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我一個人來到這裡 - 在線閱讀

澳門基金會贊助本書部分出版經費，謹致謝意。

002 003 自序我與詩的偶然相遇朋友問我為何越來越少寫詩，我總是開玩笑的說，屬於詩的歲月已經過去了，我已經不再是詩人；即使是，也只是半個詩人而已。每次有人問我為什麼不寫詩了，我總想聊夜店。我並不是常常去夜店的人，不過在大學時代去的次數還滿多的。一方面是因為自己喜歡電子舞曲，另一方面也是因為比較無聊，總覺得在熱鬧一點的地方無聊總要比在家裡無聊好，於是只要有機會，我便會約朋友出去。最先是唱卡拉 OK，後來覺得與其唱給同房幾個人聽，而別人又不是真心期待聽你唱，倒不如自己參加比賽或者在大廳唱來得痛快，結果我就不再去卡拉 OK 包房了。需要被聆聽就到皇朝的酒吧坐大廳，唱歌虐待全場酒客；需要一個人安靜就到當時也在皇朝的 CLUB 跳舞、或者坐下來聽別人說話和跳舞。反正，只要耳朵不安靜，每一種聲音都讓我安心。我為甚麼心亂呢？因為太無聊啊。這樣說得我好像是個很沒有志向的廢青一樣，是吧？那時代還沒有廢青這個字眼，但實情是每個時代的人都是這樣成長過來的，我現在還不是好好的嗎？廢，有時候只是表象，我們在頹廢中尋找方向，關於人生的、關於自我的，不是有說百廢待興、否極泰來嗎？有過頹廢生活，漸漸在安靜中瞭解自己，我們才能準確的朝某個目標進發。有些人堅定地離開舞池，一步一步往大門那邊走去，放下醉了的、暈眩的、麻木的自己。大門以外有光，黎明也近了，也許明天過後整個地球也會在宿醉中清醒，一切也將不再相同了，會突然有這樣的覺悟。也有人一心往舞台中心跑去，成為自己人生的唱片騎士，終於有能力不受左右，可以主宰自己、調動別人情緒。他們依然在夜店出沒，卻知道自制、懂得自己和別人的底線。也有一些人終其一生逃不出在夜店消費自己生命。他們不知道，再好的夜店都會消失，再精彩的夜晚都會落幕。人的一生裡，或多或少都會到過夜店。夜店是甚麼？夜店是青春。關於詩歌，關於詩歌和我的其他文學創作，關於詩歌和我的人生，大概都可以和上面這些文字拉上某種關係。事實上，我絕大部份的詩作都寫於大學時代，原因很多，有因為在高中遇上的黃文輝老師以及他的詩集《因此》，有因為在網絡報告板上遇到的一眾詩友特別是賀綾聲，有因為大學時遇上風蹤詩社的學長許文權、盧傑樺、呂志鵬，也有因為參加別有天詩社偶爾還能用詩歌與一眾同好切磋。

004 005 上面這些話當然比較正道，但更多的原因也許只是我在尋找某種精神寄託，我需要以某種形式表達我的情感，而那時候的我剛好碰上詩，只此而已。不是有人說過“只要有愛情，每個人都可以成為詩人”嗎？年輕時的詩，全是愛情和對某人的崇拜，前者就是自己的生活，後者則是從自己閱讀的經驗中進行仿作，其實並沒有提煉出真正有意義的東西來。到我有了“必須以詩的方式寫出來”的感覺，那卻是出來工作以後，那是從我愛上一個城市，從我學會關懷這個世界開始的轉變。當我不再只為愛一個人而寫作的時候，我才發現詩、才發現文學給我的更大意義。寫詩，我不是只為了逗別人歡喜，而是在做自己喜歡的、認為對的事情。只是，那種感覺也許來得有點太遲了，那時候我已經不再有詩心，我也很篤定的相信自己在寫詩方面不存在某種過人的才華。不過，我從學詩練詩的過程中，的確學懂了很多文學創作上的技巧，我也很聰明地把詩的很多技法用在其他文本的創作上，讓我的文學創作有了很大的提升。可以說，詩歌給我很多，而我並沒有為詩歌留下甚麼體面的東西，就像我們年少時交往過的初戀情人，情深緣淺，再不能發展下去了。有人說詩歌屬於年輕的心，又說詩歌需要靈氣、慧根、天賦，其實讀書時代的我通通都不信，一頭栽進文學的世界不斷地寫寫寫，總覺得這樣便可以成為詩人。後來，我遇到了很多人，讀到了很多優秀的作品，發現很多代表作都是詩人很年輕的時候便寫出來，如果我也跟他們一樣稱自己為詩人，我豈不是在沾優秀詩人的光嗎？想到這些，正是我第一次想把詩作結集的時候，當時發現自己寫的詩數量真的很多，然而內容乏善可陳，很多詩作都不好意思收在集子裡，最終只能採用比較折衷的辦法，以詩加上散文的合集形式來豐富內容。很多朋友安慰我說，寫作總是有它的過程，不可能一蹴而就，不可能每次都出手非凡，每一首詩都是精品。然而，結集出版總得要對買書的讀者負責，那卻是不一樣的事情。有些詩，年少輕狂過，發表過，汗顏過，就該結束他們的人生旅程。今天寫詩，沒有原先習詩時的那種恣意放肆，寫得越來越謹慎，出品便越來越少。有沒有說現在寫的詩就變得更好呢？只能說，每個時期的我也就只能如此，不是刻意改變就能改變得了。最終，留在這詩集裡頭的詩，好的、壞的、長的、短的，大概都有點特殊的意義吧，這既是我習詩過程的一種表現，也反映了我不同時期的世界觀。這是年輕的我和今天的我的一種對話。雖然，年少時的我很可笑，可是重讀那些詩的期間，我還很感謝他把詩介紹給我，感謝他讓詩成為我的終生伙伴，感謝他在迷惘的時候沒有誤入歧途。以上，是這本詩集出版的一些心路。希望這本詩集，會讓你愛上讀詩、愛上寫詩，就像那年十七歲，我與另一本詩集的偶然相遇一樣。陸奧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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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8 009 目錄自序：我與詩的偶然相遇 ◎ 陸奧雷這一次，我一個人來到這裡回憶中走過的路，發展中被踐踏的城我和你，共生的城拷問摩天輪、霧之戀與生活幻象慰妻的行板錯配的夢想2049 預言鳥的飛行世界的新秩序，愛情的共同體 ─ 致妻當詩如此顯示在你的通訊裝置在這多變的天氣因感冒而生的夢或憤怒如今盛夏．篡改的回憶無詩意時代中的詩人意志─致澳門文學獎三冠詩人盧傑樺來到末世，閱讀和寫作還有何意義？兼職抒情詩人詩社廣告流動的城市流動的窗潮濕的木與柔軟的石頭反潮流者早晨，窗外的小城尋找午後的石板街景某年午後的新聞報道我讀懂了窗外的天空入夜以後城市故事告急的聲音美麗新世界偽裝的告白安靜－讀賀綾聲詩集《時刻如此安靜》重複播放的第五首第二小段懷舊戀書的形式與味道無題 I無題 II無題 III附錄：發展的傷痛由過去填補 ◎ 顢頇─讀陸奧雷〈回憶中走過的路，發展中被踐踏的城〉002010014018024031036038040044048052055058060064066069070072073076080083088090092094096099102104105107108110112

010 011 這一次，我一個人來到這裡一、我們且在黃昏打開寫滿情歌的日記淡淡哀愁長成思念如像我們聚過分過的長街一地未知懸疑留下某張坐過的長椅告別往年心事我愛過你如今，也愛著你早養成你的習慣愛喝很苦的咖啡低首的雨天一個人的眼淚穿過思念狹縫沿著愛你的軌跡便來到這裡二、我們眺望遠處在那輕唱校園民歌的時代你喜歡結他我喜歡鋼琴我們一同仰望過最藍的天空一如學懂害羞的黃昏要踏過樹林，穿越低迷雨季去到如此深藍的地方你如此說迎著風向結出陣陣漣漪整個世界因你轉動而今樹林衰老深藍的地方沒有候鳥我們的愛情尋找棲身的地方我一個人站在這裡想著你生氣時如像沒有溫度的冬季

012 013 破碎一段語言只為寫就除你以外無人聽懂的情歌當你有天到來站在我們對望的路口我的思念還在這裡背著明天唱屬於我們年紀的情歌這一次，我一個人來到這裡這一次，我一個人回去站在時鐘錶板尋找你的號碼三、每件事習慣歸入一個時代酒是醉人居室的年份我們相愛的編年史寫進各自記憶沒有吻別的夜動人是來過的地方數碼無法對焦新相識的建築我仍舊手執昨日的照片直至發黃或霧化看不清你的容顏卻記得你的名字記不起瑣碎日期卻仍記得我們來過的地方

014 015 回憶中走過的路，發展中被踐踏的城一、人海戰術、錢幣和像蟲的絮語廣場雜生的草為遺跡蓋棺焚城過後茫茫人海中只餘下你金身墓碑最惡毒的咒語封印着一代人用青春築成的水泥球場你的西裝碼數過大衣不稱身走走停停滿是碎石的路磨破了你透視的男裝絲襪與臭皮鞋長椅旁邊盡是你腳底的死皮和一聲聲哈爾咳吐的痰噢，媽媽給我買的衣服擠滿了所有衣櫃再沒有地方安放我自己無家可歸的衣服躲藏於帶鎖的抽屜增加了皺紋和憂傷媽媽從沒問我是否想要相親不關心我本質就是個愛穿花背心喜踢人字拖鞋的人漫不經心地走到阿 May 家樓下約她宵夜的孩子誰操辦了他的人生？路邊的熱炒，總要等很久明記的老闆問我是否很趕時間阿 May 喜歡我已不是一天半天的事老闆看着我們長大我們曾經喜歡慢慢來、不焦急直到某天一陣風吹來的死皮讓人染上惡疾阿 May 成了別人口中的 May 姐從此不近人情甚麼是人情我和明叔的最後一夜他說租不起的店面買起了他的人生炒不起房地產也再炒不了為街坊做的菜

016 017 給貴賓做鮑魚這叫身不由己關掉的門上有他瘦金體所書後會有期開放的景區中賭輸的老兄把“操你媽的小城”刻在無彈可發的大炮上炮口直指墓園中最亮金碑廣場上黑漆漆一片雜草叢生流動着的毒直通這城市在囚的印堂“念死者無為罪，鬼是誘人為惡”誰踏龍頭而至留下垃圾？誰讓天主聖名離境不想我留下？遺失了鑰匙的帶鎖抽屜不是天意滿擠的衣櫃就是命運忘記幻象寫好報復的遺書相信一切不曾發生我們變成一無所有的孤兒絕筆於愛和希望咔嚓。二、回到最愛的一天白天，沙甸魚以自由行走的方式誤墮罐頭迷陣填滿了功績、GDP 與切合發展偉論的指導思想挖空心思的罐子，偽開放的圈套換來無休止骨質增生裡面很痛，我已麻木無傷口的穩定和諧我已受夠了入夜之後城中人離開，白天的危險再次自由行走回眸與懷舊填滿一城無法重來的感情遺憾街燈之下爸爸的手回暖媽媽的手推車自冷風中歸家我背着睡醒的弟弟在廚房做飯那時候我們很窮但沒誰被遺棄這是我消失的城那是你不懂的愛

018 019 我和你，共生的城一、相愛的記憶（或宿命性的現實生活）金光大道盡收眼底南灣湖畔一覽無遺詩意的海報正如夢想中的宜居城市沒有牢固地緊貼現實缺乏共鳴的廢紙彷彿落葉在半空起舞你用塵埃作謝幕的禮炮我們用沉默回應盛世中的舞台專家說完美的愛情需要建築共同的理念生活是由虛幻理想建構的 3D 特效我和你，同一座城曾經熾熱相戀相依為命在彼此深愛著的夏季時光和影像卻錯亂交織沒有一副眼鏡可對焦未來你愛過我嗎？我親愛的城很想問你我曾經的愛人多年以後自你窗邊經過在那迎著冬日寒風頭也抬不起來的一天湖畔的彎度不復當年成長伴隨衰老那時候我發現天空殘酷如井陽光映不進我的眼底我已看不見你了而白雲上棲居的人啊你也沒有看見我

020 021 二、不老的街童（或澳門人的精神特質）－致冬春軒天黑之後我們穿梭渡船街狹小的巷裡尋找沉降的青春生命的體驗和激情像游擊隊潛伏於陌生角落我在這裡，你在哪裡？我們曾經熟悉的地方煙灰徐徐落下詩意繼續翻滾我們如霧升起活著的證明一起吞下失戀的失焦的詩意的往事白酒泛紅了容顏道上的兄弟我們從未像那夜深愛對方隔著長街目送你回家的距離背影投在我的腳邊視線直指生命歲月流長的痕跡未隨時代消磨碎裂的街燈證明青春每天延續每一種方式都在流傳年少的夢想文藝並無劃一的表現手法快意江湖　靜觀變遷隨意而為　恣意放肆一代接一代的瘋狂歌詠破舊了再懷舊落套了再潮流我們將繼續不老的傳說以街童之名三、成長（或一座城市的美麗印記）我和城市最美麗的初戀在那唱著校園民歌的日子你記得嗎？還有菜農要打水還有捕魚者要歸航

022 023 我們躲在那片丟棄的空地裡曾經渴望長大穿越貧瘠的土地埋葬的童年沒有照片記錄我們用分手迎接新生活的開始你最愛的洋娃娃我最愛的機器人被遺留在心田的那些玩具我們曾以此為新生的工程奠基事隔多年你才終於明白赤足的記憶有多好那時紅樹林外還有大海你說低迷的雨季中常常懷念街角石階上深宵的啤酒聚會被天秤懸吊的感動淚水未因推土機遷移半點我們的愛還在那裡我們的遺憾也在這裡時代為我們雕刻了全新的輪廓那誰來安撫我們不安的心靈？人們拿著手機向全世界發佈我的美麗與哀愁淒美的易容術每個人都讚好唯有我們逝去的簡樸生活始終無法剪下複製貼上重來初戀的單純與天真我和城市的愛與靈魂長居此地的我終此一生毋忘那是我城最美的印記

024 025 拷問一、夜店的光與影我需要和諧穩定如像舞曲中規律的節奏我喜歡喧鬧的環境好讓一切抱怨不會被聽見我是來發洩因為生活不如意我不談愛如果有愛這世界不會以殺為勝像我生活的冰冷城市愈光彩明亮的地方愈是原生粗暴我來這裡找快感，你管我最搖擺的舞客、最詭異的笑容酒精瀰漫空氣中如像麻醉過後的屍首一切很正常公務員李先生一家四口住千呎洋房他說這世道買房收租成本太高很痛苦他說兒子拉不到關係考不進名校很無奈他說公司同事拖節奏推卸責任愛玩潛規則他說紅酒炒威士忌炒門票球鞋甚麼都炒他買不到喜歡的東西過不起品味生活沉悶的現代城市，堵得要命的街道被外來者佔領的公共空間讓家不成家他要移民離開這破爛地方重新開始保安員老李，年輕時當過兵救過人退役後家鄉娶了妻子有了女兒一年見一次南下十年的老李孤單一人晝伏夜出勤奮工作每夜看舞客用酒精揮發生命用錢幣兌換肉體大學生模特兒四線明星按價求索的職業生涯他以原地踏步的工資作華麗回應最安分的專業素質習慣無視眼前撩人舞姿安分地叫人安分，堅定不移是職責所在一身好武功，得物無所用每一個鬱悶的夜，終將到盡頭每一個沉悶的人生都將有驚喜李先生發酒瘋到處掀裙子老李收起了拳頭好言相勸他是我尊貴的客戶，我不再是救人的兵老闆說管不好場子就是我不對任你怎說怎罵我都不生氣閉起了雙眼，就不會有炫目的彩燈有炸耳的音樂，就可當作沒聽見發洩過後的李先生吐滿一地老李的思緒亂作一團

026 027 混沌的嘔吐宇宙他看到家鄉的老婆和女兒在流淚行惡者的手中拿著滿滿鈔票安靜的灰色想像安分得沒有一根血絲尋常的夜店光影生滅中再次回復正常二、廣場上的走秀當國家有了邊界，色彩區分人種世間的一切就注定有高低之別上流社會、下流人格、中產苟且偷安每一種定義都有特指的方向巴黎的時尚、紐約的潮流意大利出品是奢華保證流行是站在天橋上行走的貓步我們習慣了前進的慾望回到後台，脫了穿、穿了脫要延續美麗，刺激消費人們混亂地追趕上台的步伐一刻不可怠慢跌了一跤的模特兒誰有空關心她的痛楚？大事當前，人是最卑微的工具上不了就換愛漂亮的小花為供弟弟上學騙媽媽說不愛讀書愛工作離開老家到城裡當店員的她土氣未除穿起制服總是感覺別扭丟掉舊衣裳、改掉家鄉口音留下天真的笑，放不下手上的言情小說為生活，習慣時尚雜誌，讀得準品牌發音假日留連圖書館、手機淘便宜冒牌貨在廣場上和姐妹相聚，一瓶水幾片餅乾一整天觀看來往的人紅色的裙子、白色的襯衣、鞋子刷得明亮如像時裝秀坐在天橋邊的專業觀衆學著城中人體面的搭配融入都市生活濃妝就是迷失的開端珍妮花與小花在星期天的廣場上擦肩而過如像兩隻脆弱的走獸

028 029 貼合在難以區分人種、國籍和母語的共同命運中珍妮花學以致用在酒店工作希望有所作為職業卻分貴賤得不到尊重報酬也少讀醫學法律當醫生律師不是更好嗎？經濟金融會計也可大展拳腳提升生活質量哪來破腦喜歡鞠躬行禮陪笑迎送何來的扭曲觀念？哪一種才是扭曲觀念？畢業以後，被噴不知多少次無家可歸的感覺在珍妮花的心中盤生她有她的努力與堅持世界卻沒有給她應得的讚賞三、那誰，你過來世間的報復怎麼都是以弱者殘害弱者的方式進行？每一種抗爭與迎擊，元兇總是絲毫無損是否有一種妖術在流行，試圖粉飾真正的敵人？鼓勵助紂為虐、教人無視不平等的制度與條約叫人放棄爭取，扭曲奉公守法的意義。我們以卑微的生活方式，成全台前最亮麗裝潢建房的人買不起樓房，生產的人買不起產品沒有了家庭就可以滿足增加的上班時間不能犯錯、客戶為王，生產線的流水作業反覆的機械操作，讓人麻木到不再思考是我們低廉的勞動力，創造了富者的生活品質華麗酒店、高級餐廳、最好的服務態度性意識、消費文化、不斷增加的慾望成就了經濟的起飛，還要我們承受一切失敗的後果世間若有和諧穩定的主旋律我就是這舞曲中盤根錯節的雜音誰扭曲了世界粉飾太平誰繼續安於享樂無視真象？我們卑躬屈膝笑臉迎人支撐起一座城的形象我們腰板挺直忍著腿痠刷亮了一座城的夜色而你喊不出我們的名字老闆，能否加一點工錢好讓我帶孩子吃頓麥當勞那誰，經濟不景氣好否共渡時艱讓公司維持盈利無論順境逆境，最先走的人總是帶著錢幣無論風吹雨打，最後走的人總是注定犧牲

030 031 告訴我，是誰最愛出走潛逃幾百億風光背後，是幾萬流動者為異鄉奉獻青春與汗水領著固定的最低工資，堅守無法跳脫的工作崗位沒有晉升的悲劇前景，愈勤奮愈貧困的殘酷現實國家糾紛、經濟蕭條，戰爭、衝突每一種傷害貧者總首當其衝每一次悼念只有默哀與眼淚我們手上的矛從未刺痛背後的惡獸勞動成果在哪裡？你喝著的紅酒就是我最廉價的血身上的傷口從未結痂摩天輪、霧之戀與生活幻象傳說，摩天輪上的每個盒子都裝滿了幸福。當人們仰望摩天輪，就會看到自己的幸福。一、下午二時機場守候等說一聲我愛你我抬頭打算看看自己的幸福你大概就在那裡伴隨塵埃砂礫濃霧催淚哭紅了我的雙眼我終於有一個當空姐的女友有值得要接的飛機有值得要等的人彷佛伸手可及的地方灰濛濛一片甚麼也沒有一切美好的憧憬都是錯覺幻象如像愛情麻木神經

032 033 至於讓人無法承受的主體幸福你一定就在那裡越湊近越覺得呼吸困難媚俗了愛慕他想，一切美麗都帶刺一切美好都帶毒不去試探真理那麼就只有一部分人失望還有一部分人可以先幸福起來而我是幸運兒所以他抬頭又想看看自己的幸福了白茫茫一片的混沌世界越神秘越嫵媚我只想一睹你光輝形象但濃霧如重感冒仍不散去彷彿因不願獻身的浴袍無法看到你步出幸福艙口伴隨的揮手我忘掉了旗幟為誰高舉我跌了一跤你大概笑了真好！二、深夜二時娛樂場與友談生活太沉重的話題不適合酒吧打哈哈我們不是想要笑一笑嗎？他說，生活壓力大怕死得要命他說，孩子的頭似乎比正常人大老婆像被她老闆看上他有點背景他說，不知道從甚麼時候開始學會了謹言慎行總算活得像個小人物了說得就像我們都曾風光過

034 035 我想起最近城中大興土木到處金碧輝煌我想到這一把肯定死傷無數已經連續開了十八口大但他們還是把全部籌碼押大趁人聲沸騰的時候我說我發現水沒有過去的清驗身的成像有陰影我怕我說出來以後她不再愛我所以我繼續裝作若無其事然後我們都後悔談論太沉重的話題他說喝吧，你的威士忌大概是真的生命短促時間有限這夜還沒來得及談論歷史政治社會文化真理收在微小處如霧如影隨形我已經無法確定核心的價值是甚麼他說，主體在哪裡已經不重要了當下我們已成經典有沒有遺憾已經不重要了反正名字沒有被載入史冊我們其實都夠累了回去吧，生活還得繼續如果這夜沒死掉我們明天還要再見四點人聲沸騰伴隨著怒罵哀鳴我們把大概是真的烈酒喝光生活還得繼續我們都笑了真好！

036 037 慰妻的行板喜歡之必要關注之必要一起吃飯和出行之必要正正經經不勾搭女子鬼混之必要有美麗妻子要讓別人知道之必要鮮花、錢、帶孩子、陪伴與負責家務之必要散步之必要聊天之必要牽著手之必要每天兩趟車充當司機安全接送最傷人壞習慣要改過之必要，黑材料洗白之必要。說我愛你之必要。記得之必要。放下之必要。要壞脾氣消失之必要。決心之必要。給予承諾兌現之必要。睡房，酒，微笑之必要。懶洋洋之必要。而既同枕此輩子總得天天知情趣的世界老這樣總這樣：妻已在暖暖的被窩夫便得快快的歸家調寄瘂弦如歌的行板於乙未年臘月初四妻生日

038 039 錯配的夢想一個立志成為年輕人的藝術家來到這個死了的城市最後死了生前的一星期他把自己固定在心律不整的汽車裡斷續的呼吸頻率一聲長，四聲短，平上去入他呆望着眼前無法驅散的思想廢氣幾分鐘僵死不動一籃子嘔吐感高壓而來預示了一次集體死亡的個別事件已經到最後了進入創作黑暗期的移民畫家始終未能看到他預想的光輝復興生前和死後耳邊嗡嗡作響的蒼蠅依然毫無悔意無止境的想像閉塞深不見底的歲月皺眉如像歷經六十五年的惡毒詛咒無法逆轉的不幸每天增加一位立志成為年輕人的藝術家誤踏缺乏青春節拍的城市最終客死異鄉錢包內有九千元未兌現承諾警員在其身上還發現過期的駕照失血的大腦充滿尿液即將爆裂的膀胱以及快將成形於馬桶湖內朝生暮死的發展泡沫死因並無可疑藝術家的經濟沒有問題只是成為年輕人的夢想終其一生壯志未酬衰老於視覺世界的表象意識手上大小不一的繭緊握畫筆繪畫馬路上色彩多樣的跑車疾速奔馳每一道痕跡都是黑暗

040 041 2049 預言鳥的飛行一、神的重臨和一顆特大隕石沒必要靠隕石證明生命無常、愛情容易受傷漸進式傷害，節奏和諧穩定每天擠壓生活汗水哭出的酸雨危情未獲注意每一個天外來客總是無懈可擊人類習慣以節慶麻醉單調生活月份和日子無限組合省略掉敏感詞、國殤和空白記憶便再沒有一個系統可以防範亂入的第三者無孔不入的病毒植入新的形象只要剎那快感繼續透支掌聲笑容幾十年來她默默受惠於快感我默默受挫於快感就缺一雙可供分割的手劃清最後界線二、神的離去和一隻鳥的手臂一棵樹在小巷與小巷之間生長我和鳥幾乎沒有經歷成長它便消失了屬於青瓦、黃磚聽著鳥語、自行車聲醒來的日子已然逝去我生活在這裡他們也生活在這裡卻不曾認識彼此門口打架的兩少年誰悄悄偷走了我家土地公的水果？這段歲月石街爛鬼樓裡玩著跳飛機的小孩生命像霧一樣又是誰的皮球擊中我發呆的窗？所有野玫瑰和亂生的果子都被帶走了

042 043 現場留下的心窩碎裂千片而遺跡有高牆缺口裂痕隨時間繼續掰開悲哀的心臟崩堤我牽著因建築高樓而被炸死的鳥的手臂睡在老街屋簷下等待她早已失去聯絡的親人回來餵她一口溫飽淚水在電線桿上追逐淚水帶酸現代建築不曾擁有在家的鄉愁寒風吹散一地灰塵執政者帶來危機報告我必須把鳥的翅膀交還一次又一次不可逆轉的命運無家可歸的我再次失去僅存的同伴三、最後的限期和鳥的眼睛2048 年 12 月 21 日預計的隕石重臨之期似遠還近鳥裝上了她的義肢作最後飛翔重生的眼睛為這星球作見證末世之說，謠言或宿命在上帝聖名之城中一切不會改變或一切漸漸改變無法斷定真偽的發展偉論自萬物生滅之初已成謎如同每座聳立於老城區的高樓影子淹沒的草色歷史如同從沒發生只有小巷與小巷之間被蛛網粘著的蟑螂眼晴裡還看得見曾於我騎樓作窩的鳥在她的天空下只見紙牌浮滿腥紅的南灣湖妓女侵佔城中最高的神社無情的子彈擊中了一位新馬路老居民還有我的生活一如所料安然無恙的五十年已然逝去所謂將臨的隕石只是早逝的我和鳥的眼睛流過血淚的殘像

044 045 世界的新秩序，愛情的共同體─致妻節日已過那些純真的愛情宣言一些祈求被實現一些承諾被兌現也有一些像賣不掉的廉價報紙被載入史冊然後入庫存封比如頭版廣告中的豬豬和寶貝還有沒有具體形象的老公與老婆已經沒有再被懷念的意義沒有人會再提起而今天，我還是要愛你的我確定是你不用誰簽名作證愛你從來不會過時親愛的豬豬／寶貝或衰公衰婆時至今日我們發現一些所謂愛的表現方法有些已經開始高走形式主義唯有當我們越來越害怕鮮花凋謝急不及待要到照相館留下一些尚未白首的共諧連理那時候我牽著你的手要說明的才不再是膚淺的主權問題而是因為我的手不可能找到除你以外更好的生命把持我每天都要用具體的方式證實愛情的存在愛你從來不會過時愛情的青春路線還在親愛的豬豬／寶貝或衰公衰婆時至今日我才發現

046 047 低調的浪漫是個更為嚴肅的生命主題因為節日總是周而復始幸福的感覺卻可萬象更新我們用更成熟的肥胖了的姿態尋訪彼此工作檯上每天為你供給愛情養分的盆栽然後去買一個簡單的相框吧裝裱我們略顯嚴肅的合照那麼愛情就在那裡了我和你都在那裡你的旨意便可奉行在人間在那個只有我們的國度裡節日的獻禮被無限延伸每一個呼吸都有高潮那麼如果你也滿足於這樣一首廉價的詩歌並為此興奮我便可確信想像力因你爆發宇宙因愛情而生二月三十日很快又到了知道嗎？情人節是一種自我建構的世界秩序性別、國界在新時代裡已逐漸模糊親愛的豬豬／寶貝或衰公衰婆你就是我唯一的曆法如同在永生的天上

048 049 當詩如此顯示在你的通訊裝置一、如果微博也是一種生活札記隱身的幽靈模糊了相機中的影像淚水與血被時代沖洗留下最整潔的踐踏方式活在下水道的我們啊隱隱聽見了遠方的歌聲裸露的亡靈繼續敲打自由的節奏萬籟俱靜讓抗爭和應靈感被謀殺紮成墳前花束你是夜裡躲在壇邊默默收屍的人人會死花會謝無常的永恆真理成就天黑之後最華麗的訃告此詩已被原作者刪除至於唯美的吟誦比興各司其職是否以詩人之名這是我們私底下的事情在此恕不公開二、如果微博也是一種延伸想像我們在書店裡用靜謐隱藏孤單的身體琴聲迴盪靈魂渴望陌生的問候與戀愛在微小的擦肩而過的空間中孵化冷雨天裡微小的幸福是用剛烘乾的熱毛巾抹掉手上的水拭去臉上的淚我撫摸你曾被風吹過的臉也許是缺乏溫度的你也許是過於熱情的我我們彼此依存

050 051 互相安慰終其一生為短促的幸福感動愛讓想像無限延伸在那微冷的陰雨天我們在密室中聽窗外細雨聽流言紛飛忘掉往事、此刻與未來暖爐邊繼續擁抱微小的幸福三、如果微博也是一種寫作方式如果微博也是一種寫作方式一百四十字的限制警告是否成了現代的文體規範和諧敏感詞的能量守衡又是否足以激勵我們靈魂的運動詩意沒有因時間和地點局限我們還在為純真的愛情信仰尋找最確切的衛星定位我潛入那些滿懷希望的句子想像是否有一種方式足以穿越這個時代讓鯨回到陸地讓人不再懼怕孤單天涼了還在遠方的你請為我繼續轉發城中的好天氣我將繼續以詩記錄想念你的每個生活瞬間在我們相愛的第一天在我們互相關注的多年以後

052 053 在這多變的天氣因感冒而生的夢或憤怒我汗濕了一個昨夜還穿羽絨的冬今天二十五度明天十二度定點的時間地點溫度莫名天氣敏感不許亂報要維持穩定格局全城因多變的天氣集體感冒末世到臨的傳聞紛紛揚揚已在末日而未知的人們繼續接收不切實際的播報冬日如常，小心著涼真相卻被迅速糾正這個城市已失去四季和諧要定調四季如春待全體確認萬物滋生的春啊高歌唱頌的一章連同惡毒在不斷擴散無處不在的變臉國粹背後始終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嚴密把關為此我又冷掉了一個昨日還能自由奔走的夏零度天氣被描述為微涼孩子們因暖化受苦一代一代現在的南方天氣時雨時晴不知冷暖公園荒廢多時周末已不宜外出遠行人被要求留在安全地方鳥還在飛翔最後的風箏早已歸家機器行走在路上可笑是我想散步想帶孩子看海卻因惡劣的天氣成為禁忌

054 055 而我體質太差無力招架告訴我如何才能叫寶盒打開讓精靈還原我們四時風光讓陰晴有序一切復歸自然讓我們能自由地行走讓長期感冒纏身的我們復原不再為落差十二度的播報憤怒讓明淨的大道繼續溫暖讓冰封融化花朵得以發芽讓熱度凝聚燃點的煙花散開讓野玫瑰可在路邊綻放讓每一個人有了活著的信心與希望不再害怕無常的天氣二○一三年一月七日於南方如今盛夏．篡改的回憶一、是否還有一片靜土擁有屬於我的悠閒門牌沒有被拆掉景物每天考驗眼鏡度數是成長了的城？還是老掉了的路？雕刻的年份靜默承受背景有躁動節奏那年，避暑的山莊逃不過夏天追捕這刻，厭世的門留在原地活站着被遷徙世界的中心那具殘存的軀殼在虛幻墓中乘涼二、那年，意外的現場或分手的那天末日以後一切重歸夜空顏色存放記憶

056 057 聲音與氣味記錄宇宙爆炸的生滅直至最後我們始終緊靠在一起一起喝過的可樂把歷史染成紅色流汗太多會渴流淚太多會累最後我們還是逃不過宿命降臨該走的時候我們追破了一雙球鞋還是趕不上那趟時間列車那年以後文字被強酸消解歷史無人認領下一刻該到的輪迴只有乾黑血液留下難解痕跡如果還有那就讓詩句為心臟刺青離別以後彌留未散的刻骨愛情窒息於一方被輾過的靜土我的心在療傷我的心在休養二十五度空調冷卻體溫請溫柔地用書為我蓋上被子讓我今夜進入你的夢裡寫一段最敏感歷史

058 059 無詩意時代中的詩人意志─致澳門文學獎三冠詩人盧傑樺為了別人對詩歌的輕視你從不輕易發怒因你相信時間會還藝術家公道而公道就是有人終於知道詩的催化作用一如城市中綠化、休憩區談心的長椅以及中區午飯時段伴在盒飯耳邊的流行曲我們需要一種聽得見的情緖從心訴之於形體你嘗試為我們冷漠的世界升溫出一種全新視覺你以詩人之名守在回收筒前逐一親手區分語言騙局、虛假承諾、不公與墮落邪說你把可重塑的熱血、溫情和誤丢的感動放在自己的詩句中伴奏着悲喜交集的午夜藍調連低調的臉都放下了只是，你黑綠色假髮太大以至於每一詩句皆隱沒於閱讀荒林中無人理解單薄身體任風吹來一身感冒紙巾受身於這缺乏藝術的城市乞討流出丁點詩意但在這冷清的長街中最終只得你和你抒情的對象興奮 (High) 了人的熱度取決於看事物的深度眼鏡早已曝光你背後一顆溫暖心靈時刻想望着為眞理戰鬥隨詩的大船橫越今天最險惡巨浪終其一生為尋找詩人安靜的身世犧牲在這看似高度重視文學的今天

060 061 來到末世，閱讀和寫作還有何意義？一、寫詩只因太寂寞月亮太孤單，所以街燈被創造。螢火蟲迷路，因誤讀了光的指引。飛蛾死於宿命，撲火身不由己。因此我的憂鬱，只能在詩句中繼續增肥。二、哲學的痛和麻醉如何進入自己幽閉的內心？如何照見自己虛幻的想像？在幻象之城中，閱讀是一種幸福的毒。我們在書與輸之間，無視惡俗慣性，作一次任性而真情的決定就算注定犧牲又如何？太惡毒的公民抗命人類一思考大老闆就不高興閱讀、啟智錢幣、麻醉你參閱的是盛衰歷史與末世預言我觀照的是虛無內心和混沌的未有之有你拉倒了一個朝代換成自己的朝代但你拉不倒老子老子依然老子你成為了暴君我定性為暴徒我看到倔強的拳頭在流血多年以後，拳頭的傷及其所結的疤仍停留在揮拳者的夢中而夢還在傳遞像鳥的飛翔命運的軌跡從傷痕、結疤變成伴隨一生的紋身刻在我們高舉的右臂上從來沒有放下

062 063 三、歷史的最後漫遊以慣性軌跡行走每天貼近一枚硬幣距離愈壯麗飄浮愈悲痛沉淪我們終將進入無人之境無意識世界的最後深淵在深海水母緩慢自己的動作麻痺的透明大腦暫停最本能思考我們如像宇宙最遠黑洞邊兩顆寂寞星體始終亮着微小焰光隨燈火而至的最廣闊漫遊尋找夢境的探索號無重狀態的危險慰藉黑洞以後人類歷史最後的篇章由誰來書寫四、文學告訴你活得太久會忘記了愛心留在你夢中荒島大海醒來以前你要在我耳邊說話微弱呼吸搔癢中我專注你模糊耳語忘了問這荒島地址經緯度一個曖昧問號自此我成了空心的人在你叫我醒來以後在一個過度柔軟的雨天在一個孤獨的晚上在我和我之間沉默對視的短促瞬間一個省略了憂傷的句號那是在太平洋中心迷路的鯨魚和我留在荒島的最後心臟停一切都要結束了

064 065 兼職抒情詩人一、小詩最廉價但這就是生活此刻世界與我同步刷屏、打卡、發動態三行詩的時時刻刻二、生活不容易詩人也要養妻活兒上門寫詩幫補家計文學獎得主出品有保證一年免費保修改到滿意為止信心之選，絕對超值最後一行，送的三、文人風骨已終結現在流行懦弱無形之手兵不血刃自我審查最是和諧我叫畢折腰綽號聶隱娘曾經殺人只用詩如今自絕靈魂學獻媚不理正字錯字只管歌功頌德合節奏行走江湖用假名生怕吟詩手尾長文心為何？俠骨何價？行俠仗義的事留給毛髮長一點的人留給鬍子長一點的人留給意志更堅定一點的人愛都活埋了恨亦有何作為？曾因熱血鞭時弊今怕情多惹是非我的武器虛弱手中無彈可發只願隱姓埋名從此絕跡江湖換一個名字再刺殺

066 067 詩社廣告圖：　　　　　　　　　這　　　　　　　　　是　　　　　　　　　一　　　　　　　　　個　　中中中中中中中中中中中中中中中　　　　　　　　　西　　　　　　　　　合　　　　　　　　　璧　　　　　　　　　的　　　　　　　　　　城　　　　　　　　　　市（橫用特大狼毛筆配搭中華牌墨水；豎用紅色丙烯油彩好添些綠邊鑲入殖民記憶）一、用藝術拯救靈魂工業複製的時代最偉大的拼湊是通過黃金分割解構玻璃建築是通過時裝完成人類第二次復活我們把寂寞包在安全套內苦於沒有出口太深邃的罪惡使人顯得過於卑微我們，用戀愛救贖無聊時光與下班後的情人我們下載一大張清單等待拯救這個時代，沒有救世主為我們點擊列印孤獨的時候，我們有薯條和漢堡包得不到回應時，我們用藝術，拯救自己的靈魂（無果）二、用詩捍衛歷史每條街道都充斥著我們閃爍的創作詩人，以這樣的目光夜遊議事亭前地　　　　文化遺產以性伴侶瓜分體力最緩慢的愛撫方式十字軍東征消解了國籍包括俄羅斯的雞腿已經沒那麼鹹的馬介休還有不是港式而是觀音坐蓮式的雲吞麵　　　　文化遺產坐立照相機前不安沒有意識形態便是最高姿態

068 069 我們以各種方式保護受傷害的子宮　　定期保健和檢查避孕產品的有效日期　　後現代不相信液體保險正如城市用塗鴉建築同時以畢加索破壞　　　　一代人，用黑色眼睛創造最夜的創作我們，用詩捍衛獨有的城市文物（完敗）〔完〕西里詩社文化建築暨文物保護宣傳部文案：Rai Mutsu樣本：GaAya創意組長：權仔美術設計：死神與太皮編輯：夢子流動的城市流動的窗窗外有風吹過二月的天氣把微薄的霧透過氣息包圍這是個流動的城市你看得見滿街的車子走過冷漠排滿整街的廢氣孤寂混和著暗淡的嘆息和交通擠塞一聲的車鳴長響窗外的景色流動著城市的孤寂流動著我打開一扇久未開過的窗子任窗簾隨風擺動和城市融合塵埃無處不在好像城市的秋天沒有落葉卻留待公園滿地的裝飾依計迷惑一個如流動圖書館般的城市上客落客

070 071 潮濕的木與柔軟的石頭曾下滿一地來歷不明的魚你舉著傘子，默默無語街道記得影子燈光迷戀黃昏有種過時的名字刻在一九四二微黃的老木上從右至左從一至終止焚毀過殘缺的紅色文字脫落了懷疑柔軟的火柴厭倦香煙重建的路與門楣低調彈和石頭倒臥滿地我在此刻想起了那時下雨花開冷過烈過的雪因疲倦而睡因夢過陌生的床二人的窗紗斷絕過某夜飄流的浮嬰靈永遠在時間列車上因潮濕而墮落因汽笛的死滅彌留在未曾航行的港灣上海鷗聲音很遠殘缺的白天重新開始浪花無動於衷

072 073 反潮流�把詩交給我留在沒有詩的時代我會把他撒落向寂寞的土地播種城市的生命已經腐朽酒醉燈迷下美麗的花已在街角沒落荒廢一如過時無效的電影戲票或鈔票沒有好戲上演這裡沒有森林是一座水泥的城市我在反抗那高樓玻璃外牆的反射生命　我的生命就在此時綻放並決定把命運巨輪　轉動反潮流帶動的狂歡之夜在幾乎遺忘的告別回憶重組與再現裡搖頭　吐一口詩的煙圈派對　派對早晨，窗外的小城一、晨光以初醒的睡眼打著深沉呵欠朦朧是海邊城市吹來的風向已經嗅慣了戴著蓑笠黝黑皮膚傳來的汗味還有那遠道而來或中或西的魚香歲月的牆壁有歷史剝落殘缺的碎片粉紅與微黃打開時光窗戶我撥開紅鬚綠眼彩色的紗布看一個明媚的早上二、老地堆上彩石大道憑欄向遠處張望熟悉的鳥園跑車以極速奔往無涯盡頭總會有人高樓張望燈塔的明天和城市的全景還有閃亮的看板和大門外觸目的招牌老翁拖著沉重的人力車繼續借觀光懷緬

074 075 過去的未來的短暫的剪影我們總是放不下一車一車送往填海的重擔依然感動波光粼粼夕陽美好三、那麼請以紅綠燈把時光分段截取如今美麗的一段放在餐桌品嘗停下來　尋找遺落過去的美麗與未來　隨時光消失的記憶撿拾老街的木窗和殘破的門牌舒展你朝陽般堅壯的手臂然後到你喜歡的餐店吃白粥油條　吃奶茶蛋治翻開今天的報紙看天氣變化世途的報告繼續前行不怕風急雨大四、城市的早上舞劍的婆婆依然保持緩而不慢的步伐以閒適迎接世界的挑戰公園有陽光照著脈上枝頭滿地雖有掃不清的枯葉棲息然而每有路人經過他必為日子除帽敬禮掃去昨日困倦煩惱重新開始，多麼美好的一天

076 077 尋找午後的石板街景一、咖啡廳午後咖啡廳傳來正義和邪惡軸心的爭論瘋子走在琴前胡亂拍打自己的心事周星馳說藝術這回事其實是挺主觀的紛亂的音符中詩人高呼　這便是世界二、我愛你，我不要再見你不過是些破碎的陳舊的濫用的慣用言語我愛你的愛的子民於是我們用恨去恨那些仇恨的苦戀的敵人牛仔總愛綑綁恣意的野馬愛情是個最殘忍的比喻她總是口不對心我不要再見你不要再見　你！三、噴水池邊 Camera總要待到歷史沉擊才去確認演說的虛假那個美麗新世界不過是些破碎語言底下誤解的新詞Camera沒人投下池中的硬幣禱告殖民以後殘餘的籌碼而彼得拿起相機要去開拍噴水池邊美麗的遠景我調動鏡頭鬼佬擺出勝利的手勢Camera板樟堂前一地沒有疑問的表情快樂得惹人發笑

078 079 Camera記錄在案四、街訪 ‧ 請問請問你對當前局勢的意見沒有什麼好談請問你對當前疫情的意見很好　不要把鏡頭對著我請問將到何處發牌，不許作聲請問小城近況麻煩你到二號窗投注請問喂，別開動思維閃光燈對準弊端趿趿地趕路不要請問問了心煩五、尋找午後的石板街景就是草巢結起集體的閒適別看了無聊得發慌的話題踏碎一地發霉新聞習慣放慢腳步向時鐘敬禮別煩我和我有什麼關係昨天沒有露天的看板如今有了卻沒有張望的眼神街上每天派發廣告傳單書寫文字“準確無誤，與世界接軌”我揉成一團如思想侏儒用無力之力拋到世界盡頭打個飽嗝喂，小聲點鐘早已敗壞別要驚醒小城經年的午睡歷史殘光照在夢的盡頭而夢是一條打著呵欠歐式石板的老街不過一如現代的印象派的湖邊的風景終究和世界無關就是如此一幅無聊的午後世相的畫打了個飽嗝夠了

080 081 某年午後的新聞報道燃燒的油井化成慾望升起灰灰的雲這邊托著下巴的手嘆息悶熱的天氣還有平靜得發慌的午後的路世界漸漸打起瞌睡好若一場風波過後的疲態陽光穿透你家的窗口靜靜打在佈滿塵埃的餐桌房中無人我們留在家裡記憶模糊夾雜微粒的視線我的書長久地靜止在依然沒敢翻開那頁的前一頁這裡太平靜甚至我倆午後無聊的對話也漸成新聞焦點坦克履帶折成紅地毯以玫瑰花送上人民鮮血祭祀歷史塵封粉筆字消失在螢光幕播放資料片段當中人群之中流傳的消息常常困擾引起間歇咳嗽想掩蓋夢囈記憶的恐懼我老是呼吸困難別來了太沉悶的下午孩子在流淚，到處是白布穿著白色睡衣夢裡發呆的世界讓外面炎熱得死氣沉沉的天氣留在昨天或後來再於居室塗上復甦的藍掩去的色彩我們不感興趣不過讓故事繼續漫無目的地發展歷史依然在多年後換上別個醉迷角色繼續懶洋洋地沉睡

082 083 想找個人在悶熱中對話卻不能走得太近太多流言與恐懼（放心，不是襲擊）使人們習慣打著呵欠放心無動於衷他們喜歡坐在電視機前悶坐或抱怨（菜太熱了）麻木旁觀一種緩慢閒適（快中暑了）正如午後你看到的從遠方傳來的消息我讀懂了窗外的天空一、自殺者的死忌第一次你在窗台上獨個地跳你的世界只有自己第二次你們在大廳中享受探戈世界如此繁華時光然後漸漸流逝一死一生便在歲月中往往回回一套戲落幕一套戲上畫有人死了　有人仍在

084 085 二、巨星的遺作演戲吧上帝是一張靈照我們在它面前總顯得過於匆忙最終交給回憶的不過是一段　沒錯長長而優美的樂章某個章節　沒錯也沒甚驚喜但結尾的狂擊卻反覆被人反覆的反覆的和唱而後每一個沉痛的音符才開始發亮三、已逝的日子好好地紀念吧那些失去光陰的鑰匙拿它打開碰碎時間的酒杯回憶去年路邊的樹雨中暴風的訊號還有　那扇震動的窗門預言緩緩地擴張微弱的呼吸試圖解釋起伏的頻率我們　早已做好回憶的準備解散無家可歸的孩子在雨中急急地尋找遺失的家園快要睡著了　快要睡著了

086 087 四、被擊中的焦慮感中東的新聞依然每天播放春光乍洩電視機總有幾對慾望的眼神哲學老師已不講當前的局勢開始感嘆生死無常生是可喜的正如吃過飯的孩子總會笑臉迎人死有何哀悲哀是我們自己於是拿起《莊子》試著找尋消失風中的方法原來脫去了偽裝他只能哭得如此赤裸輕嘆就是悲哀的信徒五、整個地球的哀傷書桌滿是雜亂的稿紙通通被我作廢窗外的天空死氣沉沉彷彿一個無光的螢幕隱藏太多血的蹤跡而客廳　偏偏是些繁亂的聲音越發使人煩躁心亂算了吧　到處都是同樣的天空我不過讀懂了某個章節某個時刻的某些心情但願不代表全部

088 089 入夜以後入夜以後彩石打開廣場的裂縫無人的街頭冷落一池死水靜靜慨嘆夜燈已無法擊中街角的屍首一個安然的夜早已用盡氣力地板是個生命的迷宮沿著沉默的路找不到明天的出口它是一條曲線追尋的是迂迴的節奏和愛情而太多汽車飛過它會忘了無涯公路的主題路邊的行者呼出煙圈煙蒂遲早模糊城市的答案褪色畫面前總有棄置大門等待歷史重建別以為門牌早已過時標楷的字樣永遠見證時光意義我開始明白那些掌紋不是命運而是歲月塗鴉的裂痕旅人的行囊越來越重過多的擔憂使人越陷越深在彩石廣場裂縫的沉溺中埋藏的記憶從此越往後退我們開始懷緬兒時的照片幼嫩的小手和觸碰過的指頭年少的初吻如今過於清晰彷彿新修的馬路和霓虹當一切成了霧的擺設滿街的錢幣恣意巡邏不妨和夢再賭一場在迷路的城市裡用滿滿口袋的籌碼繼續尋找孤單的戀人

090 091 城市故事任食火鍋四季考驗人的食量貪小便宜猶如大肚子暴發戶城市燈紅酒綠　偶或桑拿按摩宵夜直落並無不可朋友　你手上有錢大可以痛快花費隨手拿起的手機再不是大哥大時代數碼流動型號更新隨機數字鋁金屬外殼　不曾告訴你每月的供款數字或是提款卡欠帳數目字有的是過去的更新替換簽帳我　偶或閒思於台式茶座聽潮流的漩渦流動珍珠奶茶的談論窗外或有名貴房車更多的是奇裝異服的少女還有奇形怪狀的男女以為自己酷似偶像巨型飾物在鬧市中叮噹作響有可能是活跳屍聽天師的命令天師是誰我不知道流行的歌　卻叫我們愛到天長地久或者愛我別走　或愛我就分手─我是戀愛高手愛情已是說的事不是心事城市的愛是輕易的事如坐巴士上落客按燈到站我懷疑錢包上的貼紙相和每年的情侶套餐我懷疑無味的開水和麵包能否等到天荒地老戀愛的故事是現實的諷刺天南地北海角天涯是六合彩頭獎環遊世界量力而為是火鍋店的忠告窗外走過幾多 50cc 電單車幾多忘形的情侶誰也沒想明天的故事

092 093 告急的聲音告急的訊號迴盪小城像燈火　發散每個角落沉重的感覺惶恐如抬頭看見天外來客剎那掠過疑問恍如空襲的戰機夜裡投射紛擾　是這煩亂都市的印象媒體的報道永遠帶來失眠的戰慄和震撼星星再沒有神秘再遠只剩下光纖的距離只有告急的聲音夜裡給我清晰的問候告急　是消防車紅燈和火的碰撞煙霧的模糊裡也許還有救傷的病床心電圖直線通向生命道口也許可以在線縫的粗幼間窺看永遠永遠是甚麼？很久以前　死去已可復活喜歡的　再拿去剪下複製貼上生命　再不是自然的孕育明天將有撒旦辯護反駁上帝的話是片面之詞！告急的聲音讓冷漠的城市不至永遠死寂急促的節奏裡我感到手心汗滴的冷暖我感到生命的骨肉裡一條血的暖流─我跳動的心靈　不是人工智能

094 095 美麗新世界我便照樣為時光寫句號漸漸地拉長一點點傾斜了幾行你讀不下的詩句A Brand New Day中文就是新的開始好像摩托車的廢氣整夜擴散寧靜的夜燒掉明天便又到來時間就是 Nova殖民過後馬介休不是主菜問題是以後要吃什麼是澳門燒肉還是鳳城肉乾又或者依然使用那些破舊的籌碼組建明日內閣無論如何還是要說葡語因為大概和歷史沉積有關依然是石路只是揮動揮不動不同的旗幟學些普通話不是國語身份不明要被隔離觀察傳統到處按兵不動動了的是不動的閘門至於，這又與我何干？這個你都沒有追問你我關心的是下午是否漲停股市和那些死亡的數字大家都沒有關注我們文化的關鍵詞　需知道Nova就是 New

096 097 �裝的告白一、王家衛拍舊時的香港會在其他尚有舊時香港的地方他在澳門拍片我在皇宮旅館的對街看了整整一晚你記得嗎？那個我們喜歡叫做舊皇宮賭船的地方那條往日滿是漁欄和鹹魚汗臭的老街那個帶著海的鹽味的香港的澳門的澳門香港約翰連儂老是在我耳邊唱歌投影一張張黑白的照片現在我們不再談論香港或者王家衛舊時的東西總是值得懷緬片場是一種時空的破壞它調動懷舊的訊息要人找尋相思的下落我開始懷疑我身在何方二、電影是種消失的偽裝後街無人的角落和老掉牙的士多雜貨店遺落一地白髮　那位老阿伯風扇以快要斷氣的力度使人昏昏欲睡我買了礦泉水坐在士多外面想著十一點的街燈我很無聊還有大導演的電影索然無味的街角沒有動人的吻射燈強烈的光線非常累人老翁以為我是過客　開始向我介紹回港的路線我想告訴他我是澳門人的事實但事情是我自己並不知道幾號巴士能去碼頭夏夜的街燈便忽然冷得使人發抖老伯失常地要我試試澳門的巴士大家都喜歡劉德華這不等於曾經擁有和天長地久或只是一套新的舊戲我在扮演離岸的人群鐵達時的廣告沒有表明身份

098 099 三、時候不早應該搭車到碼頭趕我告別的晚船老伯和我揮手告別我留意到那隻懶洋洋的貓還有士多內那面陳舊的鏡子我照著自己彷彿板樟堂前流動的你我或流失的其中一個這裡是下環街，我不是過客別忘了那些破舊門牌雖然強烈的燈光老是使人暈眩別忘了拷問而去相信偽裝的對白上那輛黑色的士，趕沒風格的路偽裝是欺騙眾人的事一如廣告在這告白裡我已樂於扮演遊客的角色繼續被善意詢問回港的船期安�－讀賀綾聲詩集《時刻如此安�》�如果我們能理所當然地沉默，大概也能理所當然地相戀。安靜的時刻如此漫長，你的聲音在遠方，我們交換著異地的手語，無法理解彼此意思。一、忘記了甚麼時候曾經高聲呼喚過愛情、理想在岸邊反覆的高潮低潮我們的大海那時花開我踏足過夜裡盛放的花園你的影子散落在人群中愛情穿行其間恍如街燈靜默如此應份的飛蛾流轉

100 101 你和我各自在彼此的光影裡一個清楚明白一個隱現未明親愛的黑夜流星群飄忽不定的日光快要來了想必會忘記路燈明亮映照過曾孤單的獨行旅人只有街道留下來的某夜仍舊那夜愛情來了，或走了告訴我街角裡躲藏過的那人是笑了，還是哭了二、世界靜滅如湖水遇上葉子長椅遇上情侶我們看著遙遠的未來始終一言不發這個夏季雲朵繼續未完的思考我們的耳朵如此安靜

102 103 重複播放的第五首第二小段一、唱片聽一遍又一遍，那張寂寞的唱片時光的唱針重複刮花，我們蒼老的容顏。親愛的，是甚麼時候，手臂的彎度，容不下醉人舞步，是甚麼時候，我們的節奏，重奏在斷續的曲式中，永遠走不到盡頭，聽了一遍又一遍，我們那張寂寞的唱片。聽了一遍又一遍，我們那張寂寞的唱片。二、櫻庭，我的愛真想有一片落櫻之地當作思念的花園我們，等待回家粉紅色的雨降落的彩帶漸寬衣服敘述我的消瘦我所棲居的城市只缺少了相戀的櫻庭就是你，我的寶貝我們如雪的愛情我反覆用時針找尋你的方向你溫暖的手櫻樹下的飯團時間卻何其緩慢始終沒有你的指向

104 105 懷舊流聲機播放一段塵封往事那是我們的愛情昏黃居室放著格子台布為七十年代餐桌記念粵語殘片中的黑白時空匯入屬於永恆的歷史依然喜歡難兄難弟我們在時代的變換中始終保守這段歷經洗禮的戀情喇叭褲和舊唱機在彩色的時光中變成經典任闊袍大袖 Hip Hop 混和 Sony MD隨身聽悄悄散播愛情的改變物質即使變化活於過去的我卻久久不能和日子結合昏黃與金色爵士和電子派生成了兩段歲月計算機無法計算愛你長短只有懷舊的麥克風與白光的聲線只有用一首幽幽的藍調才能證實時光的永在戀書的形式與味道活著太多迷戀敬神，拜物有多少的愛就有多少限量收藏戀物者並不理解沉迷的道理虔誠的信徒在感情倉庫中擺放自覺美好的東西並無任何動機如像我們徹夜不眠一口氣讀完的某本言情小說回憶刻骨銘心情節早已遺忘我們一夜成癡因愛成癮

106 107 相戀的過程共同的經驗成就屏幕兩端共同的軌跡藏在泛黃信紙中屬於我還有你無題 I明白　無題的詩歌知曉　感情無由入夢沉默的種子明年燦爛地開深藍色的夜晚知道快將黎明我是明知故問到底太陽追趕月亮還是月亮追趕太陽創造者仍不知覺讓故事年年月月地重演在消磨歲月的線索中要人找尋蒼老的證據

108 109 無題 II再多的思念只能埋葬夜的眼淚回憶的思緒惘然倒不如放眼夜空為生命採摘星星照耀自己我想　你必曾固執一朵枯萎的玫瑰也許　你幾曾落淚只為那鮮花的生命不顧而去玫瑰的枯落證實了重生一顆凋謝　一顆盛開你誠實種植愛的種子在那收成的日子裡一定開著滿園生命之花而塵舊影畫正如消逝了的愛情你用不著留一張黑白殘照倒不如拿起麗確相機用柯尼卡拍攝彩色世界意味你我的人生並不灰色

110 111 無題 III星期天的早上並無故事晴朗的天空下翻開一本心愛的書我試著尋找　一段幸福一段屬於自己的幸福將要來臨的日子如鏡子映照天空是一個秘密我不曾於其中發現半條皺紋生命就此老去只能不斷的封塵與泛黃我曾經熟悉的地方再也沒有泥濘道路的印象我曾經懷念的故鄉已沒有恬靜的公園與婆婆的牽手而你要把滿載心事的行囊帶走擺渡到永遠　擺渡到一個叫作岸的永遠星期天的早上並無故事我默默地讀著這一本心愛的書我試著從那裡通向永遠尋找一段美麗的往昔一些屬於永遠的記憶

112 113 附錄：發展的傷痛由過去填補─讀陸奧雷〈回憶中走過的路，發展中被踐踏的城〉◎ 顢頇二○一二年八月，澳門日報曾專訪陸奧雷，詩人是這樣介紹自己的：“在家打碟聽音樂，愛酺咖啡店，鍾情美食、做運動、買波鞋，愛看潮流雜誌，愛看美的有品味的東西，喜歡陪老婆，也喜與美麗女生交朋友��總而言之，喜歡享受都市生活。”既然享受都市生活，那些都市題目，諸如生存思考、後現代文化現象、次文化、政治、經濟、消費、環保、交通等，自然成為詩人的創作對象。陸奧雷雖然喜歡都市生活，被人稱為“板樟堂詩人”，大量詩作取材於這一帶，如咖啡店、酒店、酒吧、餐廳、街道、廣場，都是他喜歡的場景，板樟堂是澳門人流匯集中心，作為都市題材的表述點未嘗不可。但細讀這些作品，之前所說喜歡享受都市生活的主調卻跑了，甚至信手拈來也是對都市生活的反諷：“CAMERA ╱沒人投下池中的硬幣╱禱告殖民以後殘餘的籌碼��板樟堂前一地沒有疑慮的表情╱快樂得惹人發笑”（〈尋找午後的石板街景〉）、“入夜以後╱彩石打開廣場的裂縫╱無人的街頭╱冷落一池死水靜靜慨嘆╱夜燈已無法擊中街角的屍首╱一個安然的夜╱早已用盡力氣”（〈入夜以後〉），詩作透過寫景把都市發展中的鬱悶表達出來，這種創作的取態與技巧，近年也沒有多大改變，甚至漸成風格，如上月詩人發表的新作：“白天　沙甸魚以自由行走的方式誤墮罐頭迷陣╱填滿了功績、GDP 與切合發展偉論的指導思想╱挖空心思的罐子　偽開放的圈套”，所以筆者常說陸奧雷的詩還是比較好認，雖然態勢沒有改變，仍舊出現那些強烈的反諷，但值得注意的是病情更加嚴重了：“裡面很痛　我已麻木╱無傷口的穩定和諧╱我已受夠了”，尤其是那“麻木”與“受夠了”，讀者甚至可以體現成精神目標的淪喪，其中蘊含多少傷痛，相信澳門人多少都有同感。要尋找這種“傷痛”的來歷，便無可避免地接觸都市化的歷程問題，而這問題每個時代都有，年輕讀者不要以為是賭權開放後才發生，早在上世紀七十年代，已有澳門詩人寫這類型的詩體，如：“無動於焦烈的屍臭和縷縷的白煙╱一夜西風烈火就結束了這殘喘的生命╱然後是鏟泥機草草的埋葬╱然後是繪則師的淡寫輕描╱然後是稻田菜田變成了地皮╱然後是住家艇變成工業商業╱然後是一箭快車把你載來新城市╱試圖以一個媚眼使你把昨日忘記”（汪浩瀚〈《衛星城市惡咒曲》─“新世界交響曲”的變奏〉），要表述的是一種都市高速膨脹發展所帶來的人們生存環境異變的尷尬心境。

114 115 筆者不期然想起羅門同在七十年代所寫的〈都市的落幕式〉：“街道是急性腸炎╱紅燈是腦出血、胃出血╱十字街口是割去一半的心臟╱都市你一身都是病”，羅門對現代都市“傷痛”的切入點是都市中最常見的景物，亦是最基本的建設，如“街道”、“紅燈”、“十字街口”等，汪浩瀚的〈《衛星城市惡咒曲》─“新世界交響曲”的變奏〉中也有“地皮”、“工業商業”的突然蹦出，改變了菜田稻田和住家艇的結構。畢竟上世紀七、八十年代，澳門都市發展的代表絕對是工商業發展，各式廠房大量出現，如紡織廠、水泥廠、電池廠��還有各類工業，如食品、製造、機械、電力等都成為了澳門經濟發展的支柱，都市的變奏點就集中在這裡，但從“賭輸的老兄”、“自由行”中，我們看到今天焦點的轉移，及那些由“‘操你媽的小城’刻在無彈可發的大炮”、“以自由行走的方式誤墮罐頭迷陣”中所凸顯的、操控都市人生活的荒謬與無奈。另一方面，陸奧雷身處的時代與羅門不同，所以他的都市“傷痛”與不適應，絕不是那些現代都市化新特徵的出現，而是關於老東西、舊回憶的消失。當然，每個人對回憶的定義是不同的，如飲涼茶聽《天空小說》（廣播劇）可以是回憶，在大笪地睇賣武可以是回憶，但這些是比較個人的，回憶應有一個更高層次的版本：集體回憶。一說集體，那共性和滲透性就強多了，看：“我和明叔的最後一夜╱他說租不起的店面╱買起了他的人生╱炒不起房地產╱也再炒不了為街坊做的菜╱給貴賓做鮑魚╱這叫身不由己╱關掉的門上╱有他瘦金體所書後會有期”。雖然陳述範圍鎖定在食肆，但由於沒有特指，如特色菜、店名，甚至連位置也不詳，故讀者腦內只會出現店舖結業這形象，詩人就是透過食肆結業的命運而引出澳門其他現存老店的危機狀況，這種疊合可以將個體與整體合而為一，令打動人的指數升高。值得注意的是，這些詩句都隱隱帶出了城市發展背後需要付出的代價，甚至從側面寓意著我們對未來的忽視與現在式的遺忘通病。此外，如上所述，筆者已向大家展示了傷痛，但既然是解讀，便應提一提處理傷痛的方式。根據筆者粗淺的經驗來看，大體可以分為兩類，一就是讓傷痛不了了之，只是單純地喊痛，寫詩的目的就是讓人知道痛，知道痛在哪裡；二是找方法來讓傷痛得到治療，其中，回眸與懷舊就是一個辦法，如：“回眸與懷舊╱填滿一城無法重來的感情遺憾”。當然，回眸懷舊只是重組過去的生活經驗，並作一次全新的發掘與定位。有人會懷舊得遠一些，一頭就栽到田園時代，在那些深山碧水、古寺教堂、明月日出、霧起雨落中尋找另一片都市外的寧靜；有人則會懷舊得近一些，尋找那些昔日都市存在的證據。明顯詩人就屬於後者，由“我和明叔的最後一夜”，

116 117 到“有他瘦金體所書後會有期”淡淡的哀愁作結，雖已完全點明瞭過去“輝煌年月”的悄然消逝，及都市衰弱生命力的一面，但詩人並沒有立即闡述那救贖的辦法，反而留在結尾才作療傷般的回應：“爸爸的手回暖╱媽媽的手推車自冷風中歸家╱我背著睡醒的弟弟在廚房做飯╱那時候　我們很窮╱但沒誰被遺棄”。詩人將自己置身於昔日的小場景之中，為受傷的心靈進行彌合，而潛藏的感情亦隨之而得到充實和豐富，這一種深刻的懷舊情意結，就像甜果一般被安排在字裡行間，令人心生暖意。可惜在作結之時，詩人並不打算把甜果的密度擴張，反而強烈如控訴般寫出“這是我消失的城╱那是你不懂的愛”，表明詩人內心也明白得很，這種追憶之境是無法再次出現的，來者亦不會明白箇中感受。這不單令全詩充斥著“往日不可追”的感覺，而且亦無法在惋惜與感慨中脫離，找到那向未來前航的希望。作為創作者，我瞭解這種冷漠都市感處理手法的好處，但同時也憂慮這種追求缺席的後果。詩人在新詩創作文本內，多會嘗試與其他文類進行融合突破，如此詩作，亦見有運用精巧的鏡頭及小說式的陳述。多年來，他與詩人賀綾聲合作，利用不同媒體來拓展詩的界限，讓新詩在不同激盪中形成新的美學張力，而這種創造價值是值得我們注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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