務平台， 166

“博彩業健康發展與澳門經濟新常態＂圓桌會議紀要把葡語國家的投資引進珠三角，讓珠三角地區在合作中也能獲利，創造雙贏，這樣才是真正發展區域合作的方向。曾忠祿：博彩業對澳門其他產業的帶動有多大，這是需要更科學的評價的問題。從數據上看，博彩業似乎對其他產業有很大的帶動，其具體表現為非博彩產業這些年來有較大增長。這些行業包括酒店業、零售業、餐飲業等。但這些行業的增長有多大程度上是博彩業帶動的呢？我的研究發現，澳門的酒店業、零售業、餐飲業及其他行業的發展基本上只是與內地這些行業的發展同步，內地並沒有博彩業，但酒店業、零售業、餐飲業都是高增長行業。因此，我個人認為，這些行業的增長和博彩業發展有聯繫，但聯繫不如想像的那麼大。增長推動澳門上述行業的增長，有其他更重要的原因。這些原因包括內地居民消費力增強，其次是，澳門本地居民消費的增加。根據澳門統計暨普查局的數據，澳門的零售業有超過 40%是由本地居民消費的，本地居民收入增加引起了消費的增加。另外，澳門人口大量增長也是帶動消費增長的重要因素。澳門要實行產業適度多元化的目的是為了分散經濟風險，為特區政府帶來新的稅收點、為社會創造新的就業機會。但現在的多元產業實際上是靠博彩業支持，政府通過博彩業得到的收入一部分用於資助多元化產業。但這些產業能否為澳門帶來新的財政 167

博彩業健康發展與澳門經濟新常態(學術研討會論文集) 收入來源，我們需要去評估，需要了解在不斷投入十年、二十年後，這些行業是否能發展成一個能有利潤、為社會發來回報的產業。政府應當建立一個績效評估機制，否則只為了多元而多元，結果不但不能減少澳門現有的風險，反而會加重這種風險，現行的情況恰恰是加重了對博彩業的依賴。對於澳門應該下功夫觀察，引起了我的一些想法，剛才陳廣漢教授提到在澳門建立中葡商貿合作服務平台有優勢。澳門在培養人才方面可能具備優勢，但作為中介的作用，優勢並不存在。我曾經參加過一次討論如何建立中葡商貿合作服務平台的會議，我當時提議，要將澳門建成中介平台，有沒有知識積累，對葡語國家有沒有相關研究以及建立相應的數據庫，澳門目前並沒有人做相關的研究。沒有知識平台的支持，澳門做中介的基礎在哪裏？只是單單將葡語國家的產品拿到澳門作展覽，內地人在澳門買，或讓內地的產品在澳門展出，讓葡語國家的顧客到澳門買，是沒有經濟意義的。一般常識都是，要買大陸的產品，葡語國家的肯定到浙江的義烏去看，而不會到澳門來看。因為那樣更直接。成本更低，效益更高。但是如果把澳門作為中葡政治交流的平台，每年組織一些會議在澳門舉行，則是可行的。但那是另外一種平台，而不是商貿平台了。毛艷華：第一，今天探討的雖然是澳門博彩業經濟健康發展， 168

“博彩業健康發展與澳門經濟新常態＂圓桌會議紀要但在這個問題的思考上要改變思維方式，不能只以澳門眼光談澳門發展，如果再停留在探討博彩業在澳門內部如何發展可能不足夠，需要放在世界旅遊休閑中心建設這個更大的目標來思考。特區政府如下定決心把旅遊業做好，對於改變就業結構和民生福祉有莫大益處。第二，過去十多年來國家對深化粵港澳合作提供了很多政策措施，但究竟有沒有效果，例如區域經貿平台、粵澳跨境工業園區等，值得深思。相反，香港的行動很快，更能夠抓住機遇和發揮自身的優勢。例如，在廣東自貿試驗區建設後的短短幾個月內，香港國際機場就在南沙新區片區建立了海外倉，通過“綠色關鎖”實現快速通關，貨物從香港國際機場貨站到南沙保稅港區的“海外倉”僅需要 3 個小時，可以看出香港很會利用自貿試驗區的政策優勢，將跨境物流產業鏈發展起來。現在廣東在做珠三角航空網路和空港經濟的整體規劃，打造珠三角航空物流網路，香港的航空物流增長快，澳門機場能不能發揮作用，如何把澳門航空產業做好，這真的是需要政府帶頭思考和發展的，民間企業做不了。參與“一帶一路”建設也有這樣的問題。澳門要建成“一個中心、一個平台”，這個定位是國家“十二五”規劃提出來的，如果做不好，將對不起國家的期望。因此，回頭來說，澳門發展不要局限在賭場貴賓廳如何發展。第三，需要對澳門 2020 年、2030 年的發展做長遠的規劃，也許已經做過了，澳門如何定位，在世界中要發揮甚麼作用，經濟轉型和產業發展需要 169

博彩業健康發展與澳門經濟新常態(學術研討會論文集) 政府戰略性的思考和推動。姬朝遠：澳門建立世界級旅遊休閑中心的定位是 2008 年國家發展和改革委員會在《珠江三角洲地區改革發展規劃綱要》中第一次提出來的，也就是說這是中央導向下讓澳門在博彩業之外發展產業適度多元化。現在的情況則是市場導向，特區政府可以考慮在 2022 年賭權續約之時對投得賭牌的企業增加要求，比如必須要附加一些高科技產業才發予賭牌，這也是一個引導澳門產業適度多元的做法。加強區域合作莊金鋒：澳門特區雖小，但一直受中央政府看重。多年來，中央政府對澳門的發展都提出了要求，其中重要的有兩個：一是把澳門建設成世界旅遊休閑中心，二是讓澳門成為中葡商貿合作服務平台。2015 年的博鼇亞洲論壇中，中央又正式把澳門納入“一帶一路”的國家發展戰略中。中央政府給予的定位和任務，某種程度上令澳門有點被壓得透不過氣來。澳門特區政府面對這些定位其實應該有限制性和選擇性，而不是完全盲目跟從。以納入“一帶一路”國家發展戰略 170

“博彩業健康發展與澳門經濟新常態＂圓桌會議紀要來說，從報章評論看似乎澳門人都在叫好，認為澳門很具備條件。但我個人認為，澳門加入“一帶一路”實際上條件並不足，至少我認為有三大短板缺憾：第一，“一帶一路”是國家長遠的發展戰略，目前處在初的階段，主要通過亞洲基礎設施投資銀行等跨國的金融機構，在金融層面上來支持很多其他國家的基礎建設，以使世界各國達到共同發展，這將會是一個漫長的過程。第二，對於“一帶一路”發展戰略，澳門特區政府和澳門人是缺乏思想準備的，同時也沒有足夠的物質基礎，要發展“21 世紀海上絲綢之路”，澳門卻連一個較為像樣的深水碼頭都沒有，如何參與發展呢？第三，“一帶一路”是中國新時期的大戰略，它的設想是要貫穿亞、歐、非大陸連接新興經濟體、發展中國家和發達國家，參與這個戰略的很多都是主權國家，澳門作為中國的一個特別行政區，不是主權國家，純粹以中國一員參與，注定是成不了主角的，也沒有能力擔當主角的重任，既然是這樣，澳門又何必把精力放在上面呢？澳門要發展經濟適度多元化，就應該把主要的精力放在區域合作之上，過去強調跟廣東合作是對的，後來強調跟橫琴的合作，現在中山和江門都相繼提出要劃出土地跟澳門合作。這些區域合作的條件是一個比一個優惠，而且是澳門力所能及的事情。所以，應當把區域合作作為澳門經濟適度多元化的主攻方向和主要希望。 171

博彩業健康發展與澳門經濟新常態(學術研討會論文集) 袁持平：第一，博彩業與其他產業發展一樣有些非週期性的因素，所以我強調中場發展。博彩作為娛樂旅遊的一個類別是會長期存在的。在法律上討論非常有意義，博彩業在澳門是合法的，內地客如果資金來源正當是沒有問題。中場這一塊是關乎澳門未來發展的基礎，內地市場的支撐也會越來越強。第二，澳門與內地政府合作中存在很多爭議，我們近深入到內地調查時發現，出現問題可能是雙方造成的，內地大問題是有一套規則，成熟的市場運作移到內地後完全不相容，如果自貿區能夠參照港澳貿易自由化和投資便利化這種成熟市場規則，才能成為真正的自貿區。所以現時建設自貿區時磨擦非常大，不單單是行政問題，而是制度問題，假如地方政府做得非常好，但還需面臨中央政府，尤其涉及稅收問題。如果澳門要在自貿區中獲得利益，可以留意國家發展動向，近內地發展新興市場，把網絡連通到農村後，農村市場開始成長起來，對電視、電腦以及網絡等需求很大，這就有消費。邱庭彪：作為一個澳門人，如何正確看待當前經濟發展，十分重要。第一，澳門特別行政區是根據《中國憲法》第 31 條設立的，成立特別行政區終目的不僅僅為了澳門的發展，而是透過澳門特別行政區對“一國兩制”的成功實踐，作為將來台灣回歸祖國的良好示範，因此，澳門經濟不能一直往壞方向發展。在這 172

“博彩業健康發展與澳門經濟新常態＂圓桌會議紀要個前提下，經濟發展是不是意味着單純地發展好博彩業？回答是否定的。回看澳門的經濟，幾十年來澳葡政府研究過很多方法不發展博彩業，而想方設法發展工業和服務業，但後都失敗了。歷史告訴我們，博彩業在澳門經濟中佔有重要位置，但要回答的問題是，單單發展博彩業是否對澳門居民有利？澳門經濟發展不能再下滑，而發展博彩業是快的方法，但未來澳門居民能不能分享經濟成果才是關鍵。曾忠祿教授提到，澳門經濟發展以後，澳門人不是受益多者，反而是承擔了通脹的大部分後果，包括生活成本上漲、樓價飆升等，因此國家希望限制澳門博彩業發展，如賭枱每年以 3%增長預期。但在過去十年，特區政府已用盡每一年 3%的增長，結果是博彩業得到高速發展，賭枱迅速增長，卻形成了現時博彩業收益大幅下跌的情況，事實上這樣的高速發展態勢已用盡了未來十年的發展機遇。當然，特區政府提出了很多應對方法，例如建立中葡商貿合作服務平台，我們應該要積極推動這個問題的落實。我作為澳門大學中葡雙語法學的課程主任，原本構想先讓學生到葡萄牙學習 1 年葡語，但在推動過程中遇到很多如人事、行政和財政的阻力。懂葡語的人佔全澳人口不到 5%，懂專業葡語的人就更少，將來如何推動澳門作為中葡商貿合作服務平台，仍有很多挑戰。第二，有人認為澳門商人在廣東省都可以取得土地，其實情況不是這樣的。特區政府願意出資(50%投資成本)與廣東省如珠海 173

博彩業健康發展與澳門經濟新常態(學術研討會論文集) 市政府合作，而內地政府出土地，並用 40 年的租金計算，不需要土地開發成本。但特區政府沒有話語權，那麼政府怎樣制定政策鼓勵澳門人到國內工作或投資呢？澳門中小企業眾多，根本上沒可能與內地大規模企業競爭，但特區政府還是希望出錢到內地投資，從而給本地企業更多政策優惠和發展空間，讓澳門人可以“走出去”，鍛鍊專業能力，起到培養人才的目的。所以，內地與澳門合作時，在產業園中是否可以給予澳門土地以外的更多優惠，除了政府出資外，例如給予更多培育澳門人才的機會。當然，我說的給予澳門人機會不是說只給澳門人優惠，不與內地人競爭，我認同有競爭才有進步。現在問題是，門檻太高，澳門人根本上沒有機會進入，投資資本動輒少要 1、2 億，澳門人哪有這麼多資本？陳廣漢：我也聽到過類似情況。但其中有一個實際問題，珠三角地區發展已經不是產業園的時代了，靠一個地方給予優惠已經過時了。有一個例子，一間澳門企業得到橫琴的一塊土地辦印刷厰，但廣東省的企業就認為，他們的印刷水平較高，為何不與他們合作？為何要保護澳門企業？值得留意的是，澳門年輕人到內地工作，是要與內地年輕人競爭的，不是只招澳門人，而且兩地的就業待遇與情況也不盡相同。 174

“博彩業健康發展與澳門經濟新常態＂圓桌會議紀要陳文鴻：全球經濟問題影響絕不僅限澳門，對中國的影響也一樣大。有學者提出澳門應再向中央爭取優惠政策，但中央也有許多自身的困難，“一帶一路”的提出就是中國望打破現有困境的方法。澳門的確應該加強與周邊地區的合作，與香港、廣東一起思考如利用“一帶一路”的契機共同發展，但必須找對方向。我不認為應該做甚麼航運，現在整個國際經濟已經不是在發展加工貿易，不是把貨運到哪裏能賺多少錢的問題。金融服務才是增高點，如香港正在努力發展離岸的服務中心、離岸的金融中心的業務。中央提出“一帶一路”是一個很大的機會，但無論是中央還是港澳，也要好好研究應朝甚麼方向發展。對於區域合作的問題，我們與香港工業總會進行過一項關於香港企業在珠三角地區發展情況的研究，結果是成本和競爭力問題將會導致全面崩潰。所以就算內地其他地方讓澳門進去，中小企業很難發展。香港企業這麼多年來已做得很好，現在應該是前途渺茫了。重要的問題是，香港企業想離開但現實不容許，因為離開需要錢、需要人才，等等。因此我們的預測是 30%企業可能在未來一、兩年就要崩潰了。我們都了解，就算內地一直推行扶助政策，作用亦不太大，香港整體工資高是不能改變的，內地工資比泰國高，泰國工資比越南高，越南工資比柬埔寨高，柬埔寨工資比緬甸高，還沒有說到孟加拉，因此在傳統加工貿易已經不可能有太大發展，但服務業則需要人才，香港在服務業方面人 175

博彩業健康發展與澳門經濟新常態(學術研討會論文集) 才不夠，但在某些高端服務業應該說還是具有競爭能力的。經濟發展面對的問題仍然不少，如法制問題，香港是英美法系，而澳門是大陸法系，不易也不可能轉變過來；澳門要發展服務業也不容易，本身投資比較小，而一旦涉及葡語就更困難，但是為甚麼在澳門就不能鼓勵學習俄羅斯語？整個俄羅斯以及東歐地區都用俄羅斯語，澳門除了按照中央的規定辦事外，還可以發展其他事業。現時已有很多原本在塞浦路斯的俄羅斯企業轉移到香港，澳門也可以爭取部分俄羅斯企業，關鍵是如何爭取。一是不要亂爭取，哪些有利於經濟發展的才去爭取；二是要發展必須下大功夫，而澳門這麼多年來似乎沒有下大功夫。呂開顏：這一年來的新情況並不是博彩業衰退的現象，如果對澳門博彩業有一定認識的話，失業率仍處於 1.8%的低位，工資中位數也保持在澳門幣 17,500 元，我個人判斷這是產業結構調整的陣痛期，因為到 2018 年大型娛樂場落成以後，博彩業產品和遊客客源會有質的改變。我統計了有博彩業的發達國家，這個產業大約佔 GDP 的 1%，一般認為中國人比較好賭，我估計博彩業比佔 GDP1-2%還要高，中國 GDP 是 10 萬億美金，換言之，博彩業至少有 1,000 億美金，因此從整體上來說，我對於博彩業發展是樂觀的，雖然澳門博彩稅收連連下跌，但整體經濟沒有太大震盪，而且政府目前有充足的財政盈餘。當然，澳門經濟發展有一些隱 176

“博彩業健康發展與澳門經濟新常態＂圓桌會議紀要憂，未來在區域合作當中可能面對不少的挑戰，如剛才幾位教授提到政府與內地政府合作時僅有參與權而沒有管理權，還有制度設置的問題。另一方面，產業多元化實際上是需要政府有形之手去推動，澳門很市場化、自由化，但是欠缺了政府的規劃，就難以制定強有力的措施來推動產業多元化。行政長官近在立法會答問大會中已提到將為產業多元化制定規劃，但要 3-5 年才能完成。大家可以想像，城市規劃、人口規劃會如何呢？我同意政府是關鍵因素，它將影響澳門未來整體發展的方向。楊允中：今天的座談會很有積極性，在座各位談到很多政策上的問題和對社會現象的科學認定，基本上達到預期目標，可以略為歸納一下：行政長官提到“賭收靠穩，審慎樂觀”，我認為這個判斷比較理性客觀，基本成立，但近兩個月的賭收已經脫離政府設定界限，到底怎麼看？甚麼叫“靠穩”？政府設定每月博彩毛收入 200 億，即每天 6.6 億毛收入，如果長期能保持這個水準，當然不錯，如果略低一些，每月毛收入為 180 億元，其實也可接受。按照目前政府財政預算每年 800 億左右，按每天 6.6 億算即 1 年有 2,000 多億，35%博彩稅，應該可以維持至少 600 億以上的博彩稅收，加上其他稅收、財政儲備和外匯儲備，政府透露總計為 5,000 億(約 630 億美元)這個家底已經不錯，平均每位居民可以分攤 10 萬美元，處於世界超高水平。如果對現時形勢看得不準， 177

博彩業健康發展與澳門經濟新常態(學術研討會論文集) 178過分憂慮或急於推出緊縮措施，其必要性恐怕都不大。即使下半年不能好轉，可能繼續下滑，2015 甚至可能是首次雙位數負增長年，但澳門仍然是全球大博彩業所在，政府保持無赤字財政收支平衡應有可能。反過來，對於前一階段超高超快發展，應該說有正常一面，也有不正常一面，通過調整使之進入常態化、穩定化發展不是更好嗎？當前關鍵是要看準，不能沉不住氣，不能自亂陣腳。整體來看，澳門經濟已進入一個全面調整期，而宏觀上，這項調整的積極意義要大於消極方面。

“澳門學者文庫”書目 - 楊允中、甘樂年等：《澳門新城區規劃：必要性與迫切性》，2007 年。 1. Sylvia S. L. Ieong. Classical Chinese Poetry Glowing with the Dynamic of Modernism: Source Research and a Comparative Study on Ezra Pound’s Cathay. 2007. 2. 黃湛利：《論港澳政商關係》，2007 年。 3. Ieong W. C., Ieong S. L., Tang, O. K., Lin S. S., et al. A Study on Contemporary Mini-economies. 2007. 4. 楊允中主編：《博彩業快速增長對澳門經濟及社會的影響》，2008 年。 5. 楊允中主編：《孫中山思想與華人世界》，2008 年。 6. 范劍虹、應堅、陳捷等：《澳門民商事仲裁規範的國際與區際比較研究》，2008 年。 7. 李紅：《邊境經濟──中國與東盟區域合作的切入點》，2008 年。 8. 何志輝：《明清澳門的司法變遷》，2009 年。 9. 楊允中、鄧安琪、鄧思平、楊開荊等：《樹品牌意識，走精品路線──關於發展澳門文化產業的若干思考與建議》(大型研究報告)，2009 年。 10. 楊允中主編：《“法治建設與法制完善”學術研討會論文集》，2010 年。 11. 楊允中、梁淑雯、陳慧丹等：《社會結構優化與中產階級加速成長》(大型研究報告)，2012 年。 12. 李燕萍：《濠江法治論衡》，2012 年。 13. 鄧思平：《儒學新論》，2012 年。

2 14. 王禹：《特別行政區及其制度研究》，2013 年。 15. 龔剛：《中外敘事藝術說略》，2013 年。 16. 楊允中編：《基本法與 2013 年澳門立法會選舉》(學術研討會論文集)，2013年。 17. 楊允中、李嘉曾、陳慧丹等：《澳門公共行政改革的方向與策略》(專題研究報告)，2013 年。 18. 楊允中、駱偉建、趙國強、冷鐵勛等：《“一國兩制”成功實踐的啟示 ──對澳門回歸十五年巨變必然性的基本認知》(大型研究報告)，2014 年。 19. 楊允中主編：《公共行政績效評估與公共服務質量優化》(學術研討會論文集)，2015 年。 20. 李嘉曾：《澳門歷史文化求索》，2015 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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