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雨青洲四百年 - 在線閱讀

煙雨青洲四百年[ 4 ] [ 5 ]剞劂史長留序言《煙雨青洲四百年》，從這本書的命名，我聯想到杜牧的《江南春》：“千里鶯啼綠映紅，水村山郭酒旗風。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樓臺煙雨中。”在煙雨中看景物，既朦朧復淒美，可以說“像霧又像花”。猶憶四十多年前我曾進過青洲，當時列為禁區。要進去，必須到蓮峰廟對面二區警局陳述理由，領取許可證。誠然，此地別有洞天：濃陰曲徑，鳥語花香，這是我對青洲初步的印象，至於更遠的老顏舊貌，那就得更上層樓了。《煙雨青洲四百年》，能使我們“更窮千里目”，剞劂史長留【序】

煙雨青洲四百年[ 6 ] [ 7 ]剞劂史長留序言作者是一位土生土長的報人李業飛先生。他除了用筆記錄了所知所聞所睹的事物外，還用鏡頭攝下已流逝或殘存的吉光片羽。不但是他個人之身歷，也訪問過多少前輩，聽其口述，索其舊照，蒐羅明清冊籍，言之有物，有典可稽。全書分八個章節，一曰“青洲面貌”，二曰“風雲變幻”，三曰“青洲島變青洲區”，四曰“傳教士度假勝地”，五曰“文人雅士詠青洲”，六曰“水泥工業稱第一”，七曰“百年古樹生態美”，八曰“保育規劃趁東風”。圖文並茂，如數家珍。《左傳 ‧ 桓公二年》：“夫德儉而有度，登降有數，文物以紀之，聲明以發之，以臨照百官。”這是說：道德、制度，事物的增減，都應以文字與器物來記載它；用聲音和光譜來發揮它，以之垂訓百官。文物的作用正是如此。青洲的一切事物，往者已已，殘存者保之育之，佚者憑記憶而述之。李君義而承擔此歷史重任，厥功至偉，爰綴蕪詞以誌。調曰《望海潮》：蓬萊仙境，凝青石氣，巑岏薈蔚無儔。山滑斲崖，江干倚翠，戍疆幸賴兜鍪，虎旆擁貔貅。奈雷鳴瓦釜，鵲佔巢鳩。外敵憑陵，沆碭西顥正深秋。邊陲寶地青洲，建蕃僧院舍，遠慮深謀。守者撤兵，強梁進駐，歷時四世蒙羞。煙雨話金甌，小渚連澳域，鏡海歸舟。境變情遷物換，剞劂史長留。公元二千零十六年五月下澣劉樺敬序

[ 8 ] [ 9 ]前言前言澳門有一座隱埋着豐富文物寶藏卻曾遭到破壞的綠山，在百年前它被譽為 “ 綠島”“ 青島”(Ilha Verde or Green Island) 。它，就是現今的青洲山。筆者之所以謂其“隱埋着豐富文物寶藏卻曾遭到破壞的綠山”，是因為它長期未被重視︰近二百年的修院遺址無保育，遺留至今尚存部份的碉保哨站等軍事文物遭破壞，百年古樹名木及奇花異草待保護，山麓周圍堆置大量的爛車需清理，滿目瘡痍的廢棄物和僭建物未遷拆而造成污染要解决……

[ 10 ] [ 11 ]前言近幾年，澳門特區政府有關部門雖然做了青洲區發展方案，也經過市民多輪的咨詢，但始終都沒有對這片“青洲之寶”給予深入探尋。隨着社會進步，市民對“青洲之寶”認識有了進一步提高，尤其是 2014 年 3 月 1 日公佈了澳門特區《文遺法》、《城規法》以及《土地法》（統稱 “三法”）之後，我們再來審視青洲山的區域開發，確實有新的視野。這促成筆者對青洲山的再認識。筆者生於斯長於斯，小時想進入青洲山遊玩，都被長輩們禁止，因為裡面環境很複雜，還有 “軍事禁區”之警示。幾十年過去了，可能有不少澳門居民也沒有真正踏足過青洲山。筆者最近終償心願，與朋友一起揭開青洲山的神祕面紗。看了青洲山以下的現況照片，您有什麼感受？青洲山如果是普通的一座小山，一句話：鏟平它。青洲山並不是普通的一座小山，一句話：保護它。青洲山景。( 李業飛攝 2016 年 2 月 7 日 )

[ 12 ] [ 13 ]青洲“綠島”美譽傳第一章第一章青洲“綠島”美譽傳

[ 14 ] [ 15 ]青洲“綠島”美譽傳第一章青洲山，舊稱“ 青洲島”，昔日葡人稱之為“綠島”( 葡文 Isla Verde )。青洲山，山不在高，只有海拔 54.5 米。在澳門半島的小丘陵地帶，最高的是東望洋山，即市民慣稱的“松山”，海拔為 93.4 米，較青洲山高近倍，但仍無法與那些高山峻嶺相比試。 1874 年從山頂醫院眺望澳門北面景色，澳門半島與青洲島隔河相望。

[ 16 ] [ 17 ]青洲“綠島”美譽傳第一章一百多年前，青洲山是一個島，猶如海中之仙島而聞名中葡。正如《香山縣誌》中描寫青洲曰：“ 青洲山，在澳門北二里許，前山寨南四里，城東南一百二十里，一望青蔥，周遭皆水，如金山焉。”“城東南”是指石岐城之東南面，“金山”則指江蘇省鎮江市當年的海島被讚譽為仙島，此以金山喻青洲山。《澳門記略》圖文載道：“北則青洲山。前山、1870 年，眺望青洲孤島。選自《凝光擷影》集，澳門文化局出版，第 102 頁，攝影：阿芳 Afong( 黎華芳 )，圖片經剪裁。澳山盈盈隔一海，茲山浸其中，厥壤砠，厥木樛，巑岏薈蔚，石氣凝青，與波光相上下，境殊幽勝。” 青洲山上多岩石，以前有人稱它為石山，“石氣凝青”。在石縫罅中植物不斷生長，久歷風霜，長樹成林，茂盛一片，覆蓋全山，“一望青蔥”，形成綠島。這裡正是得天獨厚的優越自然生態環境，實為度假休閒之勝地。

[ 18 ] [ 19 ]青洲“綠島”美譽傳第一章1764 年巴黎印制的澳門航海地圖，清晰看到青洲島與澳門的距離。1863 年的澳門與青洲島位置地圖。 ( 澳門簡史第 17 頁葡文地圖 )1912 年澳門半島連貫青洲島的計劃圖。1889 年的澳門地圖，由里斯本地理協會在葡萄牙出版，綠色為田野、樹木。青洲是個“綠島”，畫以綠色圓圈。

[ 20 ] [ 21 ]青洲“綠島”美譽傳第一章1890 年，青洲孤島仍看得更清晰。1900 年從筷子基看青洲，修道院與水泥廠清晰可見。《澳門記略》的青洲山圖。《中華沿海形勢全圖》經剪輯，北京大學圖書館藏。

[ 22 ] [ 23 ]青洲“綠島”美譽傳第一章 1900 年，從市區及內港看青洲島。選自《凝光擷影》集，澳門文化局出版，第 127 頁，佚名作者，圖片經剪裁。1900 年，從東望洋山眺望市區看青洲，隱約看到開始築堤。選自《凝光擷影》集，澳門文化局出版，第 129 頁，佚名作者，圖片經剪裁。1900 年 ( 大概年份 )，從東望洋山眺望青洲。選自《凝光擷影》集，澳門文化局出版，第 119 頁，佚名作者，圖片經剪裁。

[ 24 ] [ 25 ]青洲“綠島”美譽傳第一章1906 年青洲島海畔泊漁船，捕載魚蝦、黃油蟹、生蠔等海產。1916 年春節，圖中可見，從內港沙梨頭至右上角的青洲島，大批漁船整齊排列，灣水過節。昔日從大炮台遙看青洲山，逐漸與澳門靠近。

[ 26 ] [ 27 ]青洲“綠島”美譽傳第一章《( 青洲 ) 海和居所》 ( 李玉田攝 1940-50 年 )從提督馬路看青洲。 ( 李玉田攝 1950 年 )《青洲小童嬉水》。( 李玉田攝 1950 年 )

[ 28 ] [ 29 ]青洲“綠島”美譽傳第一章二十世紀七、八十年代的青洲山一帶，周圍環境尚未開發，山體清晰。( 唐嘉攝 )1980 年代從大炮台角度遙看青洲山。( 唐嘉攝 )

[ 30 ] [ 31 ]青洲“綠島”美譽傳第一章青洲山在全景圖的正中。 ( 唐嘉攝 1990 年代 )

[ 32 ] [ 33 ]青洲“綠島”美譽傳第一章從以上文字和歷史圖片得以證明，青洲山原是一個綠島。它既有被譽為“ 仙島” 般的優越地理美貌，也具有重要的歷史價值。然而，自1912 年起的一百年間，葡人在青洲建堤修路、填海造地，將之與澳門半島相連，因此改變了它的生態環境和地理形態。現今青洲山已經成為青洲區的中心，東面是青洲坊地段（包括住宅和澳門自來水有限公司），南面是筷子基北灣，西面是跨境工業區，北面是鴨涌河，與中國內地拱北相望。到了 1980 年代，沙梨頭的水面灣泊部分漁船。遠看青洲山已失去昔日的風光。( 唐嘉攝）看青洲山：南面的筷子基、西面未形成的澳門工業園區、北面的拱北。( 唐嘉攝 1990 年代 )

[ 34 ] [ 35 ]四世紀風雲變遷第二章第二章四世紀風雲變遷

[ 36 ] [ 37 ]四世紀風雲變遷第二章洲山的開發，應始於明萬曆後期。據龍思泰 (Anders Ljungstedt) 成書於 1832年的《早期澳門史》記述︰青洲“ 這個島的外貌不怎麼吸引人，是一個亂石嶙峋的礁石島，沉鬱荒蕪，也是流浪漢、盜賊、逃兵的嘯聚之所。……羅馬教廷派來的巡視員范禮安(Alexander Valignano) 和聖保祿學院院長瓦倫蒂諾 ‧ 卡瓦略 (Valentino Carvalho，又譯：賈路華 ) 從 1603 年和 1604 年開始，來到這個荒島上。他們建起了幾座土屋，和一座小教堂。”這是耶穌會的傳教士為患病的神父及聖保祿學院學生尋覓休憩靜養之所，打算在無人的青洲島上平整土地，搭建院舍。然而，由於這個計劃未得到中國官方的允許，引起了一場風波。《早期澳門史》記載道︰“一些中國人將這些建築誤認為是炮台，謠傳說，耶穌會士將以此來實施自己的計劃，使自己成為中國的主人。”《澳門記略》進一步說明：“明嘉靖中，佛郎機既入澳。三十四年復建寺於茲山（按指青州山），高六七丈，閎敞奇閟。知縣張大猷請毀其高墉，不果。天啟元年 (1621年 )，守臣慮其終為患，遣監司馮從龍毁其所築城，蕃不敢拒。今西洋蕃僧構樓榭，雜植卉果，為澳夷遊眺地。”關於此段歷史，上世紀五六十年代的澳門史學家王文達在其著作《澳門掌故》中，把華洋兩青

[ 38 ] [ 39 ]四世紀風雲變遷第二章方記載進行核查，表述得更清晰：“自從耶穌會教士，在青洲建築教堂後，中國人士已疑其為設防置壘，居心叵測，有竊據青洲之野心”。“天主教內部發生黨爭，互相傾軋甚烈，於是一般反對耶穌會之教徒，遂乘機散佈謠言，甚至印行冊子，謂耶穌會教士郭居靜 (Lazarus Cataneus) ，藉踞青洲，有覬覦明統陰謀。居澳華人，廣東官吏，均信以為真，民則避居，軍則戒嚴，閉閘封倉，致令澳門糧食一時陷於斷絕，澳葡為之大困，據《中國葡萄牙殖民略史》稱，‘當兩廣總督接得郭居靜謀叛消息後，即命總兵領軍收回澳門。但事先遣探偵查，始悉僅屬澳門宗教內所致，全無謀叛跡象，迺罷攻澳之舉。’ 又據托里各爾脫 (Trigauk) 所著之《中國基督教傳教史》所稱，‘澳門葡人因此糧絕，感到大困，迺亟派要員二人，專赴廣東地方政府請求，謂葡人居澳，素愛和平，對中國向無危害企圖，懇毋聽信流言，遽斷糧食供應，殊深遺憾云’。經中國派人調查後，知確是謠言，疑團頓釋。”在《澳門聖保祿學院年度報告 ( 1594 － 1627 ) 》中，就事件結果說得更具體：“經過這一大風波後，不僅因為失去了那些房屋，在那裡休憩的人不得停留該島，而且還因為飽嚐了妒恨我們的人給我們造成的苦果，我們衹得隨遇而安，幸好保住了青洲。但官員們卻又勒令我們從島上全部撤退，將樹木伐倒。”

[ 40 ] [ 41 ]四世紀風雲變遷第二章據《早期澳門史》說︰“他（香山知縣）允許耶穌會士留在該島，但必須樹起一塊石碑，上面用本國（中國）語言寫明，這裡是這個帝國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以上的記載，清楚地寫下了一個小小的青洲島竟然牽動明廷官員的神經，致中葡雙方幾乎要發生戰事的一段歷史。除了這場中國官員與西洋傳教士角力的史實外，還有另一段精彩記載，那就是在鴉片戰爭期間，中國水師船擊退英軍的一場海戰。當年在青洲的前山內海道口，駐守着中國的海軍師船，與肇慶、香山等師船水陸聯手，不懼怕鐵輪洋砲，擊退英船入侵，捍衛了海權，取得輝煌戰功。鴉片戰爭期間發生在關閘附近的一場海戰，《香山縣誌》《香山縣鄉土志》都有載述。歷史教訓：強兵才能強國；強國必須強兵。據清朝奏稿記載，道光二十年 (1840 年 ) 八月十二日向皇上呈摺《關閘地方礬石洋面疊將敵船擊退摺》的內容曰，“旋據防守澳門文武各員稟報，七月二十二日未刻，英逆嘩口等，帶領該夷各兵船，潛放三板十餘隻與火輪船一隻，

[ 42 ] [ 43 ]四世紀風雲變遷第二章乘東風長潮之際，由九洲外洋駛至近澳迤北之關閘一帶，突然開炮。”“是日在事文武瞭見夷兵船突如其來，即時開炮迎擊”。“高廉道易中孚率同署澳門同知蔣立昂、香山縣丞湯聘三，由南而北；署肇慶協副將多隆武，督校參將波啟善等，由北而南；署提標遊擊阮世貴等在中間往來接應，升任香山協惠昌耀率領師船，駛至青洲海面，水陸夾擊，將夷船前後桅柁打傷，並擊沉三板數隻，炮斃逆夷落水者不計其數。復有續至夷船趕來助勢，經香山水師兵丁羅名贊、曾有良、麥朝彪三人連轟數炮，立斃夷兵目一人及夷兵十餘名，夷船且戰且逃，至戌刻向九洲大洋竄去。”這段奏摺，還把繳獲的槍枝彈藥一一道來。“查辦大臣”林則徐坐鎮香山縣指揮師船，“臣林則徐當與提臣關天培，在沙角海口鼓勵各船兵勇，整隊出洋，探蹤迎擊。”而在《澳門編年史》第 1548 至 1550 頁中，對中英關閘之戰亦有詳細記錄，“面對英軍的進攻，中國駐軍一齊出動。”“升任香山協副將惠昌耀率領師船，駛至青洲海面，隔着蓮花莖與英艦接仗。”經過約一句鐘較量，關閘界牆、附近炮台被英軍擊毁。清軍兵敗，撤退前山。英印士兵佔領關閘，升起英國旗。據《中國叢報》報道，有100 以上清兵陣亡，英人只四人傷，

[ 44 ] [ 45 ]四世紀風雲變遷第二章說是“自澳門開埠以來，中國政府第一次失去對澳門地區的軍事控制權。”中外歷史學家對百多年前中英關閘之戰的那段歷史有很多異議，並以佐證來指責林則徐的奏摺報喜不報憂，隱匿軍情，掩蓋慘敗事實，犯上欺君之罪。暨南大學歷史地理研究中心教授吳宏岐在 2009 年《澳門研究》第十期發表“中英關閘戰事之真相”專論中，指這場戰事“是因英方精心策劃的一次侵略行動而導致的一場戰事”，“是鴉片戰爭時期英軍肆意侵犯廣東沿海的一段序幕”。作者引用大量材料證明此戰清兵慘敗英軍大勝，因此認為“1840 年 8 月19 日發生在眼皮底下的中英關閘之戰，可能更容易讓澳葡當局看到清朝政府的孱弱從而激起其徹底霸佔澳門的政治野心。”雖然 1840 年 10 月林則徐禁鴉片煙未成而被皇帝革職，中外歷史學家也對關閘這場海戰勝敗觀點結論各異，然而，林則徐是民族英雄，那場保衛祖國神聖海域的聯手抗敵之戰，是不容置疑的。前塵往事，不可忘卻。青洲島畔，長期有中國界兵戍守，但到了光緒十三年即 1887 年，青洲島上的守界兵開始要撤出。因為同年 3 月 26 日，葡萄牙政府迫使清政府簽訂了《里斯本草約》， 12 月 1 日中葡又簽訂《和好通商條約》，中國允准葡萄牙“永駐管理澳門以及屬澳之地”；葡萄牙承諾，未經中國同意，葡萄牙不得將澳門讓與他國。據《澳門主權問題始末》一書認為，從 1557 年葡人租居至 1887 年的 330 年間，葡人已“近佔

[ 46 ] [ 47 ]四世紀風雲變遷第二章七村，遠奪三島”。“七村指：塔石、沙崗、新橋、沙梨頭、龍環、龍田、望廈；三島指：青洲、潭仔 ( 氹仔 ) 、路環。而青洲島水界複雜，中葡兵船時有磨擦。”1889 年下半年，中國水師船在青洲以北停泊與葡人軍艦發生衝突。直至光緒十六年 (1890 年 ) ，兩廣總督李瀚章答允葡人將中國在青洲島畔駐防的水師船移駐前山。 1891 年，青洲島海面的師船全部撤離，葡人正式佔領了青洲島。到了民國三年，即 1914年，民國政府外交部《澳門界務說帖》十分清晰記載：“ 青洲原係小島，在望廈村西，亞婆石東南，係歸前山營管轄。葡人於光緒在澳門內港 12 號碼頭停泊葡國戰艦“江沙維號”。( 李玉田攝　1957 年 )1910 年駐守澳門的葡萄牙海軍。

[ 48 ] [ 49 ]四世紀風雲變遷第二章十五年 (1889 年 ) 填海成堤，以通該島。青洲海面，我國原駐師船，迫令移駐前山，內港之水道，從此亦被其管轄矣。”1909 年起，葡國炮艦 Patria“ 必得號” 艦和Macau“澳門號”艦開始在澳門媽閣對開海面長駐。1935 年，葡國 Goncalves Zarco“江沙維號”駐防澳門。到了 1964 年“江沙維號”調離澳門後，葡國海軍再沒有軍艦駐防澳門了。　金國平先生在其著作《東西望洋》＜青洲滄桑＞一文首句即說：“中葡四個多世紀關係史上，青洲曾多次成為雙方交涉、衝突的起源。”一點也不過份。有關青洲山上的炮臺，又是何時修築呢？據載，清朝同治四年（1865 年），葡人在澳門西北面青洲山開始修築軍事設施，其後建成的“青洲山炮臺”與“望廈山炮臺”遙遙相望，這是一條葡兵軍事防線。據《澳門百科全書》載，時移世易“炮臺早已毁，但山上哨崗、戰壕、暗台等尚有遺跡可尋。”青洲地理位置靠近大陸邊境，當年有葡兵及非洲僱佣兵駐守青洲、望廈山、關閘。在青洲山腰上拍攝到的槍孔，是水泥結構哨站？孔口上端還有石刻符號。( 李業飛攝 2016 年 3 月 )

[ 50 ] [ 51 ]四世紀風雲變遷第二章碉堡碉堡前、左、右三個槍孔，拍攝到其中兩槍孔。碉堡的出入小門，進出需爬行？從槍口看到碉堡內的一部分地面。補充照片：

[ 52 ] [ 53 ]四世紀風雲變遷第二章這是個山洞，是否另有通道？( 李業飛攝 2016 年 3 月 )青洲“綠洲花園”斜對面仍保存的堡疊，已雜草叢生。( 李業飛攝 2016 年 3 月 )2009 年時的軍事堡壘外貌。 ( 陳鳳攝 )

[ 54 ] [ 55 ]四世紀風雲變遷第二章葡國何時派葡兵及非洲僱佣兵駐守澳門？自從1691 年葡國頒佈“皇室制誥”准予在澳門建立“傳令兵長”制度後，澳門就成立武裝部隊，也就是駐澳門陸軍的前身。當年澳門本土的治安巡邏責任交由陸上士兵執行，充當警察角色，此為澳門警察之肇始。而 1861 年，澳葡政府專門成立“澳門警察部隊”。但根據治安警察局的資料認為，治安警由肇始起計，至今已有 325年，每年 3 月 14 日定為“治安警察紀念日”。有關澳門陸軍部隊，是以葡人為軍官，由葡萄牙、安哥拉、莫三鼻給、佛得角、印度果亞等士兵組成。1974 年 4 月 25 日葡國發生政變後，翌年 12 月 31 日葡國武裝部隊結束在澳門管治。本澳曾有非洲黑兵服役駐守。 ( 李玉田攝 1955 年 ) 青洲區，圖中的平房是警員宿舍。 ( 李玉田攝 1968 年 )

[ 56 ] [ 57 ]青洲島變青洲區第三章第三章青洲島變青洲區

[ 58 ] [ 59 ]青洲島變青洲區第三章在民政總署的記載中：“1887 年 2 月，工務司羅利老 (Adoipho Ferreira de Loureiro) 擬定由沙梨頭至青洲，由青洲起至關閘馬路範圍內的填海工程計劃，以便浚深澳門埠內海道。”“1890年 10 月 27 日，澳門總督布渣 (Custodio Miguel de Borja) 頒佈 146 號訓令，為配合澳門半島的發展，修建連接青洲與澳門之長堤，青洲亦可作為船隻停泊處。1893 年竣工，命名為‘博爾劄參政大馬路’(Avenida do Conselheiro Borja，同年7 月 1 日澳門政府憲報有正式記載 ) ，華人則稱之為青洲大馬路，或青洲新路。”這條馬路並沒有像今天的青洲大馬路之闊大，而僅僅是一條計劃連接青洲島與澳門之間的長堤。長堤雖說是竣工，實際並未貫通澳門與青洲。《東西望洋》（319 頁）叙述了一段鮮為人知的故事︰“當長堤築了相當遠的時候，手腕强勁的唐安東尼奥 ‧ 若阿金 ‧ 德 ‧ 梅德羅斯 ( 按：澳門主教明德祿 ) 焦慮失眠，他下令在青洲築起一道圍牆。大堤落成剪彩那天，他致函博爾札總督 ( 按：澳門總督布渣 ) ，表示祝賀，並為他在青洲提供住宿：—您要是想去青洲休息或避暑，儘管向學院院長索取鑰匙，他定會滿足您。”因為青洲島屬教會管治之地，即使建了長堤，澳督來島也非問過主人不可。明德祿主教是 1889 年 5 月 4 日與英人伊文斯簽立青洲英坭廠租賃補充合同的當事人。1900 年，修築的長堤由澳門朝青洲島方向推進。( 網上照片 )

[ 60 ] [ 61 ]青洲島變青洲區第三章王文達《澳門掌故》有近似的另一故事：“迴溯當年澳葡築隄將抵青洲島畔，不過祇離一二丈遙時，島上之英人，特擇對正隄之要衝，在島上自建一鐵閘，以阻其通路，澳葡因是亦停止繼續填築。” 此乃由於英國商人看穿了葡人在長堤兩側大量填海擴大陸地面積的目的，乃為影響由其經營的英坭廠的運作，特別是水路運輸線，於是建了一道大鐵欄，令致兩邊無法相接，兩者呈現緊張對峙。至1936 年英泥廠結束生產，撤離澳門搬往香港，那時鐵欄大閘才得以拆除。兩個故事不同之處是，前者為主教下令築圍牆，後者為英人自建一鐵閘，但目的都是為阻葡人勢力延至青洲。到 1919 年，澳葡政府在青洲島堤岸附近挖浚海道，築成一條長五十丈、濶十丈的路面。廣東軍政府知悉此事，認為海域定界未清晰下侵佔，於是向澳督提出抗議，並派員到青洲視察。1920 年，廣東軍政府曾派出軍艦開往前山監視，工程才暫停。到 1923 年，澳葡政府又繼續填海工程，擴闊堤岸。青洲大馬路的中葡文路標。( 李業飛攝 2016 年 3 月 )

[ 62 ] [ 63 ]青洲島變青洲區第三章葡國統治者當年為何要修築這條青洲大馬路？自明朝起葡人入居澳門後，一直對青洲島很感興趣。到清朝光緒十五年即 1889 年借填海建堤為名逐步佔領青洲島。先從蓮峰廟往西向青洲島修築長堤，然後再往堤岸兩邊填地，形成整片青洲區。其佔地計劃長達廿多年之期。由於填海造地，到 1927 年澳門半島面積已由1842 年的 2.78 平方公里擴大到 5.42 平方公里，葡人佔領澳門的面積已倍增。一條全長達 285米的青洲大馬路，東起拱形馬路、西至青洲河邊馬路，從此改變該區的地貌。1887 年，程佐衡給李鴻章稟報青洲山勘地情況時是這樣寫的：山南麓：英洋灰泥公司新建粉紅色洋房二所、淡黃色窯房一所、黃黑色磚砌高方煙囪一座；山西及北：小屋數處，為工人居住。山東西：各有一井汲淡水，供飲饌；山東南隅：大石上，新鑿方局數尺，尚未雕字；山東北：破碎數十丈，露出紅土；山西：容氏(按：容閎) 祖墓四棺，皆咸豐乙卯重修。一百三十年後的青洲山，周圍變了樣。從一片片荒煙漫草，慢慢由漁家結茅而居，久而久之1920 年代，青洲、沙梨頭、筷子基填海，接連青洲島與澳門的長堤已形成。

[ 64 ] [ 65 ]青洲島變青洲區第三章又源源遷入澳門及各地居民，逐漸形成青洲木屋區及石仔堆木屋區。接着，造船廠、磚廠、石灰廠、火柴廠、製冰廠、製衣廠等陸續出現。1932 年，澳門自來水公司成立 ( 青洲大馬路718 號 )，水廠機房及化驗室設在青洲山麓。1935 年 8 月開始供水，改變了澳門市民的生活方式，市民逐漸不用打井水、取山水。1960年由珠海竹仙洞水庫及銀坑水庫直接供水澳門。澳門自來水公司有八十多年歷史，圖為青洲自來水廠址。 ( 李業飛攝 2016 年 3 月 )圖為澳門自來水公司水廠的泵水過濾設備。( 李業飛攝 2016 年 3 月 )1950 年代，在鏡湖醫院的長亭側轉角處，安裝有公共自來水站。( 李玉田攝 )

[ 66 ] [ 67 ]青洲島變青洲區第三章這裡，還有澳門工藝有限公司 ( 即可口可樂澳門公司 )、屠宰場、石油公司儲油庫、廢車場、新福利公共汽車總部及維修車廠等等。石油公司儲油庫。據青洲居民回憶，部分地段曾為青洲英坭廠。( 李業飛攝 2016 年 3 月 )在青洲山北面、向着鴨涌河的澳門工藝有限公司 ( 即可口可樂澳門公司 ) 。 ( 李業飛攝 2016 年 3 月 )新福利公共汽車公司總部及維修巴士廠設在青洲塘。上世紀四、五十年代炮竹、火柴業興旺，這裡曾開設火柴廠。( 李業飛攝 2016 年 3 月 )1987 年 10 月，原在望廈山山腳的前“市政牧場及市政狗房＂內的屠宰場，已全部搬往青洲。( 李業飛攝 2016 年 3 月 )

[ 68 ] [ 69 ]青洲島變青洲區第三章在二十世紀五十年代初，青洲區還居住着一大批從大陸流竄撤退的國民黨軍人、四鄉各地移民、三山五嶽人士，更有吸食鴉葡兵駐守青洲山年代，當地居民向葡人申領出人境出入紙或圓銻牌 ( 直徑 4.5cm 厚 2mm) 。實物由青洲居民吳金蘭提供。( 李業飛攝 2016 年 3 月 )青洲山南面向着筷子基的青洲尾，停泊了不少工程船隻，碼頭現今已頗具規模。青洲山南面向着筷子基的青洲尾，今天已建有海關大樓，成為灣水及物流的碼頭。( 李業飛攝 2016 年 3 月 )長期以來偷渡者經常利用青洲水道乘舢舨或快艇等偷道來澳。( 李業飛攝 2016 年 3 月 )片的癮君子等等。當地人稱之為龍蛇混雜之地。上世紀七十年代前，青洲山仍有駐兵，屬軍事禁區，青洲居民憑“禁區編號牌”或臨時“禁區紙”出入。自從葡萄牙軍隊撤走後，青洲區一時間變得複雜和凌亂。

[ 70 ] [ 71 ]傳教士度假勝地第四章第四章傳教士度假勝地

[ 72 ] [ 73 ]傳教士度假勝地第四章在澳門的風景線上，幾乎每座山頭都建有天主教教堂、修道院、靜安院之類的建築物。青洲島當然也不例外。天主教會與青洲島有何關係？回顧歷史，先來看看文字記載。1603 年，耶穌會學院院長賈華路與天主教東方巡教總監范禮安二人，以視察員身份踏足青洲島，打算為神學院的神父和修士尋找一處課餘休憩納涼、沐浴及養病靜安之所。那時，該島的島權和海權仍屬中國擁有。雖然當地居民流傳該荒島上“猛鬼”，亦為盜賊巢穴，稱該島為“鬼島”，但兩位教會視察員在登島後，對環境咸感滿意。於是，在三年後的1606 年 ( 明朝萬曆三十四年 )，教會派人來島，在未得到當地官府准許下平整土地，修屋建房，栽種果樹。青洲島上建起了首座教堂。香山知縣張大猷派出官兵前往青洲島聲言要拆毁其教會建築物。“一批葡人公然報復，甚至毆打、綁架在澳的中國官員。結果，香山縣官府同意葡萄牙人上島活動，但不允許他們在島上建造房屋。”青洲避靜院保留至今，有悠久歷史。

[ 74 ] [ 75 ]傳教士度假勝地第四章到了明朝天啟元年 (1621 年 )，朝廷又一次派員對青洲島展開行動，因為擔憂西洋人在島上築城。“年初，兩廣總督陳邦瞻派遣布政使司參政馮從龍等再次拆毁了耶穌會士擅自在青洲島上建造的房屋。” 關於這些青洲山上最早的建築，湯開健在《明清時期澳門天主教的發展與興衰》一文中謂：“開始建築了一些草屋，並在草屋內設有聖米爾小堂，後被華人官員焚毁。之後，通過同廣州官員的交涉，又同意耶穌會在青洲建房。”《耶穌會會士在亞洲》和《論耶穌會對青洲所擁有的權利》說耶穌會在青洲島“設立了兩座小教堂，一座供奉聖母，另一座敬拜聖地牙哥”。在《耶穌會會士中國書簡集》中，馬若瑟 (Marie de Premare) 神父稱“ 青洲是葡萄牙耶穌會會士的鄉間住宅，小教堂乾乾淨淨，正屋也蓋得不錯”。清朝官員張甄陶則說“青洲，其地多樹木，又台榭園囿，夷之別業”。據葡人布雷格 (J.Braga) 著《美的澳門Picturesque Macao》“青洲”一章記述如下：“耶穌會教士於 1608 年 ( 按：一說 1606 年 )，來居青洲島上，更建築精舍 ( 按：應稱為度假屋 )，附設園林。後以一萬四千兩銀的代價，轉讓與一位澳門土生葡人。1828 年，三巴仔聖若瑟修院又以二千元承購其地。1889 年 ( 按：一說 1886 年 )，三巴仔聖若瑟修院又以該地的一部分，租與英國人，設立青洲水泥廠。”

[ 76 ] [ 77 ]傳教士度假勝地第四章《澳門史新編》也說，“根據葡文文獻，青洲早在十七世紀已劃為澳門耶穌會的產業，並稱是意大利傳教士王豐肅 (Alfonso Vagnoni) 從青洲幾名華人手中購得，1762 年耶穌會解散，由澳門富商羅沙 (Sima Vicente Rosa) 接管青洲地產，羅沙成為青洲‘島主’。後羅沙破產，1813 年，青洲產權被拍賣，被兩名葡商以 200 兩白銀拍得。1828 年，才再次由聖若瑟修道院以 2,000西班牙銀元購下青洲。” 總之，天主教修會在 1828 年時再度在青洲島上重建別墅，該建築成為留至今日所見之物。一直以來，市民把這座“度假屋”稱之為修道院或避靜院，距今有一百八十八年歷史，甚具南歐風格。在二十世紀六七十年代仍供教員、修道院士們度假之用。遠景仍可清晰看到青洲半島上修道院建築物。( 李玉田攝 1954 年 )教員和修道院士們在青洲海面遊船河。

[ 78 ] [ 79 ]傳教士度假勝地第四章到了二十世紀八十年代，當年的黎鴻昇面對香港和澳門回歸中國，開始進行出售青洲修道院物業的交易活動。1999 年澳門回歸後，修道院及附近土地曾一度被社會關注。在澳門政府的地籍圖上現今仍標明沒有門牌號的青洲避靜院，其在澳門政府物業登記地點為青洲河邊馬路 NoS14 － 17 號，土地覆蓋面積達五萬六千一百六十六平方米，土地性質標明屬於私有產權地。該土地包括“部分土地用作維持已建之學校，聖堂，避靜所和四間作住宅之樓房”。2007 年 3 月 16 日，澳門教區終於把這塊風水寶地成功出售，由聖若瑟修院李順宗院長親自完成轉讓手續，售予澳門華商與內地商人。從此，一座深具文物價值的天主教房舍 ( 即俗稱修道院 ) 成為商品，曾一度被改建為民工宿舍；原在建築物旁邊的園地，竟變成了廢車堆積場。澳門物業登記局發出的證明書。現任香港樞機主教湯漢 ( 第二級左一戴眼鏡者 )，少年時在青洲別墅 ( 修道院 ) 與修士們合照，攝於 1950 年代初。

[ 80 ] [ 81 ]傳教士度假勝地第四章但是，這幅“私有產權的土地”卻一直纏擾着複雜的問題。糾紛不斷，至今仍在法庭上對簿公堂。由上世紀 1993 年 8 月 18 日的“抵押 / 查封”、到本世紀 2006 年 9 月 19 日的“ 查封登記”、2007 年 3 月 16 日的“ 取得登記”、2009 年 6月 2 日的“訴訟登記”、同年 11 月 18 日的“訴訟登記”、2010 年 1 月 8 日的“訴訟登記”、緊接着一個月後即 2 月 2 日的“訴訟登記”、三年後即 2013 年 8 月 27 日的“訴訟登記”，以及 2014 年 5 月 15 日的“司法抵押”。可謂跨世紀之業權糾紛案件。真相如何？唯當事人心中有數。踏面上修道院的斜坡上，有人另立“青洲山土地公＂。( 李業飛攝 2016 年 3 月 )修道院山腳下的殘廢汽車。 ( 李業飛攝 2016 年 3 月 )

[ 82 ] [ 83 ]傳教士度假勝地第四章現今所見，青洲山腰的這座房舍，三層高，廊柱間格，甚有特色，但外牆水泥壁不少已脫落，屋內空空如也。蛇蟲鼠蟻出沒，野草叢生，危樓境况令人慨嘆。一座重建於 1828年、有近二百年歷史的建築文物，居然未受保護，殊深惋惜。2002 年時仍清晰可見的三層高避靜院外貌。( 李潤廣攝 )避靜院內的石牆已破爛。( 李潤廣攝 2002 年 ) 避靜院內的長廊已破爛。 ( 李潤廣攝 2002 年 )

[ 84 ] [ 85 ]傳教士度假勝地第四章避靜院內建築已破爛。 ( 李潤廣攝 2002 年 )有近二百年歷史的古舊修道院，曾為天主教神職人員的度假別墅，具典型的南歐建築風格。( 李潤廣攝 2002 年 )避靜院內的石柱已破壞不堪。( 李潤廣攝 2002 年 )

[ 86 ] [ 87 ]傳教士度假勝地第四章今天的避靜院外貌已越來越殘破。( 李業飛攝 2016 年 3 月 )修道院不斷地殘破。( 李業飛攝 2016 年 3 月 )修道院建築物的另一角。( 李業飛攝 2016 年 3 月 )修道院旁雜物堆積，對建築物不斷造成破壞。( 李業飛攝 2016 年 3 月 )

[ 88 ] [ 89 ]傳教士度假勝地第四章天主教在華傳教重視教育。當年聖若瑟修院馬安瑟神父說，“要為使華人子弟有更多機會接受中華文化，特倡議修院設立中學”。1931年，天主教創辦了聖若瑟教區中學。五十年後即 1980 年，天主教澳門教區把青洲河邊馬路的部份土地撥給聖若瑟教區中學興建第六分校。2011 年 9 月 15 日該中學校址拆卸，決定與聖若瑟大學合併新校址。聖若瑟大學模型圖。聖若瑟大學興建的工程板上標示 “青洲綠色校舍”，是指新校園加入環保元素，如在大樓頂層安裝太陽能收集板。 ( 李業飛攝 2016 年 2 月 7 日 ) 聖若瑟大學及聖若瑟中學在修道院附近。 ( 李業飛攝 2016 年 2 月 )

[ 90 ] [ 91 ]傳教士度假勝地第四章聖若瑟大學前身是在 1996 年由葡萄牙天主教大學和澳門教區合辦的澳門高等校際學院。2009年 11 月 19 日特區政府批准其改名，翌日宣佈成立聖若瑟大學 (University of Saint Joseph)。同年 12 月 16 日，正式動工興建該大學新校園區。新校區位於青洲聖若瑟教區中學的本部，校區兩校共用，佔地面積約二萬九千平方米，建築費用達五億八千萬元。目前建築地盤正在趕工，爭取 2016 年或 2017 年落成使用。聖若瑟大學志在“重新打造澳門作為天主教在東方的宗教培訓基地的角色，成為學術培訓及文化活動的中心”。原聖若瑟教區中學的中學生將來可直接升讀該大學。聖若瑟大學將成為港澳乃至全亞洲唯一的一所具備幼稚園到大學各階段完備的、一條龍階梯式學習的學校。聖若瑟大學高層主樓已建成，背後是青洲山。( 李業飛攝 2016 年 6 月 )四百年前，青洲島為天主教踏足之地；四百年後，青洲山下聖若瑟大學為天主教東方培訓基地。

[ 92 ] [ 93 ]文人雅士詠青洲第五章第五章文人雅士詠青洲

[ 94 ] [ 95 ]文人雅士詠青洲第五章蕞爾青洲小島，亦有文人雅士為其抒情，留下了不少讚美詩文，讓後人了解她的歷史。釋跡刪 (1577-1662)，廣東番禺人，明末清初高僧，俗名方顓愷，釋名光鷲、跡刪、東樵、成鷲。擅長詩書，其《青洲島》詩曰：突兀中流亂石隈，青洲咫尺擬蓬萊。潮頭撼岸晴還雨，屋角驚濤晝起雷。猘犬吠花人跡斷，饑鳶占樹鳥聲哀。憑誰為向馮夷道，還與華亭作釣臺！釋跡刪把人跡罕至的青洲，以古代傳說中的三神山之一的蓬萊作比喻，並稱譽為勝似仙島；作者又以傳說中的水神馮夷來讚美青洲島為水中的釣臺。有人說，釋跡刪借青洲山之美，作反清復明之詩，謂“不似出世人語”。釋跡刪多次來澳，當過觀音堂普濟禪院主持。廣州市出版的《嶺南文學史》指釋跡刪頻頻來澳，與“反清義士”接頭，有交換消息的任務。他的《寓普濟禪院寄東林諸子》詩云：“但得安居便死心，寫將人物報東林。番童久住諳華語，鸚鵡初來學鴃音。兩岸山光涵海鏡，六時鐘韻夾風琴。祇愁關禁半年密，未得閑身蹤步吟”，流露才子反清復明的言外之音。明末清初的著名詩人、山水畫家吳歷 (1632-1718)，號漁山，江蘇常熟人，康熙二十年 (1681年 ) ，他隨同柏應理教士來澳，居聖保祿學院 ( 三巴寺 )，多次踏足青洲度假屋，吟詩作畫，曾在

[ 96 ] [ 97 ]文人雅士詠青洲第五章《三巴集》中留下對青洲好山好水的詠嘆，細緻地描繪了青洲島的青綠、海濤及夜景之美：一髮青洲斷海中，四圍蒼翠有涼風。昨過休沐歸來晚，夜渡波濤似火紅。吳漁山在詩註中云：“青洲多翠木，為納涼休沐之所，海濤夜激，絕如散火星流。”吳歷在澳門留下的足跡，澳門資深導演孫保祺最近已把它拍成電影。在 2015 年 11 月 27 日上映了紀錄片《吳歷旅澳──聖保祿學院紀事》，把吳歷從江蘇省江熟縣離鄉來澳，在澳門聖保祿學院修道的事蹟一一道來。吳歷其時為耶穌會成員。第一任澳門海防軍民同知印光任 (1691-1758) 在《澳門記略》中留下五言詩《濠鏡十景》，其中一首為《青洲煙雨》：海天多氣象，煙雨得青洲。蓊鬱冬疑夏，蒼涼春亦秋。鐘聲沉斷岸，帆影亂浮鷗。景比瀟湘勝，何人遠倚樓。印光任的一首七言詩《濠鏡深秋晚眺》，亦寫到青洲島：玲瓏孤島插青蓮，掌上金莖玉露天。傑閣凌波人在鏡，高帆落檻屋疑船。飛殘疏柳誰家燕，叫冷斜陽幾樹蟬。好景關情動秋思，故山如畫白雲邊。

[ 98 ] [ 99 ]文人雅士詠青洲第五章與印光任於 1751 年合著《澳門記略》的海防軍民同知張汝霖 (1709-1769)，亦寫下奉敕查青洲天主教詩一首：有田如舶以風耕，路問煙波什伯更。望斷海山人不返，重來樓閣草無情。耶穌不怪生衰漢，瑪竇向心納故明。聖代即今殷未雨，百年淫蔓一時清。張汝霖當年船抵青洲島時曾借景抒情，寫了一首《寄椗青洲飯罷抵澳》的詩：樓船鼓角曉風催，載到廚煙翠一堆。山勢不根浮樹出，鐘聲微濁帶潮來。已同納秸孥西至，猶見傾葵戶北開。一段海霞紅蘸處，粉牆高下簇蓮臺。清代晚期著名詩人、愛國志士丘逢甲 (1864-1912)，廣東客家人。1900 年 ( 光緒二十六年 )來澳，寓居崗頂時留下《澳門雜詩》十五首。他原往竹仙洞遊戲未果，但舟楫不便又未能踏足青洲，唯遙望綠意盎然的青洲島而賦有七言詩：仙洞雲封萬竹深，隔江勝地負登臨。倚樓忽作蓬瀛想，一角青洲出海心。清代詩人張琳 (1770-1825)，廣東順德人，在《玉峰詩鈔》中有《澳門竹枝詞》七首，其一云：蓮花一逕跨岩疆，險設關門善制防。試向青洲林外望，層層樓閣白如霜。

[ 100 ] [ 101 ]文人雅士詠青洲第五章著名思想家鄭觀應 ( 1842-1921 )，出生於中山雍陌，中年居澳，在鄭家大屋著立《盛世危言》。1885 年，在他的《題澳門新居》詩中也言及青洲的自然風貌：三面雲山一面樓，帆檣出沒繞青洲。儂家正住蓮花地，倒瀉波光接斗牛。清代詩人李遐齡 (1766-1823)，香山人，在一首七律詩《觀黃總戎所藏西洋鏡畫》中也描劃了青洲島的地理位置：將軍十幅西洋畫，鏡裡依稀記昔遊。橘子圍邊多白屋，蓮花莖外是青洲。華鬘細草開春宴，落日微風晚放舟。樹影水光都曲肖，廿年如夢爪痕留。李遐齡在他的《澳門雜詠》中有一首詩，題為“進艇沂青洲而上，至中流，其水才深尺餘”：微波淡淡碧天淨，納涼喚艇凌濠鏡。父老雲達蠻展邦，動色戒勿輕渡江。水端難辨牛與馬，誰信中流僅沒脛。小舟如雀不得過，五百年後當奈何。聞道蓬萊亦清淺，昔畏乘船今乘輦。桑麻雞犬聞人間，世俗猶以仙名山。鄭觀應：題澳門新居。《鄭觀應詩集》卷一第 57 頁鄭觀應詩集封面。

[ 102 ] [ 103 ]文人雅士詠青洲第五章試問：後來的青洲島又會如何？答曰：綠島已非臨海中，築堤填海變了樣，周圍連年豎華廈，青洲山貌似裹粽。歷代詩人對獨特的青洲島環境風水，留下了深情的記述。但隨着社會的發展變化，自然產生不同的描寫，反映了青洲山的變異。清末民初嶺南文學名家、著名詩人汪兆鏞 (1861-1939) ，籍貫浙江，廣東番禺出生。汪精衛 ( 原名汪兆銘 ) 是汪兆鏞之同父異母少弟。兩人才華出眾，但政治路向不同。汪兆鏞病故澳門，時年 78 歲。他對青洲山的變化曾賦詩曰：青洲舊隔水，倏忽海岸連。松杉綠如霧，盪漾晴霞妍；蕃寺有興毁，可攷天啟前。新製士敏土，機廠崇且堅。祇惜佳蟹絕，持螫空流涎。《汪兆鏞詩詞集》鄧駿捷、陳業東編校，李鵬翥題簽，廣東人民出版社出版 2012 年 8 月。《汪兆鏞詩詞集》封面鄧駿捷、陳業東編校，李鵬翥題簽，廣東人民出版社出版 2012 年 8 月。詩後附言：“青洲山下海水淤淺，今已連亙陸地，直達蓮峰寺前。山下舊產黃油蟹，極肥美。近年設士敏土廠，擲灰海中，佳種頓絕。”汪詩人在附言中所指的“士敏土”，有稱為水泥、英坭、洋灰、紅毛坭。那些肥美的黃油膏蟹，因受污染而滅絕，已成過去，詩人僅作回憶。

[ 104 ] [ 105 ]文人雅士詠青洲第五章在飲食文化中，百年前青洲醃仔黃油膏蟹，馳名省港澳。前山內河水，附近九洲洋，鹹淡水交界，得天獨享，正是當年青洲島畔中秋節後的醃仔盛產期。在《香山縣鄉土志》中也登錄了青洲黃油膏蟹是著名海產。清代道光年間詩人譚瑩 (1800-1871)，籍貫廣東南海，湖南出生，道光舉人，任清官。咸豐四年 (1854 年 ) 譚瑩曾從廣府來澳“避亂”( 指當年廣州“紅頭軍”起亂 )，他在其《樂志堂詩集》中也借《澳人饋青洲蟹》詩句，流露“烽煙”時局：島中珍味冠熊魚，一例無腸定不如。風雪估帆天氣換，烽煙蠻榼世緣疎；誰堪出將徵佳兆，人笑居夷乏遠書。聞說避兵仍踵至，大都留饗武陵漁。《香山縣鄉土志》介紹青洲黃油膏蟹是著名海產。

[ 106 ] [ 107 ]文人雅士詠青洲第五章1937 年出版的《香山詩略》載有清代香山詩人吳亮珽的《澳門》：望洋東寺復西園，淪茗龍泉出石根。椰菜絮羹名士味，巴茹香草美人魂。賣魚浪白船雙槳，擘蟹洲青酒一樽。海味故應甘久住，鐘聲清供又黃昏。除了青洲黃油膏蟹外，還有青洲蠔油，也負盛名。 2002 年 11 月，澳門民政總署主辦的“澳門藝穗節”曾邀請香港及澳門藝人在青洲修道院遺址現場，舉辦過四場《呼與吸的傳與奇》粵語模擬真人 Show。同時，還在遺址上舉辦一個裝置藝術展覽，名為“模擬皇宮”。《香山縣鄉土志》介紹青洲島出產肥厚生蠔、著名蠔油。

[ 108 ] [ 109 ]文人雅士詠青洲第五章2015 年 8 月，微電影《青洲山上》上映，由張經緯執導。這是一個出身於破碎家庭的中學生尋母的奇幻歷險故事，雖不是青洲山的記錄電影，但借用了青洲山的知名度。澳門著名的松山（東望洋山）上有“松山亭”，又名為“柯維納總督紀念亭”，亭上石柱刻有一副對聯，由中山石岐人氏李供林 (1882-1979)撰並書，立於 1949 年春，微電影《青洲山上》海報。東望洋山 ( 松山 ) 上的“柯維納總督紀念亭”。( 李業飛攝 2016 年 3 月 )聯云：松風徐送正盪胸懷更看鏡海波光蓮峰嵐影山雨欲來且留腳步遙聽青洲漁唱媽閣鐘聲文人墨客吟詠青洲，留下不少佳美詩句，讀之令人神往！

[ 110 ] [ 111 ]水泥工業稱第一第六章第六章水泥工業稱第一

[ 112 ] [ 113 ]水泥工業稱第一第六章青洲雖不是廣受注目之地，但它對澳門經濟曾有過重要貢獻。早在一百多年前，中國第一間水泥廠就是在青洲島上建立的，成為澳門工業史上重要的一頁，像《澳門史新編》開門見山指：“青洲英泥廠，是中國最早的水泥廠。”根據 1987 年 3 月 27 日香港《南華早報》刊登香港青洲英坭有限公司創建 100 周年的資料介紹：“1886 年 5 月 11 日執掌澳門及葡屬帝汶兩地之總督湯馬士 (Thomas de Sousa Rosa) 頒發牌照予一名香港律師艾雲斯 (Greasy Ewens) 在澳門附近之青洲 (Ilha Verde or Green Island) 建立一間水泥製造廠。”《澳門百科全書》則載：青洲水泥廠“由中國商人在澳門創辦於 1886 年初（光緒十二年）。” 又據《粵澳關係史》載稱：“光緒十二年（1886年）華商以年租一千二百兩之價租得土地，建房開辦這間工廠。光緒十五年（1889 年）英商參股進來。” 1890 年遠眺澳門青洲英泥廠與青洲島。

[ 114 ] [ 115 ]水泥工業稱第一第六章青洲水泥廠究竟是由中國商人還是英國商人創辦的？是華資企業抑或是外資企業？澳門民政總署資料記述如下：“1882-1883 年間，華商余瑞雲創辦青洲英泥廠，1886 年，該廠售與美商旗昌洋行 ( 該洋行 1891 年易主，由英商控股 )，故此人們多稱英國商人創建青洲水泥廠。”具體說青洲水泥廠是澳門商人余瑞雲於清光緒十二年（1886 年）初首辦未遂，由美商旗昌洋行接辦，委託艾文斯（Greasy Evens，即前述艾雲斯）擔任法人代表，於 1886 年 5 月 11 日在香港註冊成立青洲水泥有限公司，工廠投產後，其廠長由澳門股東蔡青石擔任。由此看來，青洲水泥廠既不是華商，亦不是英商，而是美商接華商之手創辦。而蔡青石和余瑞雲又是何許人？蔡青石，字應森，與澳門何湛堂合股做英泥、煤炭等生意。余瑞雲，又名余錦中，澳門煙賭商家，清光緒四年（1878 年）任鏡湖醫院慈善會總理。十年後即清光緒十四年（1888 年）其胞弟余濂中擔 1927 年的青洲工廠 ( 民署澳門街道網 ) 。

[ 116 ] [ 117 ]水泥工業稱第一第六章任慈善會總理。余瑞雲懂葡語、英語，是晚清時期澳門華商中的活躍“海派”人物。另有一說青洲英泥廠係香山人唐廷樞等創辦，三年後轉讓英泥廠給英商經營。( 見 2006 年 2月 6 日《澳門日報》新園地《中國首間水泥廠建於狗年》，作者濠江客 ) 說唐廷樞為創辦人，看來有商榷之處。說來說去為甚麼對青洲英泥廠是華商或英商的投資會如此敏感？據《香山縣誌續編》載，青洲“本係前山營所屬之島，從前奉准給予白頭洋人，為設教堂之所，並非葡人租界。光緒十二年即 1887 年，葡人竟租與英人，開設公司，在該島建廠，製造英坭土磚，每年收租銀一千二百兩。”這段文字，一句“葡人竟租與英人”說明葡人利益輸送，引入英資，興辦實業。而《澳門界務交涉資料選編》說得更清楚：“至光緒十三年 (1887 年 ) 立中葡條約，第三條有葡國不得讓予他國一語，但葡人乃竟將青洲島轉批予英商製造英泥公司，歲收鈔銀千餘元，背約增佔已有明證。”這裡也用上“葡人乃竟將青洲島轉批予”和“背約增佔”的字句。清政府對青洲英泥廠的情況也十分重視。光緒十三年 (1887 年 )，李鴻章幕僚程佐衡考察青洲後，以《勘地十說》為名的報告曰：“山南麓，英洋灰泥公司新建”。“聞去年（1886年）三月始向葡人承租，每年納洋蚨一千五百元，約以五十年為期。居山總辦灰泥者為蔡青石，澳門人。”

[ 118 ] [ 119 ]水泥工業稱第一第六章不僅朝廷要派人查察，地方總督也派人調查。《澳門史新編》指︰“光緒三十三年 (1908 年 )，南屏縣紳士、江蘇試用道陳乃魁等人為澳門主權不可失，疆界宜定明，以杜覬覦而免蠶食事，稟請粵省總督與葡人力爭海權。總督據稟，當即派出朱、薛兩委員前往澳門調查。”朱、薛二人的調查結果是：“青洲雖澳門最近之離島，實在界外，向以未經開闢，葡不垂涎。光緒八、九年間，商人余瑞雲擬於青洲地方倡辦英泥公司，成立後辦理未善，復頂與美商旗昌洋行。” 同時，《澳門編年史》進一步指出“1886 年由英國商人向聖若瑟神學院租地建立的水泥廠在青洲投產。”指英商是向聖若瑟修院租地，並無直接與葡人交手。《澳門史新編》清楚載明，1886 年與該修院簽署合約的並不是余瑞雲。當年 5 月 7 日，“聖若瑟修道院與在青洲建立水泥有限公司（於 l936 年破產）的伊文斯 (Creasy Evens) ( 按：另譯為艾雲斯或伊尹氏 ) 簽訂一份合約。四天後把在青洲建立上述工廠的許可證批給香港的法律代辦伊文斯”。”這段文字與香港英坭廠創建百年的廣告文字內容相近，即水泥廠的持牌人 ( 商業執照登記人 ) 就是伊文斯。《澳門史新編》( 見 241 頁 ) 說：“可以肯定的是，伊文斯就是青洲水泥廠的具體創辦者。至1889 年，他仍擔任這間水泥廠（公司）的總理，當年該公司進行擴股改造，也是由伊文斯召集的。”還把 1889 年 3 月 7 日出版的第 10 號《澳門憲報》( 按：《澳門憲報》從 1850 年起刊登中文稿 ) 以中文本刊登該公司關於擴股改造的啟事，擇載如下：“青洲灰泥公司於二月初一日，

[ 120 ] [ 121 ]水泥工業稱第一第六章該公司股份人齊集，以總理伊尹氏 (Sr.C.Ewens)為主席，聲言增廣公司一事。現公司股本銀廿五萬元，分一萬股，每股銀廿五元，每月可製造泥四千桶。今據管理機器人勸增廣公司，以便每月可造泥四倍之多，是以再創一公司”。“所有舊公司現存物業、物料、煤炭、灰泥灰等，並現銀約五萬元，一概交與新公司。料每年估出泥五十萬桶……”。股東會同意“今總理所派新股份交權與伊尹氏分派。”“議定新創公司，悉以伊尹氏所言而行。”這是最詳細的資料來解剖了青洲英坭廠的創辦人和投資組合，換言之，該水泥公司是一家股份制公司。再來看一看《中國水泥發展史》( 見第 43 頁 ) 介紹該廠設立的歷史，有如下觀點：“英國人辦的澳門的青洲英坭廠創辦於 1886 年，當時工廠所在地澳門青洲島屬中國領土，是在中國最早出現的水泥廠；( 河北省 ) 唐山細綿土廠 ( 按：“細綿土”即“士敏土”) 始創於 1889 年，比澳門的青洲英坭廠晚了 3 年，是中國人開辦的第一個水泥廠。也就是說，中國最早的水泥廠是外資企業澳門的青洲英坭廠，唐山細綿土廠是中國最早的民族水泥企業。”上述幾段歷史材料都說明，外資創辦水泥廠的時間基本上吻合，即 1886 年。但早前三、四年，即 1882 年至 1883 年這時段，有關華商余瑞雲

[ 122 ] [ 123 ]水泥工業稱第一第六章的歷史往往被人忽略。湯開建在《被遺忘的“工業起飛”澳門工業發展史稿：1557 － 1941》中，引用了開平礦務局唐廷樞報給李鴻章的呈稟內容，肯定青洲英坭廠早于 1886 年前三、四年創建，余瑞雲係最初創辦者。問題可能出在當年文字記載的不嚴謹上。百年前，因參與投資興辦企業的專業水平認識不高，對商業登記人、股東、經理人、租賃合約的法律責任人和稱謂處理得太隨意，再加上當年中、英、葡文的文件翻譯文字的差異，對創辦人物登記及更迭不夠嚴謹，所以，其結論則必然相悖。此事，可能還要有待歷史學家們深究了。總之，中國水泥工業首創地在澳門青洲！青洲，為澳門工業的發展曾作出過重大的貢獻。當年青洲英坭廠發展很快，以廣東英德石和就地挖取河泥、山石作原料，加上澳門盛產的蠔，其殼為燒灰業提供充足資源。青洲英坭廠煉製英坭規模大，除產洋灰外，燒磚窰亦產磚頭，質量頗佳。出產的洋灰即水泥，用鼓型大木桶盛載，猶如西方釀酒桶般，不是今天用的牛皮紙袋。有文字記載，在清光緒十五年 (1889年 ) ，英坭廠年產銷水泥五十萬桶，產值二百萬銀，毛利七十五萬銀，產品不但銷粵省內陸，而且遠銷印度和南洋諸國。 1905 年澳門青洲英泥廠利用內河運送水泥入省內。

[ 124 ] [ 125 ]水泥工業稱第一第六章據載，澳門第一條採用青洲英坭的馬路就是白馬行，即伯多綠局長街，築於 1917 年 ( 民國六年 )。李鵬翥著的《澳門古今》其中《青洲英泥百年史》一文中說：“青洲英泥廠經營了四十多年，到二十世紀三十年代因為陳濟堂在廣東主政，限制英德石出口，原料無以為繼，生產大不如前。”更具體的說明是：“1930 年，因廣東省當局禁止水泥進口 ( 按，是指水泥從澳門進入廣東省內 ) ，公司主要收入大減，青洲英泥於1936 年被迫關閉其澳門廠房”，搬往香港九龍。除了經營困難外，還值得注意的是：在 1886 年5 月 11 日，澳葡政府批給英商青洲英坭廠首次承租期為四十年，1926 年 2 月 8 日續期十年至1935 年 6 月 15 日，是否因到期不再續約而結業？而當年租金為一千二百兩銀，未見資料顯示近五十間有否加租金？還有青洲英泥廠在澳門設立的第二年即 1887 年亦在九龍海岸興辦了另一同名商號的“青洲英泥廠”，那時搬遷合併可在港集中發展，大大減低經營成本。至於原澳門青洲英泥廠舊址，在 1940 年曾設立“萬國火柴廠”，公司登記註冊地址為青洲大馬路 2 號 C，由趙永泉主理。到了 1969 年 1月 1 日火柴廠東主陳伯蓀宣告結業。其後，廠址地皮易手。 1940 年設立的萬國火柴廠，圖為火柴盒商標。

[ 126 ] [ 127 ]百年古樹生態美第七章第七章百年古樹生態美

[ 128 ] [ 129 ]百年古樹生態美第七章昔日青洲島如海中仙島，正如《香山縣誌》所描寫：“一望菁蔥，周遭皆水，如金山然。” 青洲島令人神往是因為它的自然環境優美。清初詩人劉世重（出生未詳－ 1702 年），字仰山，廣東香山縣東門人。清康熙二十三年甲子（1684）舉人，官任行唐知縣。主要作品《振綺堂集》和《東溪詩選》。他曾來澳一遊，吟詠“青洲山”，請欣賞：萬派波光一柱浮，巍然獨立在中流。望來飄渺疑三島，板去鴻蒙更十洲。銀海星搖天地動，石門潮落水雲幽。蒼崖恍惚金山似，曾到煙鬟最上頭。詩人筆下，把人跡罕到的青洲山描繪得出神入化，“柱、江、洲、山、島、銀海、石門、蒼崖、潮水、雲幽”統統用上了，留下印象不是仙山卻勝似仙山。自從青洲島與澳門相連後，孤島起變異。青洲成為澳門北區的“落後”地區，環境與治安很差，居民所搭建的木屋很容易發生火災。1950年、1955 年、1989 年三度發生大火，木屋毀於一旦，燒死燒傷者眾多。2003 年青洲山腳的石油氣中途倉庫也曾發生爆炸。當年青洲山木屋鐵皮屋遍地僭建。( 李秤遇攝於 1995 年 )

[ 130 ] [ 131 ]百年古樹生態美第七章青洲居民需要綠意盎然的環境，不要破壞山體。( 上 ) ( 李業飛攝 2016 年 3 月 )青洲居民需要綠意盎然的環境，不要破壞山體。( 下 ) ( 李業飛攝 2016 年 3 月 )青洲山全貌，北面鴨涌河及拱北。 ( 李業飛攝 2016 年 3 月 )圖為青洲山腳下的燃氣儲存庫地點，當地居民建議把危險的燃油庫遷出。( 李業飛攝 2016 年 3 月 )上世紀五十年代青洲大火後，澳門各界救災籌款，辦起青洲平民識字學校，後擴校為青洲小學。

[ 132 ] [ 133 ]百年古樹生態美第七章時移世易，二十世紀七十年代後，澳葡撤兵，取消駐軍，原本閒人免進的青洲軍事禁區解除，但市民也很少前往該區。青洲山的周圍，漸漸地變成了廢車棄物大堆場。嚴重的環境污染，使青洲一帶日益衰敗。人們渴望早日整治青洲區，改善社區環境。然而，少有把視野放在青洲山上，更沒有用綠化保護的角度和文物潛力的優勢作為社區改造的優先考慮。其實，青洲山上有百年古樹名木，這張綠化的名片，若能發揮作用，將大大有利青洲區的發展。青洲山的空氣好，是長者進行保健運動的好去處。( 上 )青洲山的空氣好，是長者進行保健運動的好去處。 ( 下 )

[ 134 ] [ 135 ]百年古樹生態美第七章2011 年，澳門民政總署與中國科學院華南植物園共同合作，對澳門古樹名木進行調查，其中對青洲山的高聳古樹給予高度的肯定。中國科學院華南植物園主任黃宏文教授認為，青洲山上的古樹名木“形成澳門南亞熱帶常綠闊葉林獨特的植被景觀”，係一項“不可或缺的重要資源”。從考察結論認為，沒有發現在歷史上青洲山有過火燒山林的痕跡。可以說植物生長非人工培育，而是自然生態。青洲山長期能得以保留而未經大規模開發，讓自然植被保存得那麼好，實為幸事。山上現時所知道的最古老的樹為翻白葉樹，有220 年樹齡。根據民政總署於 2012 年底全澳古樹名木調查報告，了解到大致情況如下：其中青洲山上，已發現有九個品種的百年古樹名木，包括十株翻白葉樹 (Pterospermum heterophyllum) 、十一株海南蒲桃 (Syzygium cumini)，以及全澳唯一僅有的一株血桐(Elephant's Ear) 等等，合共三十六株，為“青洲綠島”保留美譽至今。若進一步深入考察，或許還會有珍貴發現。澳門古樹種數和株數。( 澳門民政總署圖 )

[ 136 ] [ 137 ]百年古樹生態美第七章以下是青洲山上三十六株百年古樹分佈位置圖( 以號數來標示 )1，古樟樹二株 ( 243、246)；2，假柿木薑子古樹二株 (236、237)；3，朴樹古樹一株 (230) ；4，古榕樹三株 (214、215、220)；5，翻白葉樹全澳共十一株，青洲山擁有十株，其中一株樹齡二百二十年 (218、221、222、224、228、229、231、232、233、238)；6，海南蒲桃古樹全澳共有二十九株，青洲山擁有十一株，其中一株樹齡一百八十年 (200、209、211、216、241、242、247、248、249、250、252)；7，血桐古樹全澳僅青洲山有一株 (235) ；8，龍眼古樹五株 (199、202、203、204、206)；9，雞蛋花一株 (251)。何謂古樹名木？中國政府有規範：“百年以上樹齡的樹木、稀有珍貴的樹木、具有歷史價值或重要紀念意義的樹木”。百年古樹國家標準分為三級，五百年及以上為一級，三百年及以上為二級，一百年及以上為三級。而國家級名木，則不分年限和不分級。青洲古樹名木地點地圖。( 澳門民政總署圖 )

[ 138 ] [ 139 ]百年古樹生態美第七章在澳門的古樹樹齡比較如圖：五百年古樹海南蒲桃在澳門只有一株，但不是生長在青洲山。 ( 澳門民政總署圖 ) 青洲山上古老榕樹根連石，百年好合，共度風雲變幻的日子，緊抱至今。( 澳門民政總署圖 ) 澳門古樹樹齡比較圖文。( 澳門民政總署圖 ) 青洲山上植被繁茂，古樹參天，是澳門發育最好的自然植被。有識之士對澳門擁有一個綠色世界的“綠島”，咸認為“執到寶”。百年古樹經歷滄桑歲月，能倖存至今實為不易。這些“活的文物”既優化環境，還具有重要的歷史、文化作用，更具科研和經濟價值。

[ 140 ] [ 141 ]保育規劃趁東風第八章第八章保育規劃趁東風

[ 142 ] [ 143 ]保育規劃趁東風第八章青洲山有着豐富歷史內涵，更具有旅遊開發潛力。特區政府對青洲山的保育和社區發展亦持謹慎的態度，多次提出規劃草案。長久以來，青洲山一直被政府劃定為法定的受保護區域。在 1976 年 8 月 7 日頒佈的第 34/76/M 號法令中，青洲山就已被列為“特別值得注意的風景地帶”。而在 1984 年 6 月 30 日頒佈的第 56/84/M 號法令以及 1992 年 12 月 31 日頒佈的第 83/92//M 號法令，這兩部法令雖對之前的有關法令作出修訂及增減保護名單，但青洲山依然被列在保護名單之中，屬於“已評定之地點”。而 2013 年 9 月 2 日頒佈及於 2014年 3 月 1 日正式實施的第 11/2013 號法律《文化遺產保護法》，則繼續沿用第 83/92//M 號法令中的保護清單，即青洲山仍然是法定的保護對象，屬於“被評定的場所”。“場所”或“風景地帶”者，皆指青洲山是受保護的文化遺產，但上述法律文件都沒有訂定具體限制內容和保護細節。1997 年出版的《澳門地圖集》青洲區部分。

[ 144 ] [ 145 ]保育規劃趁東風第八章在《文遺法》實施前十年，即 2005 年 8 月 9 日土地工務運輸局曾發出第 91A095 號街道準線圖，對被評為“場所”的青洲山進行分割計劃。在海拔 25 至 30 米處劃設了環山徑。環山徑以上劃為受保護的綠化帶，其餘山腰及山腳部分則劃為建築用地，並准予興建多棟高度為 12.5 米至 80.1 米建築物。當中修道院地段，計劃重建發展。青洲山雖屬“場所”，但從沒有把山中的文化遺產，包括近二百年的天主教建築物 ( 修道院 )、古樹名木等列入文遺清單內。在文遺保育意識薄弱的年代，對青洲山的規劃發展僅從都市化角度來考量。2009 年 5 月 12 日土地工務運輸局正式公佈“青洲都市化整治計劃”草案，向各界咨詢。這整治計劃的青洲區面積達二十六萬平方米，對青洲區道路網及青洲山周邊二十六幅地段作出規劃，包括用途、樓高等。工務局與澳門街坊會代表、青洲區居民先後舉行了三場咨詢會。當年市民的意見圍繞青洲區發展以旅遊、綠化、 1996 年工務局公佈“青洲都市化整治計劃”的規劃面積為二十六方平方米 ( 紅線標示 ) 。

[ 146 ] [ 147 ]保育規劃趁東風第八章生態保育、低密度住宅為主，以及保留修復修道院、青洲山建市政公園等問題。尤其是青洲居民要求撤走燃料中途倉、取締無牌修車場及廢車場，藉以優化區內環境。2011 年 2 月土地工務運輸局向公眾公佈 2010 年“青洲都市化整治計劃”的諮詢資料，其中對2005 年街線圖有所修改，接受保留青洲修道院的建議，但青洲山仍受到分割，有部分建築樓高由 80.1 米增至 95 米。新的青洲區整治計劃面積從二十六萬平方米減為二十三萬八千八百平方米，共劃分成為 52 幅2010 年工務局公佈“青洲都市化整治計劃”的規劃面積減為二十三萬八千八百平方米 ( 紅線標示 ) 。

[ 148 ] [ 149 ]保育規劃趁東風第八章發展地段，預計住宅單位九千個，居住人口規模約二萬七千多人。工務局在《計劃施行規定》中，制定圖則執行八條細則，其中指明“青洲山屬已評定的地點，不適宜進行城市建設開發，在保護山體及其自然植被、維護自然景觀形態，及在滿足安全保護的前提下，作適當的公園建設。”“文物保育”和“城市發展”，“公地”和“私地”的問題，擺在人們面前是需要共識和協調的。土地工務運輸局在 2009 年 5 月 12 日曾經公佈：1996 年“根據物業登記資料，青洲大部份土地屬私人擁有，包括位處中央的青洲山亦屬私有土地。 ”“為了改善區內的環境，政府曾與部份土地業權人協商，將暫時未被利用的從青洲城規劃模型圖看到，青洲未來發展規劃將見高樓林立，團團圍住青洲山。地籍局的網上地圖，可以看到有關避靜院地段在青洲山的位置。

[ 150 ] [ 151 ]保育規劃趁東風第八章土地發展為休憩設施，及將部份政府土地發展為公共房屋，紓緩居民的住屋需求，同時透過興建公共房屋的契機，優化區內的交通網絡。”既然青洲大部分土地、甚至連青洲山都屬於私家地，那麼，所有“青洲區發展規劃”的咨詢，豈不是紙上談兵？在 2012 年 1 月 5 日，青洲山曾發生一場激烈的業權爭議糾紛。如此看來，要把青洲山再利用，阻力實在不少。筆者對青洲河邊馬路 14 － 17 號的產權問題，也很感奇怪。在本書第四部分“傳教士度假勝地”( 第ＸＸ頁 )，附上了該地段“查屋紙”，“標示編號 2506”，十分清晰說明土地現狀。青洲山的“2506 號”地籍位置圖 ( 粉紅色部分 ) ，即青洲河邊馬路 14 - 17 號。2015 年在“青洲都市化整治計劃”的示意圖中，可以看到發展避靜院地段將對青洲山山體範圍的嚴重影響。

[ 152 ] [ 153 ]保育規劃趁東風第八章保護青洲山綠化區山體、保護青洲山與內港的視線連繫、限制土地開發與建築物高度，都是“青洲都市化整治計劃”的範圍。若然不影響青洲山的景觀、不影響青洲山與筷子基堤岸及內港航道的固有視覺線，工務局就必須強化有關高度限制。例如：2012 年工務局把青洲區發展藍圖公佈後，市民、社會人士、學者都十分積極，建議當局多開溝通渠道，與居民共同推動規劃發展。他們暫不去理會是“公地”抑或“私地”，提出要從微觀和宏觀兩方面完善青洲規劃，以配合西北區以至整個澳門的未來發展。從筷子基與青洲山山頂以及從筷子基與修道院的兩條直線進行觀賞分析，便可明白發展與保育的取捨關係。從筷子基角度看青洲山的現況，若再加一些建築物在前面，青洲山綠林山貌將會進一步被遮擋。圖為從高空拍攝的青洲山與筷子基。可以清楚看到，在1980 年代這裡尚未形成新區。( 唐嘉攝 )

[ 154 ] [ 155 ]保育規劃趁東風第八章一，宏觀方面，青洲毗連關閘、筷子基、台山，其規劃應視為西北區整體規劃的一部分，青洲區路網必須配合外圍的交通，如首期輕軌關閘站及第二期輕軌建設等，方能發揮最大效益，盤活西北區以至整個澳門。政府初步計劃，在2012 年上半年開始貫通青洲內的白朗古將軍大馬路，連接台山、筷子基，並整治李寶椿街與鴨涌馬路的路網，預計兩主要交通幹道當年年底通車。除青洲坊公屋項目外，未來青洲將有超過五千平方米的廣場、綠化步行公共休閒設施，一大型衛生中心、超過一千輛私家車泊位的公共停車場等。二，微觀方面，過去青洲發展滯後，存在生活、衛生、交通環境惡劣，鴨涌河污染，修車場林立，泊車位奇缺，總巴士路線及班次不足等問題。居民同時亦非常關心青洲山保育，提出關注青洲山修道院的宗教文化遺址一事。但在 2007 年青洲山修道院及附近土地已被教會售予建築商後，有部分古跡已改為民工宿舍，故此，工務局礙於私有土地問題，亦很難從青洲山“寶藏”的角度來提出整治青洲區域都市規劃的意見。青洲山土地問題頗為複雜，出現保育的權責，即權利與義務問題。今後，在青洲新城市規劃2012 年工務局公佈的青洲區域輕軌走向規劃圖。

[ 156 ] [ 157 ]保育規劃趁東風第八章中仍然要面對歷史遺留的事實，即利害關係人、尤其是業權人的利益。政府必須審時度勢，既要全力保護文化遺產，又要尊重利害關係人，包括補償、賠償、置換、收購、限制建築高度、降低容積率等等，積極尋求可操作性的辦法，達至多贏。2015 年 11 月 17 日行政長官崔世安在《澳門特別行政區政府 2016 年財政年度施政報告》中提出要統籌規劃，落實文化遺產保護，推進文物保育傳承；透過跨部門合作，拓展本澳文化旅遊設施，打造具有文化旅遊魅力的文化博覽區，朝着建設世界旅遊休閒中心的同時，關注城市承載力。今天要發展青洲區，的確要先從“ 打造具有文化旅遊魅力的文化博覽區”的重要課題重新進行探研。青洲區屬澳門七大堂區之一的花地瑪堂區。長期不斷的填海造地，使花地瑪堂區成為澳門面積最大、人口最多的一個堂區，包括青洲、筷子基、台山、關閘、馬場、黑沙環、祐漢、慕拉士、望廈等小區；還有青洲山、望廈山、螺絲山三座小山，以及眾多名勝景點，像青洲山修道院、關閘拱門、普濟禪院（觀音堂）、蓮峰廟、澳門林則徐紀念館、鴨涌河紀念孫中山市政公園等，可以讓遊客領略到東西文化交匯的人文特色，多元宗教文化的共融風格。這個堂區，過去的一片片農地，現在再也找不到了。從上世紀七十代起逐步換來了住宅及工業區。過去的青洲坊已建成青洲社屋群，而青洲山西面成為珠澳跨境工業區，開闢了一個二十四小時通關新的邊境口岸、新的南粵批發家禽肉類、蔬菜市場，成為物流集散地。

[ 158 ] [ 159 ]保育規劃趁東風第八章修道院附近的園地堆積大量廢物。 ( 青洲坊眾會提供 ) 修道院附近的園地堆積大量廢物。( 李業飛攝 2016 年 3 月 ) 滿地危險物品。 ( 青洲坊眾會提供 )廢棄物堆積成山。( 青洲坊眾會提供 )

[ 160 ] [ 161 ]保育規劃趁東風第八章青洲山下一角。( 李業飛攝 2016 年 3 月 )青洲山腳向西北仍是一雜亂。 ( 李業飛攝 2016 年 3 月 )2015 年 12 月 20 月，中央政府宣佈擴大澳門水域管治權範圍共為八十五平方公里，這對青洲鴨涌河的整治、綠化、治安、交通，也將會帶來新的變化。澳門特區政府乘此東風，要刻不容緩推進青洲山的綠化建設，展開對歷史遺產環境保護、百年老樹和稀有動植物保護，並盡速推進對青洲山的廢舊汽車轉移處理，清理廢棄物。澳門同胞尤其是青洲居民渴望早日把該區發展成為旅遊新區，建議把廢車場建為大型停車場，方便大型旅遊巴接運遊人到來，希望建設青洲山環保公園、健身徑、遊樂場、大型酒店、飲食城、購物街、展覽廳等，使之成為新時代的城區。

[ 162 ] [ 163 ]保育青洲山發展旅遊區結語結語保育青洲山發展旅遊區

[ 164 ] [ 165 ]保育青洲山發展旅遊區結語澳門特區政府曾有言，“世遺是澳門未來發展基石，政府會優先保護，次要才建設。”青洲山在澳門歷史城區外圍，獨處一隅。如何趕快保育青洲山？如何從世界旅遊休閒中心的角度規劃開發青洲新景區？淺見認為︰首先要改變原有對發展“青洲社區都市規劃”的思維，應從保育青洲山角度做好世遺周邊規劃工作。二，加強環境保護，積極保護百年老樹和稀有動植物。古樹名木對研究本地區的歷史文化、氣候變化、生態環境等非常重要，亦是獨特的風景資源。古樹在某一特定環境下生活了百年以上，適應了當地的環境，故不能被人為地隨意改變，如大規模樓宇建設會影響根部存活和枝葉生長，會導致其死亡。我們應盡責任地保留綠色青洲山的“原汁原味”。三，要加快將堆積如山的廢舊汽車轉移處理，清理廢棄物、僭建物等。防止非法入境者藏匿青洲山上，破壞周圍環境。四，立即展開對青洲山歷史遺產──天主教修道院的調查、維修、保育等。此事已經講了很長時間，若再拖下去，文物變廢物，修道院一帶將成為廢墟。對這些私地問題，政府有關部門應盡責任地與業權人加快研究解決辦法。

[ 166 ] [ 167 ]保育青洲山發展旅遊區結語五，要繼續尋找埋藏在青洲山上幾百年的歷史寶物，如堡壘、碑石、舊碼頭等古物、遺跡、遺址。文化遺產要及時發掘、搶救以及再利用。所以，應該對青洲山來個統籌發展專案，不要部門各自為政，這對政府、業權人、投資者、發展商、市民大眾都會有好處。六，青洲是一處富有歷史意義的地方，潛藏着很濃厚的人文歷史旅遊資源，這正是澳門致力發展旅遊的新景點，如植物園、博物館、二百年修道院遺址、軍事遺址等等，都是會生金蛋的旅遊資源。曾被譽為“濠鏡十景”之一的青洲山，只不過是南方邊陲的一個小島而已，它既不是關隘，又不是囤兵重地，更沒有扼珠江之咽喉，但它沉澱了幾百年中西文化共存的歷史文物與遺址，不可多得。我們要借助發展“世界旅遊休閒中心”的歷史機遇，打造“文化澳門”新形象，增強城市競爭力，全力推廣青洲山主題旅遊品牌，再創旅遊新元素、旅遊新地標。青洲島的煙雨，曾令人神往；青洲山的荒廢，更使人心悲。滄桑的青洲變化，見證了歷史的演進。保育青洲山，尋找青洲的新生命。本人謹此拋磚引玉，並願與各位前輩、專家、學者共同為保育青洲山吶喊！

[ 168 ] [ 169 ]保育青洲山發展旅遊區結語停止再破壞青洲山吧！十年前，山體已遭破壞！( 2007 年 1 月 17 日攝 )青洲山上，現今尚有的百年歷史的軍事遺址及設施，應立即保存呀！歷史的見證：碉堡已炸掉，這已是無法挽回的軍事文物遺跡。( 2006 年 11 月攝 )

[ 170 ] [ 171 ]保育青洲山發展旅遊區結語多年前，青洲山麓有地盤要發展，護城牆已被拆除。城牆有兩米多高、半米厚。遺跡已沒了，這兩張照片成為了歷史的見證。圍牆牆身很厚，現今尚存，是否要保留？( 李業飛攝 2016 年 4 月 5 日 )

[ 172 ] [ 173 ]保育青洲山發展旅遊區結語據青洲居民說，孩童時來這座殘留建築物領救濟米、救濟麵粉。 ( 李業飛攝 2016 年 3 月 )在青洲山的西面還有一些殘留建築物。( 李業飛攝 2016 年 3 月 )殘留建築物的內裡，像教堂風格。( 李業飛攝 2016 年 3 月 )殘留建築物的側面。( 李業飛攝 2016 年 3 月 )殘破不全房子是何年代的建築物？( 李業飛攝 2016 年 3 月 )

[ 174 ] [ 175 ]保育青洲山發展旅遊區結語青洲山西面的遺址及建築地盆。( 李業飛攝 2016 年 3 月 )1.《中國水泥發展史》，王燕謀編著，中國建材工業出版社，2005 年。2.《早期澳門史》，龍思泰著，吳義雄等譯，東方出版社，1997 年。3.《昔日澳門－明信片集》，何永康著，澳門基金會，1994年 11 月。4.《東西望洋》，金國平、吳志良著，澳門成人教育學會，2002 年。5.《林則徐與澳門》，陳樹榮、黄漢強主編，澳門“紀念林則徐巡閱澳門 150 周年學術研討會”籌備會，1990 年。6.《青洲規劃前期諮詢》，澳門新聞局，2009 年 5 月 12 日。7.《香山縣鄉土志》，十五卷手抄孤本，珍藏在北京中國科學院圖書館。該誌主要根據《香山縣志》和《香山縣志續編》編寫，尤其可貴的是，增加了明清兩代縣志沒有的內容。史料截至宣統二年 (1910 年 ) 。完稿於民國初年，沒有序言和跋，亦沒有編者署名。中山市地方志編纂委員會十分重視，於 1988 年 7 月 18 日按原貌複印，並作查考後附加“勘誤表”。8.《被遺忘的“ 工業起飛” 澳門工業發展史稿：1557 －1941》，湯開建著，澳門文化局，2014 年 4 月。9.《碰撞與交流——澳門中央圖書館外文古籍提要》，李淑儀著，澳門文化局，2013 年 5 月。10.《鄭觀應詩集》，上海圖書館、澳門博物館編，上海古籍出版社，2014 年 6 月。11.《凝光擷影》，澳門博物館編製，澳門文化局，2009 年6 月。12.《樹載濠情澳門古樹名木》，澳門民政總署園林綠化部、中國科學院華南植物園編著，澳門民政總署，2013 年 3月出版。13.《澳門：葡萄牙人逐步佔領的歷史回顧》，費成康著，上海社會科學院出版社，2004 年。14.《澳門︰東方的綠洲》，澳門社會事務暨預算政務司辦公室，1999 年。15.《澳門古今》(插圖版)，李鵬翥著，香港三聯書店，2015 年。16.《澳門史新編》，吳志良、金國平、湯開建主編，澳門基金會，2008 年。參考資料︰

[ 176 ] [ 177 ]保育青洲山發展旅遊區結語17.《澳門地圖集》，黃就順、鄧漢增、黃鈞燊合編，澳門基金會，1997 年 11 月。18.《澳門百科全書》，吳志良、楊允中主編，澳門基金會，1999 年 11 月版。19.《澳門特別行政區政府 2016 年財政年度施政報告》及澳門特首崔世安在立法會的發言，2015 年 11 月 18 日。20.《澳門記畧校注》，印光任、張汝霖原著，趙春晨校注，澳門文化司署，1992 年。21.《澳門教區大事編年紀錄》，林家駿，( 錄自澳門教區月刊，1980 年 6 月第十一卷第九期 ) 。22.《澳門教區成立四百三十週年教聞摘錄 1576 一 2006》23.《澳門掌故》，王文達，《澳門教育》出版社，1999 年。24.《澳門街道的故事》，林發欽主編，澳門培道中學歷史學會，2004 年 12 月。25.《澳門新語》，黃德鴻著，澳門成人教育學會出版，1996 年 12 月。 26.《澳門影集：地點、人和生活》，左倩萍、古維傑編，1993 年 11 月出版。27.《澳門編年史》，吳志良、湯開建、金國平主編，廣東人民出版社出版，2009 年。28.《澳門蓮系地名考》，鄧景濱著，澳門語言學會出版，2000 年 12 月。29.《澳門歷史（1840—1949》，鄧開頌著，澳門歷史學會，1995 年第一版。30.《澳門歷史 ( 自遠古—1840 年 )》，黃啟臣著，澳門歷史學會，1995 年第一版。31.《澳門鏡湖醫院慈善會會史》，吳潤生主編，澳門鏡湖醫院慈善會，2001 年 10 月。32.《濠鏡寫真六十載》攝影集，李玉田著，澳門綜藝攝影會，1998 年 7 月。33.《瞬間五十年──澳門攝影學會紀實半世紀》攝影作品集，澳門藝術博物館，2008 年 10 月。34. ＜青洲山被遺忘的一景＞，李潤廣，《澳門日報》，2002 年 3 月 11 日 C4 版。35. ＜澳門煙賭商人倡辦青洲水泥廠＞，金英傑，《新報》，2010 年 8 月 19 日。36. 香港《南華早報》1987 年 3 月 27 日刊登香港青洲英坭有限公司創建 100 周年廣告。37. 澳門特首崔世安 2005 年 11 月 18 日在立法會的發言。見《澳門日報》2005 年 11 月 19 日。

[ 178 ] [ 179 ]後記後記2014 年 3 月 6 日，尊敬的李成俊先生語重心長地對我說，要做好發掘、保育澳門文化遺產的工作，是世世代代須細緻、慎重的事情。他勉勵我要當好澳門特區政府文化遺產委員的角色，要多看、多聽、多研究。2015 年 7 月，我把“探尋青洲山”的構想向他請教時，他語多鼓勵，特別提出多依靠文化局和青洲坊眾會的幫助。他生前的諄諄教誨聲，至今縈繞心頭。

[ 180 ] [ 181 ]後記在着手撰寫本書的日子裡，得到文化局吳衛鳴局長的重視；得到澳門街坊總會姚鴻明監事長、青洲坊眾會負責人的熱心支持，安排老街坊介紹及提供資料，並引領筆者多次踏勘青洲山，使筆者能夠早日完成這一研究課題，好讓人們更多了解和珍惜青洲山，使這座歷史悠久、價值獨特的“綠山之寶”在保育中常青。拙作能順利付梓，澳門文壇老將、著名作家劉樺先生（冬春軒）不介意拙作淺薄，慨然賜序，增添光彩；共事半世紀的澳門日報原常務副總編輯黎勝培先生為拙作揮毫題簽，鼎力支持，筆者益感有幸。謹向諸位前輩、先進表達深深謝意。筆者謹在此衷心感謝文化遺產委員會委員仝人、文遺廳廳長梁惠敏女士、青洲坊眾會理事長張捷先生、青洲坊眾會副理事長陳鳳女士、聖約若修院院長劉哲明先生、澳門自來水公司前執行董事范曉軍先生、澳門筆會理事長湯梅笑女士、澳門作家黃文輝先生、澳門日報出版社總編輯廖子馨女士，以及所有支持、鼓勵筆者之人士；感謝澳門基金會贊助出版經費。本書的錯漏和不盡之處，尚祈專家學者讀者不吝指正賜教。　李業飛謹誌　2016 年 6 月於澳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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