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中山在澳門 - 在線閱讀 - 澳門虛擬圖書館

孫中山在澳門林發欽主編

澳門記憶叢書孫中山在澳門林發欽主編澳門理工學院圖書館Biblioteca do Instituto Politecnico de MacauMacao Polytechnic Institute Library致意Com os melhores cumplimentos With compliments澳門理工學院出版

澳門記憶叢書聯合策劃澳門日報澳門理工學院“澳門記憶叢書”編纂委員會主任李向玉陸波編委林發欽崔志濤江淳王熹臧小華溫學權編纂澳門理工學院中西文化研究所

序言陸波澳門日報社長澳門歷史內涵豐富，底蘊深厚；空間不大，卻風雲際會。明清時期，中外經濟文化交流異軍突起；近代以來，更以特殊的政制環境，成為中國資產階級改良維新派和近代民主革命先行者的重要革命據點。其中，孫中山先生在澳門的從醫經歷、革命活動、與澳門各界民眾建立的特殊友誼，絢麗多彩，至今仍為人們津津樂道，是澳門人難以忘懷的集體記憶。澳門與孫中山先生的淵源絕非偶然。澳門地理位置優越，原屬香山縣，是溝通穗、港的重要樞紐。澳門華人與珠三角有天然親緣，孫中山先生乃父早年曾在澳門學裁縫、當鞋匠，少年孫中山常隨父兄往來於家鄉與澳門；青年時期，也常經澳門穿梭於香港、香山之間。澳門也是孫中山先生早期革命活動的場所之一，其西醫職業生涯始於斯，醫國的革命實踐也發於此。在澳門，孫中山先生結識維新改良派開明人士，獲眾多華商名紳、土生葡人精英和家族支持，澳門廣大民眾更是其開展革命活動的社會基礎。澳門是孫中山先生早期革命活動的主要政治舞台之一，他在這裡得到了歷練，積累了實踐經驗，從而為開展全國革命做好了思想、理論和組織上的準備。

今年適逢偉大的中國民主革命先驅孫中山先生誕辰一百五十周年，為繼承孫中山先生矢志追求國家統一和振興中華的崇高精神，實現中華民族的偉大復興，澳門特區、國家以及世界華人，都以不同形式舉行了隆重的緬懷和紀念活動。為讓澳門各界和海內外充分了解和認識早年的孫中山先生，尤其是他在澳門的革命生涯和活動內容，澳門日報與澳門理工學院中西文化研究所攜手，挖掘和整理各種文獻資料，充分吸收前人研究成果，開闢十個專題特刊。特刊每周一版，圖文並茂，以讀者喜聞樂見的形式，對孫中山先生在澳門的行醫治病、革命友誼、與葡人社群的關係、家屬在澳門的生活情況、澳門的孫中山革命遺跡等方面，作了較為系統的梳理和介紹，較客觀地揭示了孫中山先生與澳門的特殊淵源，彰顯了澳門在近代中國民主革命史上的重要作用，獲得社會各界的歡迎和好評。繼承弘揚中山精神是對孫中山先生最好的紀念。我們紀念孫中山先生，就要學習他熱愛中華、獻身革命的哲人風範；天下為公、心繫民眾的博大情懷；追求真理、與時俱進的優秀品質；堅韌不拔、百折不撓的奮鬥精神。雖歷經滄桑巨變，風雲變幻，中山精神仍激勵了一代代人，對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具有重大現實意義。孫中山先生在澳門的早期革命活動內容，是澳門近代史上一份極其珍貴的精神遺產，值得我們永遠學習、傳承和發揚。澳門日報和澳門理工學院中西文化研究所，決定將報刊上刊載的十個專題特刊增補成書出版，以為開展愛國愛澳和鄉土歷史教育提供素材。此為我們的宗旨，也是我們的夙願，更是我們的責任和使命。

目錄鏡海追憶：孫中山在澳門路始於斯：孫中山從澳門走向世界情繫家園：孫中山至親在澳門懸壺濟世：孫中山在澳門行醫天下為公：孫中山在澳門的革命活動患難與共：孫中山在澳門的革命友誼結緣中西：孫中山與澳門葡萄牙人社群革命記憶：孫中山回憶中的澳門經歷歷史印記：孫中山在澳門的紀念遺跡百年不息：澳門人永恆紀念孫中山先生2122 2324 2526 27 28 29 2

鏡海追憶：孫中山在澳門 1866年，正值滿清王朝日趨衰頹，西方列強趁虛而入，中華帝國陷入危亡的絕境，這一年，孫中山誕生了。孫中山自幼志存高遠，少年立志藉醫入世，上書清廷無果後結社起事、屢敗屢戰，在他的鼓舞和推動下，辛亥革命得以成功，中國從衰亡邊緣走向偉大復興的一切成就皆肇始於此。回望歷史，這位國共兩黨共同認可的國父誕生在距澳門以北三十幾公里的香山縣翠亨村，絕非偶然，而他從少年英俊到挺身而出、救亡圖存的成長歷程，與澳門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說澳門孕育了這位偉大的革命家和政治思想家也毫不為過。■孫中山先生

緣起微時從此出發澳門自16世紀中葉開埠，就成為中西思想文化交匯的樞紐，明清兩代王朝在科學、宗教、藝術、哲學、軍事甚至朝野政局等方面無不受到經由澳門輸入的影響。正是在澳門的輻射之下，珠三角孕育出了中國近代歷史上最早一批開眼看世界的革命家、思想家、教育家和外交家等改變國運的人物，林則徐、鄭觀應、康有為、容閎、唐紹儀等等，無不是在這片海陸邊緣的土地上被新舊文明之間的差異和撞擊所震動，開始思考民族命運，繼而奮起抗爭。■昔日的市政廳（議事亭）大樓

■孫中山在鏡湖醫院擔任西醫同樣地，澳門也是孫中山革命道路的起點。正如孫中山在自傳《倫敦蒙難記》中所寫，他是在澳門受到了革命的啟蒙。由於其父曾在澳門營生，孫中山從小常到澳門。十三歲時，他跟隨家人經由澳門前往檀香山。 1883年，孫中山先到澳門，繼而前往香港求學，此間時常往來港澳之間，並與澳門人楊鶴齡等結下友誼。 1892年，孫中山從香港畢業，獲得醫生資質，旋即受邀來到澳門開業，在鏡湖醫院、草堆街的中西藥局、議事亭前地的醫館等三處行醫，直至1894年底。孫中山在澳門行醫期間，於1892年在澳門一份報紙上刊載了《致鄭藻如書》，第一次公開發表他的政治見解並表露抱負。同時，他與同鄉鄭觀應往來，在清朝時弊、救國方略上多有共鳴，孫中山撰寫的《農功書》後被收入鄭觀應震撼朝野的巨著《盛世危言》，鄭的《中外衛生要旨》也吸納了孫中山對西醫的見解。在鄭觀應的筆薦之下，孫中山北上投書，以《上李鴻章書》表達了變革思想。此外，孫中山的言論更多地出現在他的葡人朋友飛南第（Francisco Hermenegildo Fernandes）創辦的《鏡海叢報》上，這份報紙見證了他的行醫生涯。

孫中山也通過飛南第接觸到葡人社群，在議事亭前地開設醫館，更多地了解西方思想。 1894年，孫中山離開澳門前往廣州行醫，第二年廣州起事失敗後南下澳門，並隨即在《鏡海叢報》上發表社論，而後就義無反顧地走上了輾轉世界各地呼籲、籌措和醞釀革命的道路。 1905年，中國歷史上第一個近代性質的政黨同盟會在東京組建，數日內，孫中山委派革命同仁馮自由、李自重回到港澳，在澳門荷蘭園設立樂群書室，並逐漸在白鴿巢、南灣等地發展起聯絡的據點。包括盧九家族在內的華人積極支持革命，有群眾基礎是孫中山長期倚重澳門的真正原因。在為革命準備的歲月中，澳門見證了孫中山最重要的那些時刻，澳門也留下了與孫中山和他的醫生生涯、革命事業息息相關的許多舊址、事蹟。■《鏡海叢報》是研究孫中山與澳門關係的重要文獻

■ 1912年澳門華人在娛園歡迎孫中山孫中山本人為革命奔忙之際，他的兄長孫眉、元配夫人盧慕貞和子女在澳門生活，與他有大量書信往來，這座在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革命浪潮中相對平靜的小城，成為他安置家室、心懷牽掛的地方。 1912年5月，辛亥革命成功後卸任臨時大總統的孫中山抵澳返鄉，停留三日，受到在澳名流士紳熱情歡迎，與支持共和的華葡人士多次會面留影。 1913年，時任國民黨理事長的孫中山，在二次革命的準備過程中，藉探望病重長女之機返回澳門，與胡漢民、陳炯明在澳門海面會晤，促陳履任廣東總督支持革命。 1914年，孫摯友朱執信來澳門籌措款項、購置軍火、印刷傳單，策動討袁，這與澳門當局對孫中山及其革命同仁抱有同情不無關係。兩年後，孫中山致函感謝澳門總督消極對待北洋政府剿殺革命黨的要求。此後，孫長子孫科於澳門鵝眉街10號設辦事處，支持孫在內地的護法運動。 1921年，作為非常大總統，孫中山致信飛南第，希望聘請這位少時摯友為政府顧問。1925年，孫中山在北京辭世之後，澳門居民沉痛哀悼。

以小見大深入耕犁澳門是孫中山醫生事業的起始處、革命思想轉折點和政治生涯的迴旋地，因此，自他作為一個影響中國歷史乃至世界歷史的政治家被記述和研究之初，澳門就是一個繞不開的話題。除了孫中山自述，早期革命夥伴馮自由所著的《澳門華僑與革命運動》、政治顧問美國人林百克（P. M. Linebarger）的《孫中山與中華民國》亦有對孫中山在澳門活動的記述和評價。孫中山與澳門關係的研究在中葡確定移交澳門、回歸有期之後，成為許多學者關注的焦點。此後，對孫中山在澳門活動進行整理和研究的有港澳學者陳樹榮、劉羨冰、霍啟昌、吳倫霓霞、陳明銶、李金強、黃宇和、何偉傑、林廣志、譚世寶等人，台灣學者郭展禮、王允昌、大陸學者陳錫祺、張磊、盛永華、趙文房等對孫中山在澳門的有關史料的挖掘和研究做出了各自的貢獻。■孫中山手書

本地學者中，陳樹榮從80年代中期開始，以 “孫中山與澳門初探”等系列文章開啟了澳門本地學者在回歸前對這一課題的探索；劉羨冰在《辛亥革命百年思考》（2012）中對孫中山在澳門的經歷和轉變進行了多角度的梳理和總結；霍啟昌在《港澳檔案中的辛亥革命》（2011）嘗試從葡澳檔案以及澳門時行報刊中挖掘孫中山在澳門的活動以及澳門對其革命的影響；譚世寶的《孫中山文獻考》對一些舊有史料進行了新鮮的辨析和解讀；吳志良、婁勝華、何偉傑合著的《中華民國史 ‧澳門卷》（2015）將孫中山在澳門的事蹟融入澳門及民國歷史的大畫卷。■民國初年的孫中山此外，本澳葡裔學者Joao Guedes曾於本澳雜誌刊發題為“孫逸仙：澳門與革命” （1991）的重要論文；葡萄牙學者Carlos Gomes Bessa的《澳門與共和體制在中國的建立》，從孫中山作為中華民國第一任總統致米那總督的一封信及相關史料入手，展現孫中山對葡澳人士在其革命中的積極作用的認可；德國學者Peter Haberzettl和Roderich Ptak有關20世紀早期澳門歷史的論述中對於孫中山的分析頗有新意；澳大利亞學者Geoffrey C. Gunn在其英文著作《遇上澳門》中，亦頗多著墨於孫中山與澳門的關係。

■澳門理工學院出版的《孫中山文獻考》、《辛亥百年再思考》、《 “辛亥革命與澳門”學術研討會論文集》在前人成就基礎上，澳門理工學院中西文化研究所近年亦致力於孫中山與澳門的相關研究，2011年，學院召開了大家雲集的 “辛亥革命與澳門”學術研討會，促進學者把澳門史研究的時間段重點推向二十世紀初，取得了突破。2016年藉孫中山誕辰150周年之際，中西文化研究所再接再厲，致力於挖掘、整理、翻譯和運用與孫中山有關的各類史料，並繼2015年的 “澳門與抗日戰爭”專輯後，再度攜手澳門日報，聯合編撰 “孫中山在澳門”專輯，以饗讀者。

■澳門與孫中山關係密切，圖為早期澳門全圖澳門體量細小，研究孫中山、辛亥革命乃至中國和世界的歷史與澳門有什麼關聯，總比研究這些大論題本身更加瑣碎和艱難，但歷史告訴我們，澳門是孫中山與一場世界性的革命浪潮的一個聯繫點，我們有義務釐清澳門在此過程中的作用，無論大小，都對澳門具有非凡的意義。

■ 2016年9月26日《澳門日報》刊登之《孫中山在澳門》特刊第一輯

路始於斯：孫中山從澳門走向世界孫中山從事革命四十年，一生追求真理，與時俱進，不懈奮鬥，充滿堅韌不拔的革命精神。他一生熱愛祖國，始終致力於振興中華。他領導的辛亥革命，結束了在中國延續幾千年的君主專制制度，為中國的進步打開了閘門。孫中山的人生關鍵之路，可以說是從澳門起步的。13歲的時候，他從澳門邁向了世界。■孫中山從澳門航向世界

澳門出發走向世界孫中山的童年，是在他出生的廣東香山翠亨村度過的。他從小愛動愛跳，生活雖然貧困，但是擋不住孩提的一片童心。他喜歡游泳，抓魚，放風箏，踢毽子，也喜歡跟其他孩子一起玩太平軍打仗的遊戲。十歲時，他開始進私塾讀書，開始接觸文字與知識，勾起了他對學習的強烈興趣。他愛思考，肯發問，對一些當時社會中的醜陋現象，他敢於發表自己的不同看法。■澳門三面環海，透過海洋與世界對接，成為孫中山走向世界的門戶

我們知道，在歷史上，翠亨村與澳門同屬香山縣，兩地相距僅三十五公里，一日時間可以走個來回。澳門，是一個充滿了異域風情的海港城市，在澳門謀取一份工作養家糊口，是當時附近鄉村許多人的勇敢嘗試。孫中山的父親、孫達成，早年就曾經在澳門學過裁縫，又在板樟堂街的一間鞋店當鞋匠。我們可以想像，他的爸爸一定向他講述過澳門的樣子，澳門的生活。還有家族親友在海外打拼的場景，當然會在鴻雁傳書中向他展現，在他幼小的心靈中打開一扇世界的窗戶。 1871年，孫中山5歲的時候，他的大佬（哥哥）孫眉就因為家貧而遠赴美國檀香山打工。後來在茂宜島墾荒，經營農牧業兼營商業，數年打拼，孫眉成為當地首富，被稱為 “茂宜島王”。1878年，事業成功的大哥寄信回國，請母親帶著小弟孫文（孫中山）到檀香山協助其事業發展。那一年，孫中山13歲，他憧憬、嚮往的外部世界，由大佬孫眉幫他打開了。■孫中山之母楊氏，她帶著小兒子孫中山，漂洋過海去找大兒子孫眉■孫中山父親孫達成

■孫中山從澳門航向世界離開翠亨村前往美國，當然是從澳門出發，那是從他的家鄉走向世界的最近途徑。孫中山說： “十三歲隨母往夏威仁島，始見輪舟之奇，滄海之闊，自是有慕西學之心，窮天地之想。” 跟隨著母親，踏上了停泊在澳門的英國輪船格蘭諾號，孫中山邁向了廣闊多姿的外部世界。初次出門，少年孫中山眼裡，到處都是新奇。對澳門這個輝煌的小城，賭室、鴉片館、花船的奢華，他看在眼裡拒在心中；對輪船這樣的龐然大物，他感觸頗深，船的鐵樑要多少人才能裝配好？發明人該有多麼偉大？為什麼外國人能做這些，而我們中國人做不了？他的幼小的心靈，已經開始思考世界了。經過將近一個月的海上航行，母子倆抵達了美麗的檀香山，在那裡，孫中山開始了他的學習生涯。初時孫眉想讓孫中山幫忙打理業務，但是孫中山志在讀書，不願為商，大佬孫眉遂欣然送其入學讀書。就這樣，孫中山在檀島生活了五年，接受了當地英、美教會學校的 “歐式教育”。也正是因為如此，孫中山對“偶像崇拜”大加反感，大哥掛在家中的關帝像曾被他扯下撕爛，被他大哥懲罰下跪。

求學生涯往來港澳 1883年7月，孫中山17歲，他輟學回國，先是在家鄉待了一段時間。孫中山回憶道：“我回到雙親膝下後，鄉間的耆老和朋友們都要我述說在夏威夷的見聞給他們聽，而我所說的都為他們所歡迎。”因此他在鄉間提出倡議興革鄉政的措施，諸如教育、防盜、街燈、清道、防病等方面事宜，很多都得到採納。作為一個在外開闊了眼界的熱血青年，他對故鄉很多封建陋習從看不慣到展開鬥爭，他曾經跑去北帝殿，把北帝君豎起的中指折斷，開心地說：“ 你這樣威風，又奈我何？” 還跑去鄰座的金花殿，將金花娘娘的臉劃花。■十七歲的孫中山可是他的所作所為，一時不為鄉親們所接受，孫中山於是離開家鄉，去到香港，繼續求學。他先後在拔萃書室和中央書院讀書，1886年修畢中學課程，他選擇了學習西醫，先是進入廣州博濟醫院附設的南華醫學校，1887年，轉入香港倫敦佈道會和香港著名維新人士何啟創辦的西醫書院。為什麼要轉學香港？孫中山自己解釋說：“予在廣州學醫甫一年，聞香港有英文醫校開設，予以其學課較優，而地較自由，可以鼓吹革命，故投香港學校肄業。”

1883年至1885年的中法戰爭中，孫中山目睹清政府的賣國、專制和腐敗，開始產生反清和政治改革的思想，經常發表反清言論，同時與早期的改良主義者何啟、鄭觀應等有所交往。孫中山在香港期間，澳門成為他來往香港、翠亨之間的通道和居留地。在這個時期，孫中山先生經常和楊鶴齡等人在澳門水坑尾青磚巷口的樓中暢談時局，互相抒發情懷。他們幾個人，因為救國、改革的抱負，時常有些激烈的言論，時人稱為 “四大寇”。 1892年，孫中山在澳門發表了 “致鄭藻如書” ，信中呼籲效法西方，進行社會改革，主張興辦農桑，禁絕鴉片，提倡普及教育，在香山實行後再向各地推廣。他還與寓居澳門的鄭觀應交往，商討 “改革時政”。這些都顯示出民主思想在這個熱血青年心中的孕育成長。1892年，孫中山從香港西醫書院畢業，選擇到澳門行醫，在鏡湖醫院開診，還開辦 “中西藥局”，成為澳門的第一位華人西醫。■刊登於《濠頭月刊》的《致鄭藻如書》，這封信成為孫中山全集開卷的第一篇文章，選自《辛亥革命與澳門》《濠頭月刊》1890 年，孫中山致書香山籍退休官員鄭藻如，就發展農業、改革社會和培育人才等問題提出建議。1892 年此信以《致鄭藻如書》爲題發表在澳門的報紙上。下圖爲1947 年刊登於《濠頭月刊》的《致鄭藻如書》。

革命受挫奮鬥再起 1894年春，在澳門行醫接近一年時間的孫中山，因為受到排擠，更因為革命的遠大志向，離開了澳門，前往廣州，開始了他一生追求的事業——推翻封建君主專制制度，建立民主富強的新中國。澳門，這個充滿異域風情及西方色彩的彈丸之地，成為孫中山革命事業中的落腳地與避風港。他雖然在廣州從事革命工作，卻經常來往穗澳間，並以澳門的 “中西藥局”等地點作為革命活動的據點。他曾擔任《鏡海叢報》的匿名編輯和主筆，發表政治論文，抨擊時局。■剪辮後的孫中山英姿煥發 1894年冬，孫中山在檀香山建立興中會之後，不久就回到祖國，次年策劃廣州起義失敗。清政府通緝孫中山，他於10月27日晚逃出廣州，輾轉於水路與陸路，安抵澳門。在澳門，葡國友人飛南第幫助他避開清廷追捕，登上輪船，遠赴日本。當時孫中山曾剪辮換服，扮成女裝，由飛南第陪同，乘渡船經香港，偕陳少白、鄭士良赴日本。也就是在此時，為了表示革命到底和與清朝徹底決裂，孫中山毅然斷髮改裝，剪掉象征清朝統治的標誌——辮子，脫下長衫，穿上西服。就是以這樣嶄新的形象，孫中山由日本再赴檀香山及歐美，向華僑宣傳革命，以圖再舉。

■孫中山1912年再度回到家鄉翠亨村，在住宅門前與家人合影革命事業一時受挫，但是消磨不了孫中山的革命意志。在長期流亡海外的革命生涯中，他抱定堅定的革命信心，從日本到美國、英國，他的革命活動從未停止，始終克難前行。時移世易，1911年辛亥革命勝利，清政府土崩瓦解，孫中山於當年底返回祖國，被選為中華民國首任臨時大總統。一個月後，他被迫辭去職位，讓位於袁世凱，而他則以 “全國鐵路督辦” 身份，開始了他在全國遊歷考察，並且宣傳他的社會革命主張。■孫中山手跡——“博愛

1912年5月，孫中山再次踏上澳門的土地。他下榻於盧九花園春草堂，會親訪友，受到了熱烈歡迎。他還到鏡湖醫院探望朋友和同志，歡聚一堂，合影留念。在澳門逗留數天之後，他回到幾十公里外的家鄉翠亨村，跟家人、鄉親團聚。澳門，與孫中山的家鄉一衣帶水，咫尺之隔。澳門，是孫中山走向世界的門戶。澳門，是孫中山職業生涯的起點，他的革命事業也在這裡起步。澳門，是孫中山一生中始終信任的地方。■ 1912年5月，孫中山在盧園春草堂與盧廉若等合影

■ 2016年10月3日《澳門日報》刊登之《孫中山在澳門》特刊第二輯

情繫家園：孫中山至親在澳門由於地緣和人緣的關係，澳門被孫中山認定為一方吉地，他把自己的至親託付給了澳門。澳門也沒有辜負孫中山的一片信任之情，以它博愛的胸懷，接納了他與他的家人，孫中山有許多家人長居澳門，有的甚至終老、長眠在澳門這方孫中山熱愛的土地上。■孫中山的大佬孫眉■孫眉（前排中坐者）晚年與朋友合影於澳門

大佬孫眉一生追隨我們知道孫中山的原名叫孫文， “中山”只是由他曾經用過的一個化名 “中山樵”演變而來。而 “孫文”是他小時候上私塾起的名字，寫在孫氏族譜上的真正原名，叫孫德明。他的親哥哥叫孫德彰，當然，流傳得更廣的名字，叫孫眉，原來他早年出社會闖蕩時被人呼作 “阿眉”，孫眉的名字逐漸流傳開來。隨著年歲漸增，就有人叫他眉公了。這位大佬比孫中山大了十二歲，早年奔赴檀香山打拼，事業有成後就接親弟弟去了檀香山。正因如此，孫中山少年時就接受了歐式教育。讀了幾年書之後，孫中山回到祖國，在廣州、香港繼續完成中學與大學學業，這一切，都是在大佬孫眉資助下完成的。除了扶持弟弟完成學業，孫眉更重要的是盡全力支持弟弟的革命事業。當孫中山開始聯合海內外各界人士宣導革命，有人跟孫眉說，你弟弟做這種事情是要被滅族的！他一笑置之。 1894年，孫中山在檀香山發起成立興中會，孫眉是最早的會員之一。革命活動需要用到錢，孫眉曾為了短期內籌到款，把他牧場裡的牛羊賤賣了一大批。孫中山被迫逃亡北美時，孫眉給了他一筆錢，還附帶了一支極為珍貴的龍涎香。孫中山在紐約遭遇困難的時候，正是因為賣了龍涎香才得以繼續活動。中華民國成立以後，孫眉並沒有以功臣自居，而是服從弟弟的通盤考慮，回鄉求個安定。之後他重回商界，東山再起，成為富甲一方的人物。 1913年秋，孫眉移居澳門。現在位於澳門文第士街的國父紀念館初時即由他斥資興建，作為孫中山與其家人之寓所。1915年，六十一歲的孫眉病逝澳門。

原配夫人安居終老盧慕貞是孫中山的原配夫人，十七歲時與年方十八歲的孫中山結婚，誕下三名子女：孫科、孫娫及孫婉。她出生於累世積善的書香門第之家，心地善良、純樸，十分理解孫中山，在家孝敬老人，操持家務，盡自己一切力量支持孫中山在外的革命事業。 1915年9月，盧夫人應孫中山之請，從澳門抵日本東京商談離婚事宜。大度的盧慕貞慨然表示： “孫先生為革命奔走海外，到處流浪，身心為之交瘁，既然現有人願意照料他的生活，我願意成全其美，與先生離婚。”雙方協定後，盧慕貞回到澳門，從此定居於澳門孫公館，再未離開。盧夫人居住在澳門文第士街的寓所。她於1915年4月14日在美國夏威夷成為基督徒，1933年被澳門浸信教會按立為該會第一任會佐，一直擔任了十六年。 ■盧慕貞晚年照在澳定居近四十年， 1952年，盧慕貞逝世，安葬於澳門舊西洋墳場，後於1973年遷葬於澳門氹仔孝思永遠墓園。上世紀90年代，孫中山的後人將她的墓地遷葬於中山翠亨。■盧慕貞、戴恩賽與澳督柯維納等合影

長子孫科澳門足跡孫科（1891—1973），孫中山長子。曾任中華民國考試院、行政院、立法院長。孫中山對於自己唯一的兒子，不僅充當著一個父親的角色，更是人生與革命導師的角色。正是在他的引導下，孫科早年便投入革命並長期擔任國民黨的要職。也正是在父親的督促下，孫科養成了好讀書的習慣，並以 “養浩然氣，讀有用書”自勉。 1895年，孫科隨祖母移居美國夏威夷的檀香山，他準備在中學畢業後研究農業，孫中山非常讚賞兒子的選擇，親自為他選擇學校。在檀香山中學畢業後，孫科相繼在美國加州大學伯克利分校讀文學士、哥倫比亞大學碩士、哥倫比亞大學榮譽法學博士。 1907年，孫科在檀香山加入同盟會。 1917年回中國，在廣州擔任大元帥府秘書。當時，正是孫中山為維護《臨時約法》而決心發動 “護法運動” ，在1918年，護法運動受挫，1919年5月，孫中山在上海發表《護法宣言》後，第二次護法運動爆發。這時，孫中山派孫科為特派員，在澳門峨嵋街10號設立辦事處，繼續策動護法鬥爭，號召在粵海陸軍起義響應，驅逐桂系軍閥。峨嵋街10號是一幢三層的葡式洋樓，是孫中山的老友土生葡人弗蘭西斯科‧飛南第的物業，他無償借給孫中山使用，作為中國國民黨澳門辦事處。孫科就是在這裡，遵照孫中山的指示，組織與策劃海軍起義。孫中山1912 年 1 月 1 日在南京就任臨時大總統後，將家眷接至南京居住。這是他極喜愛的三個孩子在南京紫金山。坐者為長女孫娫，站立者為次女孫婉和兒子孫科。■

經過一段時間緊鑼密鼓的籌劃，1920年7月15日，江防艦隊實力最雄厚的江大艦起義，初告成功。18日上午，江大艦由南環進口到達澳門，拋錨寄泊，派人去峨嵋街10號國民黨辦事處報到。孫科喜出望外，登艦慰勞。但後因事機不秘，起義最後失敗，有十多人犧牲。孫科在澳門，為驅逐桂系軍閥還做了不少工作，直至1920年11月，粵軍攻克廣州，孫中山先生至上海回廣州重組軍政府之後，孫科才離開澳門回廣州。 1946年2月24日至26日，孫科以行政院長的身份來到澳門，出席一系列的歡迎會，澳督專門宴請，孫科還赴白鴿巢憑吊賈梅士銅像。當時報章報導， “闊別十載，風采依然，歡迎民眾盈千累萬”。孫科在歡迎大會上致辭， “抗戰勝利，更需和平建國” ， “各盟邦均期待我國共同負擔維護世界和平，吾人不能孤立生存，應與所有國家聯合起來”。■ 1946年2月25日《大眾報》報導孫科的行程1946年2月26日孫科告別澳 ■門，《大眾報》 2月27日報導■ 1946年2月24日《大眾報》頭條報導孫中山的兒子、行政院長孫科抵達澳門盛況

愛女早逝訣別澳門孫娫，是孫中山與原配盧慕貞所生長女。她出生於1894年，數月後，尚在繈褓中的孫娫，就隨祖母、母親和哥哥等遠涉重洋，前往檀香山。 1912年，中華民國創建，孫中山派人將盧慕貞和兩個女兒接回國。後來孫中山辭去臨時大總統，赴全國各地考察，孫娫兩姐妹一直隨侍左右。 1913年3月，孫娫出國就讀於美國加州柏克萊大學，但因患腎疾，久醫不愈，遂回到澳門，在母親盧慕貞身邊，治療疾病。就在那一年的6月20日，長女病重，孫中山由上海到香港，再赴澳門看望病中的女兒。當時孫娫已處於昏迷狀態，孫中山心如刀絞，但革命重擔在身，他不能夠長久陪伴在女兒身邊。探視女兒的當天，孫中山就離開了澳門。6月25日，19歲的孫娫溘然病逝。孫中山其時正離港返滬，聽聞噩耗，悲痛於心。■孫中山給女兒的信■大女兒孫娫孫娫死後，葬在澳門。 1931年，國民黨政府準備在孫中山的家鄉修建孫家墳場，孫娫遺骸才從澳門遷回故鄉，葬在孫家祖墓翠亨村附近的譚家山坡上。

女兒女婿緣繫澳門孫婉，孫中山與原配盧慕貞所生次女，1896年11月12日在檀香山出生。 1912年，她與胞兄孫科、胞姐孫娫從上海赴美，就讀加州州立大學文學系。 1920年回國。戴恩賽（1896—1955），廣東長樂（今五華）人，生於香港。早年就讀於上海聖約翰大學、北京清華大學。 1914年入美國哥倫比亞大學學國際法，獲哲學博士學位。 1918年，戴恩賽回國，任廣東軍政府外交部秘書、政治組組長。就在此時期認識孫科，由此結識了孫婉。 1921年3月，孫婉與戴恩賽在澳門孫公館舉行婚禮。孫中山因公務未暇出席女兒婚禮，但是庶母宋慶齡於婚禮前夕致函日：“ 你父親和我很高興，聽說你們的婚禮即將在澳門舉行。希望你們將會十分幸福，寄給你禮金4000元，或者，如你父親所說，這是你的‘嫁妝’。” 兩人婚後，陸續生育了女兒戴成功、兒子戴永豐。 1929年，戴恩賽被任命為國民政府駐巴西全權公使，孫婉將兩個孩子託付給母親撫養，隨丈夫前往巴西。兩年後，戴恩賽結束任期回國，孫婉回到澳門生活。戴恩賽於1936年任粵海關監督，1938年回到澳門。■ 20多年以後的1949年，孫婉一家在澳門合照

■戴成功與母親孫婉合照 ■孫中山跟兩個女兒的親密合影■20世紀20年代孫婉全家照

抗戰期間，戴恩賽出任孫科創辦的翠亨中山紀念中學代校長。作為孫中山的女婿，他擔任此職，實至名歸。在抗戰最艱難的日子，澳門百姓的生活非常艱難，作為戰時遷到澳門辦學的校長，戴恩賽為解決學校教師生活困苦問題，自掏腰包，購米贈師。 1945年5月19日《大眾報》記載：米潮嚴重聲中戴恩賽體卹教職推出米石配給津貼然當此米潮嚴重聲中，總理故鄉紀念中學校長戴恩賽氏，以關懷屬下教師，而深感其生活負擔之艱苦，遂自解囊私，購米石數包，分給校中教員及職工⋯⋯是戴翁之此舉，誠足稱道矣。戰後，戴恩賽一度出洋視察，未再擔任翠亨中山紀念中學校長。 1947年他曾當選第一屆國大代表澳門區僑選代表。■ 1945年5月19日《大眾報》的報導 1949年，孫婉隨丈夫戴恩賽偕女兒移居澳門。 1955年1月16日，戴恩賽在澳門病逝。從此，孫婉與女兒戴成功在澳門相依為命。 1968年，蔣介石邀孫婉移居台灣安度晚年，孫婉覆信，以自己年老體病，移居困難為由婉拒。 1979年6月3日，孫婉在澳門溘然長逝，享年84歲。她的女兒戴成功，曾在20世紀80年代擔任過廣東省政協委員，1991年逝世於澳門。人們將澳門比做孫中山的第二故鄉，從孫中山革命生涯與澳門關係密切，到孫中山家人選擇在澳定居終老， “第二故鄉” 的說法恰如其分。安居樂業，終老故園，孫中山一家與澳門結下不解情緣。

■ 2016年10月10 日《澳門日報》刊登之《孫中山在澳門》特刊第三輯

懸壺濟世：孫中山在澳門行醫孫中山作為一名專業醫生，澳門是他一生施展專業的重要地方，而他的專業貢獻為鏡湖醫院，甚至整個澳門華人社會早期中西醫藥事業的發展提供了寶貴的經驗。他自己則在澳門踏上由醫人而醫國的征途。■孫中山在香港習醫與同學合影，前排右二為孫中山

1886年，孫中山在20歲時入廣州博濟醫院學醫，宣稱學醫的動機是以精湛的醫術作為立身處世的根本，為實現其革命理想服務。21歲轉學香港西醫書院，刻苦鑽研西醫知識與技能，連續五年考核成績優良。 1892年7月畢業時，他因通曉西醫及內外婦嬰諸科，且“確堪行世”而受到學校獎勵，被授予香港西醫書院“考准權宜行醫字樣”執照。孫中山畢業執照■ 在學醫期間，他非常注重書本知識與臨床實踐結合，於往返香港與翠亨村，途徑澳門時，曾治愈了著名紳商曹子基與何穗田家人久病不愈的頑疾，而名聲大噪。這為他畢業後到澳門行醫，擔任鏡湖醫院華人西醫、兼用西醫西藥懸壺濟世，秘密開展革命宣傳活動，創造了有利條件。何穗田像■■ 1892年的孫中山

鑽研西醫立志醫國孫中山在檀香山意奧蘭尼學校接受的是英式教育，畢業時英文文法科成績名列全班第二名，獲英國國王頒發學習優異獎狀。他刻苦鑽研醫學知識，每學年各科成績均名列前茅。在香港西醫書院，第一學年他的成績在13名同學中名列第三。第二學年在同考9人中名列第一，他的名字首次見諸於香港《德臣西報》的報端。第四學年被評為優等生。第五學年名列第一。在香港西醫書院舉行的首屆畢業典禮上，只有孫中山和江英華兩人取得畢業執照，而他則以第一名的成績，榮獲港督威廉‧羅便臣（Sir William RoBins）頒授《嬰孩與兒童之病症》、《外科腎症》、《神經之損傷與病症及其治療》等作為獎勵。■ 1892年孫中山的畢業成績單

應特別指出的是，孫中山在學好西醫專業的同時，熱衷於鼓吹革命，課暇時間，更是努力自學中外政治制度、社會文化以及歷史方面的書籍，以豐富自己的見識。他曾說，在閒暇時間，到香港街市考察，其社會秩序的整齊，市容建築的宏偉，社會公益的不斷進步，都給他留下很深印象。他每年回故里香山兩次，時常在腦海中對兩地進行比較，思考造成兩者迥然不同的原因，由此他的研究興趣由市政而及政治領域。其好友關景良回憶稱，孫中山的作息時間很有規律，日間習讀醫學，晚間研究中文，常常用功到深夜。他最愛讀的書籍是《法國革命史》和達爾文的進化論。孫中山的恩師康德黎說，孫中山研究國際法、軍事學、海軍建設、各國的財政學、國政以及各不同派別的政治學，其興趣不亞於醫學。這些專業知識和社會實踐，確實為孫中山開始職業生涯，開展革命活動打下了良好基礎。■第十一任港督威廉‧羅便臣 ■孫中山恩師康德黎

鏡湖義診醫術精湛 1892年，孫中山來到澳門懸壺濟世、救治病患。後應鏡湖醫院之聘，擔任該院的義務醫師，成為澳門第一位華人西醫，也是鏡湖醫院設置西醫的開端。鏡湖醫院為孫中山以外科手術醫治常見病等提供了用武之地。孫中山曾說，他在醫局當醫生時， “求治者頗眾，而尤以外科為繁”。他所用的藥材和醫療器械均購置於英國。據1893年12月19日中文版《鏡海叢報 ‧照譯西論》中記載，孫中山在鏡湖院擔任義務西醫時， “遇有大症，則收入院內醫治，如砂淋肉瘤等症，割癒甚多，此皆為前所未有”。他的外科手術熟練程度， “在華人中一時無兩”。有時遇到大手術時，孫中山的恩師康德黎也從香港趕來協助。他曾稱贊孫中山診斷病情準確，手術技術更是熟練敏捷。孫中山在鏡湖醫院義診期間，憑藉精湛西醫技術，很快嶄露頭角，獲得了病患及社會各界的認同。從1893年7月18日，中文版《鏡海叢報 ‧鏡湖耀彩》的新聞報導記載，在他所治癒的6個病例中，有用手術割除的沙痲（沙淋），有用針刺治療的 “腎囊大如斗”的小腸氣，有用外藥敷治的 “勢甚危殆”的燙傷，還有服毒自殺、難產等病症。求治的病患有老人、產婦，有華人、葡人，更有港人跨海來醫。經他診治的病患，無論是內科、外科、婦科，均是藥到病除，有的 “旬日便痊精健倍” ，有的“母子皆全” ，有的 “行走如常” ，有的“旬時就癒” ，有的“一月奏效”。孫中山確實是一位優秀的西醫，他沒有辜負眾多病患的期望，而是以所學的西醫技術，實實在在地醫治病患，因而名聲鵲起，深受社會各界信賴和尊重。■孫中山行醫時用的溫度表、酒精燈、搪瓷盤

仁心仁術譽滿濠江孫中山是一位能力很強且勤奮工作的西醫，他師從英美名醫，醫術高超，精力充沛，有醫者仁慈之德。他曾在澳門議事廳前地仁慈堂右街的寓所 “孫醫館”、鏡湖醫院和草堆街中西藥局為患者診治。他責任心很強，處處能為病患着想，有時他還會因應患者的請求，登門前去醫治患者，因此獲得極好口碑。■孫中山在澳門行醫時用的醫療器材■ 同治年間（1872年）所建鏡湖醫院舊貌

1893年7月25日、9月5日、9月12日，由前山軍民府魏恆連續在葡文版《鏡海叢報》所刊登題為《神乎其技》的啟事，廣為宣傳孫中山高超醫術和醫德。魏恆稱自己患痔瘡已有20多年，病情是愈治愈重。他雖久聞孫中山醫術高明，各種奇難雜症，經他醫治 “莫不應手回春，奏效神速”，但仍心存顧慮。魏恆好友何瑞田知悉其病情後，極力向他推薦孫中山，於是在1892年 “臘月封篆”後，魏恆延請孫中山到家診治。孫中山檢查其病情後，提出醫治的方法 “或刀、或剪、或燒、或線扎、或藥水激”，最終要使用哪一種方法，要聽從患者的意願。而魏恆選擇以 “藥水激”的療法，經過孫中山一周治療，就醫好了困擾魏恆20多年的頑疾。由此魏恆府上男女老幼都對孫中山的醫術堅信不疑，請他為有病的家人醫治。孫中山醫好了他家患有數十年肝風、腦患以及六十餘歲咳血病人的症狀。這則啟事說明，孫中山的西醫技術確實出類拔萃，醫德高尚，因此獲得社會各界 “神乎其技”、 “鏡湖耀彩”的讚譽。1893年7月至9月，葡文版《鏡海叢報》 ■多次刊登的盛讚孫中山醫術《神乎其技》的中文廣告■ 1893年7月18日創刊的《鏡海叢報》在《本澳新聞?鏡湖耀彩》專欄中，刊登孫中山施醫治癒的6例疑難雜症的報導

中西藥局名揚四方■吳節薇晚年照孫中山在澳門草堆街開設的中西藥局，是他在澳門行醫濟世期間，為患者提供診治和出售中西藥劑的場所之一。創建中西藥局所需的經費，經楊鶴齡的妹夫吳節薇等人的擔保，由孫中山向鏡湖醫院籌借。其開業時間，據1893年8月1日刊登的葡文版中文《中西聖藥》所載中西藥局謹啟的廣告內容可知，藥局已於當年7月 “十七日開市”。中西藥局開設後，就竭盡所能醫治病患。據1893年12月19日葡文版《鏡湖叢報》刊登的 “照譯西論”記載，鏡湖醫院 “惟自孫醫生入內，自籌經費，開創西醫局，益人甚多。初時，每日街症百餘人，後以經費不多，則限贈五十人之藥” 。當孫中山為貧苦民眾治病贈藥，遭遇經費不足時，各地曾紛紛捐款予以支持。據載前山文武衙署曾捐助百元，遠在海外檀香山的97名華僑，共捐款二百餘元，以對孫中山高尚醫德表示崇敬。■《鏡海叢報》刊載中西藥局《中西聖藥》啟事中西藥局在澳門公共醫療方面的重要意義是：一是使用較為先進的西醫技術為患者服務，確實 “大益於澳門，足補華醫之不及”，特別在治療 “瘡傷各症”方面，尤其 “神妙”，功效甚著。二是藥局不惜重資選購儲備品質上乘的參耆、桂?等名貴藥材和西藥材料，按照中西藥劑的配製方法，選擇上品的藥料，監製成品色俱備的地道膏丹丸散、湯劑以及西藥飲片，讓病患對症服用，藥效顯著。三是藥局所贈送和出售的各種中西藥劑，質優價廉，遠近聞名，甚至遐邇內地及海外，實為貧苦醫患的福音。四是孫中山憑藉自己精湛嫻熟的醫術醫德和獨力開設的中西藥局，在澳門聲名大起，廣泛接觸到澳門社會階層的各個方面，開啟了懸壺濟世，開展秘密革命活動的範式。

質優價廉遠近聞名 1893年9月26日，孫中山刊登將 “所有中西藥局事務同交陳孔屏兄代理”的 “聲明告白”之後，“ 乘機收束中西藥局”，很快在省城廣州西關冼基開設了 “東西藥局”同時又與香山南蓢鄉人程北海合資，開設了第三間 “東西藥局”，作為發售西藥和醫治病患的診所，這樣使孫中山借行醫開展革命活動的舞台，由澳門一地而擴展為廣州和香山三地，奠定了他早期革命活動的社會基礎。■ 1893年9月26 日，孫中山在《鏡海叢報》刊發《聲明告白》，交代由陳孔屏代理中西藥局事務澳門是孫中山青少年時期走出香山看世界的起點，是他開始行醫濟世職業生涯的第一站，更是他以醫術為媒介秘密開展革命宣傳活動的第一個社會舞台。在行醫過程中，他比較廣泛地接觸到社會的各個方面，這為他實現醫國事業、秘密開展革命活動提供了有利的條件，使他的革命理想有了實踐的大舞台，也為他畢生從事民主革命積累了豐富的社會經驗。從某種意義上說，澳門的從醫活動，是孫中山民主革命事業的一個重要組成部分。所以研究孫中山的革命活動，必須首先要對他在澳門的從醫經歷和具體事蹟作深入研究和分析，才能對他的革命歷程及歷史功績作出全面客觀公正的評價，才能呈現出一個完整的孫中山形象。

■ 2016年10 月17日《澳門日報》刊登之《孫中山在澳門》特刊第四輯

天下為公：孫中山在澳門的革命活動孫中山的家鄉與澳門近在咫尺，澳門是孫中山開始從醫職業和革命事業的地方。1887年孫中山就讀香港西醫書院後，他與志同道合的同志，經常逗留此地，鼓吹革命。以學堂為鼓吹革命之地， “借醫術為入世之媒”，是這一時期孫中山革命活動的顯著特徵。1892年秋，孫中山到澳門行醫，他一方面行醫贈藥，為民眾治病，一方面在澳門居民中傳播革命火種。在辛亥革命和討袁革命期間，孫中山以及由他領導的中國同盟會會員、中華革命黨人，將澳門作為革命活動的重要舞台，積極開展討袁護國護法的革命活動。■ 1892年孫中山（左二）與楊鶴齡（左一）、、尤列（左四）合影，後立者為同學關景良陳少白（左三）

往返港澳鼓吹革命1884年，中法戰爭爆發，孫中山轉學到香港官立的英語中學中央書院學習，他對當時西方共和國的組織、法國大革命的故事、英國人民與王權鬥爭的經過等有了初步認識，萌發了革命動機。當清朝戰勝法國，而宣布停戰議和，簽訂喪權辱國的不平等條約時，他便樹立了 “傾覆清廷、創建民國”的宏大革命志向。 1886年秋，孫中山入廣州博濟醫院學醫。在校期間，孫中山與師友鄭士良、尤列、楊襄甫、尹文楷、練達成、陳少白、關景良等人，經常聚在一起縱談國事，言論充滿反清革命思想。 1887年9月，孫中山認為香港比較廣州自由，更有利於鼓吹革命，故投考香港西醫書院，又結識了一些志同道合的新同志，反清革命思想趨於成熟，確立的革命目標是推翻滿清政府，還我漢族河山。他們不僅在學課餘暇致力於革命鼓吹，還經常結伴往來於香港、澳門之間，無所顧忌，大膽針砭時弊，議論朝綱。當時，楊鶴齡在澳門水坑尾巷的寓所成為他們聚首論辯之地與密謀策劃之所，故港、澳親友戲稱他們為清廷的 “四大寇。孫中山自稱是他的 “革命言論之時代”， “所談者莫不為革命之言論，所懷者莫不為革命之思想，所研究者莫不為革命之問題”

醫國事業始於澳門 1892年秋季，孫中山從香港西醫書院畢業後，當時香港沒有合適的行醫位置，恰好北洋大臣李鴻章又是該西醫書院的名譽贊助人，所以時任香港總督威廉 ‧羅便臣向李鴻章推薦孫中山 “識優學良，能耐勞苦” ，請予任用。李鴻章答應孫氏可來京候缺。而孫中山認為若能 “潛身京師” ，更有利於 “運動諸人革命” 。但當他到兩廣總督衙門辦理進京手續時，受到種種刁難而憤怒返港。因此，孫中山對清朝政治及官吏腐敗的不滿愈加強烈，而 “革命之心益決”。於是孫中山到澳門行醫，以實踐他 “醫人醫國”的革命事業。他回憶說，之所以 “決計拋棄其醫人生涯，而從事於醫國事業” ，就是堅信由此能夠改革 “中國之惡政治”。孫中山憑藉其高超的西醫技術、質高價廉的西藥，在澳門行醫不久，便聲名鵲起，登門求醫者日眾，其中有華人病患，也有從香港慕名而來的患者，更有不少葡人患者，這為他秘密地在澳門居民中進行革命宣傳活動提供了有利條件。孫中山在澳門行醫期間，其同黨陸皓東、楊鶴齡、楊心如等亦不時入澳，與他暢談時政，策劃革命，澳門一時成為革命志士最早的活動舞台。 1893年，孫中山前往廣州，繼續從事他的醫國事業，然而他在澳門的革命活動仍未停止。革命黨人則將澳門作為秘密出入內地的孔道和避難之地一。孫中山曾自述 “及予卒業之後，懸壺於澳門、羊城兩地以問世，而實則為革命運動之開始也”■孫中山早期在澳門行醫時用的醫療器材

名為省親實為護國辛亥革命後的兩年間，孫中山曾兩度蒞臨澳門。 1912年1月，孫中山就任中華民國臨時大總統。4月出任全國鐵路督辦，視察祖國各地，宣傳民生主義思想，倡導實業救國。■孫眉像 ■陳炯明像和順像■王

■ 1912年5月24日，上海《民立報》報導了王和順等回省城起事的消息■ 1912年5月28日，上海《民立報》刊登孫中山調停王和順等意見無效的消息 5月下旬，孫中山從香港抵達澳門，調停王和順、孫眉、關仁甫等人意見。起因是當年3月，廣東代理都督陳炯明開始整編民軍，使用強力鎮壓了關仁甫、王和順等領導的民軍。4月，王、關等出走澳門，希望借助孫眉的威望，組織新的革命團體 “扶正同盟會” ，進行 “第二次革命”。孫中山覺得事態嚴重，居中調停，但未取得成效。5月24日，《民立報》報導了王和順等回省城起事的消息。6月8日，孫中山在《民生日報》發表《通告粵中父老昆弟書》，明確表示反對 “扶正同盟會”的活動，勸告粵中父老兄弟不要輕信 “將起第二次革命” 的謠言，號召 “凡我同志，務宜萬眾一心，維持粵局”。同日，孫眉也在該報及《同盟會廣東支部通告》刊登《孫壽屏啟事》，聲稱自己與 “扶正同盟會”沒有關係。在澳期間，應鏡湖醫院慈善會負責人盧廉若的盛情邀請，孫中山訪問鏡湖醫院，下榻盧九花園春草堂，會見澳門中外各界人士與親朋好友，還應邀出席澳門中葡各界人士隆重的歡迎大會，與澳督、主教、大律師、政府官員、知名人士等合影留念，然後回鄉訪親祭祖，在故鄉停留3天，即返回廣州，繼續從事實業救國。

孫中山第二次抵澳是在1913年6月。 1913年，袁世凱稱帝復辟，3月宋教仁被刺案發生，孫中山從日本回到國內，決定發動武力討袁的“二次革命” 。為防止袁世凱及其爪牙迫害自己的親屬，孫中山便令髮妻盧慕貞等人入居澳門。 6月，獲悉長女孫娫病危的消息來澳探女。在澳期間，孫中山召集討袁力量，並與時任廣東都督的陳炯明在澳門附近海面的軍艦上會晤，商討 “討袁”大計，敦促陳炯明 “四省獨立”時，廣東同時宣布獨立。7月18日，陳炯明宣布廣東獨立，翌日福建也宣布獨立，舉兵討袁，響應孫中山的二次革命。■ 1912年5月24日，孫中山在盧園（又名娛園）與歡迎者合影

憑藉澳門討袁護法在袁世凱妄圖復辟封建帝制時，孫中山領導中華革命黨人，將澳門作為討伐袁世凱及其黨羽的重要據點，捍衛共和的重要基地。 1914年7月，孫中山在日本組建了中華革命黨，澳門成為廣東討袁革命的重要據點。鑑於廣東都督龍濟光是袁世凱的心腹，革命的大敵，孫中山將剷除龍濟光勢力，作為討袁革命的重要一環。■孫中山發佈的《中華民國大總統孫文宣言書》■孫中山就任臨時大總統時的誓詞

1915年11月，孫中山任命朱執信為中華革命軍廣東司令長官，並得到孫中山撥給他的大批經費，澳門秘密設立討龍軍事指揮機構，購買軍火、印刷宣傳品等，進行發動武裝起義的各種準備。 12月，蔡鍔等人宣布雲南獨立，護國戰爭爆發。 1916年1月，雲南護國軍的一路指向廣西，龍濟光調派主力部隊前去堵截。朱執信抓住戰機，接連發動起義，並籌劃了敢死隊劫奪袁世凱派往廣東駐防的 “肇和”艦的計劃，震撼一時。■袁世凱像 6月，竊國大盜袁世凱在四面楚歌之中死去，其爪牙龍濟光被迫率殘部逃亡海南島，討龍之役基本獲得勝利。 1921年，孫中山就任非常大總統，聘請在澳門定居的楊鶴齡為總統府顧問，後又委派他為 “港澳特務調查員”。自廣州成為大革命的根據地後，孫中山及其革命黨人沒有繼續利用澳門進行秘密活動的必要，因此，澳門在近代中國變革運動中所起的特殊作用便告終結。■中華革命軍廣東司令長官朱執信像 ■ 楊鶴齡像

■印有孫中山像的火柴包裝紙（姚鴻光先生收藏）■ 《戰時畫報》（第六期）封面，印有孫中山肖像（羅景新先生收藏）革命不是請客吃飯，而是殊死的流血鬥爭，充滿驚濤駭浪，革命者具有頑強的毅力和超人的膽識，披荊斬棘、排除萬難，前仆後繼，才能實現革命的目的。孫中山領導的革命正是這樣一場天翻地覆，改朝換代，推翻幾千年帝制的前所未有的政治運動。孫中山在澳門的革命活動，早於康有為和梁啟超等維新改良派，澳門是孫中山開始革命活動的發源地，他與志同道合的愛國人士在澳門的革命宣傳和革命實踐，成為寶貴的先備經驗。辛亥革命期間，澳門民眾傾向革命，熱情高漲，參與革命活動，極大地鼓舞了廣東革命黨人，加速了清王朝統治在廣東的崩潰；建立中華民國後，孫中山兩次蒞臨澳門，將澳門作為從事革命活動直接或間接的重要基地，討袁護國護法，粉碎了袁世凱復辟帝制的倒行逆施，捍衛了共和的尊嚴。孫中山及其革命黨人在澳門的革命活動，為中國民主革命取得勝利奠定了重要基礎，成為中國近代革命史不容忽視的一部分。

■ 2016年10月24日《澳門日報》刊登之《孫中山在澳門》特刊第五輯

患難與共：孫中山在澳門的革命友誼逆境顯本色，患難見真情。孫中山在澳門的故舊新朋，大多是澳門的社會精英，其中有中國近代啟蒙思想家、資產階級維新派人物鄭觀應，著名華商名紳盧焯之父子兄弟、陳席儒、吳節薇、宋子衡、何穗田、曹子基等人，又有土生葡人飛南第及其家族，他們或為孫中山革命思想的形成，產生了重要影響；或為孫中山在澳門懸壺濟世的職業生涯，提供幫助和經費擔保；或在孫中山和他的革命同志遇到危急時，挺身而出，化險為夷；或在孫中山革命事業遇到挫折或經費匱乏時，慷慨解囊，雪中送炭。孫中山與他們在澳門結下的革命友誼，經受了血雨腥風的考驗，使澳門成為中國近代以來民主革命史上頗具感情色彩的一章，其歷史意義和真摯友情同樣令人回味悠長。■《盛世危言》書影 ■鄭觀應像

志趣相投維新變革 1887年後，澳門以中國領土、澳葡管治的特殊地位，成為資產階級改良派和革命派從事活動的歷史舞台。寓居澳門的鄭觀應是最早到澳門的改良派，他是香山雍陌鄉人，其地與澳門相鄰。鄭氏在澳門建有鄭家大屋，孫中山在香港西醫書院學習期間，與蟄居澳門的鄭觀應相識相知。鄭觀應對孫中山的思想和醫術甚為器重，遂結交為摯友，他們在富強救國問題上志趣相投，在中西醫學方面也有共同語言和專業素養。 1891年，鄭觀應編著《中外衛生要旨》時，獲得孫中山幫助；1892年鄭觀應編成五卷本《盛世危言》，發聾振聵，啟發國人砥礪自新，其中的《農功》一篇便吸納了孫中山的改革主張。他以孫中山 “頗留心植物之理”，仍 “猶恐植物新法未精”因此迫切希望孫中山能 “遊學歐洲，講求新法，返國試辦”。 ■《盛世危言》中《農功》一文書影

1894年初，孫中山在翠亨起草上李鴻章書，幻想通過李鴻章來實行他的救國主張。6月中日甲午戰爭爆發前夕，孫中山決定北上到總理衙門辦護照出國考察，並打算乘便上書李鴻章，鄭觀應為此寫信給盛宣懷，請他代為轉薦。在推薦信中，他稱讚孫中山 “少年英俊” ，留心西學， “有志農桑生植之要術，欲遊歷法國講求養蠶之法，及遊西北省履勘荒曠之區，招人開墾，免致華工受困於外洋，其志不可謂不高”，其主張 “而非若狂士之大言欺世者比”。如今他 “欲北遊津門，上書傳相，一白其胸中之素蘊，弟特以尺函為其介，俾叩謁台端”。從這個推薦介紹信可以看出，鄭觀應非常認同孫中山的改革主張及其提議，故樂意向朝廷命官推薦，願以實際行動提供支持和幫助。鄭觀應可謂是孫中山的知音，也是他早期革命政治生涯的引路人之一。■ 1894年《萬國公報》刊載的孫中山上《李鴻章書》書影■鄭觀應致盛宣懷函

盧氏家族熱心革命盧九與其長子盧廉若是近代澳門最具勢力和影響力的華人領袖，而盧氏家族與孫中山元配夫人盧慕貞是同族，孫中山早期在澳門行醫及從事革命活動時，便得到盧氏父子兄弟堅定的支持和幫助。盧家府邸 ”娛園”更是孫中山在澳門進行早期革命活動的主要據點。盧九曾偕同澳門眾多紳商聯名舉薦挽留孫中山到澳門鏡湖醫院擔任首位華人西醫，並說服鏡湖醫院董事為其籌借經費開設藥局，他對孫中山的人品及醫術極為賞識，彼此結下深厚的友誼。 1895年10月，廣州起義失敗，孫中山被清政府通緝，歷經艱險，走避澳門，處境危急之時，盧九與葡籍友人飛南第一道，秘密將孫中山護送至香港，使他脫離危險，躲過一劫。■盧廉若像 ■盧焯之（盧九）像（盧怡若先生遺物）

■盧暄仲像憑藉着父輩與孫中山的特殊關係，盧氏兄弟熱心革命，也與孫中山建立了深厚的革命友情。其長子盧廉若、次子盧暄仲、三子盧怡若、四子盧興原，他們或暗中保護，或捐助資金，或矢志追隨，甚至加入同盟會，以不同方式積極支持和參與孫中山領導的革命事業，成為孫中山的 “熱心同志”。 1912年，孫中山蒞臨澳門，盧廉若兄弟安排孫中山下榻盧家府邸 ”娛園” ，並藉機聯絡國民黨成員和支持者。不僅如此，在籌措革命經費方面，盧氏兄弟曾為孫中山提供巨大幫助，如1920年，盧廉若捐助9000元購飛機一架，送給孫中山籌建早期的中國空軍。 1922年10月，孫中山討伐陳炯明叛亂時，盧暄仲毅然加入 “港澳同志”財團籌措經費，“慨墊巨款” ，以解燃眉之急，孫中山致函予以表彰。■盧怡若像在孫中山革命初創時期，響應民主革命號召，盧氏家族傾其所能，為孫中山提供了人力物力和財力方面的支持和幫助，積極投身革命活動，他們與孫中山患難與共的友情，揭示了盧氏家族及整個澳門與孫中山革命事業的歷史淵源和密切聯繫，彰顯了澳門在孫中山早期革命中的社會影響和重要地位。■盧興原像■孫中山致盧暄仲函

同鄉好友慷慨解囊在眾多患難好友中，孫中山與富商陳席儒之間的友情，頗有淵源和故事。陳席儒是孫中山的同鄉，早年在檀香山奧蘭尼學校讀書時，他即與孫中山結為好友。 1890年，孫中山在香港攻讀醫學時，陳隨父返國，代理其父在香港、澳門的商業業務，再次與孫中山相聚，彼此的聯繫更加密切。 1892年秋，孫中山到澳門行醫濟世時，面臨諸多困難和問題，陳席儒以其在澳門的社會影響和豐厚財力，積極支持孫中山在澳的行醫和革命活動。 1900年，他與弟弟陳賡虞資助孫中山100萬元港幣，作為革命黨創辦機關報《中國日報》的經費。民國建立後，胡漢民任廣東都督時，軍政費用浩繁，財政拮据，陳席儒與陳少白、楊西岩、陳賡虞、容星橋等人，同舟共濟籌得巨款，僱傭專輪運赴省城，以應急需。 1921年，孫中山重建廣東革命政府遭遇財政危機時，陳席儒義無反顧，慷慨解囊，資助鉅額經費。陳席儒作為孫中山的摯友，他們的情誼在曲折的革命道路上未被消磨，這也或許說明，孫中山早期選擇在澳門從事行醫和革命活動是有一定堅實的社會基礎。■陳席儒像

同情中山屢伸援手孫中山有無與倫比的人格魅力，在他充滿傳奇色彩的革命生涯中，曾得到諸多外國友人的鼎力支持和熱情幫助。孫中山早期在澳門從事行醫和革命活動時，土生葡人飛南第（Francisco H. Fernandes），是孫中山所結識的葡國籍摯友之一。他們相識於香港，當時孫中山在香港西醫書院讀書，因好談政治，鼓吹革命，被人指責參與暴動、投擲炸彈，捲入一些法律訴訟。在法庭上，孫中山結識了擔任法院翻譯的飛南第，並得到其巨大幫助。1892年孫中山準備到澳門行醫時，曾請求他在澳門代為申請行醫執照，孫中山雖未能領到西醫執照，但彼此友誼卻加深，成為莫逆知己。■飛南第像 1893年飛南第在澳門創辦中文和葡文版報刊《鏡海叢報》，除刊登不少醫藥廣告，頌揚孫中山醫術高明、醫德高尚外，還一直刊載與中國局勢有關的消息，與革命者同仇敵愾。

1895年10月重陽節，孫中山在廣州策劃的首次武裝起義失敗後，幾經周折，來到澳門下環正街飛南第處尋求避難。飛南第不顧清政府對孫中山的懸賞通緝，與盧九等商議對策。為確保孫中山的安全，飛南第讓孫中山男扮女裝，並親自護送他乘渡船前往香港，脫離險境。在當年11月6日《鏡海叢報》上，飛南第刊登了是次起義的電訊，同時在頭版頭條全文刊登孫中山撰寫的《農學會序》。在革命處於低潮時，飛南第公開登報簡述孫中山的經歷，讚揚他 “習知外洋事態、語言文字”，精通西醫，能讀 “馬班”之書，志向遠大，是一個 “聰穎絕倫之士” ，堪與中國歷史上的楚霸王項羽、駱賓王相媲美， “深嘆其才之不用”而惋惜。在白色恐怖之中，飛南第旗幟鮮明地公開擁護並支持孫中山的革命事業，確實難能可貴，表現出超人的見識和勇氣，可謂是患難之友，革命的同情者。■ 1895年11月6日，《鏡海叢報》刊登廣州起義失敗的消息同時在頭版全文刊登孫中山的《農學會序》並在按語中介紹孫中山的事蹟

辛亥革命成功，孫中山就任中華民國臨時大總統，飛南第時任澳門市議事公局（即市政廳）議員，特意致函孫中山，稱讚孫中山是“一個全能的寓於給予人類革命動力的特殊人物” ，對他能夠“擺脫滿族束縛的偉大鬥爭”，成功成為中華民國總統以及他本人和所領導的革命黨人的革命事業，給予高度評價，並提議澳葡當局升旗誌慶，獲得批准。 1912年5月，孫中山返澳時與飛南第晤面，暢敍友情。 1921年5月孫中山就任非常大總統，曾擬聘飛南第為顧問，而他以年事已高婉辭。患難見真心，革命辨真假。孫中山的摯友土生葡人飛南第，以其在澳門的特殊身份和家族影響力，在孫中山身處逆境時挺身而出、冒險相救，在革命成功之時卻不居功邀賞、甘於恬淡，體現出澳門人一貫的敦厚真誠，對孫中山來說，這才是最為可貴的友誼。古今中外，無論是改良變法運動，還是改朝換代的政治革命，都是一場翻天覆地的生死博弈，險象環生，隨時招致橫禍，身家不保。孫中山選擇澳門作為早期革命活動的舞台，除澳葡政府對不危害其統治的活動不加干涉的政治環境外，更為得天獨厚的是，他在這裡擁有一批同情革命和支持革命事業的故友新朋，在精神和財力上給予他支持和幫助，為其革命活動提供庇護，患難與共。孫中山與澳門諸多親朋摯友的感人故事再次證明，澳門在近代以來的民主革命和社會變革上，確實發揮了重要作用。■ 1912年1月12日飛南第致函孫中山原件及譯文

■ 2016年10 月31日《澳門日報》刊登之《孫中山在澳門》特刊第六輯

結緣中西：孫中山與澳門葡萄牙人社群孫中山改變了中華民族的命運，這是他卓然歷史地位的基礎。然而無論是人生的軌跡，還是事業的格局，孫中山所汲取的和關注的，都不僅僅來自華人世界和華人文化。他從受教育起，就受到西洋和東洋諸多影響，也因此建立了與世界各地的思想文化、社會團體和革命支持者的種種聯繫，從這個角度看，在孫中山行醫事業起步和革命思想啟蒙的澳門，他與葡萄牙人社群的關係具有重要意義。■昔日議事亭前地

仁慈堂畔懸壺流芳仁慈堂（Santa Casa da Midericordia）是從大航海時代以來就維繫著海外葡萄牙人族群的重要慈善機構，也兼有金融、匯兌的功能，曾是澳門社會的支柱組織之一。除了救濟貧弱孤苦的葡萄牙人，仁慈堂屬下的孤兒院、麻瘋病院等機構也曾向華人伸出援手。仁慈堂有開設醫院的傳統，澳門仁慈堂於開埠初期1569年由賈尼路主教（D.BelchiorCarneiro）創立之時，就開設了“醫人廟”，是白馬行醫院的前身，這間醫院幾經起落後直到20世紀初仍然存在。出於庇護麻瘋病人的天主教傳統，仁慈堂也在澳門先後開設了多間麻瘋病院，接收葡裔和華裔病員。而現在的山頂醫院所在地點，之前是由仁慈堂承辦的救治葡萄牙官兵的軍事醫院。

1892年，在經歷過近半世紀的低靡後，仁慈堂再次由其本會成員負責管理，通過活用地產等方式煥發生機。同一年，孫中山從香港西醫書院畢業，決定到澳門行醫。除了在鏡湖醫院義診、在草堆街開設中西藥局，孫中山於1893年向仁慈堂租賃議事亭前地14A號寫字樓，開設了坊間稱為 “孫醫館”的診所。近期，仁慈堂現任值理會主席飛安達先生（Antonio Jose de Freitas）將仁慈堂保存的議事亭前地14A樓宇的租務合約公諸於世並予出版，這份直接見證孫中山在澳門史跡的珍貴檔案，再次確認了孫中山與仁慈堂、與土生葡人社群、與澳門發生過的種種聯繫，令澳門與中國革命的關聯又多了一重證據。正如文件記載，1893年8月26日，仁慈堂委員會書記員萊奧內‧卡多佐（Leonel Cardoso）當值，孫中山（文件上為Dr. Suin iat sun，即孫逸仙醫生）本人前來仁慈堂，要求他 “擬定租用議事亭前地14A號樓宇的恰當條款，以此訂立租約” 。其後列出的條款約定租期由當年9月1日起計、以144元澳門幣的價格租用一年、每月預付、由華人葉侶山擔保等共9項約束。文件結束處，有孫中山、葉侶山及該名書記員的簽名。■議事亭前地14A號租約

■議事亭前地14A號孫醫館一個月後（1893年9月26日），曾多次刊登孫中山醫治病患事蹟、傳揚其高明醫術的《鏡海叢報》開始刊登題為《春滿鏡湖》的告白，介紹增加了“由一點至三點鐘止在寫字樓候診” 、 “凡親自到仁慈堂右鄰寫字樓診症者送醫金壹員”、 “凡遇禮拜日十點鐘至十二點鐘在寫字樓種牛痘每人收銀壹員等內容，則說明了孫中山在議事亭前地14A處行醫的具體時間和方式。然而，當年年底《鏡海叢報》的中葡文版就刊登了有關孫中山在澳門幾處行醫所遭遇的諸多阻礙，這可能也是他於1893年底前後匆匆結業離開澳門的重要原因。孫中山租用仁慈堂名下議事亭寫字樓的租約也在一年約滿之後，於1894年8月由簽約時的擔保人葉侶山出面解除。儘管時間不長，但孫中山在仁慈堂左近的葡人社區行醫，卻不是件簡單的事情。一方面，孫中山貿然前往葡人聚居的城區尋求開業的地點似不合理，而應是經由葡人朋友建議或居間，這最可能是孫中山在香港求學期間便結下友誼並薦之來澳的飛南第（詳見10月31日《澳門日報》 B10版）據近期《澳門雜誌》葡文版Joao Guedes的文章所載，飛南第與當時仁慈堂的主事者巴士度（Antonio Joaquim Bastos）過從甚密（巴士度兼有記者身份，亦曾在《鏡海叢報》葡文版發表文章）

這也從另一方面說明，19世紀末的仁慈堂開風氣之先，接納孫中山在傳統土生葡人聚居區開業問診，以新的方式延續仁慈堂的古老傳統。可以想見，在這樣的氛圍中，孫中山應通過醫治疾患與土生葡人族群及其他居澳葡萄牙人有過密切的接觸與交往，當時寓居澳門並在利宵中學任教的葡萄牙作家慕拉士（Venceslau de Moraes）就曾請他為自己的孩子看病。■慕拉士像■昔日望德堂

同步共和惺惺相惜 1910年10月葡萄牙爆發革命，於10月5日宣佈共和。孫中山旋即致信飛南第，祝賀葡萄牙推翻帝制、建立共和，並表示這也是他對中國的期望。 1911年，辛亥革命爆發，共和體制也在中國開始建立。 1912年1月1日，孫中山在南京宣誓就任臨時大總統，正式宣告中華民國成立。兩個處於歐亞大陸兩端的國家，同步共和，澳門作為聯結中葡歷史的紐帶，見證了兩個民族在共和道路上惺惺相惜。 1912年5月，卸任臨時大總統的孫中山在澳停留三日，在多個場合與葡萄牙共和後首任澳門總督馬查度（Alvaro de Melo Machado）會面、合影。■庇山耶像 ■嘉路米耶總督像

■ 1912年孫中山在陸軍俱樂部與馬查度、庇山耶等葡萄牙人合影馬查度在他次年出版的《澳門面面觀》中，將孫中山描述為“一位不知疲倦的工作者，偉大的信仰者，中國崛起的熱忱使者，以無盡的耐心和中國的方式，在歷盡艱難和險阻之後，終於為中國開創了一個新的時代”。當時與孫中山合影的還有著名葡萄牙詩人庇山耶，在他當月完成的《中國研究簡述》（Introducao a Um Estudo sobre a Civ-ilizacao Chinesa）一文中，對剛剛在孫中山的領導下脫離封建、建立共和的中國作出了全面的社會和政治描述，表達了對革命的同情和對中葡兩個新共和國家的關注。然而對於孫中山來說，革命最困難的時候尚未到來。從1913年開始，革命形勢越來越艱難，他領導的二次革命被袁世凱鎮壓，革命黨人遭到圍捕和通緝，他本人也被迫流亡日本。

在此期間，1914年到任的澳門總督嘉路米耶（Jose Carlos da Maia）在複雜的局勢中頂著巨大的政治壓力，在追捕流亡到澳門的革命黨人一事上極力拖延。 1916年孫中山回國後，於6月23日從上海致信感謝嘉路米耶總督，言辭懇切，他寫道： “最近在澳門附近發生的一切事件中，閣下對逸仙和戰友們如此寬厚仁慈，本人深表感激。⋯⋯我熱切地祈福，希望秩序與和平很快在中國恢復，並在葡萄牙共和國的幫助及所立的榜樣之下，我等可以在中國重建表達人民意願之政府。”■孫中山致嘉路米耶函信封■孫中山致嘉路米耶函

■孫中山畫像（飛安達先生藏品） ■宋慶齡畫像（飛安達先生藏品）最早向歐洲人開埠的澳門，是改變珠三角風氣的重要孔道，是國人開眼看世界的視窗，而土生土長或寓居於此的葡萄牙人也關注中國的前途和命運，孫中山在這裡執業、安置家人、結識朋友，在革命前後都受到多個團體和族群的影響和支持。孫中山以其個人魅力、醫術水準和革命影響，在澳門廣交朋友，結緣中西，除了華人社會，還與澳門葡萄牙人社群有廣泛而深入的交往，客觀上促進了他推動的革命事業的發展。當中的點滴細節，有待將來發掘出更多中葡文獻，還歷史全貌。（本文撰寫獲仁慈堂值理會主席飛安達先生提供珍貴的葡文檔案史料，謹此致謝。）

■ 2016年11月7日《澳門日報》刊登之《孫中山在澳門》特刊第七輯

革命記憶：孫中山回憶中的澳門經歷在孫中山先生誕辰150週年之際，從北京到法蘭克福、從紐約到台北、從香港到夏威夷，在他生前為籌謀革命而奔走呼告的世界各地，人們出於不同的緣由，正不約而同地舉辦各種活動紀念這位革命家。在澳門，各界也正以不同視角審視孫中山與澳門的關係，緬懷這位偉大的革命先行者，以孫中山事業起步之地、革命啟蒙原點而自豪。儘管孫中山的澳門經歷在後世研究中爭論熱烈、迷霧繚繞，但他本人的回憶卻有頗多內容直接提到在澳門的經歷，而且往往關係到他的革命事業，乃至人生中的一些緊要關頭，娓娓道來，為後世留下他與澳門結緣最實在的記載。

脫險陳情回首澳門 1894年離開澳門後，孫中山以革命推翻清王朝統治的決心已定，當年11月，他就開始從包括自己哥哥孫眉在內的檀香山華僑群體中匯聚人力財力，為1895年在廣州發動武裝起義做準備。起義失敗後，時年29歲的孫中山遭清廷通緝，在澳門葡人友人飛南第的協助下經澳門流亡海外，輾轉至倫敦，投奔其在香港西醫書院時的老師康德黎。1896年10月11日，清朝駐倫敦公使拘禁了身處使館的孫中山。孫中山設法向康德黎求救，康德黎等人將此事公諸於眾，利用輿論壓力和英國政府的干涉，令孫中山獲釋。■澳門留下許多孫中山的革命記憶（利冠棉收藏）

這段經歷的詳情隨即被寫成英文自傳 Kidnapped in London : being the storyof my capture by, detention at, and release from the Chinese legation, London （ 19 12年首次漢譯為《倫敦被難記》）， 18 9 7 在英國印行，後譯為俄、日等多國語言，孫中山因此聞名於西方世界，成為中國革命的象徵。這本奠定了孫中山國際地位的自述，開篇便是澳門。他寫道： “我於1892年在澳門這個珠江口小島住下，開始行醫，那時無論如何也料不到四年後在倫敦被囚於清廷駐英使館，不意間引致政界嘩然，又竟由英國政府出面方得脫身。然而，正是卜居澳門那年，正因置身澳門城中，我初涉政治，革命事業起步，這是我今日為英國人所知的由來。”在簡短介紹香港求學經歷後，他再次談及澳門：“澳門為葡萄牙所據有三百六十年，政事歐人做主，居者則以華人為多，以葡人自居者，多為世代延續的歐亞混血之人。” 其後兩個段落陳述他在澳門行醫狀況，隨即點出在離開澳門前所經歷的革命啟蒙： “也是在澳門，我初次得知一政治活動正在進行，恰當地來說，一個名為 ‘少年中國’的黨（ “Young China” Party）得到組建，其宗旨如此英明、計劃如此穩健、前途如此樂觀，令我心有慼慼，隨即加入，以圖報效國家。該黨旨在實現和平變革，我們希望通過向朝廷請願，以漸進、平穩之方式，構建趨向現代之政府。此政治運動之首要目的，乃推行憲政，取代舊式、腐敗且不合時宜之現行中國體制。”對這本自述，歷來史學家各有解讀，有認為康德黎捉刀，或顧及英人觀點而曲筆，但孫中山在澳門經歷政治啟蒙並公開宣稱由此起步，是事實。這段生死攸關，與澳門有關的經歷，透過孫中山的親身回憶，更顯真實生動。

■《倫敦被難記》書影 ■ 1897年出版的英文版《倫敦被難記》

尋求外援再憶澳門除《倫敦被難記》外，孫中山的另一次回顧也提到了他在澳門接觸革命的過程，而且更加詳細。 1911年10月11日武昌起義勝利，各省紛紛響應，在美國奔走籌款的孫中山隨即決定以外交入手、尋求支持、組建政府，於11月11日抵達倫敦，尋求與英國外相接觸，結為聯盟。此時，英方判斷清政府大勢已去，但在主政北京的袁世凱與南方革命起家的孫中山之間，傾向支持前者。頗具影響力的《泰晤士報》刊載了對袁世凱評價極高的文章，隨後連載宣傳袁在革命中的作用。此種不利情勢之下，孫中山也希望通過媒體爭取輿論，保住革命果實。他選擇了當時銷量極高的月刊《河濱雜誌》（The Strand Magazine），於抵英當月接受採訪，澄清原委、維護革命正義性。訪談《我的回憶》次年3月刊登。 ■ 19 12年3月的《河濱雜誌》（The Strand Magazine）

■孫中山在《河濱雜誌》中的文章《我的回憶》首頁

是次訪談中，孫中山再次提及澳門往事 “⋯ 1892年，我取得等同於內、外科執業資格的學位，於是四下尋覓一些可資安頓的去向，最終決定去葡萄牙人轄下的澳門碰碰運氣。當時我對政治都還沒有什麼興趣，在澳門，葡籍醫生的偏見令我寸步難行，但在那段艱難時期的某個夜晚，一位與我年齡相仿的年輕商人找到我，問我是否聽到來自北京的風聲，說日本人打過來了。我說從英國人那兒略有耳聞，其餘知之甚少。我又說： ‘我們都被蒙蔽著，這是非常不幸的，皇帝應該更信任人民。那位朋友說： ‘天命無常’。（意思是，天賦的權力不會永存。‘極是’ ，我又道， ‘《尚書》有載 ‘天聽自我民聽”當晚，我加入了少年中國黨。” 隨後段落中，在述及離開澳門一節之前，孫中山說與歐西人士（Europeans）常相往來，令他見聞他們的自由，更加無法忍受清政府對人民的蒙蔽。這裡的歐西人士，除了對他影響深刻的老師等英國人，應當也包含在澳門所接觸的葡萄牙社群。另外，當提到1895年起義失敗遭通緝經澳門逃亡的遭遇時，他回憶道： “在澳門只有數小時的停留之際，我與舊同志匆匆會面，他對我說： ‘孫，你已無法抽身。’我答道 ‘是，我已走上此路。記得你說過：天命無常！’”■孫中山在《河濱雜誌》中的文章《我的回憶》結尾簽名

《河濱雜誌》是以銷量為目的的通俗讀物，既連載 “福爾摩斯探案集”也報導如德國皇帝威廉二世等的歐洲政治人物，趣味與真實兼顧。孫中山的《我的回憶》逐條列舉推翻滿清的理由、分析局勢、預期革命成功並呼籲支持，政治意味強烈，但在簡短的幾個段落中，將在澳門與組建革命黨有關的經歷以一種頗具傳奇色彩的方式呈現，與其他革命生涯軼事一同點綴在嚴肅的行文之間。這說明，這段被屢屢提及的澳門往事，在他的革命生涯和個人經歷中，都是重要的部分，是珍藏的記憶。■《河濱雜誌》集刊目錄有孫中山文章

澳門引以為豪的歷史城區，濃縮了幾個世紀的風雨興衰，見證過無數英雄豪傑意氣風發，觸動文人墨客詩情畫意。漫步舊城老巷，也許不經意間就踏過先賢留下的足印，步入他曾拜訪過的院落。然而，有形的遺跡往往更易隨著城市的變遷而遠去，在偉人的回憶和著述中，澳門在歷史劇變中的形影更加清晰，不容懷疑。孫中山對澳門的回憶，是澳門一項珍貴的歷史遺產。■ 1913 《申報》報道胡漢民到澳門與孫中山會面■1913年《申報》報道孫中山到澳門

■ 2016年11月14日《澳門日報》刊登之《孫中山在澳門》特刊第八輯

歷史印記：孫中山在澳門的紀念遺跡無論是義無反顧的革命者，還是無數牽掛的普通人，孫中山先生都與澳門有着深厚的淵源，給澳門打上了不可磨滅的時代印記。為人們津津樂道、略帶江湖俠義氣息的 “楊四寇堂”，座落於繁華街區的盧園 “春草堂”，史籍中蹤影頻現的西醫診所 “孫醫館”、 “中西藥局”，傳承至今的鏡湖醫院，都是孫中山在這座城市留下的足跡。而他的長兄孫眉、原配夫人盧慕貞和幾個子女等至親在澳門長期居住和生活，親情的維繫使這裡成為他的 “第二故鄉” ：在他身後，為緬懷他而設立的銅像、命名的公園、馬路，發行的紀念郵票、畫冊等，都是澳門民眾所表達的一種感戴之情。孫中山留給澳門的歷史印記，既是澳門居民日常生活一段美好的集體回憶，也是一種長久的存在延續，更是一段歷史的永恆紀念。■鏡湖醫院孫中山先生銅像

宣傳陣地革命據點澳門水坑尾 “楊四寇堂”和盧園“春草堂” ，是孫中山在澳門鼓吹宣傳和開展革命活動的重要陣地與革命據點，也是當下澳門有關孫中山革命活動的建築文物遺存，是澳門眾多歷史文化遺產的有機組成部分。位於水坑尾的“楊四寇堂”是 “四大寇”之一楊鶴齡在澳門的居所。孫中山在香港西醫書院學習期間，經常與志同道合的尤列、陳少白和楊鶴齡一道，在學堂和課暇之餘，大放厥詞，抨擊時政，探討革命道理和問題，時人稱他們為“四大寇”。孫中山每年往來於香港和翠亨村時，將楊鶴齡的家作為臨時借宿之所，而他們四人也時常聚集在這裡，繼續鼓吹和宣傳革命，因此， “楊四寇堂”是孫中山青年時期往來澳門、與同學少年激揚熱情、抒發革命理想之所在，頗具■孫中山親筆書寫的 “楊四寇堂”地址象徵意義。■位於澳門水坑尾巷的“楊四寇堂

盧廉若公園，原名娛園，1904年由盧九長子、原澳門商會及鏡湖醫院慈善會值理主席盧廉若投資興建。園中主體建築是水榭亭堂“春草堂” 。古道熱腸的盧氏兄弟追隨孫中山，是孫中山的 “熱心同志” ，他們全力支持和幫助孫中山的革命事業，他們的居所盧園也因此成為商議革命事宜的秘密據點之一，並且在孫中山身臨澳門之際，屢次作為其與澳門各界華商名紳、革命黨人聚會的地點。尤其是1912年5月，顧全大局辭去民國臨時大總統的孫中山首次榮歸故里抵達澳門時，由盧氏兄弟熱情款待，居住在盧園，廣泛會見中外各界人士，受到澳督、主教及華商紳士名流的熱烈歡迎。重遊故地，孫中山與患難之交及革命人士等暢談革命形勢，宣傳實業救國主張。盧園主人盧氏父子、兄弟與孫中山的特殊關係以及對革命的貢獻，使“春草堂”具有重要的文物價值。■ 1912年5月孫中山先生下榻盧園

中西結合行醫濟世 19世紀末葉的澳門，見證了青年孫中山施展西醫技能、廣泛接觸病患、深入澳門社會的從醫經歷。議事廳前地仁慈堂右鄰寫字樓 “孫醫館” 、鏡湖醫院和中西藥局等三處，是 “孫逸仙醫生”為澳門居民診斷治療的所在。作為澳門第一位華人西醫，他不僅開創了鏡湖醫院西醫輔助中醫治療的先河，改變了病患和華人社會對西醫的隔膜和偏見，而且提高了西醫在華人街坊中的接受度，革新了延續已久的舊有醫療服務模式，改善了服務水平和該醫院的社會聲望。這些變化與孫中山在該院義務西醫經歷不無關係。■ 1986年3月12日孫中山銅像揭幕禮上鏡湖慈善會理事合照留影

為弘揚孫中山的高尚醫德，1946年4月鏡湖慈善會第二次常務會議決議，將本院留醫所名稱改為孫中山紀念醫院。澳門中華教育會同時發起籌款活動，以支持該院建門樓紀念孫中山。 1948年1月，鏡湖醫院舉行了新門樓落成典禮。1984年10月，鏡湖第12屆全體董事會倡議塑造孫中山在鏡湖醫院的行醫銅像，獲得社會各界的積極響應，銅像由中國著名雕塑家廣州美術學院潘鶴教授塑造。 1986年3月在鏡湖醫院舉行了隆重的銅像揭幕典禮。■ 1947年鏡湖醫院新門樓落成後，何賢副主席（第二排右五）、柯麟院長（右四）等與鏡湖醫院醫生合影留念澳門草堆街的中西藥局，是孫中山向鏡湖醫院籌借經費而開設的，也是華人在澳門設立的首間中西藥局。該藥局是孫中山醫治病患的診所，也是配製和出售中西藥劑的場所，更是孫中山和革命黨人聚會、開展醫國革命事業的據點之一。孫中山在這裡開展的革命宣傳活動，開始了他從學堂到社會實踐的轉變。中西藥局見證了孫中山革命活動，使澳門走在中國近代民主革命的前列，因此，該建築是研究孫中山 “醫民醫國從今始，未遂壯志先懸壺”的行醫革命經歷的標誌性文物之一，具有重要現實意義。■1948年1月，澳門鏡湖醫院舉行紀念孫中山先生門樓開幕儀式■ 1952年鏡湖醫院重建紀念孫中山先生門樓

親屬寓所見證歷史澳門是孫中山親屬的長居之地，其長兄孫眉，其原配夫人盧慕貞和子女們，從1913年開始，陸續定居澳門。位於澳門文第士街1號的孫中山紀念館，曾是孫中山原配夫人盧慕貞的寓所，原為一幢兩層高的簡陋磚屋，由孫中山兄長孫眉出資建造。 1931年二龍喉公園附近一座軍火庫發生爆炸，該建築受損嚴重，後由孫科出資重建。重建的盧慕貞住宅是一幢揉合中式和伊斯蘭（摩爾式）的複式樓房，由外望去看似兩層，實為三層，頂層為收進的設計。其一層是會客廳，闢設書報閱覽室：二樓有盧慕貞和兒子孫科的閱覽室，三樓原為僕人住房。其中一樓二樓均設有迴廊，以扭紋圓柱和拱弧裝飾，屋內裝修為西方折中式，但擺設的家具是中式。住宅四周以矮牆圍護，進門有小庭園，左側為小花園，聳立着一座孫中山全身紀念銅像，其造型表現出孫中山演講時的軒昂氣宇和奕奕神采。■孫中山紀念館

該銅像由孫中山的日本友人梅屋莊吉出資鑄造，1934年由梅屋氏親自贈送孫中山故居翠亨村，1938年移來盧宅。 1952年盧慕貞逝世後，1958年為紀念孫中山，這座建築被命名為孫中山紀念館，對外開放。紀念館集中陳列有孫中山手跡、行醫時用過的器械等物品，展現了他本人和家人與澳門的特殊關係，講述着孫中山及親屬與澳門的歷史故事，呈現了一段豐富多彩的澳門歷史，為研究歷史名人及澳門的建築文化提供了重要實物素材。■紀念館內孫中山銅像紀念館內景

紀念中山緬懷先賢澳門有以重要歷史人物來命名公共設施的傳統，為紀念孫中山在澳門的革命業績，澳門有紀念孫中山市政公園，該公園原為鴨涌河，修建於1987年，是澳門最大的公園，公園門口豎立着孫中山的全身銅像。公園景觀基本上分為兩個部分，右側為中國式的庭院設計，另一邊為西式公園的風格，公園有功能多元化的休閒設施。澳門以孫中山命名的馬路有兩條，一條是位於澳門半島新口岸填海區觀音蓮花苑前的“孫逸仙大馬路”，另一條是位於氹仔的 “孫逸仙博士馬路”。見賢思齊，睹物思人。兩條馬路在澳門算得上是較為寬闊的交通要道，葡式特色的路牌被放置於馬路隔離帶及與其他馬路交接之處，為川流不息的車流指示方向。以這樣的方式來紀念孫中山，緬懷先賢業績，可以使人銘記歷史，奮發向上，也是體現其初衷與本意的永久象徵。■澳門孫中山市政公園內孫中山銅像

舉凡澳門與孫中山有關的文物以及有關的公共設施，以其確鑿有形的遺址遺物、生動鮮活的形象，更加直觀和感性的方式，凸顯了孫中山及其家人與澳門的特殊淵源關係。澳門正在保育和善用這些寶貴的文化遺產，他們是偉人的印記，歷史的記憶，同時也是昭往開來，繼承和弘揚中山革命精神，開展愛國愛澳歷史教育的生動教材。■鏡湖歷史紀念館關於孫中山事蹟的陳列孫逸仙博士大馬路■■孫逸仙大馬路

■ 2016年11月21日《澳門日報》刊登之《孫中山在澳門》特刊第九輯

百年不息：澳門人永恆紀念孫中山先生 1925年3月，孫中山為國事奔走，積勞成疾，不幸辭世，享年五十九歲。消息傳來，澳門人悲痛不已，社會各界舉辦各種各樣的悼念活動，規模巨大，歷史罕見，充份體現了孫中山與澳門的密切關係以及他在澳門人心中份量。從1925年的悼念，到後來的追憶、紀念，百年不息，澳門人永恆紀念孫中山先生。■在鏡湖醫院舉行的孫中山追悼會

不幸辭世全澳哀悼孫中山逝世後，全國沉痛哀悼。據記載，1925年3月29日，澳門各界假鏡湖醫院舉行追掉會，由楊鶴齡擔任主祭。追悼會舉行期間，有二萬多名澳門市民前往致祭，是當時澳門人口的五分之一，乃 “澳門有史以來最大的追悼會”。當日商界亦下半旗致哀，亦有部分業者在當天休業。 1925年4月2日，《廣州國民日報》一篇題為 “澳門華僑追悼孫先生”的報導，詳細記載當時的情況：“演說場在鏡湖學校操場，來賓祭畢，由招待員領導聽講。演說者有朱乃斌、梁彥明、區建邦、陳峯海、李君達、陳公俠、陸醒伯各君，皆能發揮先生之主義精神。聽者數千人，肅穆無嘩，皆得一深刻之印像。 ”可見當時追悼會的祭祀儀式結束後，還安排了有關介紹孫中山思想的演說。報導的末段還對追悼會的秩序作了簡單的總結：“此次追悼會，雖逾二萬人，而全場秩序井然。未始非吾民之愛國天性，為先生之主義所感發，而表示其良好現象也。 ”可見雖然追悼會當天到場致祭的民眾雖多，但大家都很遵守秩序，沒有發生混亂的情況。■ 《廣州民國日報》有關孫中山追悼會的報導

紀念活動內容多樣 1925年孫中山逝世，澳門全城哀悼。自此以後，澳門人並沒有停息過對孫中山的追思和紀念。在他的誕辰紀念日，本澳時有形式不一的相關的紀念活動，透過當年的報章，可略知一二。1945年11月12日，在孫中山誕辰八十週年，《大眾報》就刊有數篇有關紀念孫中山誕辰活動的文章。其中一篇題為“國父誕辰/ 各界熱烈慶祝 / 我留澳軍政要員均蒞場參加”的報導，內文提及 “⋯⋯定於今（十二）日正午十二時在平安戲院舉行，儀式甚為隆重。茲將開會秩序列□如後⋯⋯ （一）齊集，（二）奏樂，（三）主席就位，（四）各機關社團代表就位，（五）來賓就位。（六）全體肅立，（七）唱國歌，（八）向國旗及總理遺像行三鞠躬，（九）主席恭讀總理遺囑，（十）主席致開會詞，（十一）演說，（十二）奏樂，（十三）鳴炮，（十四）散會”。可見當時社會各界紀念孫中山的活動甚為隆重。■ 1945年11月12日《大眾報》刊載有關紀念孫中山誕辰活動的文章

當天《大眾報》的同一版有一篇關於一所學校舉辦紀念孫中山活動的報導，題為“紀中慶祝總理誕辰”。文中提及 “該校於是日上午十一時在校舉行慶祝紀念典禮，並於十二十三兩晚在望廈唐家花園校舍操場演劇”。除了紀念典禮和演劇外， “又於十二日巡行。路徑由南灣花園分校至望廈校舍”而且 “另編印總理誕辰紀念特刊” 從當年這些報章內容得知，從上世紀到現在，澳門人紀念孫中山的活動一直得到延續，而且形式多樣，內容豐富。這些紀念活動和儀式，除了表達對孫中山的尊敬外，更是溫故知新，學習並傳承孫中山的革命精神和愛國思想。■ 1945年11月12日《大眾報》刊載 “紀中慶祝總理誕辰”的文章

歷史記憶藏於方寸澳門人紀念孫中山的印記，在澳門很容易找到。從他的親屬住所，到以他命名的街道、公園，以及紀念銅像等，都能讓人從中追憶孫中山在澳門的足跡。郵票除了郵政用途，也是傳播文化，宣傳當地特色的重要物品，澳門郵政部門就曾發行紀念孫中山的郵票。 1986年，孫中山誕辰120周年，澳門郵電司發行了一套名為 “孫逸仙先生誕生120周年紀念”的紀念郵品。2011年，適逢鏡湖醫院慈善會成立140周年，澳門郵政局發行了一套 “鏡湖醫院慈善會140周年”的郵品，基於鏡湖醫院與孫中山的淵源，孫中山的形象自然是郵票設計中不可或缺的部分。 2016年是孫中山誕辰150周年，郵政局於11月12日發行 “孫中山誕生一百五十周年”郵品，郵票及小型張圖案畫面以素描的手法描繪，包括孫中山一生中五個重要的時刻和場景。據郵政局的網頁介紹，該郵品描繪的時景包括孫中在澳門鏡湖醫院和 “孫醫館”行醫、在上海召開中國同盟會最高幹部會議、在東京組織革命活動時與夫人宋慶齡在一起、在廣州就職護法軍政府大元帥、在廣州主持黃埔陸軍軍官學校開學典禮。 2016年澳門郵政局還聯同中國郵政和香港郵政聯合發行紀念孫中山的郵品，該郵品以郵摺形式銷售。從郵摺中包含的三地郵票可見，各地在郵票設計上有不同的特色，內地發行的郵票以建築物和雕像為主，香港發行的郵票則以油畫方式表達。■ 1986年發行的 “孫逸仙先生誕生120周年紀念”紀念郵品（連小型張首日封）

■ 2011年發行的 “鏡湖醫院慈善會140周年”郵品■ 2016年發行的 “孫中山誕生 150周年”郵品（小型張）■ 2016年澳門郵政局聯同中國郵政和香港郵政聯合發行紀念孫中山的郵摺

特刊特輯承載追憶近期，收藏家姚鴻光先生借出一本於1941年3月出版的《總理年譜》，該《年譜》由 “中國國民黨澳，支，宣委會”印發，是孫中山逝世十六週年的紀念特刊，封面的 “總理年譜”四字由梁彥明所題。《年譜》只有約三十版，簡明地列出了孫中山由出生至逝世的大事，當中亦有簡單提及孫中山在澳門的活動：“先生遊武漢及京津，但知在甲午前，未能定在何年，總之自弍十歲至弍十八歲，除遊武漢京津外，終在澳門及廣州運動革命。” 出版專書、專刊等，是澳門人紀念和追憶孫中山的常見形式，澳門日報和澳門理工學院中西文化研究所合編一連十期的特刊“孫中山在澳門” ，也是希望通過這樣的途徑，在前人研究的基礎上，進一步搜集和解讀各種史料，讓人們更了解孫中山在澳門的事跡。

■《總理年譜》封面及書影（姚鴻光先生收藏）■“孫中山靈柩奉移的儀像巡遊”繪畫（局部）（飛安達先生收藏）

孫中山與澳門有著密切的關係，澳門不僅是孫中山走向世界的門戶，更可以說是孫中山行醫足跡與革命事業道路的一個關鍵地，孫中山在澳門亦不乏支持他革命事業的朋友網絡。更重要的是，從 “醫人”到 “醫國”，孫中山在澳門留下的，除了行醫和革命事業的事跡外，還有那份不撓的堅持和愛國的精神。所有這些，澳門人都銘記在心，珍而重之。孫中山的精神和澳門人永恆紀念孫中山的傳統，將繼續在澳門這方土地上傳承不息⋯⋯■孫中山塑像（飛安達先生收藏）

■ 2016年11月28日《澳門日報》刊登之《孫中山在澳門》特刊第十輯

孫中山在澳門大事年表年份國內大事澳門大事186618791883188718902月上旬，太平天國康王汪海洋、偕王譚體元率領之太平軍餘部在粵東失敗。6月25日，閩浙總督左宗棠奏設船政學堂於福建，是為中國最早的海軍學校。8月19日，左宗棠設立福建船政局。10月21日，太平天國遵王賴文光於河南中牟分捻軍為東西兩支，繼續進行反清鬥爭。10月2日，出使俄國大臣崇厚與俄方訂立里瓦基亞條約，出讓大片領土、主權以換回伊犁城。1月18日，清政府命設滬粵沿海電線。6月，祝大椿在上海設立機器五金廠。12月，中法談判破裂，法軍進攻駐守越南北部之清軍，中法戰爭爆發。2月17日，何啟創辦之雅麗氏醫院（Alice Memori-al Hospital）開業。3月26日，葡萄牙強迫清政府訂立《里斯本議定書》，承認葡萄牙永據澳門。是年，兩廣總督張之洞在廣州設機鑄製錢局，在廣州郊區石井設兵工廠造槍彈。4月，湖廣總督張之洞設立兩湖書院。是年，張之洞在湖北創立湖北煉鐵廠、湖北槍炮廠、湖北織布局，後陸續增設紡紗、繅絲、製麻三局。11月12日，孫中山誕生於廣東省香山縣翠亨村。其父孫達成早年曾在澳門學裁縫、當鞋匠，經常往來澳門與香山翠亨之間，孫氏家族與澳門淵源很深。6月，孫中山隨母經澳門乘坐英國鐵汽船格蘭諾號前往檀香山求學，開始邁向世界。7月，孫中山回到翠亨村。夏季至當年底，孫氏改革鄉政，抨擊清政府之腐敗，與陸皓東一道毀壞北極殿神像，被迫經澳門赴港在拔萃書室讀書。9月，孫中山由廣州博濟醫院轉考香港西醫書院（The College of Medicine forChinese, Hong Kong）冬季，其父達成公病重，孫中山與兄長孫眉回鄉奉侍。之後，他每年多經澳門往返於家鄉與香港之間。是年，孫中山上書香山鄭藻如，就農業、禁煙、教育等問題提出建議。此後數年間，孫中山與革命同志陳少白、尤列、楊鶴齡等經常往來於香港、澳門之間，在楊鶴齡澳門的住上海商人設立燮昌火柴公司。不久，又有華商在宅，大談反清言論，無所顧忌，被時上海設立榮昌、燧昌兩家火柴廠。人稱為“四大寇” 。

年份國內大事澳門大事1892 3月，輔仁文社在香港成立。其主要成員有楊衢雲、謝纘泰、陳芬、黃國瑜等人，該社成立於香港百子里一號二樓，以 “熱愛祖國”為座右銘。 8月，俄國出兵帕米爾地區，強佔薩雷闊勒嶺以西中國領土二萬多平方公里。是年，鄭觀應《盛世危言》編成，其中《農功》記述孫中山之活動。7月23日，孫中山在香港西醫書院畢業。經澳門紳商曹子基、何穗田等人舉薦，到澳門行醫，成為澳門第一位華人西醫。從此在澳門開始實踐其醫人醫國的職業生涯和革命活動。 12月，東西藥局以“杏林雙幟”為題刊登廣告，聘請名醫尹文楷到廣東省城合辦藥局，以協助孫中山診治病人。冬初，孫中山首次在省城倡議組織團體，以 “驅1893 除韃虜，恢復華夏”為宗旨，但未正式成立組織。是年冬，孫中山為革命同志陸皓東、尤列、周昭岳等人在順德縣北水鄉合資創辦的興利蠶子公司，題寫“興創自我，利盡歸農”的對聯，提倡以科學方法化育蠶子。孫氏在澳行醫場所有議事廳前地的 “孫醫館” 、草堆街的中西藥局和鏡湖醫院三處。7月至9月，澳門《鏡海叢報》、連刊登《神乎其技》、《中西聖藥》等廣告，讚揚孫中山醫術高明。不久，孫氏以有事晉省，在《鏡海叢報》刊登 “聲明告白”，將澳門中西藥局事務統交陳孔屏代理。之後，轉至廣州繼續行醫。孫氏自述：“ 及予卒業之後，懸壺於澳門、羊城兩地以問世，而實則為革命運動之開始也。” 1月下旬，孫中山由檀香山返香港，準備策劃武1895 裝起義。是月與日人梅屋莊吉訂交。 4月17日，清政府與日本簽訂《馬關條約》。 10月26日，廣州起義計劃洩露，孫氏遭清軍通緝。 1月1日，孫中山就任中華民國臨時大總統。19 12 2月12日，清帝退位。 3月11日，公佈《中華民國臨時約法》。 4月1日，正式解除臨時大總統職務。 11月14日，中國鐵路總公司於上海開辦。10月27日，廣州起義失敗後，孫氏乘船逃離廣州，由唐家灣登岸抵達澳門，在盧九、土生葡人飛南第等人幫助下，喬裝打扮，乘船抵港。11月，《鏡海叢報》刊登孫氏在廣州起義失敗的有關消息及此前發表的《農學會序》，介紹其事蹟。5月22日，孫氏自香港抵澳門，調停王和順、孫眉、關仁甫等人之意見。27日，自澳門抵香山縣翠亨村，在家鄉留居三天，旋往廣州。19 136月，部署討伐袁世凱軍事。7月12日，李烈鈞在湖口起兵，二次革命爆發。18日，陳炯明在廣東舉兵討袁。9月12日，重慶討袁軍失敗，二次革命結束。6月18日，孫氏抵澳門，與陳炯明商討討袁。孫氏探望病危長女孫娫後，即離開澳門，25日，孫娫病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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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謝仁慈堂文化局澳門博物館文化局公共圖書館管理廳飛安達先生陳樹榮先生羅景新先生姚鴻光先生李業飛先生利冠棉先生

1912年澳門華人領袖在娛園歡迎孫中山（盧怡若先生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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