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澳 門 基 金 會 贊 助 本 書 部 分 出 版 經 費 ， 謹 致 謝 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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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目錄

四目錄

六

六

八序言 陳浩星當乾嘉間洪稚存著《北江詩話》，其中一則暢論時人所作，評翁覃谿曰：「翁閣學方綱詩，如博士解經，苦無心得。」蓋譏諷覃谿以考據作韻語，語言鑿枘，故以經學喻詩法，妙耶。這裡有兩個要點：解經、心得。強調解經要有心得。中國人的思想、文化在先秦已經十分成熟，諸子百家，並行不悖。自漢武帝罷黜百家，儒術定於一尊。又設五經博士，傳授儒家經典。用今天的說法，博士是學術權威，壟斷了話語權。炎劉去古未遠，老師宿儒授經都是家法相傳，多得古義。後人得以了解上古時代經書的文詞、意義，端賴漢儒傳經之功。直到清代，以華夏正統自居的高宗純皇帝仍不忘找出那配享的十三氏五經博士後裔，勸勉一番，傳經之義念茲在茲，由古及今。認識古人如何重視傳播經典，再說翁閣學解經，如果真箇苦無心得，那就是十分嚴厲的批評了。冬春軒主人劉樺先生，人尊稱曰冬翁者，今之詁經博士是也，雖無古時學官之實，卻有今日傳經之名。所傳之經，並非《詩》、《書》、《易》、《禮》、《春秋》，而是蒙學經典。冬翁頻年發願逐一予以闡釋，迭有新作問世。前已梓行《天地玄黃》，細說《千字文》，一時洛陽紙貴。頃又出版《人之初》，縷述《三字經》故實。類似讀物，都是古代積學之士用心創作，文字精簡，千錘百鍊。當其時作用啟蒙，惟古今睽違，現代人從未經歷作者所處的空間、語境，加上語言精煉，蒙學云云，今天不少文學士，即使看得懂，亦未必讀得通。有見及此，冬翁詳加箋釋，旁徵博引，說明意義，再加敘說，使讀者易於理解，旨在普及傳統文化，功莫大焉。尤有可稱道者，冬翁除了箋釋準確，不失前人宗旨，還根據自己的生活體驗予以闡發，縱橫捭闔，談笑風生，使讀者如沐春風。其述說的語言風格有別於只事研究的文史專家，筆下生龍活虎，兼有雜文之銳利。如開篇快論人性云：

八序言 陳浩星當乾嘉間洪稚存著《北江詩話》，其中一則暢論時人所作，評翁覃谿曰：「翁閣學方綱詩，如博士解經，苦無心得。」蓋譏諷覃谿以考據作韻語，語言鑿枘，故以經學喻詩法，妙耶。這裡有兩個要點：解經、心得。強調解經要有心得。中國人的思想、文化在先秦已經十分成熟，諸子百家，並行不悖。自漢武帝罷黜百家，儒術定於一尊。又設五經博士，傳授儒家經典。用今天的說法，博士是學術權威，壟斷了話語權。炎劉去古未遠，老師宿儒授經都是家法相傳，多得古義。後人得以了解上古時代經書的文詞、意義，端賴漢儒傳經之功。直到清代，以華夏正統自居的高宗純皇帝仍不忘找出那配享的十三氏五經博士後裔，勸勉一番，傳經之義念茲在茲，由古及今。認識古人如何重視傳播經典，再說翁閣學解經，如果真箇苦無心得，那就是十分嚴厲的批評了。冬春軒主人劉樺先生，人尊稱曰冬翁者，今之詁經博士是也，雖無古時學官之實，卻有今日傳經之名。所傳之經，並非《詩》、《書》、《易》、《禮》、《春秋》，而是蒙學經典。冬翁頻年發願逐一予以闡釋，迭有新作問世。前已梓行《天地玄黃》，細說《千字文》，一時洛陽紙貴。頃又出版《人之初》，縷述《三字經》故實。類似讀物，都是古代積學之士用心創作，文字精簡，千錘百鍊。當其時作用啟蒙，惟古今睽違，現代人從未經歷作者所處的空間、語境，加上語言精煉，蒙學云云，今天不少文學士，即使看得懂，亦未必讀得通。有見及此，冬翁詳加箋釋，旁徵博引，說明意義，再加敘說，使讀者易於理解，旨在普及傳統文化，功莫大焉。尤有可稱道者，冬翁除了箋釋準確，不失前人宗旨，還根據自己的生活體驗予以闡發，縱橫捭闔，談笑風生，使讀者如沐春風。其述說的語言風格有別於只事研究的文史專家，筆下生龍活虎，兼有雜文之銳利。如開篇快論人性云：

一〇姑勿論孟、荀對「人之初」的「性本善」還是「性本惡」有很大分歧，其最終是異途同歸的，就是「苟不敎，性乃遷」。這麼說來，是否受過敎育的一定比沒受敎育的好？結句忽爾有此一問，其意云何？十分厲害。又如《乸不教性乃遷》論家教云：由此觀之，「義方」的確是免費的，問題在於人之取捨。《韓非子·顯學》：「嚴家無悍虜，而慈母多敗子。」廣東人說：「有爺生冇乸敎」，此之謂也。隨後話鋒一轉：話說近有貴二代者，錦衣玉食，寳馬高車，橫行無忌，呼朋引類流連於紙醉金迷的場所，毆鬥傷人，尤有甚者，輪姦婦女，事敗而被法律制裁，其母更為兒子狡辯說項。及判刑，其母竟於法庭中擁子而吻。《荀子·大略》：「君子之於子，愛而勿面，使之而勿貌，導之以道而勿強。」說的是愛之而不形於色，使之行動，不在語言上誇讚，用潛移默化的方法，引導他走上正途。此之謂以古證今，百不一失。冬翁行文亦莊亦諧，如強調「德配孟母」不可誤為「母配孟德」，令人莞爾，深歎漢語運用之妙。而通讀全書之後就會發現，其中有議論，有針砭，有勸善，有頌揚，有諷喻，出之以忠信直諒，有益於世道人心。由此可知，讀經不難，解經為難；解經不難，通經為難。既不能讀，何云解？既解矣，淤積不通，終隔一層。作此述說，一曰學問，二曰識見，三曰閱歷，缺一不可，今冬翁三者得而兼之，讀而能解，已而博學貫通，發為高論，其為今之經師者乎？書成，命為序，固辭不獲，自慚淺陋寡識，亦無以質其非，因道冬翁貢獻如是，文行如是，或可助讀者談興云爾。丙申九月廿一日於寄暢園草就

一〇姑勿論孟、荀對「人之初」的「性本善」還是「性本惡」有很大分歧，其最終是異途同歸的，就是「苟不敎，性乃遷」。這麼說來，是否受過敎育的一定比沒受敎育的好？結句忽爾有此一問，其意云何？十分厲害。又如《乸不教性乃遷》論家教云：由此觀之，「義方」的確是免費的，問題在於人之取捨。《韓非子·顯學》：「嚴家無悍虜，而慈母多敗子。」廣東人說：「有爺生冇乸敎」，此之謂也。隨後話鋒一轉：話說近有貴二代者，錦衣玉食，寳馬高車，橫行無忌，呼朋引類流連於紙醉金迷的場所，毆鬥傷人，尤有甚者，輪姦婦女，事敗而被法律制裁，其母更為兒子狡辯說項。及判刑，其母竟於法庭中擁子而吻。《荀子·大略》：「君子之於子，愛而勿面，使之而勿貌，導之以道而勿強。」說的是愛之而不形於色，使之行動，不在語言上誇讚，用潛移默化的方法，引導他走上正途。此之謂以古證今，百不一失。冬翁行文亦莊亦諧，如強調「德配孟母」不可誤為「母配孟德」，令人莞爾，深歎漢語運用之妙。而通讀全書之後就會發現，其中有議論，有針砭，有勸善，有頌揚，有諷喻，出之以忠信直諒，有益於世道人心。由此可知，讀經不難，解經為難；解經不難，通經為難。既不能讀，何云解？既解矣，淤積不通，終隔一層。作此述說，一曰學問，二曰識見，三曰閱歷，缺一不可，今冬翁三者得而兼之，讀而能解，已而博學貫通，發為高論，其為今之經師者乎？書成，命為序，固辭不獲，自慚淺陋寡識，亦無以質其非，因道冬翁貢獻如是，文行如是，或可助讀者談興云爾。丙申九月廿一日於寄暢園草就

一二《三字經》作者漫話 楊永權《三字經》作者傾向王應麟 冬春軒丈「白首窮經」，每天專心致志詮釋蒙學經典《三字經》。千萬不可小覷這部「小兒科」識字課本。蒙學讀本可謂多矣，但書名堂而皇之稱為「經」者，僅有《三字經》、《女兒經》、《孝經》等幾種。事實上，《三字經》內容極為豐富，涵蓋敎育勉學、道德倫理、天文地理、歷史典籍等中華文化基本常識，文字淺白，通俗易懂，讀來琅琅上口，是以一經問世，廣受歡迎，影響無遠弗屆，被公認為「開三言韻語蒙書之先例」，更美譽為「袖裡通鑑綱目」、「千古一奇書」。《三字經》早在明清時代便走出國門，先後流傳到日本、高麗（今朝鮮、韓國）、俄羅斯等國，繼後又被譯成英、法等多種文字。上世紀末，聯合國敎科文組織又將《三字經》列入「世界兒童道德敎育叢書」，在世界各國發行，成為世界的文化瑰寳和遺產。遺憾的是，《三字經》這部蒙學經典的作者，歷來衆說紛紜，莫衷一是。有說是南宋大儒王應麟，有說是宋末廣東籍學者區適，有說是明朝人黎貞。冬翁在開篇中亦有提及，但不作結論。藉冬翁每天妙筆生花解讀《三字經》，筆者聆受敎益之餘，想到紹介《三字經》及其相關版本的一衆作者，相信在此時此刻，借冬翁的東風，讀者也許感興趣。《三字經》的作者雖說未有定論，但明清以來，學界大多傾向於南宋大儒王應麟。一六六六年，王相的《三字經訓詁》序文稱：「宋儒王伯厚先生作《三字經》以課家塾。」一八五○年，賀興思的《三字經注解備要》叙文稱：「宋儒王伯厚先生《三字經》一出，海內誨子弟之發蒙者，咸恭若球刀（筆者按：古代天子寳器）。」一九二八年，章太炎的《重訂三字經》序文稱：「《三字經》者，世傳王伯厚所作。」

一二《三字經》作者漫話 楊永權《三字經》作者傾向王應麟 冬春軒丈「白首窮經」，每天專心致志詮釋蒙學經典《三字經》。千萬不可小覷這部「小兒科」識字課本。蒙學讀本可謂多矣，但書名堂而皇之稱為「經」者，僅有《三字經》、《女兒經》、《孝經》等幾種。事實上，《三字經》內容極為豐富，涵蓋敎育勉學、道德倫理、天文地理、歷史典籍等中華文化基本常識，文字淺白，通俗易懂，讀來琅琅上口，是以一經問世，廣受歡迎，影響無遠弗屆，被公認為「開三言韻語蒙書之先例」，更美譽為「袖裡通鑑綱目」、「千古一奇書」。《三字經》早在明清時代便走出國門，先後流傳到日本、高麗（今朝鮮、韓國）、俄羅斯等國，繼後又被譯成英、法等多種文字。上世紀末，聯合國敎科文組織又將《三字經》列入「世界兒童道德敎育叢書」，在世界各國發行，成為世界的文化瑰寳和遺產。遺憾的是，《三字經》這部蒙學經典的作者，歷來衆說紛紜，莫衷一是。有說是南宋大儒王應麟，有說是宋末廣東籍學者區適，有說是明朝人黎貞。冬翁在開篇中亦有提及，但不作結論。藉冬翁每天妙筆生花解讀《三字經》，筆者聆受敎益之餘，想到紹介《三字經》及其相關版本的一衆作者，相信在此時此刻，借冬翁的東風，讀者也許感興趣。《三字經》的作者雖說未有定論，但明清以來，學界大多傾向於南宋大儒王應麟。一六六六年，王相的《三字經訓詁》序文稱：「宋儒王伯厚先生作《三字經》以課家塾。」一八五○年，賀興思的《三字經注解備要》叙文稱：「宋儒王伯厚先生《三字經》一出，海內誨子弟之發蒙者，咸恭若球刀（筆者按：古代天子寳器）。」一九二八年，章太炎的《重訂三字經》序文稱：「《三字經》者，世傳王伯厚所作。」

一四上述三位學者對《三字經》的推廣普及功莫大焉，他們基本認定《三字經》的作者是王伯厚，即王應麟。我們不妨依從主流說法，認識一下這位編寫「小兒科」課本的大人物—正部級天子近臣，著作等身的大學者。王應麟（一二二三—一二九六），字伯厚，號深寧居士，慶元府（今浙江省寧波市鄞州區）人。九歲通「六經」。一二四一年舉進士。累官至禮部尙書兼給事中。筆者翻閱《宋史·列傳一百九十七》，記載王應麟博學多才，長於經史考據，熟識天文地理、典章制度。為官憂時憂民，清正廉明，剛直敢言，深為宋理宗倚重，是一位國有疑難可問之人。奸相賈似道專權時，王應麟屢屢抗顏抵忤。儘管賈似道「大惡之」，但顧忌「此人素著文學名，不欲使天下謂我棄士」，不敢貿然加害於他，遂派人居間說項，勸他順應依從。王應麟不為所動，泰然表示「迕相之患小，負君之罪大。」一二五六年，王應麟奉詔主持殿試，閱文天祥策論，慧眼識英才，稱讚「是卷古誼若龜鏡（鑑），忠肝如鐵石」，遂向皇帝力薦為首選。宋理宗採納他的建言，欽點文天祥為狀元。文天祥沒有辜負王應麟薦擢之恩，眞正做到言行一致，後在與元軍作戰中不幸被俘，過伶仃洋時寫下「人生自古誰無死，留取丹心照汗靑」的詩句，擲地有金石聲。他堅貞不屈，成為頂天立地的民族英雄。此是後話。據《宋史》及相關文獻記載，王應麟著作等身，計有《深寧集》、《玉堂類稿》、《掖垣類稿》、《困學紀聞》、《詩（經）考》、《詩地理考》、《六經天文篇》、《漢制考》、《漢書藝文誌考證》、《通鑑地理考》、《通鑑地理通釋》、《通鑑答問》、《玉海》、《詞學指南》、《詞學題苑》、《小學紺珠》等學術專著。

一四上述三位學者對《三字經》的推廣普及功莫大焉，他們基本認定《三字經》的作者是王伯厚，即王應麟。我們不妨依從主流說法，認識一下這位編寫「小兒科」課本的大人物—正部級天子近臣，著作等身的大學者。王應麟（一二二三—一二九六），字伯厚，號深寧居士，慶元府（今浙江省寧波市鄞州區）人。九歲通「六經」。一二四一年舉進士。累官至禮部尙書兼給事中。筆者翻閱《宋史·列傳一百九十七》，記載王應麟博學多才，長於經史考據，熟識天文地理、典章制度。為官憂時憂民，清正廉明，剛直敢言，深為宋理宗倚重，是一位國有疑難可問之人。奸相賈似道專權時，王應麟屢屢抗顏抵忤。儘管賈似道「大惡之」，但顧忌「此人素著文學名，不欲使天下謂我棄士」，不敢貿然加害於他，遂派人居間說項，勸他順應依從。王應麟不為所動，泰然表示「迕相之患小，負君之罪大。」一二五六年，王應麟奉詔主持殿試，閱文天祥策論，慧眼識英才，稱讚「是卷古誼若龜鏡（鑑），忠肝如鐵石」，遂向皇帝力薦為首選。宋理宗採納他的建言，欽點文天祥為狀元。文天祥沒有辜負王應麟薦擢之恩，眞正做到言行一致，後在與元軍作戰中不幸被俘，過伶仃洋時寫下「人生自古誰無死，留取丹心照汗靑」的詩句，擲地有金石聲。他堅貞不屈，成為頂天立地的民族英雄。此是後話。據《宋史》及相關文獻記載，王應麟著作等身，計有《深寧集》、《玉堂類稿》、《掖垣類稿》、《困學紀聞》、《詩（經）考》、《詩地理考》、《六經天文篇》、《漢制考》、《漢書藝文誌考證》、《通鑑地理考》、《通鑑地理通釋》、《通鑑答問》、《玉海》、《詞學指南》、《詞學題苑》、《小學紺珠》等學術專著。

一六王應麟重視幼學啟蒙敎育，身體力行，除了編撰《三字經》之外，還著有《蒙訓》、《補注急就篇》、《姓氏急就篇》等蒙學讀本。今年一月 ，上海辭書出版社出版謝寳耿主編的《中國蒙學名著鑑賞辭典》。該書紹介《三字經》時，亦採用一般認為作者是王應麟之說，並有一段十分精彩的評論：「由於他是通古博今的大儒，舉重若輕的大家手筆寫出這部《三字經》，理所當然非同凡響，故在其所有著作中，這部啟蒙孩童的『小書』反而知名度最高，這可能是他做夢也想不到的事。」《三字經訓詁》通行三百年兒童啟蒙讀本大多有着一個共同的特點：作者旨在奉獻，不事張揚，不署姓名。由此造成後世對作者一項衆說紛紜，冠以「相傳」二字是負責任的說法，如《三字經》、《千字文》；至於無從稽考者，只好冠以「佚名」了，如《百家姓》、《增廣昔時賢文》等。《三字經》旣然是幼兒識字課本，隨着時移世易，為達到適時應用的目的，後人對原文作出與時俱進的續補，這是自然不過的事，是以後世便出現很多版本。冬春軒丈每天詮釋《三字經》，他在行文中有說：「兒時讀過的《三字經》不是『稻粱菽』，而是『稻粱菰』。」筆者也注意到該書「明句讀」一句，有版本是「名句讀」。個別文字不同，在所多有，也不排除是手民之誤。特別是「明句讀」一目了然，「名句讀」作一番訓詁也未必說得清楚一個「名」字。這一類屬小意思，無須爭議。《三字經》的作者，學界大多認為是南宋大儒王應麟，這就決定了歷史朝代的文字，他只能寫到宋代。元明以後的文字肯定是後人續補進去的，而且版本不同，文字、句數的差異都很大。

一六王應麟重視幼學啟蒙敎育，身體力行，除了編撰《三字經》之外，還著有《蒙訓》、《補注急就篇》、《姓氏急就篇》等蒙學讀本。今年一月 ，上海辭書出版社出版謝寳耿主編的《中國蒙學名著鑑賞辭典》。該書紹介《三字經》時，亦採用一般認為作者是王應麟之說，並有一段十分精彩的評論：「由於他是通古博今的大儒，舉重若輕的大家手筆寫出這部《三字經》，理所當然非同凡響，故在其所有著作中，這部啟蒙孩童的『小書』反而知名度最高，這可能是他做夢也想不到的事。」《三字經訓詁》通行三百年兒童啟蒙讀本大多有着一個共同的特點：作者旨在奉獻，不事張揚，不署姓名。由此造成後世對作者一項衆說紛紜，冠以「相傳」二字是負責任的說法，如《三字經》、《千字文》；至於無從稽考者，只好冠以「佚名」了，如《百家姓》、《增廣昔時賢文》等。《三字經》旣然是幼兒識字課本，隨着時移世易，為達到適時應用的目的，後人對原文作出與時俱進的續補，這是自然不過的事，是以後世便出現很多版本。冬春軒丈每天詮釋《三字經》，他在行文中有說：「兒時讀過的《三字經》不是『稻粱菽』，而是『稻粱菰』。」筆者也注意到該書「明句讀」一句，有版本是「名句讀」。個別文字不同，在所多有，也不排除是手民之誤。特別是「明句讀」一目了然，「名句讀」作一番訓詁也未必說得清楚一個「名」字。這一類屬小意思，無須爭議。《三字經》的作者，學界大多認為是南宋大儒王應麟，這就決定了歷史朝代的文字，他只能寫到宋代。元明以後的文字肯定是後人續補進去的，而且版本不同，文字、句數的差異都很大。

一八明末清初人王相的《三字經訓詁》，元明兩代的文句是：「至元興，金緖歇，有宋世，一同滅，並中國，兼戎翟。明太祖，久親師，傳建文，方四祀。遷北京，永樂嗣，迨崇禎，煤山逝。」清中葉賀興思的《三字經注解備要》，相關文句是：「元滅金，絕宋世，莅中國，兼戎翟，九十年，國祚廢。太祖興，國大明，號洪武，都金陵。迨成祖，遷燕京，十六世，至崇禎。權奄肆，寇如林，至李闖，神器焚。」《三字經》的版本不知凡幾，注釋本亦指不勝屈。一六六六年，王相的《三字經訓詁》（以下簡稱王相注本）一書脫穎而出，獨領風騷，成為廣為流傳的通行本，至今長達三百多年。上世紀八十年代以來，內地崛興國學熱，蒙學經典最容易為大衆接受，蜂擁而出。筆者看過衆多出版社的《三字經》版本，至少有近三十種，不管有注無注，絕大多數是以王相注本為藍本（有的參考其他善本略作修正）。王相注本出現元明兩朝的文句，是否出自王相手筆？王相有沒有對《三字經》原文有所修訂、潤飾？都不得而知，學界似沒有作過考證。筆者並不認定王相是參與續補《三字經》的作者，但他的注本一枝獨秀，為後世提供了一個影響深遠的藍本，功不可沒。紹介《三字經》，他是一個繞不開的人物，値得我們了解其人其事。王相，字晉升，江西臨川（今撫州）人，生活於明末清初，生卒年不詳，畢生熱心於啟蒙敎育，是一位著名的蒙學作者、注釋家、選編家。王相對《三字經》評價很高，其注本序文稱：「宋儒王伯厚先生作《三字經》以課家塾，言簡義長，詞明理晰，淹貫三才，出入經史，誠蒙求之津逮，大學之濫觴也。」因此，他的《三字經訓詁》成為杠鼎之作，是精心致力所至。

一八明末清初人王相的《三字經訓詁》，元明兩代的文句是：「至元興，金緖歇，有宋世，一同滅，並中國，兼戎翟。明太祖，久親師，傳建文，方四祀。遷北京，永樂嗣，迨崇禎，煤山逝。」清中葉賀興思的《三字經注解備要》，相關文句是：「元滅金，絕宋世，莅中國，兼戎翟，九十年，國祚廢。太祖興，國大明，號洪武，都金陵。迨成祖，遷燕京，十六世，至崇禎。權奄肆，寇如林，至李闖，神器焚。」《三字經》的版本不知凡幾，注釋本亦指不勝屈。一六六六年，王相的《三字經訓詁》（以下簡稱王相注本）一書脫穎而出，獨領風騷，成為廣為流傳的通行本，至今長達三百多年。上世紀八十年代以來，內地崛興國學熱，蒙學經典最容易為大衆接受，蜂擁而出。筆者看過衆多出版社的《三字經》版本，至少有近三十種，不管有注無注，絕大多數是以王相注本為藍本（有的參考其他善本略作修正）。王相注本出現元明兩朝的文句，是否出自王相手筆？王相有沒有對《三字經》原文有所修訂、潤飾？都不得而知，學界似沒有作過考證。筆者並不認定王相是參與續補《三字經》的作者，但他的注本一枝獨秀，為後世提供了一個影響深遠的藍本，功不可沒。紹介《三字經》，他是一個繞不開的人物，値得我們了解其人其事。王相，字晉升，江西臨川（今撫州）人，生活於明末清初，生卒年不詳，畢生熱心於啟蒙敎育，是一位著名的蒙學作者、注釋家、選編家。王相對《三字經》評價很高，其注本序文稱：「宋儒王伯厚先生作《三字經》以課家塾，言簡義長，詞明理晰，淹貫三才，出入經史，誠蒙求之津逮，大學之濫觴也。」因此，他的《三字經訓詁》成為杠鼎之作，是精心致力所至。

二〇王相除了注釋《三字經》，還注釋了《百家姓》、《增訂廣日記故事》，編寫《女四書》、《尺牘嚶鳴集》等著作。而另一部蒙學經典《千家詩》的成形，是王相的又一貢獻。作為蒙學課本的《千家詩》，最初的版本名為《七言千家詩》，托名南宋謝枋得選編。謝枋得與文天祥是同科進士，也是一位詩人。該書只收唐宋人七言絕句八十多首、七言律詩四十多首，並且突出宋人之作。王相為《七言千家詩》作注時，深感沒有收入五言詩作是一大遺憾（筆者按：《唐詩三百首》諸體均備，在王相之後數十年才問世）。為此他另起爐灶，按該書體例，選編了唐人五言絕句三十九首、五言律詩四十五首，一倂作注。這部唐詩選注本名為《新鐫五言千家詩》。後人索性將王相兩個注本合為一書，總稱《千家詩》，成為流傳至今的通行本。原來的《七言千家詩》從此銷聲匿跡，鮮為人知。章太炎修訂《三字經》清末民國時期大名鼎鼎的章炳麟（一八六九—一九三六），號太炎，是一位民主革命家、思想家，又是一位博古通今的國學大師，在經學、史學、文學、哲學、語言文字學、佛學等方面卓有建樹，影響巨大。他桃李滿門，尤以清末在日本東京講學的受業弟子黃侃、汪東、錢玄同、朱希祖、沈兼士、馬裕藻、許壽裳、周樹人（魯迅）、周作人、吳承仕等人聲名最著，均為民國年間北京大學、北京師範大學、輔仁大學、中央大學等名牌大學敎授，文史學界舉足輕重的人物。這樣的一位學術泰斗，晩年「返老還童」，居然關注「小兒科」識字課本《三字經》，並且親自捉刀，在原書基礎上進行全面修訂，於一九二八年打正招牌出版《重訂三字經》（以下簡稱章本），為學界所矚目。章太炎之所以修訂《三字經》，他在章本序文中說得很清楚。他肯定《三

二〇王相除了注釋《三字經》，還注釋了《百家姓》、《增訂廣日記故事》，編寫《女四書》、《尺牘嚶鳴集》等著作。而另一部蒙學經典《千家詩》的成形，是王相的又一貢獻。作為蒙學課本的《千家詩》，最初的版本名為《七言千家詩》，托名南宋謝枋得選編。謝枋得與文天祥是同科進士，也是一位詩人。該書只收唐宋人七言絕句八十多首、七言律詩四十多首，並且突出宋人之作。王相為《七言千家詩》作注時，深感沒有收入五言詩作是一大遺憾（筆者按：《唐詩三百首》諸體均備，在王相之後數十年才問世）。為此他另起爐灶，按該書體例，選編了唐人五言絕句三十九首、五言律詩四十五首，一倂作注。這部唐詩選注本名為《新鐫五言千家詩》。後人索性將王相兩個注本合為一書，總稱《千家詩》，成為流傳至今的通行本。原來的《七言千家詩》從此銷聲匿跡，鮮為人知。章太炎修訂《三字經》清末民國時期大名鼎鼎的章炳麟（一八六九—一九三六），號太炎，是一位民主革命家、思想家，又是一位博古通今的國學大師，在經學、史學、文學、哲學、語言文字學、佛學等方面卓有建樹，影響巨大。他桃李滿門，尤以清末在日本東京講學的受業弟子黃侃、汪東、錢玄同、朱希祖、沈兼士、馬裕藻、許壽裳、周樹人（魯迅）、周作人、吳承仕等人聲名最著，均為民國年間北京大學、北京師範大學、輔仁大學、中央大學等名牌大學敎授，文史學界舉足輕重的人物。這樣的一位學術泰斗，晩年「返老還童」，居然關注「小兒科」識字課本《三字經》，並且親自捉刀，在原書基礎上進行全面修訂，於一九二八年打正招牌出版《重訂三字經》（以下簡稱章本），為學界所矚目。章太炎之所以修訂《三字經》，他在章本序文中說得很清楚。他肯定《三

二二字經》「分別部居，不相雜廁，以校梁人（筆者按：指周興嗣）所集《千字文》，雖字有重複，辭無藻采，其啟人知識過之。」他對民國年間的學校敎育不滿意，溢於詞表，認為「今之敎科書，固弗如《三字經》遠甚也」，為此希望「重理舊學」，以期達到「通經義，知史法」，「人人誦詩書，窺紀傳」的目的。他有感於《三字經》「所舉人事部類，其切者猶有未具。明清人所增尤鄙。於是重為修訂，所增入者三之一，更定者亦百之三四」。平情而論，章太炎對新式敎育不無偏激之處，但他對修訂《三字經》，卻是用心的，全情投入的。章本最大的亮點是增補了現代天文地理等科學知識：「曰黃道，日所躔，曰赤道，當中權。赤道下，溫暖極，我中華，在東北。寒燠均，霜露改，右高原，左大海」，以及「古九州，今改制，稱行省，二十二」。章本還增補了大量的社會文化生活各方面常識，內容更加豐富，如干支甲子、醫卜星相、「四聲」平上去入，「四民」士農工商，「五音」宮商角徵羽，「五色」靑赤黃白黑，「五味」酸苦甘辛鹹，「五臭」膻焦香腥朽。國學的主體是經史子集，舊本《三字經》重點介紹了經、子兩部分，並詳列了書目。史只是綜述朝代更替，以「廿二史，全在兹」一筆帶過，未列書目。章本則對重要史書作了介紹：「史記一，漢書二，後漢（書）三，（三）國誌四，此四史，最精緻」。還有一部《資治通鑑》「約而精」。舊本《三字經》對歷代文集和代表人物隻字不提，章本補其不足，一口氣列出漢代經學大師賈逵、董仲舒、許愼、鄭玄；宋明理學大師周敦頤，程顥、程頤昆仲，張載、朱熹、陸九淵、王守仁；以及辭賦大家屈原、鄒陽、枚乘、司馬相如、揚雄，詩文巨擘李白、杜甫、韓愈、柳宗元。章太炎旣然對「明清人所增尤鄙」，比如清中葉賀興思《三字經注解備要》中的「清太祖，膺景命，靖四方，克大定」之類，章太炎作為反清的民主革命家自然十分反感，大筆一揮，逕改為「清太祖，興遼東，金之後，受明封。至世袓，乃大同，十二世，清祚終」。

二二字經》「分別部居，不相雜廁，以校梁人（筆者按：指周興嗣）所集《千字文》，雖字有重複，辭無藻采，其啟人知識過之。」他對民國年間的學校敎育不滿意，溢於詞表，認為「今之敎科書，固弗如《三字經》遠甚也」，為此希望「重理舊學」，以期達到「通經義，知史法」，「人人誦詩書，窺紀傳」的目的。他有感於《三字經》「所舉人事部類，其切者猶有未具。明清人所增尤鄙。於是重為修訂，所增入者三之一，更定者亦百之三四」。平情而論，章太炎對新式敎育不無偏激之處，但他對修訂《三字經》，卻是用心的，全情投入的。章本最大的亮點是增補了現代天文地理等科學知識：「曰黃道，日所躔，曰赤道，當中權。赤道下，溫暖極，我中華，在東北。寒燠均，霜露改，右高原，左大海」，以及「古九州，今改制，稱行省，二十二」。章本還增補了大量的社會文化生活各方面常識，內容更加豐富，如干支甲子、醫卜星相、「四聲」平上去入，「四民」士農工商，「五音」宮商角徵羽，「五色」靑赤黃白黑，「五味」酸苦甘辛鹹，「五臭」膻焦香腥朽。國學的主體是經史子集，舊本《三字經》重點介紹了經、子兩部分，並詳列了書目。史只是綜述朝代更替，以「廿二史，全在兹」一筆帶過，未列書目。章本則對重要史書作了介紹：「史記一，漢書二，後漢（書）三，（三）國誌四，此四史，最精緻」。還有一部《資治通鑑》「約而精」。舊本《三字經》對歷代文集和代表人物隻字不提，章本補其不足，一口氣列出漢代經學大師賈逵、董仲舒、許愼、鄭玄；宋明理學大師周敦頤，程顥、程頤昆仲，張載、朱熹、陸九淵、王守仁；以及辭賦大家屈原、鄒陽、枚乘、司馬相如、揚雄，詩文巨擘李白、杜甫、韓愈、柳宗元。章太炎旣然對「明清人所增尤鄙」，比如清中葉賀興思《三字經注解備要》中的「清太祖，膺景命，靖四方，克大定」之類，章太炎作為反清的民主革命家自然十分反感，大筆一揮，逕改為「清太祖，興遼東，金之後，受明封。至世袓，乃大同，十二世，清祚終」。

二四章太炎認為舊本《三字經》所舉人事「其切者猶有未具」，因而作了更改。其一是將舊本「竇燕山，有義方，敎五子，名俱揚」，改為「荀季和，有義方，敎八子，名俱揚」。可能他覺得荀季和是東漢人，比五代後晉的竇燕山要早七百多年，八個兒子均有才名，時稱「八龍」，比竇燕山敎五子的成就更加突出。其二是將舊本「若梁顥，八十二，對大廷，魁多士」，改為「若荀卿，年五十，遊稷下，習儒業」。梁顥為五代末年人，入宋後八十歲高中狀元。一說梁顥為宋人，二十三歲登第。作為史學家的章太炎，或許認為梁顥八十二歲中狀元有異議，改為荀子五十歲遠遊山東硏習儒家思想更有意思。其三是將舊本「蘇老泉，二十七，始發憤，讀書籍」的蘇老泉改為蘇明允。其實同為一人。蘇洵，字明允，別號老泉。古人著書，信手拈來，不拘泥於名、字、號，風氣如此。以上三例，所改是否恰當？見仁見智。筆者以目前通行的王相《三字經訓詁》（王相為明末清初人，清史部分為後人補入），與章太炎的《重訂三字經》相比較，王本三百七十四句，一千一百二十二字；章本增至五百三十二句，一千五百九十六字。換言之，章本比王本增多了一百五十八句、四百七十四字，可見其增補的內容相當多。《重訂三字經》未能通行的遺憾 章太炎的《重訂三字經》在一九二八年出版後，也曾風行一時。基於他在社會上的大名如雷灌耳，及其在學術界的泰斗地位，人們會樂於買來一本閱讀，並與舊版本作一比較。應該指出，當今的《三字經》通行本，還是以王相的《三字經訓詁》作為藍本。章太炎的《重訂三字經》，僅為少數版本所採用。從學術角度而言，一部內容更豐富、知識含量更大的蒙學課本未能在社會上通行，發揮其應有

二四章太炎認為舊本《三字經》所舉人事「其切者猶有未具」，因而作了更改。其一是將舊本「竇燕山，有義方，敎五子，名俱揚」，改為「荀季和，有義方，敎八子，名俱揚」。可能他覺得荀季和是東漢人，比五代後晉的竇燕山要早七百多年，八個兒子均有才名，時稱「八龍」，比竇燕山敎五子的成就更加突出。其二是將舊本「若梁顥，八十二，對大廷，魁多士」，改為「若荀卿，年五十，遊稷下，習儒業」。梁顥為五代末年人，入宋後八十歲高中狀元。一說梁顥為宋人，二十三歲登第。作為史學家的章太炎，或許認為梁顥八十二歲中狀元有異議，改為荀子五十歲遠遊山東硏習儒家思想更有意思。其三是將舊本「蘇老泉，二十七，始發憤，讀書籍」的蘇老泉改為蘇明允。其實同為一人。蘇洵，字明允，別號老泉。古人著書，信手拈來，不拘泥於名、字、號，風氣如此。以上三例，所改是否恰當？見仁見智。筆者以目前通行的王相《三字經訓詁》（王相為明末清初人，清史部分為後人補入），與章太炎的《重訂三字經》相比較，王本三百七十四句，一千一百二十二字；章本增至五百三十二句，一千五百九十六字。換言之，章本比王本增多了一百五十八句、四百七十四字，可見其增補的內容相當多。《重訂三字經》未能通行的遺憾 章太炎的《重訂三字經》在一九二八年出版後，也曾風行一時。基於他在社會上的大名如雷灌耳，及其在學術界的泰斗地位，人們會樂於買來一本閱讀，並與舊版本作一比較。應該指出，當今的《三字經》通行本，還是以王相的《三字經訓詁》作為藍本。章太炎的《重訂三字經》，僅為少數版本所採用。從學術角度而言，一部內容更豐富、知識含量更大的蒙學課本未能在社會上通行，發揮其應有

二六的作用，不能不說是一件遺憾的事。章本未能通行的原因，當是社會大環境的改變。清末民初，西學東漸，新敎育思想的傳播和普及，對傳統敎育衝擊很大。「五四」新文化運動席捲全國，提倡白話文取得了成功，從根本上改變了書面語言。及至章太炎《重訂三字經》出版的年代，城鎭敎育的主流早已是正規化的學校，無論公立、私立，都採取現代化敎育制度，課本由敎育部門審訂。傳統蒙學課本《三字經》不可能再成為小學一年級的課本，充其量只是課外讀物。由此，它只能繼續在鄕間私塾流傳。章太炎也清醒地認識到這一現實。儘管他的《重訂三字經》優於舊本，但同樣不可能堂而皇之成為現代化小學的課本。所以他在序文中明確表示「以付家塾」。而在二十世紀二十年代後期，軍閥割據，社會動盪，當時交通運輸尙未發達，章太炎的《重訂三字經》也未必能夠大批量進入廣大的農村付諸家塾敎學，遑論邊遠的山區。職是此故，章本得不到有力的推廣，難於後來居上，取代通行的王相注本的地位。一件似乎是有悖於常理，而又絕對眞實的趣事出自章太炎本人。學術界人士都知道，國學大師章太炎以語言文字學獨步當代。他認為清代文化已被污染，漢語已經不純淨，覺得周秦漢唐的語言才是好的語言。為此，他撰寫文章喜用古字、冷僻字，甚至早已被棄置不再使用的字，艱深古奧，難以讀懂，連門弟子魯迅也稱之為「天書」。這一怪僻還反映在生活上。章太炎為四個女兒都取了個單名，依次為章㸚（漢語拼音[下同] Iǐ，又讀yǐ。古音讀若麗）、章叕（ zhuó，音茁）、章㠭（zhǒn，古「展」字）、章㗊（Iǐ，讀若戢）。這些冷僻字試問能有幾人認識：堪可與三國時期吳景帝孫休為四個兒子取名全用冷僻字相媲美（依次名為孫

二六的作用，不能不說是一件遺憾的事。章本未能通行的原因，當是社會大環境的改變。清末民初，西學東漸，新敎育思想的傳播和普及，對傳統敎育衝擊很大。「五四」新文化運動席捲全國，提倡白話文取得了成功，從根本上改變了書面語言。及至章太炎《重訂三字經》出版的年代，城鎭敎育的主流早已是正規化的學校，無論公立、私立，都採取現代化敎育制度，課本由敎育部門審訂。傳統蒙學課本《三字經》不可能再成為小學一年級的課本，充其量只是課外讀物。由此，它只能繼續在鄕間私塾流傳。章太炎也清醒地認識到這一現實。儘管他的《重訂三字經》優於舊本，但同樣不可能堂而皇之成為現代化小學的課本。所以他在序文中明確表示「以付家塾」。而在二十世紀二十年代後期，軍閥割據，社會動盪，當時交通運輸尙未發達，章太炎的《重訂三字經》也未必能夠大批量進入廣大的農村付諸家塾敎學，遑論邊遠的山區。職是此故，章本得不到有力的推廣，難於後來居上，取代通行的王相注本的地位。一件似乎是有悖於常理，而又絕對眞實的趣事出自章太炎本人。學術界人士都知道，國學大師章太炎以語言文字學獨步當代。他認為清代文化已被污染，漢語已經不純淨，覺得周秦漢唐的語言才是好的語言。為此，他撰寫文章喜用古字、冷僻字，甚至早已被棄置不再使用的字，艱深古奧，難以讀懂，連門弟子魯迅也稱之為「天書」。這一怪僻還反映在生活上。章太炎為四個女兒都取了個單名，依次為章㸚（漢語拼音[下同] Iǐ，又讀yǐ。古音讀若麗）、章叕（ zhuó，音茁）、章㠭（zhǒn，古「展」字）、章㗊（Iǐ，讀若戢）。這些冷僻字試問能有幾人認識：堪可與三國時期吳景帝孫休為四個兒子取名全用冷僻字相媲美（依次名為孫

二八[音彎]，孫 [音觥]、孫壾[音莽]、孫 [音褒]）。章太炎崇古、復古若此，世人自然而然想到他肯定與淺俗絕緣。然而誰能想到，章太炎不僅對《三字經》給予很高的評價，還樂於為這部最為通俗淺白、「辭無藻采」的幼兒識字課本耗費精神，重新修訂，所增補的文字與舊本風格相統一，難能可貴，不啻是文壇佳話。一九八五年，著名歷史學家、哲學家、敎育家，時任全國人大副委員長的周谷城敎授，應湖南岳麓書社所請，為該社出版的《傳統蒙學叢書》撰寫總序，他充分肯定整理出版傳統蒙學書籍，是「一件大有益於文化史硏究的事情」，「繼承了近世王國維輯校《倉頡篇》、章太炎重訂《三字經》的事業。」周谷城將王國維、章太炎兩位國學大師從事普及敎育工作，熱心蒙學課本的校注、修訂視為事業，足見其評價之高。

二八[音彎]，孫 [音觥]、孫壾[音莽]、孫 [音褒]）。章太炎崇古、復古若此，世人自然而然想到他肯定與淺俗絕緣。然而誰能想到，章太炎不僅對《三字經》給予很高的評價，還樂於為這部最為通俗淺白、「辭無藻采」的幼兒識字課本耗費精神，重新修訂，所增補的文字與舊本風格相統一，難能可貴，不啻是文壇佳話。一九八五年，著名歷史學家、哲學家、敎育家，時任全國人大副委員長的周谷城敎授，應湖南岳麓書社所請，為該社出版的《傳統蒙學叢書》撰寫總序，他充分肯定整理出版傳統蒙學書籍，是「一件大有益於文化史硏究的事情」，「繼承了近世王國維輯校《倉頡篇》、章太炎重訂《三字經》的事業。」周谷城將王國維、章太炎兩位國學大師從事普及敎育工作，熱心蒙學課本的校注、修訂視為事業，足見其評價之高。

三〇

三〇

三二我說《三字經》在不久前，今年的一月抄寫過一些愚見所及的文字，算是對《千字文》的試釋，連續每日刋出幾近百日。最近一些朋友慫慂，敎我繼說《三字經》。在座的另一位朋友狡黠的一笑，認為我「最適合」，原因我是廣東人云云。這話是毀是譽，我是領會的，朋友所說的《三字經》，嚴格來說不算「廣東三字經」，君不見文字上的所謂「三字經」是「XYZ」之類，豈有粵語摻雜其中？說到《三字經》這部「小兒書」是否廣東人所撰？時代久遠，無從稽考，但知它被稱為「紅皮書」的其中一種。有謂南宋王應麟所編，也有說是宋末區適所撰，這說法是根據明黃佐《廣州人物傳》十、屈大均《廣東新語》十一、清惲敬《大雲山房雜記》二等冊籍一致說的。可是清邵晉涵又說是明人黎貞所作。不過明清以來續有增補，甚至民國以後也有增補，確是事實。譬如一些版本在「同光後，宣統弱，傳九帝，滿業歿」，接下去是「革命興，意氣雄。廢帝制，效大同。舉總統，共和成。復漢土，民國興」。像這些史料，肯定是後人的「傑作」。《三字經》和《千字文》最大分別的地方是《千字文》是四字句，而《三字經》顧名思義是三字一句。兩書的主旨都是敎孩子們認字之外，其內容有歷史，也不忘灌輸一些忠孝仁愛的儒家思想。具天文、地理、畜牧、耕稼的概念。它向幼兒說述古代的文學著作，如：「論語者，二十篇。群弟子，記善言；孟子者，七篇止。講道德，說仁義……」還有《中庸》、《周易》、《大學》、《孝經》、《春秋》、《禮記》等等。不過只是作為一種書目的推介，好讓小孩子有一個印象，將來可以作為晉身社會的讀物。由於朋友的激勵，我抱着自學的心態，像寫《千字文》淺釋一樣，賺取三數個月的稿費，更博高明的指正，決定明天動筆。

三二我說《三字經》在不久前，今年的一月抄寫過一些愚見所及的文字，算是對《千字文》的試釋，連續每日刋出幾近百日。最近一些朋友慫慂，敎我繼說《三字經》。在座的另一位朋友狡黠的一笑，認為我「最適合」，原因我是廣東人云云。這話是毀是譽，我是領會的，朋友所說的《三字經》，嚴格來說不算「廣東三字經」，君不見文字上的所謂「三字經」是「XYZ」之類，豈有粵語摻雜其中？說到《三字經》這部「小兒書」是否廣東人所撰？時代久遠，無從稽考，但知它被稱為「紅皮書」的其中一種。有謂南宋王應麟所編，也有說是宋末區適所撰，這說法是根據明黃佐《廣州人物傳》十、屈大均《廣東新語》十一、清惲敬《大雲山房雜記》二等冊籍一致說的。可是清邵晉涵又說是明人黎貞所作。不過明清以來續有增補，甚至民國以後也有增補，確是事實。譬如一些版本在「同光後，宣統弱，傳九帝，滿業歿」，接下去是「革命興，意氣雄。廢帝制，效大同。舉總統，共和成。復漢土，民國興」。像這些史料，肯定是後人的「傑作」。《三字經》和《千字文》最大分別的地方是《千字文》是四字句，而《三字經》顧名思義是三字一句。兩書的主旨都是敎孩子們認字之外，其內容有歷史，也不忘灌輸一些忠孝仁愛的儒家思想。具天文、地理、畜牧、耕稼的概念。它向幼兒說述古代的文學著作，如：「論語者，二十篇。群弟子，記善言；孟子者，七篇止。講道德，說仁義……」還有《中庸》、《周易》、《大學》、《孝經》、《春秋》、《禮記》等等。不過只是作為一種書目的推介，好讓小孩子有一個印象，將來可以作為晉身社會的讀物。由於朋友的激勵，我抱着自學的心態，像寫《千字文》淺釋一樣，賺取三數個月的稿費，更博高明的指正，決定明天動筆。

三四人之初性本「？」人為萬物之靈，所以《三字經》第一句就說：「人之初」。是的，有關人的話題很廣泛，不是片言隻字可以講得完，那麼這部《經》只好從「人之初」，或者說是「初之人」說起。物必有「性」，而人「性」更為顯著。然則「初之人」之「性」如何？是忠孝仁愛？抑或奸淫邪盜？前者屬於善，後者屬於惡。而《三字經》以三字而明之，曰「性本善」。任何人都有過「人之初」的經歷，當時，即是說「初之人」的性格是善、是惡？都無從記述，甚至長大了，自己總認為自己是善的。「人之初，性本善」的理論，相信是源自《孟子·吿子》上的章句，吿子認為人性猶如急流的水，在東方缺口便東流而去，在西方缺口又在西方流走。吿子認為：人性不分甚麼善與惡，猶如水流方向。大概是說：「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而孟子卻說：「人性之善也，猶水之就下也。人無有不善，水無有不下。」他又補充說：「今夫水搏而躍之，可使過顙；激而行之，可使在山，是豈水之性哉？其勢則然也，人之可使為不善，其性亦猶是也。」孟子是說：「現在如果拍擊水，水必然飛濺起來，高過人頭；要是使之逆流，它可以流向高山。這難道是水的本性嗎？外在的力量使它如此。人可以使他做壞事，他的本性就改變了，正如水性的改變一樣。」孟子的「性善論」不但在〈吿子〉篇說，又在〈滕文公〉上大談「性善」：「滕文公為世子，將之楚，過宋而見孟子。孟子道性善，言必稱堯舜。」這段話是說：「滕文公當世子時，在出訪楚國的路上順道到宋國拜訪了孟子。孟子大談『人本善』的道理，開口閉口全是堯舜等先代賢君的英明盛事。」至於世上這麼多壞人、惡人、邪人、奸人，《三字經》以「性相近，習相遠。苟不敎，性乃遷」這十二字作出交代。究竟人之初是否「性本善」？値得商榷，因為有人敢於挑戰孟子，認為：「人之初，性本惡。」明天再說。

三四人之初性本「？」人為萬物之靈，所以《三字經》第一句就說：「人之初」。是的，有關人的話題很廣泛，不是片言隻字可以講得完，那麼這部《經》只好從「人之初」，或者說是「初之人」說起。物必有「性」，而人「性」更為顯著。然則「初之人」之「性」如何？是忠孝仁愛？抑或奸淫邪盜？前者屬於善，後者屬於惡。而《三字經》以三字而明之，曰「性本善」。任何人都有過「人之初」的經歷，當時，即是說「初之人」的性格是善、是惡？都無從記述，甚至長大了，自己總認為自己是善的。「人之初，性本善」的理論，相信是源自《孟子·吿子》上的章句，吿子認為人性猶如急流的水，在東方缺口便東流而去，在西方缺口又在西方流走。吿子認為：人性不分甚麼善與惡，猶如水流方向。大概是說：「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而孟子卻說：「人性之善也，猶水之就下也。人無有不善，水無有不下。」他又補充說：「今夫水搏而躍之，可使過顙；激而行之，可使在山，是豈水之性哉？其勢則然也，人之可使為不善，其性亦猶是也。」孟子是說：「現在如果拍擊水，水必然飛濺起來，高過人頭；要是使之逆流，它可以流向高山。這難道是水的本性嗎？外在的力量使它如此。人可以使他做壞事，他的本性就改變了，正如水性的改變一樣。」孟子的「性善論」不但在〈吿子〉篇說，又在〈滕文公〉上大談「性善」：「滕文公為世子，將之楚，過宋而見孟子。孟子道性善，言必稱堯舜。」這段話是說：「滕文公當世子時，在出訪楚國的路上順道到宋國拜訪了孟子。孟子大談『人本善』的道理，開口閉口全是堯舜等先代賢君的英明盛事。」至於世上這麼多壞人、惡人、邪人、奸人，《三字經》以「性相近，習相遠。苟不敎，性乃遷」這十二字作出交代。究竟人之初是否「性本善」？値得商榷，因為有人敢於挑戰孟子，認為：「人之初，性本惡。」明天再說。

三六性本惡歟、善歟？對「人之初，性本善」的說法加以否定的是荀子，在他的一篇《性惡》的文章中，劈頭第一句是：「人之性惡，其善者，偽也！」斬釘截鐵地說：「人性本惡，說它善，假嘅！」文章是說：「人的本性是惡的，那些善的表現，是人們後天的作為。人生下來就貪利的，順着這本性，爭奪就會發生，而謙讓就會喪失；人生下來就有嫉妒憎惡的本性，順着這種本性，傷害忠良的人就會出現，而忠誠信實就會喪失；人生下來就有耳目的聽視之欲，於是對美聲美色的喜愛，順着這種天性，淫亂就會產生，而禮義秩序就會喪失。基於這種原因，放縱人的本性，順着人的情性發展，必然引起爭奪的亂事。」荀子逐一推翻孟子「性善論」。孟子說：「人之學者，其性善。」即是說：「人們之所以能學，皆因性本善。」荀子反駁道：「這種說法是錯誤的，這是尙未知道人的本性，而且沒有弄清楚人的本性與後天作為的區別的說法。」一般說來，本性是自然生成的，旣不能學到，也不能通過人為可以做到；禮義，是由聖哲制定，人們可以通過學習獲得而能做到，人為努力而成。相反，不能通過學習而得，不能通過去做而可成，而是自然的生成，這就是「本性」。後天的「人為」與先天的「本性」是兩碼事。荀子認為，堯禹之與桀跖；小人之與君子，其性一也。只是堯禹能化性，能起偽，偽起而生禮義，亦即是說堯禹之所以為聖，完全是後天的努力。因此，荀子說：「途之人可以為禹」，也鼓勵吿誡人們「必求師而事之，擇友而友之」。說到這裡，我們可以回到《三字經》的正文：「性相近，習相遠。苟不敎，性乃遷。」姑勿論孟、荀對「人之初」的「性本善」還是「性本惡」有很大分歧，其最終是異途同歸的，就是「苟不敎，性乃遷」。這麼說來，是否受過敎育的一定比沒受敎育的好？這是另一個問題了，其實《三字經》都有涉及的。

三六性本惡歟、善歟？對「人之初，性本善」的說法加以否定的是荀子，在他的一篇《性惡》的文章中，劈頭第一句是：「人之性惡，其善者，偽也！」斬釘截鐵地說：「人性本惡，說它善，假嘅！」文章是說：「人的本性是惡的，那些善的表現，是人們後天的作為。人生下來就貪利的，順着這本性，爭奪就會發生，而謙讓就會喪失；人生下來就有嫉妒憎惡的本性，順着這種本性，傷害忠良的人就會出現，而忠誠信實就會喪失；人生下來就有耳目的聽視之欲，於是對美聲美色的喜愛，順着這種天性，淫亂就會產生，而禮義秩序就會喪失。基於這種原因，放縱人的本性，順着人的情性發展，必然引起爭奪的亂事。」荀子逐一推翻孟子「性善論」。孟子說：「人之學者，其性善。」即是說：「人們之所以能學，皆因性本善。」荀子反駁道：「這種說法是錯誤的，這是尙未知道人的本性，而且沒有弄清楚人的本性與後天作為的區別的說法。」一般說來，本性是自然生成的，旣不能學到，也不能通過人為可以做到；禮義，是由聖哲制定，人們可以通過學習獲得而能做到，人為努力而成。相反，不能通過學習而得，不能通過去做而可成，而是自然的生成，這就是「本性」。後天的「人為」與先天的「本性」是兩碼事。荀子認為，堯禹之與桀跖；小人之與君子，其性一也。只是堯禹能化性，能起偽，偽起而生禮義，亦即是說堯禹之所以為聖，完全是後天的努力。因此，荀子說：「途之人可以為禹」，也鼓勵吿誡人們「必求師而事之，擇友而友之」。說到這裡，我們可以回到《三字經》的正文：「性相近，習相遠。苟不敎，性乃遷。」姑勿論孟、荀對「人之初」的「性本善」還是「性本惡」有很大分歧，其最終是異途同歸的，就是「苟不敎，性乃遷」。這麼說來，是否受過敎育的一定比沒受敎育的好？這是另一個問題了，其實《三字經》都有涉及的。

三八敎之道貴以專《三字經》一開頭便說到人的本性。是善、是惡？早已有了孟子和荀子的不同意見。至於「性相近，習相遠」，這是後天的事。曾經有過一個「人狼」的故事，說的是一個初生嬰兒，不知怎的落在一隻豺狼的懷抱中，奇怪的是狼沒有把那嬰兒吃掉，反而加以乳哺使之長成。等到這孩子長大了，他雖然是人形，然已不懂人語，沒有人性，只有狼性，這就是「性相近，習相遠」。如果人之初「性本善」的話固然好，不過還須敎。敎他，目的是避免他變惡，防止其「性乃遷」；要是「性本惡」，則更加要敎，引導他回歸正軌。當他受敎之後，於是「性乃遷」。這一「遷」，是遷向正面，遷向好的康莊大道。即是說，勿論他「性本善」還是「性本惡」都一概要敎。怎樣敎？在以後，《三字經》會有較多的舉例足以為鑑。不過在這裡卻寫道：「貴以專」。驟看「敎之道，貴以專」這六個字，還以為「分科施敎」，即所謂「文組」、「理組」，是「化學」、「物理」、「文史」之類，其實非也，它說「敎之道，貴以專」，其實是「學之道，貴以專」。即是說，但凡學，無論學甚麼都要專心致志，鍥而不捨。前文論「性本善」、「性本惡」，都引孟子、荀子的言論。至於學之道「貴以專」，同樣可以引孟、荀之言以助理解。《孟子·吿子》上：「今夫弈之為數，小數也，不專心致志則不得也。」他以下棋為例，說只是一個小技藝，如果不專心是學不會的。他說，兩人學棋，一人專心聽講，另一人卻想着有一隻天鵝飛來，如何去射牠（一心以為鴻鵠將至）。《荀子·性惡》：「今使涂之人伏術為學，專心一志，思索孰察，加日縣久，積善而不息，則通於神明，參於天地矣。」這是說：現在讓一般人把掌握實行仁義法度的方法作為學習內容，專心一志地思考細察，年深日久積累行善而不休止，就可以達到神明的境界，可與天地相配合。

三八敎之道貴以專《三字經》一開頭便說到人的本性。是善、是惡？早已有了孟子和荀子的不同意見。至於「性相近，習相遠」，這是後天的事。曾經有過一個「人狼」的故事，說的是一個初生嬰兒，不知怎的落在一隻豺狼的懷抱中，奇怪的是狼沒有把那嬰兒吃掉，反而加以乳哺使之長成。等到這孩子長大了，他雖然是人形，然已不懂人語，沒有人性，只有狼性，這就是「性相近，習相遠」。如果人之初「性本善」的話固然好，不過還須敎。敎他，目的是避免他變惡，防止其「性乃遷」；要是「性本惡」，則更加要敎，引導他回歸正軌。當他受敎之後，於是「性乃遷」。這一「遷」，是遷向正面，遷向好的康莊大道。即是說，勿論他「性本善」還是「性本惡」都一概要敎。怎樣敎？在以後，《三字經》會有較多的舉例足以為鑑。不過在這裡卻寫道：「貴以專」。驟看「敎之道，貴以專」這六個字，還以為「分科施敎」，即所謂「文組」、「理組」，是「化學」、「物理」、「文史」之類，其實非也，它說「敎之道，貴以專」，其實是「學之道，貴以專」。即是說，但凡學，無論學甚麼都要專心致志，鍥而不捨。前文論「性本善」、「性本惡」，都引孟子、荀子的言論。至於學之道「貴以專」，同樣可以引孟、荀之言以助理解。《孟子·吿子》上：「今夫弈之為數，小數也，不專心致志則不得也。」他以下棋為例，說只是一個小技藝，如果不專心是學不會的。他說，兩人學棋，一人專心聽講，另一人卻想着有一隻天鵝飛來，如何去射牠（一心以為鴻鵠將至）。《荀子·性惡》：「今使涂之人伏術為學，專心一志，思索孰察，加日縣久，積善而不息，則通於神明，參於天地矣。」這是說：現在讓一般人把掌握實行仁義法度的方法作為學習內容，專心一志地思考細察，年深日久積累行善而不休止，就可以達到神明的境界，可與天地相配合。

四〇加味《三字經》《三字經》這本「小兒科」的讀本，如果「照本宣科」的去讀會索然無味。我這麼說，也許有人會問：「是否一定要灑些鹽花始算有『味』，這樣才有趣？」鹽固然是調味品，但調味不一定要鹽。醬油、糖、醋都可以調味。撇開這些不說，我們可以在《三字經》的文句中闡釋一些字音、字義，也談歷史人物故事，應不算「題外話」了。昨天引用過《孟子 · 吿子》上，下棋（弈）的事，有「一心以為鴻鵠將至」這句話。「鵠」，讀「谷」音是對的，如箭靶就讀鵠（谷）子；箭靶的中心稱為鵠（谷）的，可以解作想要達到的結果—目的；鵠，通稱為天鵝的大鳥，形似雁、頸長，飛翔甚高，這「鵠」就不讀「谷」了，如「鴻鵠」，應讀「鴻鵠（斛）」。原來「鵠」還有另一個讀音，唐李義山《聖女祠》詩：「寡鵠迷蒼壑，羈鳳怨翠梧。」這隻「寡鵠」就不讀「谷」，也不讀「斛」。馮浩作了箋注：「鵠，《英華》作鶴。鶴、鵠古通。」易言之，鵠，即鶴。今武漢市蛇山即鵠山，或稱黃鵠山，而讀作「鶴山」。如果說「鵠」字的音義是「閒話」的話，那麼在此則「閒話休提」，言歸正文。正文有「敎之道，貴以專」六個字，重點該是一個「專」字。《世說新語·德行》：「管寧、華歆共園中鋤菜，見地有片金，管揮鋤與瓦石不異，華捉而擲去之。又嘗同席讀書，有乘軒冕過門者，寧讀如故，歆廢書出看。寧割席分坐曰：『子非吾友也！』」故事說管寧與華歆兩人原是好友，在園中翻土種菜，看見土裡有一塊像黃金之物，管寧不加理會，當尋常一般瓦石看待，而華歆卻撿視之才丢掉。又一次兩人同席讀書，有貴人乘高軒而過，華歆竟放下書本走到門外「八」一回。至此，管寧把坐席割開分作兩份，與華歆劃清界線。管寧對華歆說：「你不是我的朋友！」這是所謂「割席」的故事。管寧割席，皆因與華歆志趣不同，不同的地方在於管寧學習「貴以專」，而華歆則散漫。

四〇加味《三字經》《三字經》這本「小兒科」的讀本，如果「照本宣科」的去讀會索然無味。我這麼說，也許有人會問：「是否一定要灑些鹽花始算有『味』，這樣才有趣？」鹽固然是調味品，但調味不一定要鹽。醬油、糖、醋都可以調味。撇開這些不說，我們可以在《三字經》的文句中闡釋一些字音、字義，也談歷史人物故事，應不算「題外話」了。昨天引用過《孟子 · 吿子》上，下棋（弈）的事，有「一心以為鴻鵠將至」這句話。「鵠」，讀「谷」音是對的，如箭靶就讀鵠（谷）子；箭靶的中心稱為鵠（谷）的，可以解作想要達到的結果—目的；鵠，通稱為天鵝的大鳥，形似雁、頸長，飛翔甚高，這「鵠」就不讀「谷」了，如「鴻鵠」，應讀「鴻鵠（斛）」。原來「鵠」還有另一個讀音，唐李義山《聖女祠》詩：「寡鵠迷蒼壑，羈鳳怨翠梧。」這隻「寡鵠」就不讀「谷」，也不讀「斛」。馮浩作了箋注：「鵠，《英華》作鶴。鶴、鵠古通。」易言之，鵠，即鶴。今武漢市蛇山即鵠山，或稱黃鵠山，而讀作「鶴山」。如果說「鵠」字的音義是「閒話」的話，那麼在此則「閒話休提」，言歸正文。正文有「敎之道，貴以專」六個字，重點該是一個「專」字。《世說新語·德行》：「管寧、華歆共園中鋤菜，見地有片金，管揮鋤與瓦石不異，華捉而擲去之。又嘗同席讀書，有乘軒冕過門者，寧讀如故，歆廢書出看。寧割席分坐曰：『子非吾友也！』」故事說管寧與華歆兩人原是好友，在園中翻土種菜，看見土裡有一塊像黃金之物，管寧不加理會，當尋常一般瓦石看待，而華歆卻撿視之才丢掉。又一次兩人同席讀書，有貴人乘高軒而過，華歆竟放下書本走到門外「八」一回。至此，管寧把坐席割開分作兩份，與華歆劃清界線。管寧對華歆說：「你不是我的朋友！」這是所謂「割席」的故事。管寧割席，皆因與華歆志趣不同，不同的地方在於管寧學習「貴以專」，而華歆則散漫。

四二講佢老母廣東「三字經」的一個特點是像「迷途的小孩」—媽媽聲。有個「媽」字的語言，又豈獨廣東？猶記當年蔣介石返鄕祭母，為宣揚其「孝道」，當時的報紙以「蔣公拜祭他媽的墳」為題。是雅、是俗；是頌言抑或詈語？這種感覺只有當事者知。玄妙之處盡在「他媽的」三個字。《三字經》一書也經常說到人家老竇、老母的，像「昔孟母，擇鄰處。子不學，斷機杼」。這是說孟軻老母的故事；而「竇燕山，有義方。敎五子，名俱揚」，則是說人父，那個竇禹鈞的訓子良方。孟軻，是一位聖哲，世稱孟子，凡是中國人很少不知其名的。不過他的母親是誰卻鮮為人知。原來她姓仉，乃梁四公子仉的後代。仉，這個姓氏在《百家姓》中也找不到。旣然談論到孟母，該認識她那個姓：仉氏。勿以為「仉」是「僟」之簡。非也，僟、幾音義俱同，是幾乎、近於的意思；而「仉」與「僟」其音義相去遠矣。《廣韻》把「仉」字編入「養韻」（因這本字典並非以部首編排，而是採韻部查檢）。因為「仉」字屬「養」韻，是上聲字，讀作「掌」音。孟母仉氏被推崇為賢母典範，可見諸《三字經》：繼「敎之道，貴以專」之後，寫道：「昔孟母，擇鄰處。子不學，斷機杼。」世謂孟母三遷，就是這故事。因為居住的社會環境不好，小孩子容易受到污染和影響，仉氏因而遷居。一而再，三遷之後，宅近庠序，即今之所謂「校園區」，就此定居下來，孩子耳濡目染盡是讀書人。又據說，孟軻少時，廢學歸家，母方織，因引刀斷其機織，對孟軻說：「子之廢學，若吾斷斯織也。」孟子因此勤學自奮，終成大儒。孟母，成為母儀的典範。嘗見輓人喪母之祭帳寫道：「德配孟母」。但切記，不可錯作「母配孟德」。

四二講佢老母廣東「三字經」的一個特點是像「迷途的小孩」—媽媽聲。有個「媽」字的語言，又豈獨廣東？猶記當年蔣介石返鄕祭母，為宣揚其「孝道」，當時的報紙以「蔣公拜祭他媽的墳」為題。是雅、是俗；是頌言抑或詈語？這種感覺只有當事者知。玄妙之處盡在「他媽的」三個字。《三字經》一書也經常說到人家老竇、老母的，像「昔孟母，擇鄰處。子不學，斷機杼」。這是說孟軻老母的故事；而「竇燕山，有義方。敎五子，名俱揚」，則是說人父，那個竇禹鈞的訓子良方。孟軻，是一位聖哲，世稱孟子，凡是中國人很少不知其名的。不過他的母親是誰卻鮮為人知。原來她姓仉，乃梁四公子仉的後代。仉，這個姓氏在《百家姓》中也找不到。旣然談論到孟母，該認識她那個姓：仉氏。勿以為「仉」是「僟」之簡。非也，僟、幾音義俱同，是幾乎、近於的意思；而「仉」與「僟」其音義相去遠矣。《廣韻》把「仉」字編入「養韻」（因這本字典並非以部首編排，而是採韻部查檢）。因為「仉」字屬「養」韻，是上聲字，讀作「掌」音。孟母仉氏被推崇為賢母典範，可見諸《三字經》：繼「敎之道，貴以專」之後，寫道：「昔孟母，擇鄰處。子不學，斷機杼。」世謂孟母三遷，就是這故事。因為居住的社會環境不好，小孩子容易受到污染和影響，仉氏因而遷居。一而再，三遷之後，宅近庠序，即今之所謂「校園區」，就此定居下來，孩子耳濡目染盡是讀書人。又據說，孟軻少時，廢學歸家，母方織，因引刀斷其機織，對孟軻說：「子之廢學，若吾斷斯織也。」孟子因此勤學自奮，終成大儒。孟母，成為母儀的典範。嘗見輓人喪母之祭帳寫道：「德配孟母」。但切記，不可錯作「母配孟德」。

四四有爺生有乸敎責駡鄰家的頑童，人們常以「有爺生冇乸敎」一語。所謂「爺」者，父也；乸者，母也。中國人的社會一般是男主外，女主內，敎育（家敎）的責任往往落在作為母親的身上。前文說過「昔孟母，擇鄰處。子不學，斷機杼」。這說明孟子不但有爺生，更有乸敎。其實作為一名家庭骨幹的父親，對敎育子女的功勞又焉可抹煞？所以《三字經》歌頌母敎之外也宣揚父敎。「竇燕山，有義方。敎五子，名俱揚。」這四句話完全講述父敎的成功例子。前文點明「昔孟母」，是母敎，但在這四句中，哪位是敎子之父？廣東人稱父曰「老竇」，也有人說是「老頭」（老頭子），順德口音「老頭」似「老豆」。也許都是傳聞，不過「老竇」是父親的暱稱亦頗有理。因為《三字經》說的「竇燕山」是個好父親。他的「好」，是因為他有「義方」。這是說他有「做人的正道」。《左傳·隱公三年》：石碏說：「愛子敎之以義方，弗納於邪。」竇燕山就是以「義方」敎子的一位模範父親，他姓竇，於是順理成章把父親叫作「老竇」，是暱稱也是敬稱。其實都不是，是粵之俚語。竇燕山，當然他姓竇，燕山非其名，乃今河北北部及東北部地區。他本名竇禹鈞，是五代後周漁陽人。與兄禹錫以詞學名，累官右諫議大夫。嘗建義塾，延請名儒以敎貧士。藏書極豐。所謂「生五子，名俱揚」。他的五子是：儀、儼、侃、偁、僖，相繼登科，世稱「竇氏五龍」，俗謂「五子登科」。《宋史·竇儀傳》正是他的長子，竇儀，字可象。後晉天福中進士，後周任端明殿大學士，入宋，太祖時任工部尙書。奉詔主編《刑統》為三十卷。後加封禮部尙書。「老竇」作為父親的同義詞，姑勿論它是俚語抑或「訛傳」，畢竟「訛」得有理。為人父者是有責任養育自己的兒女成長，有「義方」敎導他們成材，不一定要成龍，起碼學會「做人的正道」，這一點値得將為人父和已為人父的「老竇」思考，否則便不配做「老竇」。

四四有爺生有乸敎責駡鄰家的頑童，人們常以「有爺生冇乸敎」一語。所謂「爺」者，父也；乸者，母也。中國人的社會一般是男主外，女主內，敎育（家敎）的責任往往落在作為母親的身上。前文說過「昔孟母，擇鄰處。子不學，斷機杼」。這說明孟子不但有爺生，更有乸敎。其實作為一名家庭骨幹的父親，對敎育子女的功勞又焉可抹煞？所以《三字經》歌頌母敎之外也宣揚父敎。「竇燕山，有義方。敎五子，名俱揚。」這四句話完全講述父敎的成功例子。前文點明「昔孟母」，是母敎，但在這四句中，哪位是敎子之父？廣東人稱父曰「老竇」，也有人說是「老頭」（老頭子），順德口音「老頭」似「老豆」。也許都是傳聞，不過「老竇」是父親的暱稱亦頗有理。因為《三字經》說的「竇燕山」是個好父親。他的「好」，是因為他有「義方」。這是說他有「做人的正道」。《左傳·隱公三年》：石碏說：「愛子敎之以義方，弗納於邪。」竇燕山就是以「義方」敎子的一位模範父親，他姓竇，於是順理成章把父親叫作「老竇」，是暱稱也是敬稱。其實都不是，是粵之俚語。竇燕山，當然他姓竇，燕山非其名，乃今河北北部及東北部地區。他本名竇禹鈞，是五代後周漁陽人。與兄禹錫以詞學名，累官右諫議大夫。嘗建義塾，延請名儒以敎貧士。藏書極豐。所謂「生五子，名俱揚」。他的五子是：儀、儼、侃、偁、僖，相繼登科，世稱「竇氏五龍」，俗謂「五子登科」。《宋史·竇儀傳》正是他的長子，竇儀，字可象。後晉天福中進士，後周任端明殿大學士，入宋，太祖時任工部尙書。奉詔主編《刑統》為三十卷。後加封禮部尙書。「老竇」作為父親的同義詞，姑勿論它是俚語抑或「訛傳」，畢竟「訛」得有理。為人父者是有責任養育自己的兒女成長，有「義方」敎導他們成材，不一定要成龍，起碼學會「做人的正道」，這一點値得將為人父和已為人父的「老竇」思考，否則便不配做「老竇」。

四六敎不嚴師之惰《搜書院》這齣戲，鎭臺要搜查瓊臺書院，鎭臺當時指着謝寳老師斥責道：「《三字經》，講清楚：養不敎，父之過。敎不嚴，師之惰。」《三字經》其實並不很清楚，原因是這四句話中有兩個「敎」字：一個是「養不敎」，這責任在於父。旣然由父去敎，為何又關「師」之勤惰？究竟這兒童由誰去敎？記得我說過，粵俚駡頑童曰「有爺生，冇乸敎」，這顯然是說敎的責任在「乸」，與「爺」無關。詈詞雖如是，其意並非這樣。敎育兒女，其實不但母有責，父更有責；師固然有責，父同樣有責，只是敎的方式與內容不同。查「敎」字，有敎育、訓誨諸義，一般父母的敎屬於訓誨；老師的敎實即敎育。前者謂之家敎，後者是灌輸知識，家庭與學校互相配合，相輔相成，行之不悖，倘若老師敎的是《三字經》，老竇講的句句是「三字經」，那麼孩子敎不好，就不要說「敎不嚴，師之惰」了。敎不嚴，這「嚴」字，用最通俗而籠統的解釋就是「夠惡」，嚴厲、威嚴，令對方望之而生畏，它與「慈」是相反的。其實嚴不一定要「夠惡」。曾與諸友飯聚，偶而談起他們學生時代的往事，他們對「惡」的老師，至今仍有餘憤，視之為仇敵，原因是老師「惡」得無理，不分靑紅皂白，只一個「罰」字。罰不重要，壞在對學生作針對性懲處，在記分上掌生殺大權，縱使成績最好也有理由令你不及格、留級。朋友說，相反有些老師是對事不對人，縱使當年懲罰過他，是罰得有理的、令人誠服的。他對這樣的老師，至今猶敬之。照此而論，嚴，應解作尊敬，如嚴君、嚴父、嚴師。「敎不嚴」，可以說是敎者不為受敎者尊敬。「師之惰」含有不受尊敬成份。記得有個故事，是風與太陽競賽，狂風吹不去行人的大褸，而太陽的照耀，卻令行人不得不自動解帶寬衣。

四六敎不嚴師之惰《搜書院》這齣戲，鎭臺要搜查瓊臺書院，鎭臺當時指着謝寳老師斥責道：「《三字經》，講清楚：養不敎，父之過。敎不嚴，師之惰。」《三字經》其實並不很清楚，原因是這四句話中有兩個「敎」字：一個是「養不敎」，這責任在於父。旣然由父去敎，為何又關「師」之勤惰？究竟這兒童由誰去敎？記得我說過，粵俚駡頑童曰「有爺生，冇乸敎」，這顯然是說敎的責任在「乸」，與「爺」無關。詈詞雖如是，其意並非這樣。敎育兒女，其實不但母有責，父更有責；師固然有責，父同樣有責，只是敎的方式與內容不同。查「敎」字，有敎育、訓誨諸義，一般父母的敎屬於訓誨；老師的敎實即敎育。前者謂之家敎，後者是灌輸知識，家庭與學校互相配合，相輔相成，行之不悖，倘若老師敎的是《三字經》，老竇講的句句是「三字經」，那麼孩子敎不好，就不要說「敎不嚴，師之惰」了。敎不嚴，這「嚴」字，用最通俗而籠統的解釋就是「夠惡」，嚴厲、威嚴，令對方望之而生畏，它與「慈」是相反的。其實嚴不一定要「夠惡」。曾與諸友飯聚，偶而談起他們學生時代的往事，他們對「惡」的老師，至今仍有餘憤，視之為仇敵，原因是老師「惡」得無理，不分靑紅皂白，只一個「罰」字。罰不重要，壞在對學生作針對性懲處，在記分上掌生殺大權，縱使成績最好也有理由令你不及格、留級。朋友說，相反有些老師是對事不對人，縱使當年懲罰過他，是罰得有理的、令人誠服的。他對這樣的老師，至今猶敬之。照此而論，嚴，應解作尊敬，如嚴君、嚴父、嚴師。「敎不嚴」，可以說是敎者不為受敎者尊敬。「師之惰」含有不受尊敬成份。記得有個故事，是風與太陽競賽，狂風吹不去行人的大褸，而太陽的照耀，卻令行人不得不自動解帶寬衣。

四八斅與敎「不學無術」，這句話原指漢代的霍光不能學古，故行為不合於道術。後來泛指沒有學問與修養。何謂學？《說文》：「斅，覺悟也。」原來斅、學兩字都一樣。許愼說：「學為篆文，則斅為籀文無疑。今則通用學而斅廢矣。」林義光則說：「古『敎』、『學』同字，故《書·盤庚》有『斅於民』之句。」馬叙倫補充說：「敎與學，最初是不分的，以子善摹仿，故其字作『　』；後以父兄敎之，而子弟效之，故即以　為敎。」所以《禮·學記》說：「是故學然後知不足，敎然後知困；知不足，然後能自反也；知困，然後能自強也。故曰敎學相長也。」術，又是甚麼？照字面解，是：方法、學術、學問、技能。但還有另一個意思是指邑中的道路。「不學無術」，固然是不學便無能、沒有學問。而嚴重地說，說是不學便無路可行，亦即絕路。因此《三字經》有「子不學，非所宜。幼不學，老何為。」吿誡「子」與「幼」，務須「學」。說到學，其實是人類，包括動物的天性。小孩子學行、學語，又要學使用筷子。不過《三字經》說的學，則絕對不是「原始」的學行、學語、學食，而是更深層次的求學問、技能。從狹義去理解這個「學」字，就是「讀書」；廣義來說，學，不外求知，包括學習一切不知、不解的事物。學的途徑很多，入校就讀固是一個門路，但囿於環境，未必人人可以讀書，但，社會就是一所大學，甚麼科目都有，像一座寳山。入寳山而空手回，只是你個人的抉擇。《荀子·大略》：「學者非必為仕，而仕者必如學。」這是說：學習，不一定是為了要做官，但想做官就一定要學習（意指讀書）。這是一般性的概念，其實要做官的不一定要讀書，可以走捷徑：捐官、裙帶、埋堆，古已有之。還是「學者非必為仕」這句話最正確，作為「子不學，非所宜。幼不學，老何為」的詮釋。

四八斅與敎「不學無術」，這句話原指漢代的霍光不能學古，故行為不合於道術。後來泛指沒有學問與修養。何謂學？《說文》：「斅，覺悟也。」原來斅、學兩字都一樣。許愼說：「學為篆文，則斅為籀文無疑。今則通用學而斅廢矣。」林義光則說：「古『敎』、『學』同字，故《書·盤庚》有『斅於民』之句。」馬叙倫補充說：「敎與學，最初是不分的，以子善摹仿，故其字作『　』；後以父兄敎之，而子弟效之，故即以　為敎。」所以《禮·學記》說：「是故學然後知不足，敎然後知困；知不足，然後能自反也；知困，然後能自強也。故曰敎學相長也。」術，又是甚麼？照字面解，是：方法、學術、學問、技能。但還有另一個意思是指邑中的道路。「不學無術」，固然是不學便無能、沒有學問。而嚴重地說，說是不學便無路可行，亦即絕路。因此《三字經》有「子不學，非所宜。幼不學，老何為。」吿誡「子」與「幼」，務須「學」。說到學，其實是人類，包括動物的天性。小孩子學行、學語，又要學使用筷子。不過《三字經》說的學，則絕對不是「原始」的學行、學語、學食，而是更深層次的求學問、技能。從狹義去理解這個「學」字，就是「讀書」；廣義來說，學，不外求知，包括學習一切不知、不解的事物。學的途徑很多，入校就讀固是一個門路，但囿於環境，未必人人可以讀書，但，社會就是一所大學，甚麼科目都有，像一座寳山。入寳山而空手回，只是你個人的抉擇。《荀子·大略》：「學者非必為仕，而仕者必如學。」這是說：學習，不一定是為了要做官，但想做官就一定要學習（意指讀書）。這是一般性的概念，其實要做官的不一定要讀書，可以走捷徑：捐官、裙帶、埋堆，古已有之。還是「學者非必為仕」這句話最正確，作為「子不學，非所宜。幼不學，老何為」的詮釋。

五〇談琢磨講義理讚美武公之德，《詩·衛風·淇奧》寫道：「瞻彼淇奧，綠竹猗猗。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詩是說：「那淇水的一方，綠竹茂密美盛，那裡有文采斐（匪）然的君子，他們像雕琢角骨、象牙般，又像磨琢美玉……」說的是那些君子們在做學問。《三字經》：「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學，不知義。」是的，凡「器」都經過原材料的打造、鑄煉、琢磨而成。不經打造的話，硬石、爛銅、廢鐵而已。以此喩人，不經磨練不能成材。人之所以成為「君子」，就必須「如切如磋，如琢如磨」。學，對人來說，猶如玉石之受琢磨。如果以「玉不琢，不成器」作比擬，那麼「人不學」，當然「不知義」。《三字經》的另一版本是：「人不學，不知理。」是義、是理，其實都一樣。「義理」的意思是：合於一定的倫理道德的行為準則。簡單來說是「道理」，不講道理等同野蠻。「人不學，不知義（理）。」話雖如此，不過很多場合是有理說不清，有義無從實現的。《韓非子·難言》，頗像「秀才遇着兵，有理說不清」。而韓非所遇的比兵還要「兵」。他所謂「難言」，是訴說了臣下向君主進言的困難。他說：「故度量雖正，未必聽也；義理雖全，未必用也。大王若以此不信，則小者為毀此言誹謗，大者患禍災害死亡及其身。」的確，進諫，向統治者講義理是非常危險的事，隨時招致殺身之禍。韓非舉出：「子胥善謀而吳戮之，仲尼善說而匡圍之（孔子善於游說，而宋國匡地的人圍攻他），管夷吾實賢而魯囚之（管仲是個賢人，卻遭魯國綑綁）。」歷史上許多「知義」的賢能之士，死於昏君之手的事實，說明了「度量雖正，未必聽也；義理雖全，未必用也」。說到「義理」兩字而聯想到世情，這當然不是《三字經》要說的，然而這畢竟也算「學問」。倘不了解世情，歸根到底，還是「人不學，不知義」。

五〇談琢磨講義理讚美武公之德，《詩·衛風·淇奧》寫道：「瞻彼淇奧，綠竹猗猗。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詩是說：「那淇水的一方，綠竹茂密美盛，那裡有文采斐（匪）然的君子，他們像雕琢角骨、象牙般，又像磨琢美玉……」說的是那些君子們在做學問。《三字經》：「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學，不知義。」是的，凡「器」都經過原材料的打造、鑄煉、琢磨而成。不經打造的話，硬石、爛銅、廢鐵而已。以此喩人，不經磨練不能成材。人之所以成為「君子」，就必須「如切如磋，如琢如磨」。學，對人來說，猶如玉石之受琢磨。如果以「玉不琢，不成器」作比擬，那麼「人不學」，當然「不知義」。《三字經》的另一版本是：「人不學，不知理。」是義、是理，其實都一樣。「義理」的意思是：合於一定的倫理道德的行為準則。簡單來說是「道理」，不講道理等同野蠻。「人不學，不知義（理）。」話雖如此，不過很多場合是有理說不清，有義無從實現的。《韓非子·難言》，頗像「秀才遇着兵，有理說不清」。而韓非所遇的比兵還要「兵」。他所謂「難言」，是訴說了臣下向君主進言的困難。他說：「故度量雖正，未必聽也；義理雖全，未必用也。大王若以此不信，則小者為毀此言誹謗，大者患禍災害死亡及其身。」的確，進諫，向統治者講義理是非常危險的事，隨時招致殺身之禍。韓非舉出：「子胥善謀而吳戮之，仲尼善說而匡圍之（孔子善於游說，而宋國匡地的人圍攻他），管夷吾實賢而魯囚之（管仲是個賢人，卻遭魯國綑綁）。」歷史上許多「知義」的賢能之士，死於昏君之手的事實，說明了「度量雖正，未必聽也；義理雖全，未必用也」。說到「義理」兩字而聯想到世情，這當然不是《三字經》要說的，然而這畢竟也算「學問」。倘不了解世情，歸根到底，還是「人不學，不知義」。

五二親師友習禮儀《三字經》從開始就一直說「敎」、講「學」。如：「苟不敎」、「敎之道」、「敎五子」、「養不敎」、「敎不嚴」，一連五個敎；「子不學」有兩處，「幼不學」、「人不學」，關於「學」的就四起。前文說過，古「敎」與「學」都是一個「斅」字，是互通的，那麼短短的一個開頭，又是敎，又是學，足見人們對學是何等重視。我又不得不問：究竟為甚麼要學？又學些甚麼？揚雄《法言·學行》謂：有人說：「儒家經書以外的書與經書相同，而世上不推崇，不納於學官，那麼這些典籍還有硏究的價値嗎？」回答作出肯定，曰：「可。」對這樣的答案，有人忍不住笑了出來，說：「讀書、硏究學問，不是為了當官，則何必讀書？」不過這是一般人見識。有人說：「大人之學也，為道；小人之學也，為利。子為道乎？為利乎？」這一問，無疑是問對方：願為大人（君子）還是為小人。不過對方也答得妙，他避開「大人」、「小人」這問題，說：「耕不獲，獵不饗，耕獵乎？」這是說：耕耘而不問收穫，狩獵而不求所得，那何必耕獵？爭辯最終的解答是：「耕道而得道，獵德而得德，是獲饗已。」這個答案似乎很玄，不過用日常語言去說，是：「種瓜得瓜，種豆得豆。」用佛家的話說，是：「善有善報，惡有惡報。」揚雄舉例說：「我們從來不能看見參、商二星同時出現。」意謂怎能把「為道之學」與「為利之學」相提並論？回到《三字經》去：「為人子，方少時，親師友，習禮儀。」學應從「方少時」起。要學，必須「親師友」。學甚麼？正是「習禮儀」。所謂「禮儀」，其實指做人的原則規範，正是「大人之學也，為道」。至於「親師友」，揚雄在他的文章中也說：「頻頻之黨甚于鸒斯，亦賊夫糧食而已矣。朋而不心，面朋也；友而不心 ，面友也。」「鸒斯」，鳥名，亦稱「鵯鶋」，實即「寒鴉」。這段話是說：「成群結隊的黨朋，甚至比寒鴉還要壞，像賊一樣破壞糧食的一種害鳥。交朋友不能誠心相交的話，這不過是表面上的朋友。」易言之：交友亦應以誠相待。

五二親師友習禮儀《三字經》從開始就一直說「敎」、講「學」。如：「苟不敎」、「敎之道」、「敎五子」、「養不敎」、「敎不嚴」，一連五個敎；「子不學」有兩處，「幼不學」、「人不學」，關於「學」的就四起。前文說過，古「敎」與「學」都是一個「斅」字，是互通的，那麼短短的一個開頭，又是敎，又是學，足見人們對學是何等重視。我又不得不問：究竟為甚麼要學？又學些甚麼？揚雄《法言·學行》謂：有人說：「儒家經書以外的書與經書相同，而世上不推崇，不納於學官，那麼這些典籍還有硏究的價値嗎？」回答作出肯定，曰：「可。」對這樣的答案，有人忍不住笑了出來，說：「讀書、硏究學問，不是為了當官，則何必讀書？」不過這是一般人見識。有人說：「大人之學也，為道；小人之學也，為利。子為道乎？為利乎？」這一問，無疑是問對方：願為大人（君子）還是為小人。不過對方也答得妙，他避開「大人」、「小人」這問題，說：「耕不獲，獵不饗，耕獵乎？」這是說：耕耘而不問收穫，狩獵而不求所得，那何必耕獵？爭辯最終的解答是：「耕道而得道，獵德而得德，是獲饗已。」這個答案似乎很玄，不過用日常語言去說，是：「種瓜得瓜，種豆得豆。」用佛家的話說，是：「善有善報，惡有惡報。」揚雄舉例說：「我們從來不能看見參、商二星同時出現。」意謂怎能把「為道之學」與「為利之學」相提並論？回到《三字經》去：「為人子，方少時，親師友，習禮儀。」學應從「方少時」起。要學，必須「親師友」。學甚麼？正是「習禮儀」。所謂「禮儀」，其實指做人的原則規範，正是「大人之學也，為道」。至於「親師友」，揚雄在他的文章中也說：「頻頻之黨甚于鸒斯，亦賊夫糧食而已矣。朋而不心，面朋也；友而不心 ，面友也。」「鸒斯」，鳥名，亦稱「鵯鶋」，實即「寒鴉」。這段話是說：「成群結隊的黨朋，甚至比寒鴉還要壞，像賊一樣破壞糧食的一種害鳥。交朋友不能誠心相交的話，這不過是表面上的朋友。」易言之：交友亦應以誠相待。

五四千古一黃香《三字經》講過「學」，又講「孝」了。學行、孝行都是為人之本。孝，是善事父母的表現。《書·堯典》：「克諧以孝。」這是說虞舜的父親是盲的，行事愚蠢固執，而其母說話悖謬不眞，其兄弟則傲慢驕橫，而舜卻能與他們和諧相處，用孝行來厚美他們的德行，約束他們不至陷於邪惡。這樣的孝是眞孝、大孝。至於一般的孝，則是照顧父母的起居生活，雖說是「一般」，卻是不能人人做得到的。特別是今天的社會，極其量是請幾個外傭照顧，或送進所謂的「安老院」，任其自生自滅。這還算好，不少的「啃老族」，正所謂「養兒害老」是也。《三字經》說：「香九齡，能溫席。孝於親，所當執。」這十二個字講述一位歷史人物黃香，他在九歲時已懂得為父親噓寒問暖，令父親睡得舒服。這樣的孝行，是作為兒子所應做的。「執」，是遵守、施行的意思，簡單地說，「所當執」就是「應做的事」。黃香，何許人也？《漢書·文苑傳》有載：「黃香，東漢江夏安陵人，字文彊。九歲失母，事父至孝，暑扇牀枕，寒以身溫席。博學經典，能文章，京師號曰：『天下無雙江夏黃童』。官至尙書令。」坊間出版的《孝經故事》，俗稱「二十四孝」，〈黃香扇枕溫衾〉就是他的孝行事跡：「恨不為虞帝風，為親九夏扇簾櫳。恨不為趙衰日，為親三冬照庭室。冬溫夏凊何足奇，妙出垂髫九歲兒，應煩太守旌門楣。」意謂這個小孩子値得表揚。詩中說到的「趙衰日」，故事見《左傳·文公七年》：「酆舒問於賈季曰：『趙衰、趙盾孰賢？』對曰：『趙衰，冬日之日也；趙盾，夏日之日也。』」杜預注：「冬日可愛，夏日可畏。」後因以「趙衰日」喩和暖的冬日。有詩讚曰：冬月溫衾暖，炎天扇枕涼。兒童知子職，千古一黃香。

五四千古一黃香《三字經》講過「學」，又講「孝」了。學行、孝行都是為人之本。孝，是善事父母的表現。《書·堯典》：「克諧以孝。」這是說虞舜的父親是盲的，行事愚蠢固執，而其母說話悖謬不眞，其兄弟則傲慢驕橫，而舜卻能與他們和諧相處，用孝行來厚美他們的德行，約束他們不至陷於邪惡。這樣的孝是眞孝、大孝。至於一般的孝，則是照顧父母的起居生活，雖說是「一般」，卻是不能人人做得到的。特別是今天的社會，極其量是請幾個外傭照顧，或送進所謂的「安老院」，任其自生自滅。這還算好，不少的「啃老族」，正所謂「養兒害老」是也。《三字經》說：「香九齡，能溫席。孝於親，所當執。」這十二個字講述一位歷史人物黃香，他在九歲時已懂得為父親噓寒問暖，令父親睡得舒服。這樣的孝行，是作為兒子所應做的。「執」，是遵守、施行的意思，簡單地說，「所當執」就是「應做的事」。黃香，何許人也？《漢書·文苑傳》有載：「黃香，東漢江夏安陵人，字文彊。九歲失母，事父至孝，暑扇牀枕，寒以身溫席。博學經典，能文章，京師號曰：『天下無雙江夏黃童』。官至尙書令。」坊間出版的《孝經故事》，俗稱「二十四孝」，〈黃香扇枕溫衾〉就是他的孝行事跡：「恨不為虞帝風，為親九夏扇簾櫳。恨不為趙衰日，為親三冬照庭室。冬溫夏凊何足奇，妙出垂髫九歲兒，應煩太守旌門楣。」意謂這個小孩子値得表揚。詩中說到的「趙衰日」，故事見《左傳·文公七年》：「酆舒問於賈季曰：『趙衰、趙盾孰賢？』對曰：『趙衰，冬日之日也；趙盾，夏日之日也。』」杜預注：「冬日可愛，夏日可畏。」後因以「趙衰日」喩和暖的冬日。有詩讚曰：冬月溫衾暖，炎天扇枕涼。兒童知子職，千古一黃香。

五六從兼愛看忠孝《論語·學而》：「孝弟也者，其為仁之本與！」甚麼為孝？何者曰弟？其實不用太多的解釋，但記：善事父母為孝，順從兄長為弟。弟也作悌。不過這只是一個概念，或者說是一個原則。倘若父母兄長不是善類，又當別論。然而《三字經》說的孝悌忠信禮義廉恥，應該是正面的東西，我們不應向壞方面去想。「香九齡，能溫席」，剛講過黃香的孝，今天說的便是悌，說的也是小孩子的故事。前文說：「香九齡」，而這個孩子更「孩子」。「融四歲」，他就是孔融。這個「細蚊仔」値得人稱頌的地方集中在三個字：「能讓梨」。講到「有嘢食」，誰個不高興，哪個不搶先？常言道：「執輸行頭慘過敗家。」可是四歲的孔融，美食當前，不但不爭不搶，還要推讓。好的、大的，推讓給哥哥，次的、小的留給自己。所以《三字經》在「融四歲，能讓梨」之後，補充說：「弟於長，宜先知。首孝悌，次見聞。」藉此宣揚孝悌美德，敎育小孩子。其實這些都屬「小兒科」的東西，至於聖王之道，另有分曉。《墨子·兼愛》下說：「故兼者聖王之道也，王公大人之所以安也，萬民衣食之所以足也……」墨子是說：所以說「兼（愛）」就是聖王的道理，王公大人會因此而得到安全，萬民因此而得到滿足。所以君子最好審察「兼」的道理而大力去推行（故君子莫若審兼而務行之）。他說：「為人君必惠，為人臣必忠，為人父必慈，為人子必孝，為人兄必友，為人弟必悌。」他又說：「惠君，忠臣，慈父，孝子，友兄，悌弟，當若兼之不可不行也。」這完全是有關連的，沒有惠君，豈有忠臣，沒有慈父，哪有孝子，如無好哥哥，怎得好弟弟？是故墨子說：「當若兼之不可不行也，此聖王之道，而萬民之大利也。」說孝悌忠信，仁義道德，《三字經》只能作為啟蒙讀物，讓小孩子有個概念。「融四歲，能讓梨」，這故事家喩戶曉，至於孔融「大個仔」之後又如何？下回分解。

五六從兼愛看忠孝《論語·學而》：「孝弟也者，其為仁之本與！」甚麼為孝？何者曰弟？其實不用太多的解釋，但記：善事父母為孝，順從兄長為弟。弟也作悌。不過這只是一個概念，或者說是一個原則。倘若父母兄長不是善類，又當別論。然而《三字經》說的孝悌忠信禮義廉恥，應該是正面的東西，我們不應向壞方面去想。「香九齡，能溫席」，剛講過黃香的孝，今天說的便是悌，說的也是小孩子的故事。前文說：「香九齡」，而這個孩子更「孩子」。「融四歲」，他就是孔融。這個「細蚊仔」値得人稱頌的地方集中在三個字：「能讓梨」。講到「有嘢食」，誰個不高興，哪個不搶先？常言道：「執輸行頭慘過敗家。」可是四歲的孔融，美食當前，不但不爭不搶，還要推讓。好的、大的，推讓給哥哥，次的、小的留給自己。所以《三字經》在「融四歲，能讓梨」之後，補充說：「弟於長，宜先知。首孝悌，次見聞。」藉此宣揚孝悌美德，敎育小孩子。其實這些都屬「小兒科」的東西，至於聖王之道，另有分曉。《墨子·兼愛》下說：「故兼者聖王之道也，王公大人之所以安也，萬民衣食之所以足也……」墨子是說：所以說「兼（愛）」就是聖王的道理，王公大人會因此而得到安全，萬民因此而得到滿足。所以君子最好審察「兼」的道理而大力去推行（故君子莫若審兼而務行之）。他說：「為人君必惠，為人臣必忠，為人父必慈，為人子必孝，為人兄必友，為人弟必悌。」他又說：「惠君，忠臣，慈父，孝子，友兄，悌弟，當若兼之不可不行也。」這完全是有關連的，沒有惠君，豈有忠臣，沒有慈父，哪有孝子，如無好哥哥，怎得好弟弟？是故墨子說：「當若兼之不可不行也，此聖王之道，而萬民之大利也。」說孝悌忠信，仁義道德，《三字經》只能作為啟蒙讀物，讓小孩子有個概念。「融四歲，能讓梨」，這故事家喩戶曉，至於孔融「大個仔」之後又如何？下回分解。

五八見聞融四歲，能讓梨，這小小的事情竟至家喩戶曉，千百年來，成為孝悌的典範。俗語說：「好事不出門，醜事傳千里。」但孔融的事跡卻是例外。「弟於長，宜先知」，而且是「首孝悌」。的確，讀過《三字經》的人都知道了這兒童讀本所宣揚的首先是孝悌，其次是「見聞」。這可以理解為學問、知識。其實「見聞」的範圍很廣，光靠一部《三字經》是不夠的，孔融是怎樣一個人？但知「能讓梨」而已。《三字經》把他說成是一個賢人，而他的下場是悲慘的。用粵俚說，是「咸家鏟」。兩個兒子，大的九歲，小的八歲都不能倖免。《世說新語·言語》：「孔融被收（捕），中外惶怖。時融兒大者九歲，小者八歲；二兒故琢釘戲（漢時金陵流行的一種兒童遊戲），了無遽容（完全沒有害怕）。融謂使者曰：『冀罪止於身。二兒可得全不？』（希望我自己承擔罪責，孩子可能保全吧！）」他的兒子慢慢走到孔融面前說：「大人（父親）豈見覆巢之下，復有完卵乎？」最終兩個兒子也一起被捕。原來孔融是：「對曹操多所非議，後為操所殺。」用今天的語言來說，這是「白色恐怖」，或者稱為「政治迫害」。被迫害的又豈只孔融三父子，連與他交好的禰衡都死於曹操借刀殺人的刀下。據《後漢書》載：「禰衡，東漢平原般人，字正平，少有才辯，而氣剛傲物。與孔融交好，融薦於曹操。操召為鼓吏，令其改服鼓吏之裝，欲辱之。衡於操前裸身更衣，後又至操營門外大駡。操怒，謂孔融曰：『禰衡豎子，孤殺之猶雀鼠耳！顧此人素有虛名，遠近將謂孤不能容之。』乃送衡於劉表，表又送之江夏太守黃祖處，終為黃祖所殺。」曹操殺人「猶雀鼠耳」，孔融、禰衡他們的遭遇，反映一種「官場文化」，的確是一種「見聞」，《三字經》雖無具體寫出，但也列為「宜先知」之後的「次見聞」。

五八見聞融四歲，能讓梨，這小小的事情竟至家喩戶曉，千百年來，成為孝悌的典範。俗語說：「好事不出門，醜事傳千里。」但孔融的事跡卻是例外。「弟於長，宜先知」，而且是「首孝悌」。的確，讀過《三字經》的人都知道了這兒童讀本所宣揚的首先是孝悌，其次是「見聞」。這可以理解為學問、知識。其實「見聞」的範圍很廣，光靠一部《三字經》是不夠的，孔融是怎樣一個人？但知「能讓梨」而已。《三字經》把他說成是一個賢人，而他的下場是悲慘的。用粵俚說，是「咸家鏟」。兩個兒子，大的九歲，小的八歲都不能倖免。《世說新語·言語》：「孔融被收（捕），中外惶怖。時融兒大者九歲，小者八歲；二兒故琢釘戲（漢時金陵流行的一種兒童遊戲），了無遽容（完全沒有害怕）。融謂使者曰：『冀罪止於身。二兒可得全不？』（希望我自己承擔罪責，孩子可能保全吧！）」他的兒子慢慢走到孔融面前說：「大人（父親）豈見覆巢之下，復有完卵乎？」最終兩個兒子也一起被捕。原來孔融是：「對曹操多所非議，後為操所殺。」用今天的語言來說，這是「白色恐怖」，或者稱為「政治迫害」。被迫害的又豈只孔融三父子，連與他交好的禰衡都死於曹操借刀殺人的刀下。據《後漢書》載：「禰衡，東漢平原般人，字正平，少有才辯，而氣剛傲物。與孔融交好，融薦於曹操。操召為鼓吏，令其改服鼓吏之裝，欲辱之。衡於操前裸身更衣，後又至操營門外大駡。操怒，謂孔融曰：『禰衡豎子，孤殺之猶雀鼠耳！顧此人素有虛名，遠近將謂孤不能容之。』乃送衡於劉表，表又送之江夏太守黃祖處，終為黃祖所殺。」曹操殺人「猶雀鼠耳」，孔融、禰衡他們的遭遇，反映一種「官場文化」，的確是一種「見聞」，《三字經》雖無具體寫出，但也列為「宜先知」之後的「次見聞」。

六〇倫文叙與三字經《三字經》說的「首孝悌，次見聞」。見聞除了是社會狀况之外，還有生活應用知識。在古代要學的是六藝：禮、樂、射、御、 書、數；今天要學的是數、理、化，也離不開「數」一門。到了高中，則分為理組與文組。在有《三字經》之前大概亦有類似的科目，是故有「知某數，識某文。一而十，十而百，百而千，千而萬」等句。一個「某」字，指的範圍很廣，往時的珠算除了加減乘除之外，有所謂「市仔訣」，俗稱「問斤求両」的計算方法，還有一種速算法謂之「飛歸」。歸，是珠算一位數的除法，除數二位或以上的叫「歸除」。清李斗《揚州畫舫錄·新城北錄中》：「佛像皆以高之尺寸，照行七坐五湼盤三歸之。歸後以自乘，自乘後行用十九歸除，坐用十三歸除。」這些都是「某數」的一種「數」，今之「數」亦多矣，加減乘除之外，有所謂代數、幾何、三角……至於「識某文」這「某」就更廣泛了，如甲骨文、籀文、篆文、隸文，這些雖曰「文」，實際上是書體而已，而詩、詞、歌、賦、八股等也是「文」，是文體。今天的「某文」，概括來說是中文和外文。處在今日的社會，起碼要懂得「兩文三語」才吃得開。日前廣東電視台播放粵劇《倫文叙傳奇》，說到他與柳先開爭一日之雄，比詩、賽對不在話下，鬥得難分難解。在殿前試的一場，彼此要分高下，由皇帝命題、考各人智慧。題目是要在小小的象簡（笏）上寫上一萬個數目。結果是：柳先開連篇累牘都是「擦鞋」語：「萬歲、萬歲、萬萬歲；萬壽無疆」之類的「萬」字；而倫文叙僅以十二字表述那「萬」之數。那十二個字正是《三字經》裡的：「一而十，十而百，百而千，千而萬。」據他的解釋是：叙自幼家貧、學懂了勤儉，凡事皆以「縮龍成寸」的方法，特別是錢財，不能不「縮」，把別人的「萬」與自己比，只是「一」，即是說，他的「一蚊雞」便相當富人的一萬。聞言，龍顏大悅。結果：「潛身奮志上天台，睇見嫦娥把桂栽。偶遇廣寒宮未閉，故將明月抱回來。」得咗！

六〇倫文叙與三字經《三字經》說的「首孝悌，次見聞」。見聞除了是社會狀况之外，還有生活應用知識。在古代要學的是六藝：禮、樂、射、御、 書、數；今天要學的是數、理、化，也離不開「數」一門。到了高中，則分為理組與文組。在有《三字經》之前大概亦有類似的科目，是故有「知某數，識某文。一而十，十而百，百而千，千而萬」等句。一個「某」字，指的範圍很廣，往時的珠算除了加減乘除之外，有所謂「市仔訣」，俗稱「問斤求両」的計算方法，還有一種速算法謂之「飛歸」。歸，是珠算一位數的除法，除數二位或以上的叫「歸除」。清李斗《揚州畫舫錄·新城北錄中》：「佛像皆以高之尺寸，照行七坐五湼盤三歸之。歸後以自乘，自乘後行用十九歸除，坐用十三歸除。」這些都是「某數」的一種「數」，今之「數」亦多矣，加減乘除之外，有所謂代數、幾何、三角……至於「識某文」這「某」就更廣泛了，如甲骨文、籀文、篆文、隸文，這些雖曰「文」，實際上是書體而已，而詩、詞、歌、賦、八股等也是「文」，是文體。今天的「某文」，概括來說是中文和外文。處在今日的社會，起碼要懂得「兩文三語」才吃得開。日前廣東電視台播放粵劇《倫文叙傳奇》，說到他與柳先開爭一日之雄，比詩、賽對不在話下，鬥得難分難解。在殿前試的一場，彼此要分高下，由皇帝命題、考各人智慧。題目是要在小小的象簡（笏）上寫上一萬個數目。結果是：柳先開連篇累牘都是「擦鞋」語：「萬歲、萬歲、萬萬歲；萬壽無疆」之類的「萬」字；而倫文叙僅以十二字表述那「萬」之數。那十二個字正是《三字經》裡的：「一而十，十而百，百而千，千而萬。」據他的解釋是：叙自幼家貧、學懂了勤儉，凡事皆以「縮龍成寸」的方法，特別是錢財，不能不「縮」，把別人的「萬」與自己比，只是「一」，即是說，他的「一蚊雞」便相當富人的一萬。聞言，龍顏大悅。結果：「潛身奮志上天台，睇見嫦娥把桂栽。偶遇廣寒宮未閉，故將明月抱回來。」得咗！

六二聽盡笙歌話「三才」中秋前夕，這個晩上稱為「迎月」，往年，只要我在空曠的地方坐下來，便是一位現成的「月下老人」。這樣的一個老人不做也罷，常言道：「不做中，不做保，不做媒人三代好。」吾雖老，卻未做過「月下老人」。還是白居易說得好：「盡聽笙歌夜醉眠，若非月下即花前。」不過詩人的詩題曰「老病」，大煞風景。今年的「迎月」，雖然也遇上雨，月迎不到了，但能「聽盡笙歌夜醉眠」。笙歌來自盧廉若公園的春草堂。在那裡，有人「且吟粵歌引明月」。誰去引，孰為歌？說來實在「唔係嘢少」：由澳門筆會主辦，「再進沈園」，邀得粵曲票友沈秉和先生籌組，動用了三個頭架、兩位掌板，上演「篤查撑」。原來那三位頭架之一的梁文通先生，一直是紅線女的「私伙」頭架；另一位陳仲琰先生是粵曲理論響噹噹的人物，陳卓瑩老先生的哲嗣，家學淵博，是資深的演奏導師；還有一位是珠海文武曲社頭架陳文亭先生，他還率領旗下一衆樂師臨場拍和。至於演唱者有敎授級人馬的程美寳、閨秀唱家關映玫、潘玉霞、何淑姸，資深票友伍志強等。此外，由一位口齒伶俐的司儀李月玲負責報幕。這場演奏，我不想用「此曲只應天上有，人間哪得幾回聞」去形容，而畢竟是「神仙放屁—不同凡響」。長篇累牘的寫「且吟粵歌引明月」，我並非忘記連日講的《三字經》，只因說到《三字經》的「三才者」，因而聯想到粵曲的曲本中，經常有「科、介」等字，還有「一才」，這都是戲曲用語。傳統戲劇中角色的動作，元雜劇稱「科」，而宋、元南戲則作「介」。如元劇的「科白」就相當於粵劇的「數白欖」。而「一才」的「才」只是取「一椎」的諧音作簡寫，表是敲擊樂器的「一椎」。那麼《三字經》的「三才者」又是否敲三椎？當然不是。因為《三字經》已說明：「三才者，天地人。」實情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六二聽盡笙歌話「三才」中秋前夕，這個晩上稱為「迎月」，往年，只要我在空曠的地方坐下來，便是一位現成的「月下老人」。這樣的一個老人不做也罷，常言道：「不做中，不做保，不做媒人三代好。」吾雖老，卻未做過「月下老人」。還是白居易說得好：「盡聽笙歌夜醉眠，若非月下即花前。」不過詩人的詩題曰「老病」，大煞風景。今年的「迎月」，雖然也遇上雨，月迎不到了，但能「聽盡笙歌夜醉眠」。笙歌來自盧廉若公園的春草堂。在那裡，有人「且吟粵歌引明月」。誰去引，孰為歌？說來實在「唔係嘢少」：由澳門筆會主辦，「再進沈園」，邀得粵曲票友沈秉和先生籌組，動用了三個頭架、兩位掌板，上演「篤查撑」。原來那三位頭架之一的梁文通先生，一直是紅線女的「私伙」頭架；另一位陳仲琰先生是粵曲理論響噹噹的人物，陳卓瑩老先生的哲嗣，家學淵博，是資深的演奏導師；還有一位是珠海文武曲社頭架陳文亭先生，他還率領旗下一衆樂師臨場拍和。至於演唱者有敎授級人馬的程美寳、閨秀唱家關映玫、潘玉霞、何淑姸，資深票友伍志強等。此外，由一位口齒伶俐的司儀李月玲負責報幕。這場演奏，我不想用「此曲只應天上有，人間哪得幾回聞」去形容，而畢竟是「神仙放屁—不同凡響」。長篇累牘的寫「且吟粵歌引明月」，我並非忘記連日講的《三字經》，只因說到《三字經》的「三才者」，因而聯想到粵曲的曲本中，經常有「科、介」等字，還有「一才」，這都是戲曲用語。傳統戲劇中角色的動作，元雜劇稱「科」，而宋、元南戲則作「介」。如元劇的「科白」就相當於粵劇的「數白欖」。而「一才」的「才」只是取「一椎」的諧音作簡寫，表是敲擊樂器的「一椎」。那麼《三字經》的「三才者」又是否敲三椎？當然不是。因為《三字經》已說明：「三才者，天地人。」實情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六四宇宙的三才《三字經》第四十九句：「三才者，天地人。」昨天說到粵曲本的「一才」，因而才、才扯上關係，其實兩者並無關係可言。不過王實甫的《西廂記》：「當日三才始判，兩儀初分。」這「三才」雖見諸戲曲，但的確是《三字經》所說的「三才者」。三才者正是天、地、人。漢王符《潛夫論·本訓》一文，是解說萬物本源的意思，他認為宇宙的本源為元氣，天地萬物概由元氣而生。元氣變化成陰陽，天由陽氣生成，地由陰氣而形成，人由陰陽交合的中和之氣而達致。王符說：「是故天本諸陽，地本諸陰，人本中和。三才異務，相待而成，各循其道，和氣乃臻，機衡乃平。」文章是說：「天本是由輕清的陽氣上浮而成；地乃因重濁的陰氣下聚所凝成；而人則由陰陽交合的中和之氣產生。天、地、人各司其職，卻相互依賴以存，三者各自依順其本身規律，化育萬物的和氣才會出現，天體運行得以平衡。」王符這個論點，早在《易·說》出現：「昔者聖人之作易也，將以順性命之理。是以，立天之道，曰陰與陽；立地之道，曰柔與剛；立人之道，曰仁與義。兼三才而兩之，故易六畫而成卦。分陰分陽，迭用柔剛，故易六位而成章。」這是說，昔之聖人創作《易經》，其意圖在於探索宇宙萬物的本性，發掘宇宙自然法則一貫的眞理，因而把天之法則，定性為陰與陽；地是柔與剛；人則是仁與義。陰陽之為氣，凝聚成柔與剛的形體；仁，其性柔；義，其性剛，因而八卦兼備天、地、人三者的道理。因而以兩個之畫的八卦，重叠成六畫的六十四卦……「三才者，天地人。」簡短的六個字，點出宇宙形成，字句雖淺，卻是自然界的大學問。說到「三才」的「天」，是指漫無邊際的太空，日、月、星，包括我們所住的地球都在其中。《三字經》把「日月星」稱之為「三光」，其實能發光者只有日，其他月與星不過是日光照射的反光。

六四宇宙的三才《三字經》第四十九句：「三才者，天地人。」昨天說到粵曲本的「一才」，因而才、才扯上關係，其實兩者並無關係可言。不過王實甫的《西廂記》：「當日三才始判，兩儀初分。」這「三才」雖見諸戲曲，但的確是《三字經》所說的「三才者」。三才者正是天、地、人。漢王符《潛夫論·本訓》一文，是解說萬物本源的意思，他認為宇宙的本源為元氣，天地萬物概由元氣而生。元氣變化成陰陽，天由陽氣生成，地由陰氣而形成，人由陰陽交合的中和之氣而達致。王符說：「是故天本諸陽，地本諸陰，人本中和。三才異務，相待而成，各循其道，和氣乃臻，機衡乃平。」文章是說：「天本是由輕清的陽氣上浮而成；地乃因重濁的陰氣下聚所凝成；而人則由陰陽交合的中和之氣產生。天、地、人各司其職，卻相互依賴以存，三者各自依順其本身規律，化育萬物的和氣才會出現，天體運行得以平衡。」王符這個論點，早在《易·說》出現：「昔者聖人之作易也，將以順性命之理。是以，立天之道，曰陰與陽；立地之道，曰柔與剛；立人之道，曰仁與義。兼三才而兩之，故易六畫而成卦。分陰分陽，迭用柔剛，故易六位而成章。」這是說，昔之聖人創作《易經》，其意圖在於探索宇宙萬物的本性，發掘宇宙自然法則一貫的眞理，因而把天之法則，定性為陰與陽；地是柔與剛；人則是仁與義。陰陽之為氣，凝聚成柔與剛的形體；仁，其性柔；義，其性剛，因而八卦兼備天、地、人三者的道理。因而以兩個之畫的八卦，重叠成六畫的六十四卦……「三才者，天地人。」簡短的六個字，點出宇宙形成，字句雖淺，卻是自然界的大學問。說到「三才」的「天」，是指漫無邊際的太空，日、月、星，包括我們所住的地球都在其中。《三字經》把「日月星」稱之為「三光」，其實能發光者只有日，其他月與星不過是日光照射的反光。

六六鞭撲之子不從父敎不知外國人怎樣，但知我們中國人在數詞使用率最高的應是「三」這個數詞。據粗略記起，《易·需》：「有不速之客三人來」；《戰國策·齊策四》：「狡兔有三窟」；婚嫁的「三書六禮」；《論語·述而》：「子曰：三人行，必有我師焉。」再說，現在所講述的《三字經》，也有很多「三」這個數詞。如近日說過的「三才」、「三光」，接着下去又是「三綱者，君臣義，父子親，夫婦順」。綱，從字的結構可以知道它是線、繩一類的東西，因為這字的部首從「糸」。綱，就是提網的總繩。《書·盤庚》上：「若網在綱，有條不紊。」這是說：像網連接在綱繩上，於是有條不紊。《墨子·尙同上》：「譬若絲縷之有紀，網罟之有綱。」引申而為事物的總要，如：提綱、綱領、綱目。又可解作「法度」、「綱紀」。封建時代的「三綱五常」，正是《三字經》的「三綱者，君臣義，父子親，夫婦順」。即是說：君為臣之綱，父為子之綱，夫為妻之綱。君臣義的「義」字，有很多個意思，不過在「君臣義」三字中，似乎解作情義、恩義最適宜。《三字經》在後說：「君則敬，臣則忠。」這說明凡事都是相對的：君要臣忠，當然君也要敬重臣民。《書·高宗肜日》：「王司敬民，罔非天胤。」這話的意思是：在位的君主要敬重人民，因為人民無一不是上天的後代。應是「君臣義」的最好詮釋。至於父子的關係，常言道：「父慈子孝」；而夫婦地位應是平等的，妻子絕對不是丈夫的附從。孔子曰：「鞭撲之子，不從父之敎；刑戮之民，不從君之政。言疾之難行。故君子不急斷，不意使，以為亂源。」這段文字摘自劉向《說苑·雜言》，它引孔子的話：「受過鞭打的兒子，往往不聽從父敎；受過無端刑戮的百姓，不會順從君主的政令。這是說凡事操之過急難以行得通。因此君子不匆促斷獄，不隨意驅使百姓，以免成為禍患的根源。

六六鞭撲之子不從父敎不知外國人怎樣，但知我們中國人在數詞使用率最高的應是「三」這個數詞。據粗略記起，《易·需》：「有不速之客三人來」；《戰國策·齊策四》：「狡兔有三窟」；婚嫁的「三書六禮」；《論語·述而》：「子曰：三人行，必有我師焉。」再說，現在所講述的《三字經》，也有很多「三」這個數詞。如近日說過的「三才」、「三光」，接着下去又是「三綱者，君臣義，父子親，夫婦順」。綱，從字的結構可以知道它是線、繩一類的東西，因為這字的部首從「糸」。綱，就是提網的總繩。《書·盤庚》上：「若網在綱，有條不紊。」這是說：像網連接在綱繩上，於是有條不紊。《墨子·尙同上》：「譬若絲縷之有紀，網罟之有綱。」引申而為事物的總要，如：提綱、綱領、綱目。又可解作「法度」、「綱紀」。封建時代的「三綱五常」，正是《三字經》的「三綱者，君臣義，父子親，夫婦順」。即是說：君為臣之綱，父為子之綱，夫為妻之綱。君臣義的「義」字，有很多個意思，不過在「君臣義」三字中，似乎解作情義、恩義最適宜。《三字經》在後說：「君則敬，臣則忠。」這說明凡事都是相對的：君要臣忠，當然君也要敬重臣民。《書·高宗肜日》：「王司敬民，罔非天胤。」這話的意思是：在位的君主要敬重人民，因為人民無一不是上天的後代。應是「君臣義」的最好詮釋。至於父子的關係，常言道：「父慈子孝」；而夫婦地位應是平等的，妻子絕對不是丈夫的附從。孔子曰：「鞭撲之子，不從父之敎；刑戮之民，不從君之政。言疾之難行。故君子不急斷，不意使，以為亂源。」這段文字摘自劉向《說苑·雜言》，它引孔子的話：「受過鞭打的兒子，往往不聽從父敎；受過無端刑戮的百姓，不會順從君主的政令。這是說凡事操之過急難以行得通。因此君子不匆促斷獄，不隨意驅使百姓，以免成為禍患的根源。

六八說三道四的《三字經》說三道四，是一個負面詞語。但不是盡然，也有正面的東西。譬如《三字經》：「三才者」、「三光者」，還有「三綱者」，說的都與「三」有關，現在又「道四」了：「此四時」、「此四方」。先說「此四時」。《左傳·昭元年》：「君子有四時：朝以聽政，晝以訪問，夕以修令，夜以安身。」把每日的四個時段，作規律的安排從事作息。《國語·魯》下也說：「士朝而受業，晝而講貫，夕而習復，夜而計過無憾，而後即安。」講貫，是講解學習。這是說：士人早晨接受任務，白天講解學習，傍晩反覆練習，夜間把一天的工作反省檢討，認為並無缺憾之後才安眠。關於「四時」的分配，在《公父文伯之母論勞逸》這篇章有很多叙述。不過《三字經》講的「四時」則另有所指：「曰春夏，曰秋冬。」這「四時」，實指「四季」。這春、夏、秋、冬四「時」，每「時」有三個月，其第三個月為「季月」，季月完結了則進入另一個「時」，因此，「四時」又稱為「四季」。四時也好，四季也好，是怎樣區分出來，由誰去制訂（觀察考究）這件事？《書·堯典》：「帝曰：咨！汝羲曁和。期三百有六旬有六日，以閏月定四時，成歲。允釐百工，庶績咸煕。」堯帝說：「啊！你們羲、和二氏以及諸位官員，根據觀察測定，一年有三百六十六天，要以閏月的辦法確定春夏秋冬，構成年歲，由此制訂百官之職守，這樣，衆多的事務就可興辦起來。」春、夏、秋、冬，「此四時，運不窮」，說它們循環運轉，永無窮盡，這發現和觀察所得，追源溯本應是我國遠古的堯帝，他命令羲氏與和氏，謹愼專一地順應上天，推算觀察日月星辰，天象的運行狀况，制訂曆法，授民按此分別的不同時段進行耕作。他分配羲仲住在東方的暘谷，觀察日之出沒，再命羲叔駐於南方交趾之地，安排夏季農事。又命和仲居於西方的昧谷，安排秋收。還有，命和叔居北方的幽都，安排冬盡歲改應做的事。這應是世界上最早有曆法的記載。

六八說三道四的《三字經》說三道四，是一個負面詞語。但不是盡然，也有正面的東西。譬如《三字經》：「三才者」、「三光者」，還有「三綱者」，說的都與「三」有關，現在又「道四」了：「此四時」、「此四方」。先說「此四時」。《左傳·昭元年》：「君子有四時：朝以聽政，晝以訪問，夕以修令，夜以安身。」把每日的四個時段，作規律的安排從事作息。《國語·魯》下也說：「士朝而受業，晝而講貫，夕而習復，夜而計過無憾，而後即安。」講貫，是講解學習。這是說：士人早晨接受任務，白天講解學習，傍晩反覆練習，夜間把一天的工作反省檢討，認為並無缺憾之後才安眠。關於「四時」的分配，在《公父文伯之母論勞逸》這篇章有很多叙述。不過《三字經》講的「四時」則另有所指：「曰春夏，曰秋冬。」這「四時」，實指「四季」。這春、夏、秋、冬四「時」，每「時」有三個月，其第三個月為「季月」，季月完結了則進入另一個「時」，因此，「四時」又稱為「四季」。四時也好，四季也好，是怎樣區分出來，由誰去制訂（觀察考究）這件事？《書·堯典》：「帝曰：咨！汝羲曁和。期三百有六旬有六日，以閏月定四時，成歲。允釐百工，庶績咸煕。」堯帝說：「啊！你們羲、和二氏以及諸位官員，根據觀察測定，一年有三百六十六天，要以閏月的辦法確定春夏秋冬，構成年歲，由此制訂百官之職守，這樣，衆多的事務就可興辦起來。」春、夏、秋、冬，「此四時，運不窮」，說它們循環運轉，永無窮盡，這發現和觀察所得，追源溯本應是我國遠古的堯帝，他命令羲氏與和氏，謹愼專一地順應上天，推算觀察日月星辰，天象的運行狀况，制訂曆法，授民按此分別的不同時段進行耕作。他分配羲仲住在東方的暘谷，觀察日之出沒，再命羲叔駐於南方交趾之地，安排夏季農事。又命和仲居於西方的昧谷，安排秋收。還有，命和叔居北方的幽都，安排冬盡歲改應做的事。這應是世界上最早有曆法的記載。

七〇東西南北應乎中往日的住宅，人們奉神敬祖，除了供奉祖先之外，還有門官、竈君、地主等神位。在地主神位上有一副對聯，曰：「五方五土龍神；前後地主貴人。」龍神也好 ，蛇神也好，是何方神聖且不管；甚麼貴人、賤人，都不必計較，今天但說的是「五方」、「五土」。且先說「五土」。《後漢書·明帝紀·永平十三年》：「今五土之宜，反其正色。」按色，謂黃、白、靑、黑之類。據《周禮·地官·大司徒》：「以土會之法，辦五地之物生。」易言之，「五地」即「五土」。「五土」，實即山林、川澤、丘陵、水邊平地和低窪。五方，是哪些方？《三字經》只說「四方」：「曰南北，曰西東。此四方，應乎中。」雖謂：南北西東此四方，不過「應乎中」三字是南北西東四個方位與之對應的中央。也就是說：東、南、西、北、中是為五方。《禮·王制》：說到「五方之民，皆有其性也，不可推移。」因為地域不同，寒暑各異，或高燥或潮濕，因此各地人民生活隨着地域的不同，所以制度、風俗並不一樣，剛柔輕重遲速的性格、口味、使用的器皿、衣飾都迥異而有不同的稱謂：東方曰夷，南方曰蠻，西方曰戎，北方曰狄。當然也有中原這個核心，「應乎中」。東西，原是兩個方向名詞，不過常把這兩個方向名詞移用於事物的代詞，看來兩者是風馬牛，不過說來亦有理。因為物產於四方，約言之曰東西，猶記四季而約言春秋。唐大中二年正月制：「所在逃戶見在桑田屋宇等，多是暫時東西，便被鄰人與所由等計會推去代納稅錢，悉將斫伐折毀。」東西一詞已不是方向，概指產業而言。後來泛指物件為東西。野，原指郊原、田野，又解作鄙邑、都邑，田野，指四面八方，相當於東、南、西、北，約稱為「東西」，亦即「野」，粵音字加口旁而為「嘢」。「甚麼東西？」粵曰：「乜嘢？」

七〇東西南北應乎中往日的住宅，人們奉神敬祖，除了供奉祖先之外，還有門官、竈君、地主等神位。在地主神位上有一副對聯，曰：「五方五土龍神；前後地主貴人。」龍神也好 ，蛇神也好，是何方神聖且不管；甚麼貴人、賤人，都不必計較，今天但說的是「五方」、「五土」。且先說「五土」。《後漢書·明帝紀·永平十三年》：「今五土之宜，反其正色。」按色，謂黃、白、靑、黑之類。據《周禮·地官·大司徒》：「以土會之法，辦五地之物生。」易言之，「五地」即「五土」。「五土」，實即山林、川澤、丘陵、水邊平地和低窪。五方，是哪些方？《三字經》只說「四方」：「曰南北，曰西東。此四方，應乎中。」雖謂：南北西東此四方，不過「應乎中」三字是南北西東四個方位與之對應的中央。也就是說：東、南、西、北、中是為五方。《禮·王制》：說到「五方之民，皆有其性也，不可推移。」因為地域不同，寒暑各異，或高燥或潮濕，因此各地人民生活隨着地域的不同，所以制度、風俗並不一樣，剛柔輕重遲速的性格、口味、使用的器皿、衣飾都迥異而有不同的稱謂：東方曰夷，南方曰蠻，西方曰戎，北方曰狄。當然也有中原這個核心，「應乎中」。東西，原是兩個方向名詞，不過常把這兩個方向名詞移用於事物的代詞，看來兩者是風馬牛，不過說來亦有理。因為物產於四方，約言之曰東西，猶記四季而約言春秋。唐大中二年正月制：「所在逃戶見在桑田屋宇等，多是暫時東西，便被鄰人與所由等計會推去代納稅錢，悉將斫伐折毀。」東西一詞已不是方向，概指產業而言。後來泛指物件為東西。野，原指郊原、田野，又解作鄙邑、都邑，田野，指四面八方，相當於東、南、西、北，約稱為「東西」，亦即「野」，粵音字加口旁而為「嘢」。「甚麼東西？」粵曰：「乜嘢？」

七二以三字說五行《三字經》，由於這書名為「三字」，因而其行文亦受到限制，譬如某些事物是四字的，如「春夏秋冬」、「東南西北」等，又如五字的：「金木水火土」、「仁義禮智信」，都超出三字。不過作者很聰明，四字的分成兩句，五字的同樣分作兩句，在不足三字之句前加上一個句首助詞：「曰」字，乃有「曰春夏、曰秋冬」、「曰南北，曰西東」、「曰水火，木金土」，「曰仁義，禮智信」，湊足每句三字。像這樣把一個「曰」字加上去，沒有影響文意，卻增加了音律的節奏感，這並不是《三字經》始，《詩·秦風·渭陽》：「我送舅氏，曰止渭陽。」這個「曰」字，也有寫作「聿」的，用於句首或句中。《詩·大雅·文王》：「無念爾祖，聿修厥德。」詩是說：毋須念及你們的祖上先世，於是進修你們的品德？「聿」，就像「曰」一樣，只是一個語詞。「曰水火，木金土。此五行，本乎數。」《三字經》說的五種東西，用今天的語言來說是「元素」。每種元素都有其特性和功能。《書·洪範》早有論及：「水曰潤下，火曰炎上，木曰曲直，金曰從革，土爰稼穡。」這是說：水性向下濕潤，火向上燃燒，木可使其彎曲或伸直，金可順從人意變革形態，土壤則可以種植百穀。此外，《書》也談到五種元素的味：「潤下（水）作鹹；炎上（火）作苦；曲直（木）作酸；從革（金）作辛；稼穡（土）作甘。」把五味配上五行。此外，《孔子家語·五帝》：「子曰：『昔丘也聞諸老聃曰：天有五行：水火金木土，分時化育，以成萬物。』」五行分時化育，以成萬物。當然包括人。有謂這五種元素是互相制衡的，謂之「五行生剋」。即相生相克：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董仲舒在《春秋繁露·五行之義》說：「木，五行之始也；水，五行之終也；土，五行之中也。此其天次之序也。」這生剋的道理，對我國古代天文、曆數、醫學等的發展起了一定作用。星相家以五行生剋推算命運，其實都是一種術數。

七二以三字說五行《三字經》，由於這書名為「三字」，因而其行文亦受到限制，譬如某些事物是四字的，如「春夏秋冬」、「東南西北」等，又如五字的：「金木水火土」、「仁義禮智信」，都超出三字。不過作者很聰明，四字的分成兩句，五字的同樣分作兩句，在不足三字之句前加上一個句首助詞：「曰」字，乃有「曰春夏、曰秋冬」、「曰南北，曰西東」、「曰水火，木金土」，「曰仁義，禮智信」，湊足每句三字。像這樣把一個「曰」字加上去，沒有影響文意，卻增加了音律的節奏感，這並不是《三字經》始，《詩·秦風·渭陽》：「我送舅氏，曰止渭陽。」這個「曰」字，也有寫作「聿」的，用於句首或句中。《詩·大雅·文王》：「無念爾祖，聿修厥德。」詩是說：毋須念及你們的祖上先世，於是進修你們的品德？「聿」，就像「曰」一樣，只是一個語詞。「曰水火，木金土。此五行，本乎數。」《三字經》說的五種東西，用今天的語言來說是「元素」。每種元素都有其特性和功能。《書·洪範》早有論及：「水曰潤下，火曰炎上，木曰曲直，金曰從革，土爰稼穡。」這是說：水性向下濕潤，火向上燃燒，木可使其彎曲或伸直，金可順從人意變革形態，土壤則可以種植百穀。此外，《書》也談到五種元素的味：「潤下（水）作鹹；炎上（火）作苦；曲直（木）作酸；從革（金）作辛；稼穡（土）作甘。」把五味配上五行。此外，《孔子家語·五帝》：「子曰：『昔丘也聞諸老聃曰：天有五行：水火金木土，分時化育，以成萬物。』」五行分時化育，以成萬物。當然包括人。有謂這五種元素是互相制衡的，謂之「五行生剋」。即相生相克：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董仲舒在《春秋繁露·五行之義》說：「木，五行之始也；水，五行之終也；土，五行之中也。此其天次之序也。」這生剋的道理，對我國古代天文、曆數、醫學等的發展起了一定作用。星相家以五行生剋推算命運，其實都是一種術數。

七四醍醐灌頂拜讀楊永權先生《孟母姓仉答冬春軒丈》一文，我忽然想起了唐顧况《行路難》之二。詩云：「君不見少年頭上如雲髮，少壯如雲老如雪。豈知灌頂有醍醐，能使清涼頭不熱。呂梁之水掛飛流，黿鼉蛟蜃不敢遊，少年恃險若平地，獨倚長劍凌清秋。行路難，行路難！昔少年今已老，前朝竹帛事皆空，日暮牛羊占（一作古）城草。」是的，「昔少年今已老」，幸能天天寫點不成文的「文章」，以打發日子，很多時候會記錯、寫錯 ，對文字的理解出錯。卻又「豈知灌頂有醍醐，能使清涼頭不熱」，給我灌頂的正是楊永權先生。「醍醐灌頂」是佛家語，喩給人輸入智慧，使人頭腦清醒。在九月二十日（星期日），拙文提到孟母仉氏，竟加了一句：「這個姓氏在《百家姓》中也找不到。」《百家姓》這本書是王照編注的，由香港星輝圖書有限公司出版，稱為「星輝『老土』叢書」。我執筆時的確翻查過這本書，從〈目錄〉而至全文：「趙錢孫李，周吳鄭王……司徒司空，百家姓終。」就是找不到「仉」這個姓。讀楊先生鴻文，重翻〈老土〉，仍無頭緖，後來再找一些更「老土」的《通勝》，是辛未（一九九一年）的東西，有〈百家姓〉，果如楊先生所示：「亓官司寇，仉督子車……」，還在「亓」、「仉」兩氏旁分別作注：「孔子母」、「孟子母」。《史記·鄒陽傳》獄中上書：「故偏聽生姦，獨任成亂。」《荀子·君道》：「兼聽齊明，則天下歸之。」有謂「一本通書讀到老」，信矣！很多年前，董橋先生寫過一篇文章：《張志魚害死舊版〈辭海〉》：「王世襄先生是硏究我國竹刻藝術的當代大家，他寫過一篇《論竹刻的分派》，說到一九四七年發行的《辭海》中的『竹刻』條錯誤百出，所舉竹刻家與流派完全靠不住……」原來《辭海》的編者誤信竹刻家張志魚提供的「流料」。眞是盡信書不如無書。寫至此不忘多謝楊先生的「醍醐灌頂」，今後如有錯漏，希望讀友們給我醍醐灌頂，輸入智慧，幸甚！

七四醍醐灌頂拜讀楊永權先生《孟母姓仉答冬春軒丈》一文，我忽然想起了唐顧况《行路難》之二。詩云：「君不見少年頭上如雲髮，少壯如雲老如雪。豈知灌頂有醍醐，能使清涼頭不熱。呂梁之水掛飛流，黿鼉蛟蜃不敢遊，少年恃險若平地，獨倚長劍凌清秋。行路難，行路難！昔少年今已老，前朝竹帛事皆空，日暮牛羊占（一作古）城草。」是的，「昔少年今已老」，幸能天天寫點不成文的「文章」，以打發日子，很多時候會記錯、寫錯 ，對文字的理解出錯。卻又「豈知灌頂有醍醐，能使清涼頭不熱」，給我灌頂的正是楊永權先生。「醍醐灌頂」是佛家語，喩給人輸入智慧，使人頭腦清醒。在九月二十日（星期日），拙文提到孟母仉氏，竟加了一句：「這個姓氏在《百家姓》中也找不到。」《百家姓》這本書是王照編注的，由香港星輝圖書有限公司出版，稱為「星輝『老土』叢書」。我執筆時的確翻查過這本書，從〈目錄〉而至全文：「趙錢孫李，周吳鄭王……司徒司空，百家姓終。」就是找不到「仉」這個姓。讀楊先生鴻文，重翻〈老土〉，仍無頭緖，後來再找一些更「老土」的《通勝》，是辛未（一九九一年）的東西，有〈百家姓〉，果如楊先生所示：「亓官司寇，仉督子車……」，還在「亓」、「仉」兩氏旁分別作注：「孔子母」、「孟子母」。《史記·鄒陽傳》獄中上書：「故偏聽生姦，獨任成亂。」《荀子·君道》：「兼聽齊明，則天下歸之。」有謂「一本通書讀到老」，信矣！很多年前，董橋先生寫過一篇文章：《張志魚害死舊版〈辭海〉》：「王世襄先生是硏究我國竹刻藝術的當代大家，他寫過一篇《論竹刻的分派》，說到一九四七年發行的《辭海》中的『竹刻』條錯誤百出，所舉竹刻家與流派完全靠不住……」原來《辭海》的編者誤信竹刻家張志魚提供的「流料」。眞是盡信書不如無書。寫至此不忘多謝楊先生的「醍醐灌頂」，今後如有錯漏，希望讀友們給我醍醐灌頂，輸入智慧，幸甚！

七六溫馨的提示經過「醍醐灌頂」之後，回復到《三字經》的正文。這本「經」，不但「說三道四」，更講「五」講「六」，進而「七」而「八」、「九」、「十」。五者，五常是也。《三字經》說：「曰仁義，禮智信。此五常，不容紊。」它以簡明的三言兩語說得清清楚楚，還作了「溫馨提示」：「此五常，不容紊！」紊者，亂也。一如《書·盤庚》上說的：「若網在綱，有條而不紊。」這是說：「五常」之事，不能等閒視之，應嚴肅對待，不容錯失。或問：「五常」値多少錢一斤？其實早已有了定價。《增廣賢文》說：「錢財如糞土，仁義値千金。」不過這是很早很早有了底價，今天通貨膨脹，千金換不了很多物品，即是說：仁義，在今天已不再被人重視，它的身價等同「千金」，而「千金」也是「錢財」，而「錢財」就如糞土。易言之，仁義旣如糞土。那麼禮智信更不足道了。儘管如今世道毀棄仁義禮智信，德淪禮斁的現象令人不寒而慄，正因如此，我們更有須要進行道德重整，加大音量提示：「此五常，不容紊。」且先說「五常」的「仁」。拆開「仁」字可以見「二人」，即是說：人與人應互動，相親相愛。《論語·雍也》：「夫仁者，己欲立而立人，己欲達而達人。」仁，是古代廣泛的道德觀念。仁，發自內心；義，見諸行為。簡單地說，義就是善。而禮是社會的行為法則、規範。孔子說：「道之以德，齊之以禮，有恥且格（人民不但知廉恥，而且人心歸服）。」智，就是知識，讓人民廣泛接受敎育，開發民智。說到「信」，《左傳·宣公二年》：「晉靈公不君（無道）」。趙盾、士季屢諫不改，後來更使力士鉏麑殺害趙盾。鉏麑是個有良知的人，他想：「賊民之主，不忠；棄君之命，不信。」這是說：一個殘害忠良的君主不夠厚道；但違背君命卻是失信。他旣有仁心又要守信，欲兩全其美，難矣。結果他自殺，撞槐而死。是愚忠，亦是蠢信也。

七六溫馨的提示經過「醍醐灌頂」之後，回復到《三字經》的正文。這本「經」，不但「說三道四」，更講「五」講「六」，進而「七」而「八」、「九」、「十」。五者，五常是也。《三字經》說：「曰仁義，禮智信。此五常，不容紊。」它以簡明的三言兩語說得清清楚楚，還作了「溫馨提示」：「此五常，不容紊！」紊者，亂也。一如《書·盤庚》上說的：「若網在綱，有條而不紊。」這是說：「五常」之事，不能等閒視之，應嚴肅對待，不容錯失。或問：「五常」値多少錢一斤？其實早已有了定價。《增廣賢文》說：「錢財如糞土，仁義値千金。」不過這是很早很早有了底價，今天通貨膨脹，千金換不了很多物品，即是說：仁義，在今天已不再被人重視，它的身價等同「千金」，而「千金」也是「錢財」，而「錢財」就如糞土。易言之，仁義旣如糞土。那麼禮智信更不足道了。儘管如今世道毀棄仁義禮智信，德淪禮斁的現象令人不寒而慄，正因如此，我們更有須要進行道德重整，加大音量提示：「此五常，不容紊。」且先說「五常」的「仁」。拆開「仁」字可以見「二人」，即是說：人與人應互動，相親相愛。《論語·雍也》：「夫仁者，己欲立而立人，己欲達而達人。」仁，是古代廣泛的道德觀念。仁，發自內心；義，見諸行為。簡單地說，義就是善。而禮是社會的行為法則、規範。孔子說：「道之以德，齊之以禮，有恥且格（人民不但知廉恥，而且人心歸服）。」智，就是知識，讓人民廣泛接受敎育，開發民智。說到「信」，《左傳·宣公二年》：「晉靈公不君（無道）」。趙盾、士季屢諫不改，後來更使力士鉏麑殺害趙盾。鉏麑是個有良知的人，他想：「賊民之主，不忠；棄君之命，不信。」這是說：一個殘害忠良的君主不夠厚道；但違背君命卻是失信。他旣有仁心又要守信，欲兩全其美，難矣。結果他自殺，撞槐而死。是愚忠，亦是蠢信也。

七八說五穀話羊城《論語·微子》說子路與孔子同行，卻落在後面，竟而與孔子散失。他碰到一位老頭兒，用拐杖挑着除草的工具。子路上前詢問：「子見夫子乎？（您有見到我的老師嗎？）」豈料那老叟駡他：「四體不勤，五穀不分。孰為夫子？」這是說：「你這個人，四肢不勞動，五穀都不能認識，誰曉得你的老師是甚麼人？」「五穀不分」，原是責其人不務農，徒識吃喝，後泛指脫離生產實踐，缺乏常識之輩。甚麼是五穀？說法不一。鄭玄注《周禮·天官·疾醫》的「五穀」是：麻、黍、稷、麥、豆；趙岐注《孟子·滕文公上》說的：「樹藝五穀，五穀熟而民人育。」卻是：稻、黍、稷、麥、菽；王逸注《楚辭·大招》又說五穀為：稻、稷、麥、豆、麻；《素問·藏氣法時論》：「五穀為養」。王冰注稱：粳米、小豆、麥、大豆、黃黍是為五穀。還有《蘇悉地羯羅經》（梵語susiddhi-kara，漢譯：妙成就作業）則謂五穀為：大麥、小麥、稻穀、大豆、胡麻。難怪子路被駡為「四體不勤，五榖不分」。他四體未必不勤，但五穀肯定不分。五穀不分，很多人如是，而《三字經》在「五穀」之外又增一「穀」：「稻粱菽，麥黍稷，此六穀，人所食。」這「六穀」的品類，大致與上述各注相同，所以「五穀」一詞，後來用作泛指穀類植物。我兒時讀過的《三字經》不是「稻粱菽」，而是「稻粱菰」，則「六穀」又是另一版本。菽，音淑，乃豆類的總稱；菰，音孤，亦名蔣，可作蔬菜。其實稱「雕胡米」、「菰米」，可作飯。是菽，是菰？是五穀還是六穀？不必計較，總之此「穀」是「人所食」的。正確地說，此「穀」非人所食，人所食的是穀殼內裡的米。作為廣府人，對於「五穀」的來歷不可不知，據宋人錢易《南部新書》庚（部）：「吳脩為廣州刺史，未至州，有五仙人騎五色羊，負五穀而來。今州廳梁上，畫五仙人騎五色羊為瑞，故廣南謂之五羊城。」

七八說五穀話羊城《論語·微子》說子路與孔子同行，卻落在後面，竟而與孔子散失。他碰到一位老頭兒，用拐杖挑着除草的工具。子路上前詢問：「子見夫子乎？（您有見到我的老師嗎？）」豈料那老叟駡他：「四體不勤，五穀不分。孰為夫子？」這是說：「你這個人，四肢不勞動，五穀都不能認識，誰曉得你的老師是甚麼人？」「五穀不分」，原是責其人不務農，徒識吃喝，後泛指脫離生產實踐，缺乏常識之輩。甚麼是五穀？說法不一。鄭玄注《周禮·天官·疾醫》的「五穀」是：麻、黍、稷、麥、豆；趙岐注《孟子·滕文公上》說的：「樹藝五穀，五穀熟而民人育。」卻是：稻、黍、稷、麥、菽；王逸注《楚辭·大招》又說五穀為：稻、稷、麥、豆、麻；《素問·藏氣法時論》：「五穀為養」。王冰注稱：粳米、小豆、麥、大豆、黃黍是為五穀。還有《蘇悉地羯羅經》（梵語susiddhi-kara，漢譯：妙成就作業）則謂五穀為：大麥、小麥、稻穀、大豆、胡麻。難怪子路被駡為「四體不勤，五榖不分」。他四體未必不勤，但五穀肯定不分。五穀不分，很多人如是，而《三字經》在「五穀」之外又增一「穀」：「稻粱菽，麥黍稷，此六穀，人所食。」這「六穀」的品類，大致與上述各注相同，所以「五穀」一詞，後來用作泛指穀類植物。我兒時讀過的《三字經》不是「稻粱菽」，而是「稻粱菰」，則「六穀」又是另一版本。菽，音淑，乃豆類的總稱；菰，音孤，亦名蔣，可作蔬菜。其實稱「雕胡米」、「菰米」，可作飯。是菽，是菰？是五穀還是六穀？不必計較，總之此「穀」是「人所食」的。正確地說，此「穀」非人所食，人所食的是穀殼內裡的米。作為廣府人，對於「五穀」的來歷不可不知，據宋人錢易《南部新書》庚（部）：「吳脩為廣州刺史，未至州，有五仙人騎五色羊，負五穀而來。今州廳梁上，畫五仙人騎五色羊為瑞，故廣南謂之五羊城。」

八〇跪地餵豬乸五穀、六穀都講過了，這是「人所食」的糧。還有六種動物，是人所飼的。飼者，豢之謂也。養牛馬之處曰豢圉。《三字經》說：「馬牛羊，雞犬豕，此六畜，人所飼。」幸好不是說「此六畜，人所食」。否則便是違反愛護動物條例了，因為此六畜其中有隻犬。飼也好，豢也好，養也好，用粵語說是「餵」，如餵貓、餵狗，還有餵豬乸要跪地的，所以「跪地餵豬乸」這句口頭禪常掛在人們的嘴邊，因為這句話的歇後語是：「睇錢份上」。為生活所迫，跪地餵豬乸，實在無奈。在談「此六畜」這三字經文之前，我先作一個測試：問「嘼」字的音義。也就是說「嘼」字怎讀、何解？可以肯定，很多人都會把「嘼」讀作「獸」，也解作「獸」。曰：「簡化字」也。事實上並非如此。《玉篇》：「嘼，古文畜字。」並註曰：「詳田部五畫。」翻一翻「田」部五畫，這五畫正是「玄」字，田字加五畫的「玄」，正是「畜」字。《玉篇》又說：「六畜養之曰牲，用之曰嘼。」易言之，被豢養的六種動物之中，「養」之，應是說供宰食的曰「牲」，用之者（即耕田、拉車）的就稱為嘼（畜）。不過，雞司晨，犬守夜，本來也算「用之者」，但雞已成為「牲」了。耕田的牛都逃不過被宰殺的命運，遑論司晨的雞了。顏師古《匡謬正俗·嘼》：「嘼、獸類屬不同，嘼者人之所養，獸者是山澤所育。」故《爾雅》論牛、馬、羊、豕，則在〈釋畜〉；論麋、鹿、虎、豹，即在〈釋獸〉。回歸《三字經》正文：「馬牛羊，雞犬豕，此六畜，人所飼。」這十二個字是依據《左傳·昭公二十有五年》（公元前五百一十七年）：「淫則昏亂，民失其性，是故禮以奉之。為六畜，五牲，三犧以奉五味。」這是說：淫亂導致昏亂，人民失其本性，所以制定禮以崇奉本性。以六畜、五牲、三犧祭天地宗廟。杜預注云：「馬、牛、羊、雞、犬、豕」就是六畜。値得注意的是：「六畜」在方言中是一個詈詞，是駡人為畜牲。康濯《災難的明天》：「你個六畜！天老爺不下雨，也會打乾雷劈死你的！」

八〇跪地餵豬乸五穀、六穀都講過了，這是「人所食」的糧。還有六種動物，是人所飼的。飼者，豢之謂也。養牛馬之處曰豢圉。《三字經》說：「馬牛羊，雞犬豕，此六畜，人所飼。」幸好不是說「此六畜，人所食」。否則便是違反愛護動物條例了，因為此六畜其中有隻犬。飼也好，豢也好，養也好，用粵語說是「餵」，如餵貓、餵狗，還有餵豬乸要跪地的，所以「跪地餵豬乸」這句口頭禪常掛在人們的嘴邊，因為這句話的歇後語是：「睇錢份上」。為生活所迫，跪地餵豬乸，實在無奈。在談「此六畜」這三字經文之前，我先作一個測試：問「嘼」字的音義。也就是說「嘼」字怎讀、何解？可以肯定，很多人都會把「嘼」讀作「獸」，也解作「獸」。曰：「簡化字」也。事實上並非如此。《玉篇》：「嘼，古文畜字。」並註曰：「詳田部五畫。」翻一翻「田」部五畫，這五畫正是「玄」字，田字加五畫的「玄」，正是「畜」字。《玉篇》又說：「六畜養之曰牲，用之曰嘼。」易言之，被豢養的六種動物之中，「養」之，應是說供宰食的曰「牲」，用之者（即耕田、拉車）的就稱為嘼（畜）。不過，雞司晨，犬守夜，本來也算「用之者」，但雞已成為「牲」了。耕田的牛都逃不過被宰殺的命運，遑論司晨的雞了。顏師古《匡謬正俗·嘼》：「嘼、獸類屬不同，嘼者人之所養，獸者是山澤所育。」故《爾雅》論牛、馬、羊、豕，則在〈釋畜〉；論麋、鹿、虎、豹，即在〈釋獸〉。回歸《三字經》正文：「馬牛羊，雞犬豕，此六畜，人所飼。」這十二個字是依據《左傳·昭公二十有五年》（公元前五百一十七年）：「淫則昏亂，民失其性，是故禮以奉之。為六畜，五牲，三犧以奉五味。」這是說：淫亂導致昏亂，人民失其本性，所以制定禮以崇奉本性。以六畜、五牲、三犧祭天地宗廟。杜預注云：「馬、牛、羊、雞、犬、豕」就是六畜。値得注意的是：「六畜」在方言中是一個詈詞，是駡人為畜牲。康濯《災難的明天》：「你個六畜！天老爺不下雨，也會打乾雷劈死你的！」

八二斷六七而壽百年人之所以是萬物之靈，原因是具有「情」這樣的抽象「物」。情是很複雜而多變的。其實動物世界中都普遍存在着「情」，只是不為人所察而已。聶夷中詩云：「餓虎不食子，人無骨肉情？」正好說明這一事實。情是何物？元好問早已在他的《邁陂塘》中問過，毋庸再贅。而「情」有多少種？經常聽到「多情」和「寡情」這兩個相對的詞語，究竟「多」，多到甚麼程度，而「寡」，又寡到哪條底線？《三字經》作了統計：「曰喜怒，曰哀懼，愛惡欲，七情具。」答案是七種。其實「情」是不只七種的，譬如恨、怨、妒都是「情」的一類。又如「愛惡欲」的「欲」，就有所謂「六欲」。《文心雕龍》的劉勰也承認「七情」這數目：「人稟七情，應物斯感，感物吟志，莫非自然。」這是說：人的稟賦有各種各樣的感情，這都是接觸了外界事物才有所感受的反應；有感於外界事物而吟詠抒發其思想感情。「六欲」、「七情」都是一個概數而已。《醫宗金鑒·外科心法要訣·癰疽總論歌》：「外因六淫八風感，內因六欲七情。」六欲七情之外，還加上「八風」。這旣是「醫宗」的「金鑒」，當然講述醫理和病因：「喜過傷心，怒過傷肝，思過傷脾，悲過傷肺，恐過傷腎，憂久則氣結，卒驚則氣縮，凡此七情為病，亦屬內因。」或者你會懷疑「喜過傷心」是否有理？有人「吃大滿貫」，歡喜若狂，猝死在麻將枱上。那麼「喜過」不但「傷心」，也足致命，應是可信。人很少是嫌命長的，旣然如此，對「喜過傷心」，就連笑都不敢了。《鏡花緣》第七回：「至求仙一事，無非遠離紅塵，斷絕七情六慾，一意靜修，自然可入仙道了。」清和邦額《夜譚隨錄·宋秀才》：「大凡人壽皆可至百年，而以七情六慾伐根竭源，難全天和。」這些道理很多人都耳熟能詳，誰都想壽至百年，但必須「斷六七」（絕七情，斷六慾），那就不是人，而是仙了。

八二斷六七而壽百年人之所以是萬物之靈，原因是具有「情」這樣的抽象「物」。情是很複雜而多變的。其實動物世界中都普遍存在着「情」，只是不為人所察而已。聶夷中詩云：「餓虎不食子，人無骨肉情？」正好說明這一事實。情是何物？元好問早已在他的《邁陂塘》中問過，毋庸再贅。而「情」有多少種？經常聽到「多情」和「寡情」這兩個相對的詞語，究竟「多」，多到甚麼程度，而「寡」，又寡到哪條底線？《三字經》作了統計：「曰喜怒，曰哀懼，愛惡欲，七情具。」答案是七種。其實「情」是不只七種的，譬如恨、怨、妒都是「情」的一類。又如「愛惡欲」的「欲」，就有所謂「六欲」。《文心雕龍》的劉勰也承認「七情」這數目：「人稟七情，應物斯感，感物吟志，莫非自然。」這是說：人的稟賦有各種各樣的感情，這都是接觸了外界事物才有所感受的反應；有感於外界事物而吟詠抒發其思想感情。「六欲」、「七情」都是一個概數而已。《醫宗金鑒·外科心法要訣·癰疽總論歌》：「外因六淫八風感，內因六欲七情。」六欲七情之外，還加上「八風」。這旣是「醫宗」的「金鑒」，當然講述醫理和病因：「喜過傷心，怒過傷肝，思過傷脾，悲過傷肺，恐過傷腎，憂久則氣結，卒驚則氣縮，凡此七情為病，亦屬內因。」或者你會懷疑「喜過傷心」是否有理？有人「吃大滿貫」，歡喜若狂，猝死在麻將枱上。那麼「喜過」不但「傷心」，也足致命，應是可信。人很少是嫌命長的，旣然如此，對「喜過傷心」，就連笑都不敢了。《鏡花緣》第七回：「至求仙一事，無非遠離紅塵，斷絕七情六慾，一意靜修，自然可入仙道了。」清和邦額《夜譚隨錄·宋秀才》：「大凡人壽皆可至百年，而以七情六慾伐根竭源，難全天和。」這些道理很多人都耳熟能詳，誰都想壽至百年，但必須「斷六七」（絕七情，斷六慾），那就不是人，而是仙了。

八四七情·八音昨天說過「七情」。能夠表達「七情」的人莫過於演藝界的人，他們可以「七情上面」；在物而言，能表達「七情」的，相信音樂是其中之一。由人的操作可以發音的樂器很多，如今有了「電聲」，音域就更加豐富了。不過大別為八類。《三字經》說的：「匏土革，木石金，與絲竹，乃八音。」匏、土、革、木、石、金，只是幾種可供製樂器的原材料。譬如匏，即是葫蘆瓜，瓜殼乾後利用它做座，上設簧管，隋唐時期的匏琴正是如此，甚至笙竽之類，都屬匏樂器；土(陶)製的樂器是吹奏樂器的壎，亦作塤。這個字怎讀？漢語拼音xūn，粵語方面，按《粵音韻彙》(黃錫凌著)音「喧」、「諼」；而《李氏中文字典》(李卓敏編纂)音「勳」。壎，大如鵝蛋，形如秤錘，上尖下平中空，頂上一孔為吹口，前面四孔，後面二孔；革製樂器，一般是鼓類；木製樂器多矣，但古代則舉「柷敔」為例。柷，音祝；敔，音汝。柷敔是一種敲擊樂器，樂開始時擊柷，樂終止時刷敔。《書·益稷》：「下管鼗鼓，合止柷敔」；石的樂器，古代有石磬(罄)，被列為八音之一。《書·益稷》：「夔曰：於！予擊石拊石，百獸率舞，庶尹允諧。」至於「絲」與「竹」，是指弦管樂，蓋弦以絲線為弦，不過後來改用金屬了，都算「絲」，是銅絲、鋼絲而已。譬如正宗的古琴，顧名思義是「古」當時何來銅、鋼之絲？現在，琴名雖古，卻是金絲。同樣，管樂之簫、笛為竹製，現在的管樂很多都是銅管、金屬管。當然，匏、土、革、木、石、金，與絲竹，成為「八音」的規範化，但莊子的「鼓盆」，秦皇的「擊缻」， 甚至拍拍手掌，都能組成節奏而為「音」為「樂」。古之帝舜命夔去主管音樂，「敎胄子，直而溫，寬而栗(莊重威嚴)，剛而無虐，簡而無傲。」這都是以音樂作為敎化的工具，此所謂「詩言志，歌永言(咏唱)，聲依永，律和聲。八音克諧，無相奪倫，神人以和。」六律與五聲相和，八音諧叶而不失其倫序，神人都可以交融。

八四七情·八音昨天說過「七情」。能夠表達「七情」的人莫過於演藝界的人，他們可以「七情上面」；在物而言，能表達「七情」的，相信音樂是其中之一。由人的操作可以發音的樂器很多，如今有了「電聲」，音域就更加豐富了。不過大別為八類。《三字經》說的：「匏土革，木石金，與絲竹，乃八音。」匏、土、革、木、石、金，只是幾種可供製樂器的原材料。譬如匏，即是葫蘆瓜，瓜殼乾後利用它做座，上設簧管，隋唐時期的匏琴正是如此，甚至笙竽之類，都屬匏樂器；土(陶)製的樂器是吹奏樂器的壎，亦作塤。這個字怎讀？漢語拼音xūn，粵語方面，按《粵音韻彙》(黃錫凌著)音「喧」、「諼」；而《李氏中文字典》(李卓敏編纂)音「勳」。壎，大如鵝蛋，形如秤錘，上尖下平中空，頂上一孔為吹口，前面四孔，後面二孔；革製樂器，一般是鼓類；木製樂器多矣，但古代則舉「柷敔」為例。柷，音祝；敔，音汝。柷敔是一種敲擊樂器，樂開始時擊柷，樂終止時刷敔。《書·益稷》：「下管鼗鼓，合止柷敔」；石的樂器，古代有石磬(罄)，被列為八音之一。《書·益稷》：「夔曰：於！予擊石拊石，百獸率舞，庶尹允諧。」至於「絲」與「竹」，是指弦管樂，蓋弦以絲線為弦，不過後來改用金屬了，都算「絲」，是銅絲、鋼絲而已。譬如正宗的古琴，顧名思義是「古」當時何來銅、鋼之絲？現在，琴名雖古，卻是金絲。同樣，管樂之簫、笛為竹製，現在的管樂很多都是銅管、金屬管。當然，匏、土、革、木、石、金，與絲竹，成為「八音」的規範化，但莊子的「鼓盆」，秦皇的「擊缻」， 甚至拍拍手掌，都能組成節奏而為「音」為「樂」。古之帝舜命夔去主管音樂，「敎胄子，直而溫，寬而栗(莊重威嚴)，剛而無虐，簡而無傲。」這都是以音樂作為敎化的工具，此所謂「詩言志，歌永言(咏唱)，聲依永，律和聲。八音克諧，無相奪倫，神人以和。」六律與五聲相和，八音諧叶而不失其倫序，神人都可以交融。

八六九族《尙書》這部「老古董」，在先秦典籍中只稱《書》，到了漢代以後，加上一個「尙」字，名曰《尙書》。《書》依舊是書，只是名稱不一樣。「尙」，言其「上古」也。它記錄了距今四千多年到二千六百年間虞、夏、商、周的史事，後來成為儒家的經典之一，故而又稱《書經》。《尙書》第一篇稱為〈堯典〉：謂考究古代歷史，有一位帝堯，名字叫放勳，他為人聰明達理，「克明俊德，以親九族。九族旣睦，平章百姓。」這是說他的功德光輝，籠罩四方，及於天地，進而親和九族，九族旣能親和，擴而大之，「平章百姓，協和萬邦」。也許是根據《尙書》說的「九族」，《三字經》有話說了：「高曾祖，父而身，身而子，子而孫。自子孫，至曾玄，乃九族，人之倫。」這「九族」的排列序應怎樣說開去？頗値得商榷。記得有婚禮的喜柬，主人家為了要表示其家族是「五代同堂」的，在請柬上當然不能把阿公、阿爺、老竇、子、孫的名字搬了出來，旣要簡約又不遺漏，確實考心思。結果是以「子」的名義作為發帖人，下款寫道：「承祖命，稟父知，為長孫授室。」同樣，《三字經》記「九族」的排列，亦以「子」為中心，它上從高祖、曾祖說開去，而父而身（自己），再往下是子、孫、曾孫、玄孫。不過也有另一說法，杜預說的「九族」，是：父族四、母族三、妻族二。說到「九族」，不期然在腦海中泛起「白色的恐怖」。元人《賺蒯通》：「法律有云：一人造反，九族全誅。」這應是「森林法律」。《三字經》謂「九族」是「人之倫」。倫，原指同輩、同類，但也解作「道理」、「次序」。而「人倫」則是社會裡人的等級關係，如：父子、君臣、夫婦等。《管子·八觀》：「倍人倫而禽獸行。」倍，背逆也。這是說：若違背了人倫，幹出禽獸的行為，可以預料：「十年而滅」。

八六九族《尙書》這部「老古董」，在先秦典籍中只稱《書》，到了漢代以後，加上一個「尙」字，名曰《尙書》。《書》依舊是書，只是名稱不一樣。「尙」，言其「上古」也。它記錄了距今四千多年到二千六百年間虞、夏、商、周的史事，後來成為儒家的經典之一，故而又稱《書經》。《尙書》第一篇稱為〈堯典〉：謂考究古代歷史，有一位帝堯，名字叫放勳，他為人聰明達理，「克明俊德，以親九族。九族旣睦，平章百姓。」這是說他的功德光輝，籠罩四方，及於天地，進而親和九族，九族旣能親和，擴而大之，「平章百姓，協和萬邦」。也許是根據《尙書》說的「九族」，《三字經》有話說了：「高曾祖，父而身，身而子，子而孫。自子孫，至曾玄，乃九族，人之倫。」這「九族」的排列序應怎樣說開去？頗値得商榷。記得有婚禮的喜柬，主人家為了要表示其家族是「五代同堂」的，在請柬上當然不能把阿公、阿爺、老竇、子、孫的名字搬了出來，旣要簡約又不遺漏，確實考心思。結果是以「子」的名義作為發帖人，下款寫道：「承祖命，稟父知，為長孫授室。」同樣，《三字經》記「九族」的排列，亦以「子」為中心，它上從高祖、曾祖說開去，而父而身（自己），再往下是子、孫、曾孫、玄孫。不過也有另一說法，杜預說的「九族」，是：父族四、母族三、妻族二。說到「九族」，不期然在腦海中泛起「白色的恐怖」。元人《賺蒯通》：「法律有云：一人造反，九族全誅。」這應是「森林法律」。《三字經》謂「九族」是「人之倫」。倫，原指同輩、同類，但也解作「道理」、「次序」。而「人倫」則是社會裡人的等級關係，如：父子、君臣、夫婦等。《管子·八觀》：「倍人倫而禽獸行。」倍，背逆也。這是說：若違背了人倫，幹出禽獸的行為，可以預料：「十年而滅」。

八八立人之道曰仁與義 三綱、四時、五常、六畜、七情、八音、九族，《三字經》都表過。八九不離十，現在說到十了。這十，就是「十義」。正如《禮運》所說：「何謂人情？喜怒哀懼愛惡欲，七者，弗學而能。何謂人義？父慈、子孝，兄良，弟弟（悌），夫義，婦聽，長惠，幼順，君仁，臣忠，十者，謂之人義。」《三字經》把它撮錄為三字句，共十句：「父子恩，夫婦從。兄則友，弟則恭。長幼序，友與朋。君則敬，臣則忠。此十義，人所同。」從文章結構來說，《三字經》這十句的末二句似是「畫蛇添足」，蓋上面八句已經把「十義」交代清楚，加了後二句不外湊其聲韻：「從、恭、忠、同」。我說它「畫蛇添足」不是無因：此十義，「並非」人所同。如果人人能夠遵奉「此十義」，則天下太平矣。譬如李登輝，當年是蔣經國的下部，蔣於彌留之際，人問：「他日由誰繼位？」蔣含糊地說：「你等會兒！」就因為「你等會（兒）」一語，人們誤以為蔣說「李登輝」。於是李登輝得而高攀，上了國民黨台灣「總統」的寳座，如今退下了，猶享「總統禮遇」，支取厚祿。不過他卻說自己是日本人，釣魚島是日本「領土」。是則「此十義」又豈是「人所同」？我的一位朋友認為，《三字經》是我國的訓蒙古籍，它所說的「此十義，人所同」，絕對正確，不容否定。至於李登輝之所以不同，皆因「牠」不是人。事實上這世界不少是披上人皮的妖魔，雖生人世上，未得謂之人。這一系列，寫的是《三字經》，但不得不使我重新認識到「人」的定義，為人要具備些甚麼條件。《易·說卦傳》：「立天之道，曰陰與陽；立地之道，曰柔與剛；立人之道，曰仁與義。」據知犬有義犬，馬有忠駒，甚至蛇也懂得報恩，像隋侯之珠。雖然這是個別例子，若與李登輝相比，李登輝可謂狗馬不如。

八八立人之道曰仁與義 三綱、四時、五常、六畜、七情、八音、九族，《三字經》都表過。八九不離十，現在說到十了。這十，就是「十義」。正如《禮運》所說：「何謂人情？喜怒哀懼愛惡欲，七者，弗學而能。何謂人義？父慈、子孝，兄良，弟弟（悌），夫義，婦聽，長惠，幼順，君仁，臣忠，十者，謂之人義。」《三字經》把它撮錄為三字句，共十句：「父子恩，夫婦從。兄則友，弟則恭。長幼序，友與朋。君則敬，臣則忠。此十義，人所同。」從文章結構來說，《三字經》這十句的末二句似是「畫蛇添足」，蓋上面八句已經把「十義」交代清楚，加了後二句不外湊其聲韻：「從、恭、忠、同」。我說它「畫蛇添足」不是無因：此十義，「並非」人所同。如果人人能夠遵奉「此十義」，則天下太平矣。譬如李登輝，當年是蔣經國的下部，蔣於彌留之際，人問：「他日由誰繼位？」蔣含糊地說：「你等會兒！」就因為「你等會（兒）」一語，人們誤以為蔣說「李登輝」。於是李登輝得而高攀，上了國民黨台灣「總統」的寳座，如今退下了，猶享「總統禮遇」，支取厚祿。不過他卻說自己是日本人，釣魚島是日本「領土」。是則「此十義」又豈是「人所同」？我的一位朋友認為，《三字經》是我國的訓蒙古籍，它所說的「此十義，人所同」，絕對正確，不容否定。至於李登輝之所以不同，皆因「牠」不是人。事實上這世界不少是披上人皮的妖魔，雖生人世上，未得謂之人。這一系列，寫的是《三字經》，但不得不使我重新認識到「人」的定義，為人要具備些甚麼條件。《易·說卦傳》：「立天之道，曰陰與陽；立地之道，曰柔與剛；立人之道，曰仁與義。」據知犬有義犬，馬有忠駒，甚至蛇也懂得報恩，像隋侯之珠。雖然這是個別例子，若與李登輝相比，李登輝可謂狗馬不如。

九〇啟蒙宜訓詁蒙古，這是我國的地名。東至兀良哈，西界新疆，北逾沙漠。蒙古，也是一個民族的名稱。世居克魯倫河發源地不見罕山（即今肯特山）附近，他們過着遊牧生活，後屬遼金。今天並不是講地理，仍舊在說未完的《三字經》，只不過《經》中的句語有「蒙」，也有「古」。而「古」字卻加上「言」旁而為「詁」，又在「蒙」、「詁」之上各加上一個「訓」字，則完全與地理無關。《經》曰：「凡訓蒙，須講究。詳訓詁，明句讀。」蒙，其字的組成以「草」為首，字亦列「草部」，則「蒙」為植物無疑。查「蒙」實即女蘿；又因它屬草木，其物之生也必蒙，蒙者，萌也。以此喩幼童，而童於事多闇昧，是以謂之「童蒙」。《三字經》說的「訓蒙」，就單指訓導蒙童。訓童，勿小覷這種工作，雖是「小兒科」，但比敎導成年人更難。因為所用詞語，旣要顯淺，又要達意。即是說，用「細佬哥」的語言，敎授成年人的知識，隨時有「對牛彈琴」的效果。所以說：「凡訓蒙，須講究。」不過這裡說的「訓蒙」，不像今天的幼兒園，所「訓」的「蒙」，只是認字，串句之類，一項比較困難的是：我國古代的文章沒有標點符號，讀到哪裡算是一句？這些都是應學和應「訓」的。訓之就必須「詳」，學之務求「明」。詳，當然是「訓詁」。甚麼是「詁」？這是說：用今人的語言、文字，解釋古代語言文字的語義、字義，當然包括字的讀音。漢代的揚雄是一位專家，《漢書》有其〈傳〉：「雄少而好學，不為章句，訓詁通而已，博覽無所不見。」古文，並不是「深淺」的問題，因為隨着時代的變更，語言文字有些已被湮沒，又以新的代入，像《詩經》一類的文字，倘沒有注釋是很難理解的。這注釋就是「訓詁」。「詳訓詁」的先決條件，是：「明句讀」（怎樣斷句）。讀，不作入聲讀書的「讀」，而作去聲，音「逗」。文中語絕處曰句，句中停頓曰「讀」（逗）。文中的「須講究」與「明句讀」相應為叶韻。

九〇啟蒙宜訓詁蒙古，這是我國的地名。東至兀良哈，西界新疆，北逾沙漠。蒙古，也是一個民族的名稱。世居克魯倫河發源地不見罕山（即今肯特山）附近，他們過着遊牧生活，後屬遼金。今天並不是講地理，仍舊在說未完的《三字經》，只不過《經》中的句語有「蒙」，也有「古」。而「古」字卻加上「言」旁而為「詁」，又在「蒙」、「詁」之上各加上一個「訓」字，則完全與地理無關。《經》曰：「凡訓蒙，須講究。詳訓詁，明句讀。」蒙，其字的組成以「草」為首，字亦列「草部」，則「蒙」為植物無疑。查「蒙」實即女蘿；又因它屬草木，其物之生也必蒙，蒙者，萌也。以此喩幼童，而童於事多闇昧，是以謂之「童蒙」。《三字經》說的「訓蒙」，就單指訓導蒙童。訓童，勿小覷這種工作，雖是「小兒科」，但比敎導成年人更難。因為所用詞語，旣要顯淺，又要達意。即是說，用「細佬哥」的語言，敎授成年人的知識，隨時有「對牛彈琴」的效果。所以說：「凡訓蒙，須講究。」不過這裡說的「訓蒙」，不像今天的幼兒園，所「訓」的「蒙」，只是認字，串句之類，一項比較困難的是：我國古代的文章沒有標點符號，讀到哪裡算是一句？這些都是應學和應「訓」的。訓之就必須「詳」，學之務求「明」。詳，當然是「訓詁」。甚麼是「詁」？這是說：用今人的語言、文字，解釋古代語言文字的語義、字義，當然包括字的讀音。漢代的揚雄是一位專家，《漢書》有其〈傳〉：「雄少而好學，不為章句，訓詁通而已，博覽無所不見。」古文，並不是「深淺」的問題，因為隨着時代的變更，語言文字有些已被湮沒，又以新的代入，像《詩經》一類的文字，倘沒有注釋是很難理解的。這注釋就是「訓詁」。「詳訓詁」的先決條件，是：「明句讀」（怎樣斷句）。讀，不作入聲讀書的「讀」，而作去聲，音「逗」。文中語絕處曰句，句中停頓曰「讀」（逗）。文中的「須講究」與「明句讀」相應為叶韻。

九二今之學者為人「凡訓蒙，須講究。詳訓詁，明句讀。」《三字經》開始講治學之道了，乃有「為學者，必有初。小學終，至四書。」這是說敎與學都應該循序漸進，按部就班。對於這四句話如何演繹，暫且按下不表，先說一些題外話。不過，所謂「題外」，其實也是上述四句之中的第一句：「為學者」。「為學者」，其本意是說：「作為一個求學之人」，或者說：「作為一個讀書人（學生）」。我不談這「讀書人」，且說「學者」。活在今天的社會，耳聞目覩，從電視、報章，見識過不少所謂「學者」。當然他（她）們的額上沒有紋上「學者」兩字作標識，但一經傳媒稱之為「學者」，那就自然升格為「學者」了。《論語·憲問》：「子曰：古之學者為己，今之學者為人。」這兩句話驟聽起來，有點「薄古厚今」。現今之「學者」眞是「偉大」，蓋古之學者不過「為己」，很自私；今之學者卻「為人」。但孔子這幾句話並不是這個意思，問題在於「為己」、「為人」這語意。其實孔子是說：古代學者，他們學習的目的在於修養自己的品德與學行；現今的所謂「學者」，其目的不外是作為自身的裝飾，做給別人看（為人）而已。我這麼說，也許有人說我斷章取義，歪曲聖賢之意。當然，我不是學者，無權置喙。不過，把古人請出來說幾句話，而且這古人也是聖賢之輩，大概就夠資格了。 那古人正是荀卿，姓荀名況。《史記》：「荀卿，趙人，年五十始來游學於齊……齊襄王時，而荀卿最為老師。齊尙修列大夫之缺，而荀卿三為祭酒焉。」在他的一篇《勸學》寫道：「小人之學也，入乎耳，出乎口。口、耳之間則四寸耳，曷足以美七尺之軀哉？古之學者為己，今之學者為人。君子之學也，以美其身；小人之學也，以為禽犢。」很明顯地說：古人學習是為了自身；現在人學習，是為了炫耀於他人。君子學習，是為了完美自己的身心，小人學習，是為了滿足自己的獸行。「子曰」之意亦如是也。

九二今之學者為人「凡訓蒙，須講究。詳訓詁，明句讀。」《三字經》開始講治學之道了，乃有「為學者，必有初。小學終，至四書。」這是說敎與學都應該循序漸進，按部就班。對於這四句話如何演繹，暫且按下不表，先說一些題外話。不過，所謂「題外」，其實也是上述四句之中的第一句：「為學者」。「為學者」，其本意是說：「作為一個求學之人」，或者說：「作為一個讀書人（學生）」。我不談這「讀書人」，且說「學者」。活在今天的社會，耳聞目覩，從電視、報章，見識過不少所謂「學者」。當然他（她）們的額上沒有紋上「學者」兩字作標識，但一經傳媒稱之為「學者」，那就自然升格為「學者」了。《論語·憲問》：「子曰：古之學者為己，今之學者為人。」這兩句話驟聽起來，有點「薄古厚今」。現今之「學者」眞是「偉大」，蓋古之學者不過「為己」，很自私；今之學者卻「為人」。但孔子這幾句話並不是這個意思，問題在於「為己」、「為人」這語意。其實孔子是說：古代學者，他們學習的目的在於修養自己的品德與學行；現今的所謂「學者」，其目的不外是作為自身的裝飾，做給別人看（為人）而已。我這麼說，也許有人說我斷章取義，歪曲聖賢之意。當然，我不是學者，無權置喙。不過，把古人請出來說幾句話，而且這古人也是聖賢之輩，大概就夠資格了。 那古人正是荀卿，姓荀名況。《史記》：「荀卿，趙人，年五十始來游學於齊……齊襄王時，而荀卿最為老師。齊尙修列大夫之缺，而荀卿三為祭酒焉。」在他的一篇《勸學》寫道：「小人之學也，入乎耳，出乎口。口、耳之間則四寸耳，曷足以美七尺之軀哉？古之學者為己，今之學者為人。君子之學也，以美其身；小人之學也，以為禽犢。」很明顯地說：古人學習是為了自身；現在人學習，是為了炫耀於他人。君子學習，是為了完美自己的身心，小人學習，是為了滿足自己的獸行。「子曰」之意亦如是也。

九四小學並不「雞」昨天講的是「學者」，姑勿論是今之學者還是古之學者，照字義的理解，學者是「志學之士」，有學問的人。今天講的卻是相反，說的是「必有初」的「小學」。一個「初」字 ，表明這個人只是初學、小學。港澳人慣稱「小學生」為「小學雞」，未免有點刻薄。蓋「雞」字極具輕薄，而幸好只是謔稱。小學，其實並不「雞」。以老朽為例，年將就木，浮沉於「社會大學」，竟連「小學」的程度也欠奉。蓋古代小學敎授六藝，所以禮、樂、射、御、書、數各科，通稱「小學」。到了漢代，以「小學」作為文字訓詁之學。《漢書·藝文志》所收的小學十家都是字書和訓詁之類。隋唐以後，小學類的書籍又分為訓詁學、文字學、音韻學三類。話得說回來，《三字經》說的：「為學者，必有初。小學終，至四書。」那麼這小學又確實是初學的小孩子。周代的貴族子弟八歲入小學，十五歲入大學。《大戴禮·保傅》：「及太子少長，知妃色，則入于小學。」其後各代設立的官學，有「四門小學」、「內小學」等名稱。清末廢科舉，始設近代小學，又分初小四年，高小兩年，由七歲入學，六年小學畢業升中。中學又分初高中各三年，後來有些不稱「初」、「高」中，而統稱「中一」至「中六」。畢業後，幸運者可繼續升大學。沒有條件升學的，就是「終學」了。《三字經》說：「小學終」，卻又不是「終學」，而是「至四書」。如果「四書」只是四本書，讀了便可成材，則實在天眞。究竟「四書」是哪些書？它是指《論語》、《大學》、《中庸》和《孟子》。南宋理學家朱熹注《論語》，又從《禮記》中摘取《中庸》、《大學》分章斷句，加以注釋，配以《孟子》，題稱《四書章句集注》，作為學習的入門書。在我幼年時代這四部巨著稱為「紅皮書」，原因是書的封面都是紅色的，但只有課文，沒有注釋，光是認字，至於書中說的是甚麼？天曉得，老師只有敎，不准學生發問，原因是老師也不懂。

九四小學並不「雞」昨天講的是「學者」，姑勿論是今之學者還是古之學者，照字義的理解，學者是「志學之士」，有學問的人。今天講的卻是相反，說的是「必有初」的「小學」。一個「初」字 ，表明這個人只是初學、小學。港澳人慣稱「小學生」為「小學雞」，未免有點刻薄。蓋「雞」字極具輕薄，而幸好只是謔稱。小學，其實並不「雞」。以老朽為例，年將就木，浮沉於「社會大學」，竟連「小學」的程度也欠奉。蓋古代小學敎授六藝，所以禮、樂、射、御、書、數各科，通稱「小學」。到了漢代，以「小學」作為文字訓詁之學。《漢書·藝文志》所收的小學十家都是字書和訓詁之類。隋唐以後，小學類的書籍又分為訓詁學、文字學、音韻學三類。話得說回來，《三字經》說的：「為學者，必有初。小學終，至四書。」那麼這小學又確實是初學的小孩子。周代的貴族子弟八歲入小學，十五歲入大學。《大戴禮·保傅》：「及太子少長，知妃色，則入于小學。」其後各代設立的官學，有「四門小學」、「內小學」等名稱。清末廢科舉，始設近代小學，又分初小四年，高小兩年，由七歲入學，六年小學畢業升中。中學又分初高中各三年，後來有些不稱「初」、「高」中，而統稱「中一」至「中六」。畢業後，幸運者可繼續升大學。沒有條件升學的，就是「終學」了。《三字經》說：「小學終」，卻又不是「終學」，而是「至四書」。如果「四書」只是四本書，讀了便可成材，則實在天眞。究竟「四書」是哪些書？它是指《論語》、《大學》、《中庸》和《孟子》。南宋理學家朱熹注《論語》，又從《禮記》中摘取《中庸》、《大學》分章斷句，加以注釋，配以《孟子》，題稱《四書章句集注》，作為學習的入門書。在我幼年時代這四部巨著稱為「紅皮書」，原因是書的封面都是紅色的，但只有課文，沒有注釋，光是認字，至於書中說的是甚麼？天曉得，老師只有敎，不准學生發問，原因是老師也不懂。

九六《論語》是袖珍版 「小學終，至四書。」前文說過，四書乃四部名著：《論語》、《孟子》、《中庸》和《大學》。觀乎《三字經》的確如是：「論語者，二十篇。群弟子，記善言。孟子者，七篇止。講道德，說仁義。作中庸，乃孔伋。中不偏，庸不易。作大學，乃曾子。自修齊，至平治。」字裡行間，流露出讀書的目的在於齊家、治國、平天下。用庸俗的眼光去看，讀書不外想求取功名—做官。古人如此，今人也不例外：「自修齊，坐平治（笨思車）。」依古人的說法，要當官，不必多讀書，只讀半部《論語》足矣。相傳宋人趙普為相時，人言普山東人，所讀僅只《論語》而已。太宗（趙匡義）曾因此問他。他說：「平生所知，誠不出此。昔以其半輔太祖（趙匡胤）定天下，今欲以其半輔陛下致太平。」這就是所謂「半部論語治天下」。倘果眞如此，今之高官大可不必「廿年窗下」，更何須「浸鹹水」？《論語》究竟是甚麼「寳典」？是當官「秘笈」？都不是。這只不過是記載孔子言行事跡，也記載了他的學生們的行為、思想、話語。《藝文志》說：「論語者，孔子應答弟子、時人及弟子相與言而接聞於夫子之語也。當時弟子各有所記，夫子旣卒，門人相與輯而論纂，故謂之論語。」可是劉煕在《釋名釋典藝》中說：「《論語》，記孔子與弟子所語之言也。論，倫也，有倫理也；語，叙也，叙己所欲說也。」易言之，《論語》就是有條理叙述自己的話。這說法頗為牽強。《論語》究竟是怎樣的一部書？前文說過，我幼時所見的「四書」是紅皮的，這不過是那個年代的產品，其實《論語》的原裝版本非常簡便，僅以一尺長的竹簡以書成，而周代以八寸為一尺，看來更「袖珍」了。這是王充在他的《論衡·正說》說的。他還說：「夫《論語》者，弟子共紀孔子之言行，敕（敎導）記之時甚多……初，孔子孫孔安國以敎魯人扶卿，官至荆州刺史，始曰《論語》。」

九六《論語》是袖珍版 「小學終，至四書。」前文說過，四書乃四部名著：《論語》、《孟子》、《中庸》和《大學》。觀乎《三字經》的確如是：「論語者，二十篇。群弟子，記善言。孟子者，七篇止。講道德，說仁義。作中庸，乃孔伋。中不偏，庸不易。作大學，乃曾子。自修齊，至平治。」字裡行間，流露出讀書的目的在於齊家、治國、平天下。用庸俗的眼光去看，讀書不外想求取功名—做官。古人如此，今人也不例外：「自修齊，坐平治（笨思車）。」依古人的說法，要當官，不必多讀書，只讀半部《論語》足矣。相傳宋人趙普為相時，人言普山東人，所讀僅只《論語》而已。太宗（趙匡義）曾因此問他。他說：「平生所知，誠不出此。昔以其半輔太祖（趙匡胤）定天下，今欲以其半輔陛下致太平。」這就是所謂「半部論語治天下」。倘果眞如此，今之高官大可不必「廿年窗下」，更何須「浸鹹水」？《論語》究竟是甚麼「寳典」？是當官「秘笈」？都不是。這只不過是記載孔子言行事跡，也記載了他的學生們的行為、思想、話語。《藝文志》說：「論語者，孔子應答弟子、時人及弟子相與言而接聞於夫子之語也。當時弟子各有所記，夫子旣卒，門人相與輯而論纂，故謂之論語。」可是劉煕在《釋名釋典藝》中說：「《論語》，記孔子與弟子所語之言也。論，倫也，有倫理也；語，叙也，叙己所欲說也。」易言之，《論語》就是有條理叙述自己的話。這說法頗為牽強。《論語》究竟是怎樣的一部書？前文說過，我幼時所見的「四書」是紅皮的，這不過是那個年代的產品，其實《論語》的原裝版本非常簡便，僅以一尺長的竹簡以書成，而周代以八寸為一尺，看來更「袖珍」了。這是王充在他的《論衡·正說》說的。他還說：「夫《論語》者，弟子共紀孔子之言行，敕（敎導）記之時甚多……初，孔子孫孔安國以敎魯人扶卿，官至荆州刺史，始曰《論語》。」

九八少也賤的孔子昨天講過，《論語》是「袖珍」本。「袖珍」一詞未免誇張，畢竟它由竹簡所書，但與同類的著作相比，《論語》就顯得「袖珍」了。這是形式。至於它的內容，據《三字經》說：「論語者，二十篇。」照字義解，「篇」正是竹簡。古時文字皆著之于篇。後因稱首尾完整的文字為篇，一篇猶一卷。有謂「《詩》三百篇」，一篇就是一首。而《論語》僅二十篇，竟影響於千秋萬世，古今中外，那就是巨著了。聯合國敎科文組織參與舉辦紀念孔子誕辰二千五百四十周年大會上，其代表泰勒博士說：「如果人們思索一下，孔子思想對於當今世界意義，人們很快便會發現：人類社會的基本需要，在過去二千五百四十年裡，其變化之小是令人驚奇的；不管我們取得了進步也好，還是缺乏進步也好，當今一個成功、昌盛的社會，在很大程度上仍立足於孔子所闡述的許多價値觀念。」楊振寧也說：「儒家文化注重忠誠，注意家庭人倫關係。注意個人勤奮和忍耐，重視子女敎育。這些文化曾經，而且將繼續培養出一代又一代勤奮而有紀律的靑年。」外國的博士、諾奬的得主都這樣推崇孔子，究竟孔子的學行有多高？這答案讓「夫子自道」好了。《論語·子罕》：「太宰問於子貢曰：『夫子聖者與？何其多能也？』子貢曰：『固天縱之將聖，又多能也。』」這是說：太宰向子貢問：「孔夫子是位聖人嗎？為甚麼這樣多才多藝？」子貢答道：「這本是上天讓他成為聖人，又使他多才多藝。」孔子聽到了，馬上對太宰說：「太宰知我乎！吾少也賤，故多能鄙事。君子多乎哉？不多也。」孔子說的「賤」，指的是「貧」；「鄙」，更非「卑鄙」，而是低下層的工作：他做過吹鼓手，看管倉庫、飼養牲畜等工作。「吾十有五而志于學」，可以想見，他的學問多是自學，因為他學無常師，學以致用，注重實踐。二十二歲竟有人登門拜他為師，他便在家鄕曲阜闕里辦起私塾。「論語者，二十篇」。是哪二十篇？餘容後陳。

九八少也賤的孔子昨天講過，《論語》是「袖珍」本。「袖珍」一詞未免誇張，畢竟它由竹簡所書，但與同類的著作相比，《論語》就顯得「袖珍」了。這是形式。至於它的內容，據《三字經》說：「論語者，二十篇。」照字義解，「篇」正是竹簡。古時文字皆著之于篇。後因稱首尾完整的文字為篇，一篇猶一卷。有謂「《詩》三百篇」，一篇就是一首。而《論語》僅二十篇，竟影響於千秋萬世，古今中外，那就是巨著了。聯合國敎科文組織參與舉辦紀念孔子誕辰二千五百四十周年大會上，其代表泰勒博士說：「如果人們思索一下，孔子思想對於當今世界意義，人們很快便會發現：人類社會的基本需要，在過去二千五百四十年裡，其變化之小是令人驚奇的；不管我們取得了進步也好，還是缺乏進步也好，當今一個成功、昌盛的社會，在很大程度上仍立足於孔子所闡述的許多價値觀念。」楊振寧也說：「儒家文化注重忠誠，注意家庭人倫關係。注意個人勤奮和忍耐，重視子女敎育。這些文化曾經，而且將繼續培養出一代又一代勤奮而有紀律的靑年。」外國的博士、諾奬的得主都這樣推崇孔子，究竟孔子的學行有多高？這答案讓「夫子自道」好了。《論語·子罕》：「太宰問於子貢曰：『夫子聖者與？何其多能也？』子貢曰：『固天縱之將聖，又多能也。』」這是說：太宰向子貢問：「孔夫子是位聖人嗎？為甚麼這樣多才多藝？」子貢答道：「這本是上天讓他成為聖人，又使他多才多藝。」孔子聽到了，馬上對太宰說：「太宰知我乎！吾少也賤，故多能鄙事。君子多乎哉？不多也。」孔子說的「賤」，指的是「貧」；「鄙」，更非「卑鄙」，而是低下層的工作：他做過吹鼓手，看管倉庫、飼養牲畜等工作。「吾十有五而志于學」，可以想見，他的學問多是自學，因為他學無常師，學以致用，注重實踐。二十二歲竟有人登門拜他為師，他便在家鄕曲阜闕里辦起私塾。「論語者，二十篇」。是哪二十篇？餘容後陳。

一〇〇「善言」可圈可點 「論語者，二十篇。群弟子，記善言。」《三字經》只用了四句，共十二個字便概括地叙述了這部「微型巨著」的篇數和內容。甚麼內容？正是「群弟子，記善言」。無疑是學生們與老師的對話，也可以說成是《夫子語錄》。何謂「善言」？這兩個字可圈可點，要視乎所處之場合，所指的人與事。用廣東人日常生活用語，「善言」等於「好口」，這是褒義；說是「口甜舌滑」，則是貶義，也所謂「賣口乖」。《史記·五帝紀》：「堯曰：『誰可順此事？』放齊曰：『嗣子丹朱開明。』堯曰：『吁！頑凶，不用。』堯又曰：『誰可者？』讙兜曰：『共工旁聚布功，可用。』堯曰：『共工善言，其用僻，似恭漫天，不可。』」這是說堯向衆人詢問：哪一位能理順國家大事？放齊說，太子丹朱聰明通達。堯卻認為太子不講道德，好爭訟，不能用。後來讙兜推薦，謂共工擁有群衆，做了不少事情，可以任用。堯說：「共工善言」，這是說共工會說漂亮話，但實際行動卻違背正道，對神明貌似恭敬，其實他是極其輕慢的，用不得。共工的「善言」，正是今人所說的「語言偽術家」。《商君書·靳令》也有「善言」一詞：君主使自己的命令能夠嚴格執行，那麼官吏處理政務就不會拖延；法制公正不阿，官吏自然沒有邪惡之舉。「法已定矣，不以善言害法。」即是說，旣然有法可依，君主就不會拿些仁義道德之類的「善言」（好話）來破壞法制。善言，其實是高妙之論。當然，群弟子，記善言。這善言是正面的。至於二十篇，是：〈學而〉、〈為政〉、〈八佾〉、〈里仁〉、〈公冶長〉、〈雍也〉、〈述而〉、〈泰伯〉、〈子罕〉、〈鄕黨〉、〈先進〉、〈顏淵〉、〈子路〉、〈憲問〉、〈衛靈公〉、〈季氏〉、〈陽貨〉、〈微子〉、〈子張〉和〈堯曰〉。這些篇名，多則三字，少則二字。是甚麼意思？可以說「沒意思」。這不是我要瀆犯聖賢，事實上每篇的篇名，都是取篇首兩或三個字作為標識。如第一篇其首是：「子曰：『學而時習之，不亦說（悅）乎？』」當然，最先的兩個字是「子曰」，而很多篇都有類似的「子曰」，於是採取了「學而」兩字作為篇名。

一〇〇「善言」可圈可點 「論語者，二十篇。群弟子，記善言。」《三字經》只用了四句，共十二個字便概括地叙述了這部「微型巨著」的篇數和內容。甚麼內容？正是「群弟子，記善言」。無疑是學生們與老師的對話，也可以說成是《夫子語錄》。何謂「善言」？這兩個字可圈可點，要視乎所處之場合，所指的人與事。用廣東人日常生活用語，「善言」等於「好口」，這是褒義；說是「口甜舌滑」，則是貶義，也所謂「賣口乖」。《史記·五帝紀》：「堯曰：『誰可順此事？』放齊曰：『嗣子丹朱開明。』堯曰：『吁！頑凶，不用。』堯又曰：『誰可者？』讙兜曰：『共工旁聚布功，可用。』堯曰：『共工善言，其用僻，似恭漫天，不可。』」這是說堯向衆人詢問：哪一位能理順國家大事？放齊說，太子丹朱聰明通達。堯卻認為太子不講道德，好爭訟，不能用。後來讙兜推薦，謂共工擁有群衆，做了不少事情，可以任用。堯說：「共工善言」，這是說共工會說漂亮話，但實際行動卻違背正道，對神明貌似恭敬，其實他是極其輕慢的，用不得。共工的「善言」，正是今人所說的「語言偽術家」。《商君書·靳令》也有「善言」一詞：君主使自己的命令能夠嚴格執行，那麼官吏處理政務就不會拖延；法制公正不阿，官吏自然沒有邪惡之舉。「法已定矣，不以善言害法。」即是說，旣然有法可依，君主就不會拿些仁義道德之類的「善言」（好話）來破壞法制。善言，其實是高妙之論。當然，群弟子，記善言。這善言是正面的。至於二十篇，是：〈學而〉、〈為政〉、〈八佾〉、〈里仁〉、〈公冶長〉、〈雍也〉、〈述而〉、〈泰伯〉、〈子罕〉、〈鄕黨〉、〈先進〉、〈顏淵〉、〈子路〉、〈憲問〉、〈衛靈公〉、〈季氏〉、〈陽貨〉、〈微子〉、〈子張〉和〈堯曰〉。這些篇名，多則三字，少則二字。是甚麼意思？可以說「沒意思」。這不是我要瀆犯聖賢，事實上每篇的篇名，都是取篇首兩或三個字作為標識。如第一篇其首是：「子曰：『學而時習之，不亦說（悅）乎？』」當然，最先的兩個字是「子曰」，而很多篇都有類似的「子曰」，於是採取了「學而」兩字作為篇名。

一〇二孟子講道德說仁義龔自珍《己亥雜詩》一三七，有「故人有子尙饘粥，抱君等身大著作」之句。故人是指顧千里，他的兒子窮得連吃飯也沒這福氣，只能吃些稠粥充饑，但他仍力保其父親的繁富大著作。「等身書」一詞典出《宋史·賈黃中傳》：「黃中幼聰悟，方五歲，父玭，每旦令正立，展書卷比之，謂之『等身書』，課其誦讀。」著作等身是指其量。然而被後世尊之為亞聖的孟子，說起他的著作便顯得有點「寒酸」。因為《三字經》說：「孟子者，七篇止。」僅這七篇，休說「等身」，就連「等屐」都不足。不過孟子之所以成名，其思想足以影響後人之深遠，這七篇肯定是精品中之精品，較之「等身書」就結實得多了。這七篇，計有〈梁惠王〉、〈公孫丑〉、〈滕文公〉、〈離婁〉、〈萬章〉、〈吿子〉和〈盡心〉。名義上是「七篇止」，不過是「買一開二」，每篇分成上下兩部，成為十四個章節。《孟子》這七篇的內容是甚麼？《三字經》以六個字：「講道德，說仁義」，概括它的內容。孟子苦心孤詣，胸懷治國平天下的偉大抱負，天天在講道德，日日都說仁義。他向誰講？對象是帝王。對牛彈琴也許比對帝講道更有情趣。他四十四歲時率領弟子出遊於齊，期間孟子積極宣揚仁政主張，可是誨者諄諄，聽者藐藐，齊威王只是一心要振興齊桓公的霸業。他去見梁惠王，王曰：「叟，不遠千里而來，亦將有以利吾國乎？」第一句就以「利」為先。像這種情形，幾乎每次都一樣。與霸王說仁義道德，簡直是與虎謀皮。他去齊歸鄒，結束了二十年的游說生涯。晩年在鄒從事講學和著述。孟子思想可貴的地方在於「富貴不能淫，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他又說：「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在那個封建年代他敢說這樣的話，可以說是吃了豹子膽。其智可嘉，其勇可敬，他的理想雖然難以推行、實現，畢竟還是崇高的。

一〇二孟子講道德說仁義龔自珍《己亥雜詩》一三七，有「故人有子尙饘粥，抱君等身大著作」之句。故人是指顧千里，他的兒子窮得連吃飯也沒這福氣，只能吃些稠粥充饑，但他仍力保其父親的繁富大著作。「等身書」一詞典出《宋史·賈黃中傳》：「黃中幼聰悟，方五歲，父玭，每旦令正立，展書卷比之，謂之『等身書』，課其誦讀。」著作等身是指其量。然而被後世尊之為亞聖的孟子，說起他的著作便顯得有點「寒酸」。因為《三字經》說：「孟子者，七篇止。」僅這七篇，休說「等身」，就連「等屐」都不足。不過孟子之所以成名，其思想足以影響後人之深遠，這七篇肯定是精品中之精品，較之「等身書」就結實得多了。這七篇，計有〈梁惠王〉、〈公孫丑〉、〈滕文公〉、〈離婁〉、〈萬章〉、〈吿子〉和〈盡心〉。名義上是「七篇止」，不過是「買一開二」，每篇分成上下兩部，成為十四個章節。《孟子》這七篇的內容是甚麼？《三字經》以六個字：「講道德，說仁義」，概括它的內容。孟子苦心孤詣，胸懷治國平天下的偉大抱負，天天在講道德，日日都說仁義。他向誰講？對象是帝王。對牛彈琴也許比對帝講道更有情趣。他四十四歲時率領弟子出遊於齊，期間孟子積極宣揚仁政主張，可是誨者諄諄，聽者藐藐，齊威王只是一心要振興齊桓公的霸業。他去見梁惠王，王曰：「叟，不遠千里而來，亦將有以利吾國乎？」第一句就以「利」為先。像這種情形，幾乎每次都一樣。與霸王說仁義道德，簡直是與虎謀皮。他去齊歸鄒，結束了二十年的游說生涯。晩年在鄒從事講學和著述。孟子思想可貴的地方在於「富貴不能淫，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他又說：「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在那個封建年代他敢說這樣的話，可以說是吃了豹子膽。其智可嘉，其勇可敬，他的理想雖然難以推行、實現，畢竟還是崇高的。

一〇四中不偏庸不易「小學終，至四書。」四書已講過《論語》和《孟子》，還有兩書。《三字經》說：「作中庸，乃孔伋。中不偏，庸不易。作大學，乃曾子。自修齊，至平治。」說明了兩書的作者：《中庸》為孔伋所著；《大學》作者乃曾子。先說孔伋，他姓孔，從而想起他與孔子的關係，原來他是孔子之嫡孫，孔鯉之子，曾為魯繆公師。著《子思》二十三篇，這位子思正是孔伋。何謂「中」？《三字經》說過：「中不偏，庸不易。」「中不偏」三字容易理解，蓋中者，正直，不偏不倚。而「庸不易」的「易」字是變易的易。而「庸」其字義多矣，超過二十個以上，它可以解作：用，功勛、勞苦；又與傭、鏞通。而一般的解釋，庸就是平凡、平庸，而中庸正是庸常。如果說「中」是不左不右，不前不後，那麼「庸」就是不高不低，不長不短，不慧不蠢，不尊不卑。作《中庸》乃孔伋，而作《大學》的何嘗不是與孔子有關？因為「作《大學》，乃曾子」，曾子也是孔子的門徒。曾子，春秋魯南武城人，名參，字子輿。他的著作頗豐，《大戴禮記》中就有曾子的十篇。宋王晫、明曾承業取《大戴禮》之十篇割裂輯成單行本，是曾參門人傳述曾參語。又說傳文有缺，因補〈致知格物〉一章，這就是《大學》。我手上的一本《四書》，在《大學》章句前有說明：「大學本為禮記中之一篇，不分章節，朱熹據程子之意，分為經一章，傳十章。」《大學》是怎樣的一部典籍？《三字經》說：「自修齊，至平治。」《大學·經文》的一章僅二百零五個字，只講概略，亦即所謂「大學之道」：在明明德，在親民，在止於至善。而後從大略進入細節，條分縷析：欲明明德於天下者，先治其國，欲治國，先齊家，要齊家先修身。其實是反過來說，應是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至於何謂「明明德」等細節，傳之十章有進一步的說明。治國，平天下之事，豈是「小學雞」可懂，難怪稱之為「大學」。

一〇四中不偏庸不易「小學終，至四書。」四書已講過《論語》和《孟子》，還有兩書。《三字經》說：「作中庸，乃孔伋。中不偏，庸不易。作大學，乃曾子。自修齊，至平治。」說明了兩書的作者：《中庸》為孔伋所著；《大學》作者乃曾子。先說孔伋，他姓孔，從而想起他與孔子的關係，原來他是孔子之嫡孫，孔鯉之子，曾為魯繆公師。著《子思》二十三篇，這位子思正是孔伋。何謂「中」？《三字經》說過：「中不偏，庸不易。」「中不偏」三字容易理解，蓋中者，正直，不偏不倚。而「庸不易」的「易」字是變易的易。而「庸」其字義多矣，超過二十個以上，它可以解作：用，功勛、勞苦；又與傭、鏞通。而一般的解釋，庸就是平凡、平庸，而中庸正是庸常。如果說「中」是不左不右，不前不後，那麼「庸」就是不高不低，不長不短，不慧不蠢，不尊不卑。作《中庸》乃孔伋，而作《大學》的何嘗不是與孔子有關？因為「作《大學》，乃曾子」，曾子也是孔子的門徒。曾子，春秋魯南武城人，名參，字子輿。他的著作頗豐，《大戴禮記》中就有曾子的十篇。宋王晫、明曾承業取《大戴禮》之十篇割裂輯成單行本，是曾參門人傳述曾參語。又說傳文有缺，因補〈致知格物〉一章，這就是《大學》。我手上的一本《四書》，在《大學》章句前有說明：「大學本為禮記中之一篇，不分章節，朱熹據程子之意，分為經一章，傳十章。」《大學》是怎樣的一部典籍？《三字經》說：「自修齊，至平治。」《大學·經文》的一章僅二百零五個字，只講概略，亦即所謂「大學之道」：在明明德，在親民，在止於至善。而後從大略進入細節，條分縷析：欲明明德於天下者，先治其國，欲治國，先齊家，要齊家先修身。其實是反過來說，應是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至於何謂「明明德」等細節，傳之十章有進一步的說明。治國，平天下之事，豈是「小學雞」可懂，難怪稱之為「大學」。

一〇六說《孝經》話孝敬在古代的著作中，有一部稱為《孝經》的，所以《三字經》說：「孝經通，四書熟。如六經，始可讀。」旣然如此，就依着這順序，先說《孝經》，再談《六經》。《孝經》有今、古兩部，今文本由鄭玄注，分十八章；古文本為孔安國注，分二十二章。孔注本已消失於梁，後來的所謂「孔注本」，乃隋劉炫偽作。由於年代久遠，一本難求。及清乾隆時鮑廷博自日本得孔注本，刋入《知不足齋叢書》。嘉慶初又自日本傳入，唐魏徵《群書治要》中有《孝經》十七章，即鄭玄注本。清嚴可均以《治要》本於傳注加以刪節，又自《經典釋文》等校輯遺文，輯成《孝經·鄭注》，收入於《咫進齋叢書》。甚麼是「孝」？最好讓揚雄去說。在他的《法言》第十三卷，稱為〈孝至〉寫道：「孝，至矣乎！一言而該，聖人不加焉！」他說，孝是最高的道德。一個「孝」字就包括了道德的全部內容，縱使是聖人也不必再加些甚麼了。他繼而說：父母，是子女的天地！無天不能生萬物，無地，萬物不足以成形。是天地富裕萬物？還是萬物富裕天地？由父母的富裕而富裕，實際上是刻薄。揚雄還說：「不可得而久者，事親之謂也。孝子愛日。」愛日，即是珍惜時光。這三句話是說：不可能長久侍奉下去的，是侍奉父母（人的壽命畢竟有限），所以作為兒子的，應珍惜這段時光。《孝經》早已成為佚書，後來雖由日本再「進口」，但始終未被重視。相反，像揚雄說的：「裕父母之裕，不裕矣！」（靠父母之富裕而富裕自己，實在刻薄！）今之「啃老族」多的是。話雖如此，但「孝敬」之事還是十分流行，這種行為不必熟讀《孝經》，更不要說揚雄的《法言·孝至》了，可以是無師自通的。當你進入這個社會，就自然懂得甚麼是「孝敬」，熟讀這本「孝經」，做事就方便得多了。不過這種「孝敬」，在戰後初期則稱之為「熟性」，語雖不同，其義則一。

一〇六說《孝經》話孝敬在古代的著作中，有一部稱為《孝經》的，所以《三字經》說：「孝經通，四書熟。如六經，始可讀。」旣然如此，就依着這順序，先說《孝經》，再談《六經》。《孝經》有今、古兩部，今文本由鄭玄注，分十八章；古文本為孔安國注，分二十二章。孔注本已消失於梁，後來的所謂「孔注本」，乃隋劉炫偽作。由於年代久遠，一本難求。及清乾隆時鮑廷博自日本得孔注本，刋入《知不足齋叢書》。嘉慶初又自日本傳入，唐魏徵《群書治要》中有《孝經》十七章，即鄭玄注本。清嚴可均以《治要》本於傳注加以刪節，又自《經典釋文》等校輯遺文，輯成《孝經·鄭注》，收入於《咫進齋叢書》。甚麼是「孝」？最好讓揚雄去說。在他的《法言》第十三卷，稱為〈孝至〉寫道：「孝，至矣乎！一言而該，聖人不加焉！」他說，孝是最高的道德。一個「孝」字就包括了道德的全部內容，縱使是聖人也不必再加些甚麼了。他繼而說：父母，是子女的天地！無天不能生萬物，無地，萬物不足以成形。是天地富裕萬物？還是萬物富裕天地？由父母的富裕而富裕，實際上是刻薄。揚雄還說：「不可得而久者，事親之謂也。孝子愛日。」愛日，即是珍惜時光。這三句話是說：不可能長久侍奉下去的，是侍奉父母（人的壽命畢竟有限），所以作為兒子的，應珍惜這段時光。《孝經》早已成為佚書，後來雖由日本再「進口」，但始終未被重視。相反，像揚雄說的：「裕父母之裕，不裕矣！」（靠父母之富裕而富裕自己，實在刻薄！）今之「啃老族」多的是。話雖如此，但「孝敬」之事還是十分流行，這種行為不必熟讀《孝經》，更不要說揚雄的《法言·孝至》了，可以是無師自通的。當你進入這個社會，就自然懂得甚麼是「孝敬」，熟讀這本「孝經」，做事就方便得多了。不過這種「孝敬」，在戰後初期則稱之為「熟性」，語雖不同，其義則一。

一〇八五經還是六經？《孝經》、《四書》都講過了，應該循序漸進，所以《三字經》說：「孝經通，四書熟。如六經，始可讀。」常言道：「四書五經」，現在卻由「四」（書）跳至「六」（經），那麼「五經」是甚麼，而「六經」又是哪幾本？《三字經》繼續說：「詩書易，禮春秋。號六經，當講求。」屈指一算：《詩經》、《書經》、《易經》、《禮記》、《春秋》，顯然只有「五經」，何來「六經」？原來還有一部《樂記》，《史記》題作《樂書》，乃戰國至秦漢間儒家所作。原有二十三篇，戴聖以十一篇輯入《禮記》，已亡佚者十二篇。《樂記》是一本論述樂之起源、古樂新樂之區別及其對社會作用等，因其記樂之義，故名。為我國古代音樂理論的代表作。至於戴聖是何人？且待以後再談。「詩書易，禮春秋」，《三字經》的說法是對的。因為漢武帝建元五年置「五經博士」，始有「五經」之稱。漢班固《白虎通·五經》，謂《易》、《尙書》、《詩（經）》、《禮（記）》和《春秋》，始終是「五經」，不知怎的竟說成「六經」，卻又不加說明，令人費解。漢時的《禮》，詳稱為《禮儀》，後世易名為《禮記》；《春秋》後來又與《左傳》合倂。《左傳》是編年體春秋史，也稱《春秋左氏傳》或《左氏春秋》，相傳為春秋時魯國左丘明所撰。是哪位左丘明？《論語·公冶長》：「子曰：巧言 、令色、足恭，左丘明恥之，丘亦恥之。」正是這位失明的左丘明。不過，據姚鼐說：「左氏之書，非出一人所成。自左丘明作傳以授曾申，申傳吳起，起傳其子期，期傳楚人鐸椒，椒傳趙人虞卿，虞卿傳荀卿。蓋後人屢有附益，其為丘明說經之舊，及為後所益者，今不知孰為多寡矣。」另一部《呂氏春秋》，又名《呂覽》，乃呂不韋使其門客各著所聞，集論成書。這部書集儒、道、法、墨、農、陰陽各家之言，保存了許多先秦舊說及古代史料。全書二十六卷，分十二紀，八覽，六論。漢高誘作注並序。

一〇八五經還是六經？《孝經》、《四書》都講過了，應該循序漸進，所以《三字經》說：「孝經通，四書熟。如六經，始可讀。」常言道：「四書五經」，現在卻由「四」（書）跳至「六」（經），那麼「五經」是甚麼，而「六經」又是哪幾本？《三字經》繼續說：「詩書易，禮春秋。號六經，當講求。」屈指一算：《詩經》、《書經》、《易經》、《禮記》、《春秋》，顯然只有「五經」，何來「六經」？原來還有一部《樂記》，《史記》題作《樂書》，乃戰國至秦漢間儒家所作。原有二十三篇，戴聖以十一篇輯入《禮記》，已亡佚者十二篇。《樂記》是一本論述樂之起源、古樂新樂之區別及其對社會作用等，因其記樂之義，故名。為我國古代音樂理論的代表作。至於戴聖是何人？且待以後再談。「詩書易，禮春秋」，《三字經》的說法是對的。因為漢武帝建元五年置「五經博士」，始有「五經」之稱。漢班固《白虎通·五經》，謂《易》、《尙書》、《詩（經）》、《禮（記）》和《春秋》，始終是「五經」，不知怎的竟說成「六經」，卻又不加說明，令人費解。漢時的《禮》，詳稱為《禮儀》，後世易名為《禮記》；《春秋》後來又與《左傳》合倂。《左傳》是編年體春秋史，也稱《春秋左氏傳》或《左氏春秋》，相傳為春秋時魯國左丘明所撰。是哪位左丘明？《論語·公冶長》：「子曰：巧言 、令色、足恭，左丘明恥之，丘亦恥之。」正是這位失明的左丘明。不過，據姚鼐說：「左氏之書，非出一人所成。自左丘明作傳以授曾申，申傳吳起，起傳其子期，期傳楚人鐸椒，椒傳趙人虞卿，虞卿傳荀卿。蓋後人屢有附益，其為丘明說經之舊，及為後所益者，今不知孰為多寡矣。」另一部《呂氏春秋》，又名《呂覽》，乃呂不韋使其門客各著所聞，集論成書。這部書集儒、道、法、墨、農、陰陽各家之言，保存了許多先秦舊說及古代史料。全書二十六卷，分十二紀，八覽，六論。漢高誘作注並序。

一一〇淺談詩書禮上文說過，所謂「六經」只得「五經」。是誰「偸」去一經？其實「六經」原來有《樂經》，但現在已不見蹤影。或說《樂經》亡於秦火，或說詩、樂為一，自詩言之稱為《詩》，自樂言之叫做《樂》，而《詩》重在詩章；《樂》重在樂章。有人說：暴秦焚書，以致《禮》崩《樂》壞，《書》闕有間，而《詩經》獨全，是何緣故？據《漢書·藝文志》說是「以其諷誦（口頭唸出）不獨在竹帛」的緣故。揆諸佛敎敎義也是口耳相傳，不立文字，《詩經》獨存，有理。《詩經》，其實是我國古代的歌集，反映先民的生活。《史記·孔子世家》：「古者，《詩》三千餘篇，及至孔子，去其重，取可施于禮義，上采契、后稷，中述殷、周之盛，至幽、厲之缺。」但在《論語》中屢見「詩三百」之句，可是細察目次，自〈國風·周南〉而〈小雅〉、〈大雅〉而至〈商頌·殷武〉，共三百有五篇。如果說《詩經》是民歌，那麼《書經》就是官方文獻。它反映我國氏族社會末期到階級社會初期的社會面貌，包括政治、思想、宗敎、哲學、法律、地理、曆法、軍事等內容。《書》分為記事、記言兩大類，而以記言者為多。據宋嘉定（公元一二○八，一二二四）武夷蔡沈《書經集傳序》說：「（《書》）二帝（堯、舜）三王（禹湯文武）治天下之大經大法，皆載此書。」準此以觀，《書經》應是政治之濫觴，乃為官的「秘笈」。他又說：「二帝三王之治本於道，二帝三王之道本於心，得其心，則道與治固可得而言矣。」《禮記》是一部採自先秦的舊籍，可想而知是遠古農業的封建時代，作為可依據的生活行為資料。據說：「禮也者，義之實也，協諸義而協，則禮雖先王所未之有，可以義起也。」這是說：「禮」是指那些禮俗儀文，而「義」則是他們的理想。自北宋時，《禮記》便正式列為禮經之唯一要籍，而且一直相沿到了近代。從片面看「禮」字，是對人表示敬意。然而更有深層的意義，它是規定社會行為的法則。《荀子·禮論》：「先王惡其亂也，故制禮義以分之。」

一一〇淺談詩書禮上文說過，所謂「六經」只得「五經」。是誰「偸」去一經？其實「六經」原來有《樂經》，但現在已不見蹤影。或說《樂經》亡於秦火，或說詩、樂為一，自詩言之稱為《詩》，自樂言之叫做《樂》，而《詩》重在詩章；《樂》重在樂章。有人說：暴秦焚書，以致《禮》崩《樂》壞，《書》闕有間，而《詩經》獨全，是何緣故？據《漢書·藝文志》說是「以其諷誦（口頭唸出）不獨在竹帛」的緣故。揆諸佛敎敎義也是口耳相傳，不立文字，《詩經》獨存，有理。《詩經》，其實是我國古代的歌集，反映先民的生活。《史記·孔子世家》：「古者，《詩》三千餘篇，及至孔子，去其重，取可施于禮義，上采契、后稷，中述殷、周之盛，至幽、厲之缺。」但在《論語》中屢見「詩三百」之句，可是細察目次，自〈國風·周南〉而〈小雅〉、〈大雅〉而至〈商頌·殷武〉，共三百有五篇。如果說《詩經》是民歌，那麼《書經》就是官方文獻。它反映我國氏族社會末期到階級社會初期的社會面貌，包括政治、思想、宗敎、哲學、法律、地理、曆法、軍事等內容。《書》分為記事、記言兩大類，而以記言者為多。據宋嘉定（公元一二○八，一二二四）武夷蔡沈《書經集傳序》說：「（《書》）二帝（堯、舜）三王（禹湯文武）治天下之大經大法，皆載此書。」準此以觀，《書經》應是政治之濫觴，乃為官的「秘笈」。他又說：「二帝三王之治本於道，二帝三王之道本於心，得其心，則道與治固可得而言矣。」《禮記》是一部採自先秦的舊籍，可想而知是遠古農業的封建時代，作為可依據的生活行為資料。據說：「禮也者，義之實也，協諸義而協，則禮雖先王所未之有，可以義起也。」這是說：「禮」是指那些禮俗儀文，而「義」則是他們的理想。自北宋時，《禮記》便正式列為禮經之唯一要籍，而且一直相沿到了近代。從片面看「禮」字，是對人表示敬意。然而更有深層的意義，它是規定社會行為的法則。《荀子·禮論》：「先王惡其亂也，故制禮義以分之。」

一一二連山歸藏俱易學也六經中以《易經》居首，原因是它最古，也因為此經由孔子傳述之故。「易」字由「日」「月」兩字組成，由此可知，《易經》是仰觀天文，俯察地理，中通萬物之情；究天人之際，探索宇宙、人生必變、所變、不變的大原理。「易」，又是變易的意思。是天理、人道合一的哲學，稱作「天人之學」。《三字經》說：「有連山，有歸藏，有周易，三易詳。」其實《連山》、《歸藏》、《周易》都同是「易學」，只是三種不同系統的演繹。《連山》是夏代的易學，由〈艮卦〉開始，象徵山之出雲，連綿不絕；《歸藏》則為殷代的易學，由〈坤卦〉開始，象徵萬物莫不歸藏其中。而《周易》，顧名思義是周代的易學，由乾坤二卦開始，象徵天地之間，天人之際。《連山》、《歸藏》早已失傳，今天的《易經》就是《周易》。香港已故陳湛銓敎授說：「治《易》者不先會乾坤之精義，將無以通《易》。如契其旨，則於餘卦，如剖竹節，迎刃而解矣。」這正符合「由〈乾坤〉二卦開始」之說吻合。《易經》這部古典，歷代學者備加推崇，致予無上敬意。相反，有人認為這是一部卜筮之書，相命、風水先生作為騙財工具，更有很多輕薄的言詞。孰是孰非？也得抬出一位知名學者來說幾句話。已故學者南懷瑾敎授說：「無可否認的，《易經》原是上古卜筮的學術，但到了商、周之際，經過文王的整理和註述，把它由卜筮的範圍，進入天人之際的學術領域，因此《周易》一書，便成為中國人文文化的基礎。自東周以來，再經過孔子的硏究和傳述，同時又散為諸子百家學術思想的源泉，這是無可否認的事實。」他又說：「如要硏究中國文化，無論是春秋、戰國時期的儒、道、墨和諸子百家，乃至唐、宋以後的儒、佛、道等諸家之學，不從《易經》探硏，便有數典忘祖之概了。」《易經》，相傳為伏羲所創的八種符號，稱為「八卦」，又以兩卦相疊，演為六十四卦，於是變化無窮，我們不得不佩服先民的智慧。

一一二連山歸藏俱易學也六經中以《易經》居首，原因是它最古，也因為此經由孔子傳述之故。「易」字由「日」「月」兩字組成，由此可知，《易經》是仰觀天文，俯察地理，中通萬物之情；究天人之際，探索宇宙、人生必變、所變、不變的大原理。「易」，又是變易的意思。是天理、人道合一的哲學，稱作「天人之學」。《三字經》說：「有連山，有歸藏，有周易，三易詳。」其實《連山》、《歸藏》、《周易》都同是「易學」，只是三種不同系統的演繹。《連山》是夏代的易學，由〈艮卦〉開始，象徵山之出雲，連綿不絕；《歸藏》則為殷代的易學，由〈坤卦〉開始，象徵萬物莫不歸藏其中。而《周易》，顧名思義是周代的易學，由乾坤二卦開始，象徵天地之間，天人之際。《連山》、《歸藏》早已失傳，今天的《易經》就是《周易》。香港已故陳湛銓敎授說：「治《易》者不先會乾坤之精義，將無以通《易》。如契其旨，則於餘卦，如剖竹節，迎刃而解矣。」這正符合「由〈乾坤〉二卦開始」之說吻合。《易經》這部古典，歷代學者備加推崇，致予無上敬意。相反，有人認為這是一部卜筮之書，相命、風水先生作為騙財工具，更有很多輕薄的言詞。孰是孰非？也得抬出一位知名學者來說幾句話。已故學者南懷瑾敎授說：「無可否認的，《易經》原是上古卜筮的學術，但到了商、周之際，經過文王的整理和註述，把它由卜筮的範圍，進入天人之際的學術領域，因此《周易》一書，便成為中國人文文化的基礎。自東周以來，再經過孔子的硏究和傳述，同時又散為諸子百家學術思想的源泉，這是無可否認的事實。」他又說：「如要硏究中國文化，無論是春秋、戰國時期的儒、道、墨和諸子百家，乃至唐、宋以後的儒、佛、道等諸家之學，不從《易經》探硏，便有數典忘祖之概了。」《易經》，相傳為伏羲所創的八種符號，稱為「八卦」，又以兩卦相疊，演為六十四卦，於是變化無窮，我們不得不佩服先民的智慧。

一一四周公不曾會見您我、你、他的「我」是第一人稱，除了表示自己之外，還有一種親切的歸屬感。大的如「我國」、「我家」；小的如「我老竇」、「我老婆」、「我個仔」。《三字經》：「我周公，作周禮，著六官，存治體。」周公，是好人還是壞人？就憑一個「我」字已說明一切，從來沒見過冊籍上出現「我秦檜」的情形。《笑林廣記》：「一個將出嫁的姑娘哭着問嫂嫂：『婚禮是甚麼人制定的？』嫂曰：『周公。』姑娘就破口大駡周公。等到滿月歸寧，碰見嫂嫂，就問周公在哪兒？嫂嫂覺得很奇怪，反問道：『你尋他做啥？』姑娘新婚旣羞且喜，答道：『我想親手做一雙鞋子來謝謝他呀！』」新嫁姑娘為甚麼要謝周公？不必我去解答，《三字經》已說：「我周公，作周禮。」周禮是令新嫁姑娘喜歡的。當然，周禮並非這麼淺薄，它影響人民敎化至深。喜歡周公豈獨新嫁娘，我也很喜歡。但並非新嫁娘這感覺。也見諸《笑林廣記 · 晝 · 寢》故事：「一個老師在白天打瞌睡，一覺醒來，跟學生說：『我去見了周公。』第二天，他的學生也打起瞌睡來，老師拿戒尺將學生敲醒，說：『你怎麼可以這樣？』學生答說：『我也要去見周公。』老師就問：『那周公怎麼說來着？』學生回道：『周公說昨天並不曾會見您啊！』」我喜歡見周公也是「瞌睡」的原因。緣何稱「夢」為「周公」？因為孔子曾夢見「周公」，於是「夢寢」成為「見周公」代詞的濫觴。《論語·述而》；「子曰：甚矣！吾衰也。久矣，吾不復夢見周公。」上面說過，把周公說成「我周公」，可見人人崇敬周公，凡講到中國文化，必提周公，因為自周朝建立以來的人文文化都由周公一手整理、實行。等如後世，一說到華夏文化，便公舉孔孟。孔子說：我老了，很久沒夢見周公，並不是說夢寢不安，沒見周公，這只是借喩，其本意是說：「吾老矣，無能為也矣！」後人有意或無意扭曲孔子這句話，謔稱做夢曰「見周公」。其實如《笑林》那學生所說：「周公說並不曾會見您啊！」

一一四周公不曾會見您我、你、他的「我」是第一人稱，除了表示自己之外，還有一種親切的歸屬感。大的如「我國」、「我家」；小的如「我老竇」、「我老婆」、「我個仔」。《三字經》：「我周公，作周禮，著六官，存治體。」周公，是好人還是壞人？就憑一個「我」字已說明一切，從來沒見過冊籍上出現「我秦檜」的情形。《笑林廣記》：「一個將出嫁的姑娘哭着問嫂嫂：『婚禮是甚麼人制定的？』嫂曰：『周公。』姑娘就破口大駡周公。等到滿月歸寧，碰見嫂嫂，就問周公在哪兒？嫂嫂覺得很奇怪，反問道：『你尋他做啥？』姑娘新婚旣羞且喜，答道：『我想親手做一雙鞋子來謝謝他呀！』」新嫁姑娘為甚麼要謝周公？不必我去解答，《三字經》已說：「我周公，作周禮。」周禮是令新嫁姑娘喜歡的。當然，周禮並非這麼淺薄，它影響人民敎化至深。喜歡周公豈獨新嫁娘，我也很喜歡。但並非新嫁娘這感覺。也見諸《笑林廣記 · 晝 · 寢》故事：「一個老師在白天打瞌睡，一覺醒來，跟學生說：『我去見了周公。』第二天，他的學生也打起瞌睡來，老師拿戒尺將學生敲醒，說：『你怎麼可以這樣？』學生答說：『我也要去見周公。』老師就問：『那周公怎麼說來着？』學生回道：『周公說昨天並不曾會見您啊！』」我喜歡見周公也是「瞌睡」的原因。緣何稱「夢」為「周公」？因為孔子曾夢見「周公」，於是「夢寢」成為「見周公」代詞的濫觴。《論語·述而》；「子曰：甚矣！吾衰也。久矣，吾不復夢見周公。」上面說過，把周公說成「我周公」，可見人人崇敬周公，凡講到中國文化，必提周公，因為自周朝建立以來的人文文化都由周公一手整理、實行。等如後世，一說到華夏文化，便公舉孔孟。孔子說：我老了，很久沒夢見周公，並不是說夢寢不安，沒見周公，這只是借喩，其本意是說：「吾老矣，無能為也矣！」後人有意或無意扭曲孔子這句話，謔稱做夢曰「見周公」。其實如《笑林》那學生所說：「周公說並不曾會見您啊！」

一一六典謨訓誥昨天講的是「我周公」，不過都是題外話，說的是周公之禮，還有作夢見過的周公。現在本該談及周公的身世，但忽然發現《三字經》在「我周公」句之前，還有四句，共十二字：「有典謨，有訓誥，有誓命書之奧。」蓋典、謨、訓、誥都是《尙書》的篇章，即其中的〈堯典〉、〈大禹謨〉、〈湯誥〉和〈伊訓〉。這四篇章，無疑就是《尙書》的精髓所在，也可以說是「奧義」、「奧旨」，故曰「書之奧」。當然，《尙書》不只這四篇，它是按時期而寫，譬如最先寫的是〈虞夏書〉，繼而〈商書〉、〈周書〉和〈晩書〉。〈堯典〉是後人追述堯舜事跡的一部典籍，大約為周初人所撰，在流傳中再經後人反覆的潤飾和增補，使其留下不同時代的痕跡，因而引起很大的爭議。全篇分成兩大部分，第一部分主要記述堯之事跡，其中又分四段，計有堯之道德事功，羲和定曆法，堯詢問群臣、舉用人材，以及因四嶽之薦而舉用舜，並對舜進行培養磨練；第二部分，首記舜攝政時之事功，後述舜帝執政之事，如區劃疆域，任命百官，制定刑罰和對三苗的戰爭等，標誌着氏族社會的走向解體。《古文尙書》以第二部分命篇名為〈舜典〉，今文多合於〈堯典〉。〈大禹謨〉乃舜、禹、皋陶、益（伯益，皋陶之子），他們謀劃國事的對話，與〈皋陶謨〉為同類文獻。這一篇章提出一些重要思想，如：「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執厥中」，又如「六府三事」等。〈湯誥〉是伐夏取得勝利，回到亳都，會見前來朝見的各國諸侯，發表的誥詞，故曰〈湯誥〉。蓋上吿下曰誥，其實是施政方針。〈伊訓〉是成湯之嫡長孫太甲即帝位後，賢臣伊尹以先祖成湯之德行功業，對太甲進行敎導培訓，所以這篇命名曰〈伊訓〉。《尙書》號稱「詰屈聱牙」，古奧難懂，不過今天的古籍都有了注解，有助於閱讀。

一一六典謨訓誥昨天講的是「我周公」，不過都是題外話，說的是周公之禮，還有作夢見過的周公。現在本該談及周公的身世，但忽然發現《三字經》在「我周公」句之前，還有四句，共十二字：「有典謨，有訓誥，有誓命書之奧。」蓋典、謨、訓、誥都是《尙書》的篇章，即其中的〈堯典〉、〈大禹謨〉、〈湯誥〉和〈伊訓〉。這四篇章，無疑就是《尙書》的精髓所在，也可以說是「奧義」、「奧旨」，故曰「書之奧」。當然，《尙書》不只這四篇，它是按時期而寫，譬如最先寫的是〈虞夏書〉，繼而〈商書〉、〈周書〉和〈晩書〉。〈堯典〉是後人追述堯舜事跡的一部典籍，大約為周初人所撰，在流傳中再經後人反覆的潤飾和增補，使其留下不同時代的痕跡，因而引起很大的爭議。全篇分成兩大部分，第一部分主要記述堯之事跡，其中又分四段，計有堯之道德事功，羲和定曆法，堯詢問群臣、舉用人材，以及因四嶽之薦而舉用舜，並對舜進行培養磨練；第二部分，首記舜攝政時之事功，後述舜帝執政之事，如區劃疆域，任命百官，制定刑罰和對三苗的戰爭等，標誌着氏族社會的走向解體。《古文尙書》以第二部分命篇名為〈舜典〉，今文多合於〈堯典〉。〈大禹謨〉乃舜、禹、皋陶、益（伯益，皋陶之子），他們謀劃國事的對話，與〈皋陶謨〉為同類文獻。這一篇章提出一些重要思想，如：「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執厥中」，又如「六府三事」等。〈湯誥〉是伐夏取得勝利，回到亳都，會見前來朝見的各國諸侯，發表的誥詞，故曰〈湯誥〉。蓋上吿下曰誥，其實是施政方針。〈伊訓〉是成湯之嫡長孫太甲即帝位後，賢臣伊尹以先祖成湯之德行功業，對太甲進行敎導培訓，所以這篇命名曰〈伊訓〉。《尙書》號稱「詰屈聱牙」，古奧難懂，不過今天的古籍都有了注解，有助於閱讀。

一一八去泰去甚話周禮打瞌睡，說成是「夢見周公」，然則周公就是睡覺嗎？都是美麗的誤會。周公並非姓周，而是姓姬名旦，乃文王之子。《史記·魯周公世家第三》：「周公旦者，周武王弟也。（譙周曰：以太王所居周地為其采邑，故名周公。）自文王在時，旦為子孝，篤仁，異於群子……」他輔助其弟周武王（姬發）滅紂，建立周王朝，封於魯。武王死，成王年幼，周公攝政。管叔、蔡叔挾殷的後代武庚作亂，周公東征，平武庚、管叔、蔡叔。七年，建成周雒邑，周代的禮樂制度相傳是周公制訂，所以《三字經》說：「我周公，作周禮。」《周禮》原名《周官》，漢世初出，是《周官》這名稱，後因《尙書》也有一篇章曰〈周官〉，為避免混淆，故改稱《周官經》。自劉歆以後而稱《周禮》。書共六篇，計有：〈天官〉、〈地官〉、〈春官〉、〈夏官〉、〈秋官〉和〈冬官〉。《禮記》與《周禮》是否有關？《禮記》是儒家的經典之一，在早還只是儒家衆經典中屬於《禮經》的一部分。它的傳授，倘依時代先後排列：西漢講《儀禮》，東漢兼講《周禮》，到了三國以後才講《禮記》，而躍登經典地位是較晩的事。然而《儀禮》、《周禮》二書所載的，都是上古的一套禮俗儀式與國家制度。《周禮》、《周官》，還有天、地、春、夏、秋、冬六官，正是：「作周禮，著六官」的註腳。《周禮》這種政治體制，歷代得以延續，此之謂「存治體」。《周禮》是很古老的東西，時代不同，畢竟還有它的價値。《老子》二十九章：「天下神器，不可為也，不可執也。為者敗之，執者失之。是以聖人無為，故無敗；無執、故無失……是以聖人去甚，去奢，去泰。」這是說：「天下」是神聖的東西，不能出於強力 ，不能加以把持。出於強力 ，必敗；加以把持，必會失去 。因此要除去極端的、奢侈的和過度的措施。作為政治體制的「禮」也不例外：宜去泰去甚而「存治體」。

一一八去泰去甚話周禮打瞌睡，說成是「夢見周公」，然則周公就是睡覺嗎？都是美麗的誤會。周公並非姓周，而是姓姬名旦，乃文王之子。《史記·魯周公世家第三》：「周公旦者，周武王弟也。（譙周曰：以太王所居周地為其采邑，故名周公。）自文王在時，旦為子孝，篤仁，異於群子……」他輔助其弟周武王（姬發）滅紂，建立周王朝，封於魯。武王死，成王年幼，周公攝政。管叔、蔡叔挾殷的後代武庚作亂，周公東征，平武庚、管叔、蔡叔。七年，建成周雒邑，周代的禮樂制度相傳是周公制訂，所以《三字經》說：「我周公，作周禮。」《周禮》原名《周官》，漢世初出，是《周官》這名稱，後因《尙書》也有一篇章曰〈周官〉，為避免混淆，故改稱《周官經》。自劉歆以後而稱《周禮》。書共六篇，計有：〈天官〉、〈地官〉、〈春官〉、〈夏官〉、〈秋官〉和〈冬官〉。《禮記》與《周禮》是否有關？《禮記》是儒家的經典之一，在早還只是儒家衆經典中屬於《禮經》的一部分。它的傳授，倘依時代先後排列：西漢講《儀禮》，東漢兼講《周禮》，到了三國以後才講《禮記》，而躍登經典地位是較晩的事。然而《儀禮》、《周禮》二書所載的，都是上古的一套禮俗儀式與國家制度。《周禮》、《周官》，還有天、地、春、夏、秋、冬六官，正是：「作周禮，著六官」的註腳。《周禮》這種政治體制，歷代得以延續，此之謂「存治體」。《周禮》是很古老的東西，時代不同，畢竟還有它的價値。《老子》二十九章：「天下神器，不可為也，不可執也。為者敗之，執者失之。是以聖人無為，故無敗；無執、故無失……是以聖人去甚，去奢，去泰。」這是說：「天下」是神聖的東西，不能出於強力 ，不能加以把持。出於強力 ，必敗；加以把持，必會失去 。因此要除去極端的、奢侈的和過度的措施。作為政治體制的「禮」也不例外：宜去泰去甚而「存治體」。

一二〇禮運大同《三字經》說：「大小戴，注禮記，述聖言，禮樂備。」蓋《禮記》有《大戴禮記》和《小戴禮記》之分。大戴是漢元帝時的戴德，小戴就是大戴的姪兒戴聖。大小戴「注」《禮記》，不是「著」。《漢書·藝文志》：「武帝末，魯共王壞孔子宅，欲以廣其宮，而得古文《尙書》及《禮記》、《論語》、《孝經》凡數十篇，皆古文也。」上述這些古籍，皆因拆孔子的住宅而被發現。據《隋志》說：「漢初，河間獻王又得仲尼弟子及後學者所記一百三十一篇獻之，時亦無傳（解說）之者。至劉向考校經籍，檢得一百三十篇，向因第而叙之。而又得《明堂陰陽記》三十三篇，《孔子三朝記》七篇，《王史氏記》二十一篇，《樂記》二十三篇，凡五種，合二百一十四篇。戴德刪其繁重，合而記之，為八十五篇，謂之《大戴禮記》。而戴聖又刪大戴之書，為四十六篇，謂之《小戴記》。漢末，馬融遂傳（解說）小戴之學。又定〈月令〉一篇，〈明堂位〉一篇，〈樂記〉一篇，合共四十九篇。」又據孔穎達的《禮記正義》說：「《禮記》之作，出自孔氏。」「七十二之徒共撰所聞，以此為《記》。」「〈中庸〉是子思（汲）所作，〈緇衣〉公孫尼子所撰。」鄭玄又說：「〈月令〉是呂不韋所撰。」盧植說：「〈王制〉是漢時博士所為。」果如孔氏七十二徒共撰所聞，則「述聖言」之說近矣。據以上資料顯示，《禮記》是一部集多家之著作而經「大小戴」注釋和增損而編成。《禮記》歷數千年而不衰，而其中第九篇〈禮運〉，至今猶有人奉之為圭臬：「大道之行也，天下為公。選賢與能，講信修睦，故人不獨親其親，不獨子其子，使老有所終，壯有所用，幼有所長，矜寡孤獨廢疾者，皆有所養。男有分，女有歸。貨惡其棄於地也，不必藏於己；力惡其不出於身也，不必為己。是故，謀閉而不興，盜竊亂賊而不作，故外戶而不閉，是為大同。」讀了這段話，看今天的所謂「乜乜主義」、「物物主義」，可以休矣。

一二〇禮運大同《三字經》說：「大小戴，注禮記，述聖言，禮樂備。」蓋《禮記》有《大戴禮記》和《小戴禮記》之分。大戴是漢元帝時的戴德，小戴就是大戴的姪兒戴聖。大小戴「注」《禮記》，不是「著」。《漢書·藝文志》：「武帝末，魯共王壞孔子宅，欲以廣其宮，而得古文《尙書》及《禮記》、《論語》、《孝經》凡數十篇，皆古文也。」上述這些古籍，皆因拆孔子的住宅而被發現。據《隋志》說：「漢初，河間獻王又得仲尼弟子及後學者所記一百三十一篇獻之，時亦無傳（解說）之者。至劉向考校經籍，檢得一百三十篇，向因第而叙之。而又得《明堂陰陽記》三十三篇，《孔子三朝記》七篇，《王史氏記》二十一篇，《樂記》二十三篇，凡五種，合二百一十四篇。戴德刪其繁重，合而記之，為八十五篇，謂之《大戴禮記》。而戴聖又刪大戴之書，為四十六篇，謂之《小戴記》。漢末，馬融遂傳（解說）小戴之學。又定〈月令〉一篇，〈明堂位〉一篇，〈樂記〉一篇，合共四十九篇。」又據孔穎達的《禮記正義》說：「《禮記》之作，出自孔氏。」「七十二之徒共撰所聞，以此為《記》。」「〈中庸〉是子思（汲）所作，〈緇衣〉公孫尼子所撰。」鄭玄又說：「〈月令〉是呂不韋所撰。」盧植說：「〈王制〉是漢時博士所為。」果如孔氏七十二徒共撰所聞，則「述聖言」之說近矣。據以上資料顯示，《禮記》是一部集多家之著作而經「大小戴」注釋和增損而編成。《禮記》歷數千年而不衰，而其中第九篇〈禮運〉，至今猶有人奉之為圭臬：「大道之行也，天下為公。選賢與能，講信修睦，故人不獨親其親，不獨子其子，使老有所終，壯有所用，幼有所長，矜寡孤獨廢疾者，皆有所養。男有分，女有歸。貨惡其棄於地也，不必藏於己；力惡其不出於身也，不必為己。是故，謀閉而不興，盜竊亂賊而不作，故外戶而不閉，是為大同。」讀了這段話，看今天的所謂「乜乜主義」、「物物主義」，可以休矣。

一二二風雅頌說四詩《三字經》說：「曰國風，曰雅頌，號四詩，當詠諷。」這裡又出現了一個類似「六經」只得「五經」的問題：明明是國風、雅、頌三種詩體，卻說成是「四詩」。原來〈雅〉分〈大雅〉和〈小雅〉，所以「號四詩」。這「四詩」是我們該誦讀的，也就是「當詠諷」，是諷誦也。有些版本作「當諷詠」，其意雖相同，我還是認同「詠諷」，理由是「頌」、「諷」韻叶。《三字經》底事推薦「四詩」，要我們「當詠諷」？原來《詩經》是我國古代的一部百科全書，整部《詩經》包括了《風》、《雅》、《頌》三個組成部分。其中《風》又分成十五個小部分，號十五「國風」，共一百六十篇。《詩大序》從風字本義引申為敎化、風化或風刺的意思，還有風土、風俗、地方色彩的意義。朱熹《詩集傳》說：「國者，諸侯所封之域；風者，民族歌謠之詩也。」又說：「風，則閭巷風土、男女情思之詞。」雅，古作、疋。《字彙》：「語下切，音雅。」當然，疋，還有其他讀音和字義。說到《詩經》的「小雅」、「大雅」，章太炎是寫成「大疋」、「小疋」的。〈小雅〉雖曰八十篇，惟其中〈六笙詩〉「有其義已亡其辭」，實只存七十四篇；《大雅》三十一篇。《詩大序》說：「雅者，正也，言王政之所由廢興也。政有小大，故有《小雅》焉，有《大雅》焉。」《頌》，計有《周頌》、《魯頌》和《商頌》。《周頌》三十一篇，《魯頌》四篇，《商頌》五篇。頌，本義為儀容，是容的本字，引申為頌揚、讚美。當然，頌，也成為一種文體。所以《詩大序》說：「頌者，美盛德之形容，以其成功吿於神明者也。」易言之，頌是祭祀詩。剛說過：頌，即容字，那麼所謂《周頌》、《魯頌》、《商頌》也就是「周容」、「魯容」和「商容」，即今之所謂「國情」。清阮元謂樂章而兼有舞容者為頌，與風、雅之僅為徒歌有別。也就是說，頌是祭祀所用的歌舞曲，猶如耶穌基督的聖詩。

一二二風雅頌說四詩《三字經》說：「曰國風，曰雅頌，號四詩，當詠諷。」這裡又出現了一個類似「六經」只得「五經」的問題：明明是國風、雅、頌三種詩體，卻說成是「四詩」。原來〈雅〉分〈大雅〉和〈小雅〉，所以「號四詩」。這「四詩」是我們該誦讀的，也就是「當詠諷」，是諷誦也。有些版本作「當諷詠」，其意雖相同，我還是認同「詠諷」，理由是「頌」、「諷」韻叶。《三字經》底事推薦「四詩」，要我們「當詠諷」？原來《詩經》是我國古代的一部百科全書，整部《詩經》包括了《風》、《雅》、《頌》三個組成部分。其中《風》又分成十五個小部分，號十五「國風」，共一百六十篇。《詩大序》從風字本義引申為敎化、風化或風刺的意思，還有風土、風俗、地方色彩的意義。朱熹《詩集傳》說：「國者，諸侯所封之域；風者，民族歌謠之詩也。」又說：「風，則閭巷風土、男女情思之詞。」雅，古作、疋。《字彙》：「語下切，音雅。」當然，疋，還有其他讀音和字義。說到《詩經》的「小雅」、「大雅」，章太炎是寫成「大疋」、「小疋」的。〈小雅〉雖曰八十篇，惟其中〈六笙詩〉「有其義已亡其辭」，實只存七十四篇；《大雅》三十一篇。《詩大序》說：「雅者，正也，言王政之所由廢興也。政有小大，故有《小雅》焉，有《大雅》焉。」《頌》，計有《周頌》、《魯頌》和《商頌》。《周頌》三十一篇，《魯頌》四篇，《商頌》五篇。頌，本義為儀容，是容的本字，引申為頌揚、讚美。當然，頌，也成為一種文體。所以《詩大序》說：「頌者，美盛德之形容，以其成功吿於神明者也。」易言之，頌是祭祀詩。剛說過：頌，即容字，那麼所謂《周頌》、《魯頌》、《商頌》也就是「周容」、「魯容」和「商容」，即今之所謂「國情」。清阮元謂樂章而兼有舞容者為頌，與風、雅之僅為徒歌有別。也就是說，頌是祭祀所用的歌舞曲，猶如耶穌基督的聖詩。

一二四寓褒貶別善惡的春秋隨着周朝的衰落，採詩的風氣也減弱，甚至停滯下來。我國的文學作品，每一個朝代都有其特色，成為該時代的標誌。如漢賦、唐詩、宋詞、元曲，而遠溯上古也不例外。《三字經》說：「詩旣亡，春秋作，寓褒貶，別善惡。」詩，指的是《詩經》，而《春秋》是一部編年體的史書，相傳為孔子據魯史修訂而成，由魯隱公元年，迄魯哀公十四年西狩獲麟，凡十二公（隱、桓、莊、閔、僖、文、宣、成、襄、昭、定、哀），二百四十二年。由於這「史記」相當長，所以遣詞用字只能從簡而且精煉，據范寧《春秋穀梁傳·序》說：「一字之褒，寵踰華袞之贈；一字之貶，嚴如斧鉞之威。」春秋，又成為褒貶的代詞。《春秋》旣是「寓褒貶」，當然是「別善惡」。善的予以褒；惡的應貶責，這是人性，也是天理。上面說過，《春秋》由孔子編訂，不過也有很多《春秋》，當然這些《春秋》不是「山寨版」。《墨子·明鬼下》說到有沒有鬼神之事，往往說：「從者莫不見，遠者莫不聞，著在燕之《春秋》」；「從者莫不見，遠者莫不聞，著在宋之《春秋》。」還有齊之《春秋》等。漢以後的史書，也多以「春秋」為名，如陸賈的《楚漢春秋》、趙曄的《吳越春秋》、北魏崔鴻的《十六國春秋》等。還有《晏子春秋》和呂不韋的《呂氏春秋》。而直接與孔子的《春秋》有關連者，《三字經》說：「三傳者，有公羊，有左氏，有穀梁。」前文說過，傳，是解釋經義的文字。而為孔子《春秋》注釋的文本（傳）有三，計為：《公羊傳》、《左（丘明）傳春秋》，還有《穀梁傳》。公羊乃戰國齊人公羊高；穀梁，同樣是複姓，《穀梁傳》的作者是子夏弟子穀梁赤。有人說：孔子《春秋》與左氏《春秋》是兩部典籍，這是根據顧炎武《日知錄》說：「春秋因魯史而修者也；故所書晉事，自文公主夏盟，交於中國，則以創列之史參之，而一從周正；自惠公以前，則間用夏正，其不出一人明矣。」（周正、夏正，是兩種不同的曆法。）

一二四寓褒貶別善惡的春秋隨着周朝的衰落，採詩的風氣也減弱，甚至停滯下來。我國的文學作品，每一個朝代都有其特色，成為該時代的標誌。如漢賦、唐詩、宋詞、元曲，而遠溯上古也不例外。《三字經》說：「詩旣亡，春秋作，寓褒貶，別善惡。」詩，指的是《詩經》，而《春秋》是一部編年體的史書，相傳為孔子據魯史修訂而成，由魯隱公元年，迄魯哀公十四年西狩獲麟，凡十二公（隱、桓、莊、閔、僖、文、宣、成、襄、昭、定、哀），二百四十二年。由於這「史記」相當長，所以遣詞用字只能從簡而且精煉，據范寧《春秋穀梁傳·序》說：「一字之褒，寵踰華袞之贈；一字之貶，嚴如斧鉞之威。」春秋，又成為褒貶的代詞。《春秋》旣是「寓褒貶」，當然是「別善惡」。善的予以褒；惡的應貶責，這是人性，也是天理。上面說過，《春秋》由孔子編訂，不過也有很多《春秋》，當然這些《春秋》不是「山寨版」。《墨子·明鬼下》說到有沒有鬼神之事，往往說：「從者莫不見，遠者莫不聞，著在燕之《春秋》」；「從者莫不見，遠者莫不聞，著在宋之《春秋》。」還有齊之《春秋》等。漢以後的史書，也多以「春秋」為名，如陸賈的《楚漢春秋》、趙曄的《吳越春秋》、北魏崔鴻的《十六國春秋》等。還有《晏子春秋》和呂不韋的《呂氏春秋》。而直接與孔子的《春秋》有關連者，《三字經》說：「三傳者，有公羊，有左氏，有穀梁。」前文說過，傳，是解釋經義的文字。而為孔子《春秋》注釋的文本（傳）有三，計為：《公羊傳》、《左（丘明）傳春秋》，還有《穀梁傳》。公羊乃戰國齊人公羊高；穀梁，同樣是複姓，《穀梁傳》的作者是子夏弟子穀梁赤。有人說：孔子《春秋》與左氏《春秋》是兩部典籍，這是根據顧炎武《日知錄》說：「春秋因魯史而修者也；故所書晉事，自文公主夏盟，交於中國，則以創列之史參之，而一從周正；自惠公以前，則間用夏正，其不出一人明矣。」（周正、夏正，是兩種不同的曆法。）

一二六古籍的經史子集讀書，包括一切學習，都應循序漸進，按部就班。所以《三字經》說：「經旣明，方讀子。」「經」與「子」是某一類書的總稱。我國古代圖書分類，有經、史、子、集四部。作為典範的書籍稱為「經」，如現在所說的《三字經》，還有《十三經》、佛經等。「史」，是記載歷史的書。至於「子」，是指先秦百家的著作。而詩、文、詞等書的總稱為「集部」，亦稱「丁部」，因為經、史、子、集的「集」排列序適為天干序的「丁」。《隋書·經籍志》分楚辭、別集、總集三類，《四庫全書》分楚辭、別集、總集、詩文評、詞典五類。那麼，「子部」之書，應是文學作品。《三字經》說：「經旣明，方讀子」，這正是「子部」之書。子部書有幾許？有謂「諸子百家」，則肯定不是三三兩兩。按《漢書·藝文志》著錄諸子百八十九家。舉其成數稱百家。不過《三字經》在諸子中只是「撮其要，記其事」，僅「五子」。它說：「五子者，有荀揚，文中子，及老莊。」這就是時人尊之為荀卿的荀況；著《方言》的「輶軒使者」揚雄；《文中子》並非人，而是一本書，亦即《中說》，該書的作者王通。新、舊《唐書》著錄五卷，舊題王通撰。《宋史·藝文志·藝文》四作《文中子》十卷。《四庫提要》說是王通之子福郊、福畤所纂述。文體模仿《論語》，記錄王通與門徒的對話。惟是宋洪邁的《容齋隨筆·續筆》卷一〈文中子門人〉卻質疑該書為宋人阮逸的偽作。老莊，是兩個人：老子（老聃）和莊子（莊周）；老莊，無疑也是兩部哲學巨著。《老子》，顧名思義是老子所著，亦即《道德經》，主張自然無為，今本分上下篇，五千餘言、共八十一章；《莊子》一書，據《漢書·藝文志》著錄《莊子》五十二篇，今存者三十三篇，計〈內篇〉七篇，〈外篇〉 十五篇，〈雜篇〉十一篇。相傳〈外篇〉等為其子弟及後來道家所作。老莊哲學自成一套獨特的宇宙論、認識論、方法論、自然哲學及人生哲學，是一門很高深的學問。

一二六古籍的經史子集讀書，包括一切學習，都應循序漸進，按部就班。所以《三字經》說：「經旣明，方讀子。」「經」與「子」是某一類書的總稱。我國古代圖書分類，有經、史、子、集四部。作為典範的書籍稱為「經」，如現在所說的《三字經》，還有《十三經》、佛經等。「史」，是記載歷史的書。至於「子」，是指先秦百家的著作。而詩、文、詞等書的總稱為「集部」，亦稱「丁部」，因為經、史、子、集的「集」排列序適為天干序的「丁」。《隋書·經籍志》分楚辭、別集、總集三類，《四庫全書》分楚辭、別集、總集、詩文評、詞典五類。那麼，「子部」之書，應是文學作品。《三字經》說：「經旣明，方讀子」，這正是「子部」之書。子部書有幾許？有謂「諸子百家」，則肯定不是三三兩兩。按《漢書·藝文志》著錄諸子百八十九家。舉其成數稱百家。不過《三字經》在諸子中只是「撮其要，記其事」，僅「五子」。它說：「五子者，有荀揚，文中子，及老莊。」這就是時人尊之為荀卿的荀況；著《方言》的「輶軒使者」揚雄；《文中子》並非人，而是一本書，亦即《中說》，該書的作者王通。新、舊《唐書》著錄五卷，舊題王通撰。《宋史·藝文志·藝文》四作《文中子》十卷。《四庫提要》說是王通之子福郊、福畤所纂述。文體模仿《論語》，記錄王通與門徒的對話。惟是宋洪邁的《容齋隨筆·續筆》卷一〈文中子門人〉卻質疑該書為宋人阮逸的偽作。老莊，是兩個人：老子（老聃）和莊子（莊周）；老莊，無疑也是兩部哲學巨著。《老子》，顧名思義是老子所著，亦即《道德經》，主張自然無為，今本分上下篇，五千餘言、共八十一章；《莊子》一書，據《漢書·藝文志》著錄《莊子》五十二篇，今存者三十三篇，計〈內篇〉七篇，〈外篇〉 十五篇，〈雜篇〉十一篇。相傳〈外篇〉等為其子弟及後來道家所作。老莊哲學自成一套獨特的宇宙論、認識論、方法論、自然哲學及人生哲學，是一門很高深的學問。

一二八以古為鏡可知興替冬烘先生敎《三字經》，讀到：「經子通，讀『豬屎』，考世系，知終始。」那句中的「豬屎」，當時同學們笑到捧腹。原來書裡寫的是「讀諸史」。諸史是甚麼？《孟子·離婁下》：「孟子曰：『王者之跡熄而《詩》亡，《詩》亡然後《春秋》作。」《三字經》有「詩旣亡，春秋作」之句，亦與此雷同。孟子又曰：「晉之《乘》，楚之《檮杌》，魯之《春秋》，一也：其事則齊桓、晉文，其文則史。」這是說：《乘》和《檮杌》都是史書，分別是晉時的史書稱為《乘》，而楚國的史書名為《檮杌》。所載的事情不外是齊桓公、晉文公之類，所用的筆法也不過是一般史書的筆法。我們為甚麼要「讀諸史」？唐·吳兢《貞觀政要·任賢》說：「以銅為鏡，可以正衣冠；以古為鏡，可以知興替；以人為鏡，可以明得失。」一個「古」字表示歷史，旣是「可知興替」的，當然要「讀諸史」了，特別是軍政要人更應「讀諸史」。「讀諸史」三字是概括。或問讀「史」，讀「乘」還是讀「檮杌」？其實不論史乘或檮杌，都有正、野之分，而「正」的不一定正，「野」的又摻雜很多「添加劑」，更甚者有人竄改歷史。清昭槤《嘯亭續錄·古史多緣飾》：「古今所謂忠臣孝子，皆未足深信，乃史筆之緣飾，欲為後代美談耳。」因此《三字經》敎我們「讀諸史」之餘，應「考世系，知終始。」查明底蘊，了解眞相。當然也有眞史的，文天祥的《正氣歌》說：「在齊太史簡，在晉董狐筆。」這一枝筆和數篇簡，都是記載史實的。《左傳·襄公二十五年》：「齊崔杼弒其君莊公，太史書曰：『崔杼弒其君。』崔子殺之； 其弟嗣書，而死者二人。其弟又書，乃舍之。南史氏聞太史盡死，執簡以往，聞旣書矣，乃還。」春秋時，晉靈公無道，趙盾屢諫，靈公乃欲殺盾，盾出奔，盾族人趙穿因殺靈公，盾還晉，董狐書曰：「趙盾弒其君」，以示於朝。孔子稱為古之良史 ，謂其書法不隱。

一二八以古為鏡可知興替冬烘先生敎《三字經》，讀到：「經子通，讀『豬屎』，考世系，知終始。」那句中的「豬屎」，當時同學們笑到捧腹。原來書裡寫的是「讀諸史」。諸史是甚麼？《孟子·離婁下》：「孟子曰：『王者之跡熄而《詩》亡，《詩》亡然後《春秋》作。」《三字經》有「詩旣亡，春秋作」之句，亦與此雷同。孟子又曰：「晉之《乘》，楚之《檮杌》，魯之《春秋》，一也：其事則齊桓、晉文，其文則史。」這是說：《乘》和《檮杌》都是史書，分別是晉時的史書稱為《乘》，而楚國的史書名為《檮杌》。所載的事情不外是齊桓公、晉文公之類，所用的筆法也不過是一般史書的筆法。我們為甚麼要「讀諸史」？唐·吳兢《貞觀政要·任賢》說：「以銅為鏡，可以正衣冠；以古為鏡，可以知興替；以人為鏡，可以明得失。」一個「古」字表示歷史，旣是「可知興替」的，當然要「讀諸史」了，特別是軍政要人更應「讀諸史」。「讀諸史」三字是概括。或問讀「史」，讀「乘」還是讀「檮杌」？其實不論史乘或檮杌，都有正、野之分，而「正」的不一定正，「野」的又摻雜很多「添加劑」，更甚者有人竄改歷史。清昭槤《嘯亭續錄·古史多緣飾》：「古今所謂忠臣孝子，皆未足深信，乃史筆之緣飾，欲為後代美談耳。」因此《三字經》敎我們「讀諸史」之餘，應「考世系，知終始。」查明底蘊，了解眞相。當然也有眞史的，文天祥的《正氣歌》說：「在齊太史簡，在晉董狐筆。」這一枝筆和數篇簡，都是記載史實的。《左傳·襄公二十五年》：「齊崔杼弒其君莊公，太史書曰：『崔杼弒其君。』崔子殺之； 其弟嗣書，而死者二人。其弟又書，乃舍之。南史氏聞太史盡死，執簡以往，聞旣書矣，乃還。」春秋時，晉靈公無道，趙盾屢諫，靈公乃欲殺盾，盾出奔，盾族人趙穿因殺靈公，盾還晉，董狐書曰：「趙盾弒其君」，以示於朝。孔子稱為古之良史 ，謂其書法不隱。

一三〇羲農嘗百草著內經飮水思源，莫若愼終追遠。我們有一句話：「五百年前是一家」，再追溯到上古時代，凡是中國人都是同一個祖先，所以《三字經》云：「自羲農，至黃帝，號三皇，居上世。」《商君書·開塞》文章回顧人類社會的發展過程寫道：「上世親親而愛私，中世上賢而說仁，下世貴貴而尊官。」「上世」，是指「上古」，大體指母系社會至父系社會的過渡，大約包括伏羲氏、神農氏至黃帝以前這一段時期。這就吻合了《三字經》上面那四句話。《商君書》是說：上古時代人們的思想是親近親人而愛私利；中古時代（堯、舜、禹）人們思想是尊重賢人而近於仁愛；近古時代（夏、商、周）人們的思想是崇拜權貴而尊敬官吏。《商君書》是商鞅，即公孫鞅。梁啟超把他列為中國六大政治家之一，實已成公論。《商君書》可以說是治國的法典，本文不是談這題目，只是因為它這段話有助解釋：「自羲農」的「三皇」，他們「居上世」（於上古時代）而已。羲，是伏羲，他本姓風，名太昊。古代相傳他是一個部落的酋長，八卦由他所畫，他敎民捕魚畜牧，以充庖廚，故又名「庖犧」或「包犧」，又作「宓羲」。《莊子》、《荀子》、《淮南子》等把「伏羲」寫成「伏戲」。農，即神農，古史稱他為炎帝、烈山氏，相傳炎帝始敎民為耒、耜以興農業，解決了百姓的食糧問題。更大的功績是：他嘗百草為醫藥以治病。說到治病救人，不單有神農嘗百草，黃帝也有一份功勞。《黃帝內經》之名，最早見諸《漢書·藝文志·方技略》，該書以黃帝和岐伯等人對話的形式寫成。雖然《淮南子·修務訓》云：「世俗之人，多尊古而賤今，故為道者必託之於神農、黃帝而後能入說。」而《黃帝內經》必然與黃帝有關。黃帝，少典之子，姓公孫，居軒轅之丘，故號軒轅氏。又居姬水，因改姓姬。國於有熊，故亦稱有熊氏。

一三〇羲農嘗百草著內經飮水思源，莫若愼終追遠。我們有一句話：「五百年前是一家」，再追溯到上古時代，凡是中國人都是同一個祖先，所以《三字經》云：「自羲農，至黃帝，號三皇，居上世。」《商君書·開塞》文章回顧人類社會的發展過程寫道：「上世親親而愛私，中世上賢而說仁，下世貴貴而尊官。」「上世」，是指「上古」，大體指母系社會至父系社會的過渡，大約包括伏羲氏、神農氏至黃帝以前這一段時期。這就吻合了《三字經》上面那四句話。《商君書》是說：上古時代人們的思想是親近親人而愛私利；中古時代（堯、舜、禹）人們思想是尊重賢人而近於仁愛；近古時代（夏、商、周）人們的思想是崇拜權貴而尊敬官吏。《商君書》是商鞅，即公孫鞅。梁啟超把他列為中國六大政治家之一，實已成公論。《商君書》可以說是治國的法典，本文不是談這題目，只是因為它這段話有助解釋：「自羲農」的「三皇」，他們「居上世」（於上古時代）而已。羲，是伏羲，他本姓風，名太昊。古代相傳他是一個部落的酋長，八卦由他所畫，他敎民捕魚畜牧，以充庖廚，故又名「庖犧」或「包犧」，又作「宓羲」。《莊子》、《荀子》、《淮南子》等把「伏羲」寫成「伏戲」。農，即神農，古史稱他為炎帝、烈山氏，相傳炎帝始敎民為耒、耜以興農業，解決了百姓的食糧問題。更大的功績是：他嘗百草為醫藥以治病。說到治病救人，不單有神農嘗百草，黃帝也有一份功勞。《黃帝內經》之名，最早見諸《漢書·藝文志·方技略》，該書以黃帝和岐伯等人對話的形式寫成。雖然《淮南子·修務訓》云：「世俗之人，多尊古而賤今，故為道者必託之於神農、黃帝而後能入說。」而《黃帝內經》必然與黃帝有關。黃帝，少典之子，姓公孫，居軒轅之丘，故號軒轅氏。又居姬水，因改姓姬。國於有熊，故亦稱有熊氏。

一三二上古沒有競選《三字經》的文字，往往引致很多笑話和美麗的誤會，如之前說過的「讀諸史」變成「讀豬屎」。還有隔籬六嬸問她的兒子：「塘」，是養魚的，誰都曉得，為何你讀的書還要說「塘有魚」？這問題當然她的兒子也沒法回答。原來「塘有魚」者，實即「唐有虞，號二帝。相揖遜，稱盛治。」那第一句正是「唐有虞」。在這裡，「有」字並非動詞，不是擁有、佔有，取得之意，也不是「無」之相對。有，只是一個動詞，無義，它的功能是加在某一名詞之前以湊足兩字，特別是朝代名詞。唐，是唐堯，即陶唐氏；而「有虞」乃周時建立的諸侯國。姬姓，周古公亶父（太王）之子虞仲（仲雍）的後代。時代不同，今天有「競選」這個詞語，不過用「競」這個字已顯得溫和，其實「競」的深層含義是「爭」、「鬥」。算是「君子」的動口，與「君子」相對的姑稱之為「小人」，他們則「動手」，包括搬兵買馬，舞刀弄槍，殺個「有我冇你」。反觀「君子」，其實也不君子，他們行賄收買、抹黑，是一班「掏糞」者。而上古之人就沒有「競選」這一套，他們「相揖遜」（相敬以禮而互讓）。唐、虞就是「相揖遜」的典型。關於唐、虞「相揖遜，稱盛治」的事實，每見諸史冊：《史記·汲鄭列傳》說到天子正招選文學之士和儒生，皇上說我想要如何如何，汲黯（字長儒，濮陽人，先輩為衛國寵臣）對曰：「陛下內多欲而外施仁義，奈何欲效唐、虞之治乎？」上默然，怒，變色而罷朝。俗語說：「講就天下無敵，做就有心無力 。」汲黯面對的那位天子，就是這樣的一個人。《論語·泰伯》：「舜有臣五人而天下治。武王曰：『予有亂臣十人。』孔子曰：『才難，不其然乎？虞舜之際，於斯為盛。』」這段話是說：「舜有五位賢臣，天下於是太平。」武王也說：「我有十位能治理天下的臣子。」孔子因此說：「常言道：『人才難得』，不是這樣嗎？唐堯和虞舜之間以及周武王說那話的時候，人才最興盛。」誠「相揖遜，稱盛治」之謂也。

一三二上古沒有競選《三字經》的文字，往往引致很多笑話和美麗的誤會，如之前說過的「讀諸史」變成「讀豬屎」。還有隔籬六嬸問她的兒子：「塘」，是養魚的，誰都曉得，為何你讀的書還要說「塘有魚」？這問題當然她的兒子也沒法回答。原來「塘有魚」者，實即「唐有虞，號二帝。相揖遜，稱盛治。」那第一句正是「唐有虞」。在這裡，「有」字並非動詞，不是擁有、佔有，取得之意，也不是「無」之相對。有，只是一個動詞，無義，它的功能是加在某一名詞之前以湊足兩字，特別是朝代名詞。唐，是唐堯，即陶唐氏；而「有虞」乃周時建立的諸侯國。姬姓，周古公亶父（太王）之子虞仲（仲雍）的後代。時代不同，今天有「競選」這個詞語，不過用「競」這個字已顯得溫和，其實「競」的深層含義是「爭」、「鬥」。算是「君子」的動口，與「君子」相對的姑稱之為「小人」，他們則「動手」，包括搬兵買馬，舞刀弄槍，殺個「有我冇你」。反觀「君子」，其實也不君子，他們行賄收買、抹黑，是一班「掏糞」者。而上古之人就沒有「競選」這一套，他們「相揖遜」（相敬以禮而互讓）。唐、虞就是「相揖遜」的典型。關於唐、虞「相揖遜，稱盛治」的事實，每見諸史冊：《史記·汲鄭列傳》說到天子正招選文學之士和儒生，皇上說我想要如何如何，汲黯（字長儒，濮陽人，先輩為衛國寵臣）對曰：「陛下內多欲而外施仁義，奈何欲效唐、虞之治乎？」上默然，怒，變色而罷朝。俗語說：「講就天下無敵，做就有心無力 。」汲黯面對的那位天子，就是這樣的一個人。《論語·泰伯》：「舜有臣五人而天下治。武王曰：『予有亂臣十人。』孔子曰：『才難，不其然乎？虞舜之際，於斯為盛。』」這段話是說：「舜有五位賢臣，天下於是太平。」武王也說：「我有十位能治理天下的臣子。」孔子因此說：「常言道：『人才難得』，不是這樣嗎？唐堯和虞舜之間以及周武王說那話的時候，人才最興盛。」誠「相揖遜，稱盛治」之謂也。

一三四釋「大鼻」《三字經》第一百八十七句：「夏有禹，商有湯，周文武，稱三王。」暫且不說其他，看看近日說過的就有「三皇」、「二帝」，而第九十句又有「三王」。二帝乃唐堯、虞舜；三皇為伏羲、神農和黃帝，而三王則是夏之大禹，商之成湯和周（文、武）王。究竟「王」、「皇」孰尊、孰大？論時，「居上世」的是「三皇」，當然是「皇」大而尊，不過，後世的秦始皇也稱「皇」，就不是「時」的先後了。且先說「皇」。原先的「皇」字並非「白頭」，而是「自」，即「自王」，古文還有五、六種寫法，而以「自」為頭自有其理。原來「自」字讀若「鼻」，今天的「鼻」字也是「自」頭。古人稱始生之子為「鼻子」，所以有「鼻祖」一詞，鼻，是尊的象徵。粵人形容某人趾高氣揚謂之「大鼻」，想是據此而來。自王，從自，自，亦始也。始皇者，三皇，大君也。至於寫作「皇」，同樣有理，蓋白者，白日也，日出則光大，日為君象。吳大澂說：「三皇稱皇，此與火在地中則氣盛，其義同。」在金文中作「　」，皆象日出土上光芒四射。皇之本義為日，猶帝之本義為日耳，古之統治者稱王、稱皇、稱帝，取義皆同。合稱「皇帝」則自秦始。皇，本義是大。《詩·大雅》：「皇矣上帝，臨下有赫。」又盛美之謂也，是對先代或神明的敬稱，當然少不了統治者的一份。王，是夏、商、周三代天子的稱號。戰國時列國國君皆稱王。秦漢以來皇帝對親屬、臣屬的最高封爵也稱「王」。王國，是指諸侯之國或王爵之國。近代指君主制或君主立憲制的國家為「王國」，如大不列顚及北愛爾蘭聯合王國、荷蘭王國等。也喩相對獨立的領域範疇。或問：「皇國、王國有啥分別？」借隋王通《中說·問易》的話說：「強國戰兵，霸國戰智，王國戰義，帝國戰德，皇國戰無為。」不過若以此而界定國的性屬，實在不合時宜。揆諸今日，只看見強國、霸國。帝國何德之有？則遑論「皇國戰無為」矣！

一三四釋「大鼻」《三字經》第一百八十七句：「夏有禹，商有湯，周文武，稱三王。」暫且不說其他，看看近日說過的就有「三皇」、「二帝」，而第九十句又有「三王」。二帝乃唐堯、虞舜；三皇為伏羲、神農和黃帝，而三王則是夏之大禹，商之成湯和周（文、武）王。究竟「王」、「皇」孰尊、孰大？論時，「居上世」的是「三皇」，當然是「皇」大而尊，不過，後世的秦始皇也稱「皇」，就不是「時」的先後了。且先說「皇」。原先的「皇」字並非「白頭」，而是「自」，即「自王」，古文還有五、六種寫法，而以「自」為頭自有其理。原來「自」字讀若「鼻」，今天的「鼻」字也是「自」頭。古人稱始生之子為「鼻子」，所以有「鼻祖」一詞，鼻，是尊的象徵。粵人形容某人趾高氣揚謂之「大鼻」，想是據此而來。自王，從自，自，亦始也。始皇者，三皇，大君也。至於寫作「皇」，同樣有理，蓋白者，白日也，日出則光大，日為君象。吳大澂說：「三皇稱皇，此與火在地中則氣盛，其義同。」在金文中作「　」，皆象日出土上光芒四射。皇之本義為日，猶帝之本義為日耳，古之統治者稱王、稱皇、稱帝，取義皆同。合稱「皇帝」則自秦始。皇，本義是大。《詩·大雅》：「皇矣上帝，臨下有赫。」又盛美之謂也，是對先代或神明的敬稱，當然少不了統治者的一份。王，是夏、商、周三代天子的稱號。戰國時列國國君皆稱王。秦漢以來皇帝對親屬、臣屬的最高封爵也稱「王」。王國，是指諸侯之國或王爵之國。近代指君主制或君主立憲制的國家為「王國」，如大不列顚及北愛爾蘭聯合王國、荷蘭王國等。也喩相對獨立的領域範疇。或問：「皇國、王國有啥分別？」借隋王通《中說·問易》的話說：「強國戰兵，霸國戰智，王國戰義，帝國戰德，皇國戰無為。」不過若以此而界定國的性屬，實在不合時宜。揆諸今日，只看見強國、霸國。帝國何德之有？則遑論「皇國戰無為」矣！

一三六從大禹父子說榮枯昨天講的是「三王」，但只是有關「三王」而尙未進入正題的題外話。依《經》直說，三王者，「夏有禹，商有湯」，此外還有「周文武」。先說「夏有禹」，這裡的「有」字再不是無義的名詞前襯字，而是與「無」相反的「有」，即是說：夏的朝代有一位禹。實際上「夏」是由禹所建，都安邑，在今山西夏縣北。而禹，何許人也？據《史記·夏本紀》：「夏禹，名曰文命。禹之父曰鯀，鯀之父曰帝顓頊（音耑煜），顓頊之父曰昌意，昌意之父曰黃帝。禹者，黃帝之玄孫而帝顓頊之孫也。」查過三代，驗明正身，文命（禹）就是黃帝的第五代孫，堪稱「根正苗紅」。不過「禹之曾大父昌意及父鯀皆不得在帝位，為人臣」。從這幾句簡單的介紹，可見今不如古，上古之能稱王稱帝不是倖致，禹就是一例，他採取疏導的方法治水，歷十三年，三過家門而不入，水患得而平息。《左傳·襄四年》：「芒芒禹跡，畫為九州。」《書·立政》也說：「其克詰爾戎兵，以陟禹之跡。」這是說：「（現在的主政者）你要整頓好武備，循着大禹的足跡，遍行天下。」大禹治水，並非浪得虛名。然而禹之父鯀治水無功，其實是力所不逮，被舜殛（殺）之於羽山。揆諸後世：「一子受王恩，全家食『燒肉』。」無不為之感慨！湯，是商王朝的建立者—成湯，亦稱天乙。滅夏，建號為商，都亳。曾幾度遷都，盤庚時遷殷，即今河南安陽縣小屯，因而也稱殷。傳至紂，為周武王所滅。滅紂的周武王，正是《三字經》說的「周文武」那位周武王，他是周文王姬昌的兒子。周文王是殷時諸侯，居於岐山之下，受到諸侯的擁戴，曾被紂囚於羑（音酉）里，後獲釋，為西方諸侯之長，稱西伯。《淮南子·氾論》：「紂居於宣室而不反其過，而悔不誅文王於羑里。」（羑里，《尙書》作牖里，今河南湯陰縣。）周武王，名發。起兵伐紂，聯合庸、蜀、羌、髳、微、盧、彭、濮等族，與紂戰於牧野，滅殷。建立周王朝，分封諸侯，建都於鎬。《千字文》說的「吊民伐罪，周發商湯」，就是這段歷史。

一三六從大禹父子說榮枯昨天講的是「三王」，但只是有關「三王」而尙未進入正題的題外話。依《經》直說，三王者，「夏有禹，商有湯」，此外還有「周文武」。先說「夏有禹」，這裡的「有」字再不是無義的名詞前襯字，而是與「無」相反的「有」，即是說：夏的朝代有一位禹。實際上「夏」是由禹所建，都安邑，在今山西夏縣北。而禹，何許人也？據《史記·夏本紀》：「夏禹，名曰文命。禹之父曰鯀，鯀之父曰帝顓頊（音耑煜），顓頊之父曰昌意，昌意之父曰黃帝。禹者，黃帝之玄孫而帝顓頊之孫也。」查過三代，驗明正身，文命（禹）就是黃帝的第五代孫，堪稱「根正苗紅」。不過「禹之曾大父昌意及父鯀皆不得在帝位，為人臣」。從這幾句簡單的介紹，可見今不如古，上古之能稱王稱帝不是倖致，禹就是一例，他採取疏導的方法治水，歷十三年，三過家門而不入，水患得而平息。《左傳·襄四年》：「芒芒禹跡，畫為九州。」《書·立政》也說：「其克詰爾戎兵，以陟禹之跡。」這是說：「（現在的主政者）你要整頓好武備，循着大禹的足跡，遍行天下。」大禹治水，並非浪得虛名。然而禹之父鯀治水無功，其實是力所不逮，被舜殛（殺）之於羽山。揆諸後世：「一子受王恩，全家食『燒肉』。」無不為之感慨！湯，是商王朝的建立者—成湯，亦稱天乙。滅夏，建號為商，都亳。曾幾度遷都，盤庚時遷殷，即今河南安陽縣小屯，因而也稱殷。傳至紂，為周武王所滅。滅紂的周武王，正是《三字經》說的「周文武」那位周武王，他是周文王姬昌的兒子。周文王是殷時諸侯，居於岐山之下，受到諸侯的擁戴，曾被紂囚於羑（音酉）里，後獲釋，為西方諸侯之長，稱西伯。《淮南子·氾論》：「紂居於宣室而不反其過，而悔不誅文王於羑里。」（羑里，《尙書》作牖里，今河南湯陰縣。）周武王，名發。起兵伐紂，聯合庸、蜀、羌、髳、微、盧、彭、濮等族，與紂戰於牧野，滅殷。建立周王朝，分封諸侯，建都於鎬。《千字文》說的「吊民伐罪，周發商湯」，就是這段歷史。

一三八瘦田沒人耕讀書，固然可以啟智。不過有時又覺得讀書會令人糊塗。上個月二十九日說過《禮運》的「大道之行也，天下為公」，至今猶有人奉之為圭臬，而講到《三字經》，今天的話題就不是這麼一回事了，而是「夏傳子，家天下。四百載，遷夏社。湯伐夏，國號商。六百載，至紂亡」。句中有「伐」，也有「亡」，從「天下為公」轉變成「天下圍攻」的局面。日前我說過：「上古沒有競選」，的確如是，因為旣是靠「伐」而登上天子位，那何必「選」呢！粵人有句俚語：「瘦田冇人耕，耕開有人爭。」這是千古不逾的道理。且看，洪荒時代治水，是一件何等艱巨而危險的工作，鯀被派去掌管這任務，力之不逮，功之不成，結果沒有好下場。這樣的「瘦田」，試問誰肯耕？後來禹接手去做，相信很大程度上是彌補其父的失誤，更因上級的命令和民衆的付託。他有幸治水成功，舜帝推薦他為天子接任人，而他亦實至名歸。《三字經》說：「夏傳子，家天下。」事實是如此；也可以說事實並非如此。如果說「家天下」是由禹開始，這樣對禹是欠公允。據《史記》載，禹登天子位後就提拔皋陶，並推薦他做繼承人，將要授給他處理大政的權力，但皋陶命薄，未繼承已去世。之後禹又提拔益，任用他管理政事。一過就是十年，禹到東部地區視察，而死於會稽，把天下傳給益。三年的喪禮結束，益把天子之位還讓給禹的兒子啟。這就是所謂「夏傳子，家天下」的由來。啟之子太康，繼承帝位，沉溺於遊樂狩獵，不務政事，為有窮氏后羿攻佔夏都，後賴后相子少康中興夏室，閱四百載，傳至桀，桀暴虐無道，為成湯放逐於南巢，至此夏朝宣吿滅亡。其間共十四世，十七主。廣東人有句話：「世界輪流轉，終須一代完。」歷數千年來，放眼看世界，驗證了這句話的眞諦。世界如是，國家如是，家族也如是。這不是唯心論，只要你讀一讀歷史，當可明白這個道理。

一三八瘦田沒人耕讀書，固然可以啟智。不過有時又覺得讀書會令人糊塗。上個月二十九日說過《禮運》的「大道之行也，天下為公」，至今猶有人奉之為圭臬，而講到《三字經》，今天的話題就不是這麼一回事了，而是「夏傳子，家天下。四百載，遷夏社。湯伐夏，國號商。六百載，至紂亡」。句中有「伐」，也有「亡」，從「天下為公」轉變成「天下圍攻」的局面。日前我說過：「上古沒有競選」，的確如是，因為旣是靠「伐」而登上天子位，那何必「選」呢！粵人有句俚語：「瘦田冇人耕，耕開有人爭。」這是千古不逾的道理。且看，洪荒時代治水，是一件何等艱巨而危險的工作，鯀被派去掌管這任務，力之不逮，功之不成，結果沒有好下場。這樣的「瘦田」，試問誰肯耕？後來禹接手去做，相信很大程度上是彌補其父的失誤，更因上級的命令和民衆的付託。他有幸治水成功，舜帝推薦他為天子接任人，而他亦實至名歸。《三字經》說：「夏傳子，家天下。」事實是如此；也可以說事實並非如此。如果說「家天下」是由禹開始，這樣對禹是欠公允。據《史記》載，禹登天子位後就提拔皋陶，並推薦他做繼承人，將要授給他處理大政的權力，但皋陶命薄，未繼承已去世。之後禹又提拔益，任用他管理政事。一過就是十年，禹到東部地區視察，而死於會稽，把天下傳給益。三年的喪禮結束，益把天子之位還讓給禹的兒子啟。這就是所謂「夏傳子，家天下」的由來。啟之子太康，繼承帝位，沉溺於遊樂狩獵，不務政事，為有窮氏后羿攻佔夏都，後賴后相子少康中興夏室，閱四百載，傳至桀，桀暴虐無道，為成湯放逐於南巢，至此夏朝宣吿滅亡。其間共十四世，十七主。廣東人有句話：「世界輪流轉，終須一代完。」歷數千年來，放眼看世界，驗證了這句話的眞諦。世界如是，國家如是，家族也如是。這不是唯心論，只要你讀一讀歷史，當可明白這個道理。

一四〇桀紂之滅亡在這之前，《三字經》曾說：「我周公，作周禮。」似乎把「作周禮」的「周公」說得早一些。因為說過「我周公」之後，又回過頭來再說「自羲農，至黃帝」，在編排序上有點混亂。終於在這一章「夏有禹，商有湯，周文武，稱三王」，作了有序的排列。如果要清楚我國歷代帝王的紀年，是有冊可稽的。依朝代之序是：夏、商、周、春秋、戰國，而秦，而（西）漢、（東）漢。在這西漢與東漢之間又出現過王莽篡漢，改國號曰「新」的短暫期，之後是魏、蜀、吳三國，然後是晉，而南北朝，隋、唐，至五代，而宋、元、明、清。「夏傳子，家天下」，這個「天下」是誰的天下？據《史記·夏紀》載：「帝發崩，子帝履癸立，是為桀。」夏朝由禹起，是一個最受人民尊敬的帝王，他死後由其子啟繼位，歷太康、中康、相、少康、予、槐、芒、泄、不降、扃、廑、孔甲、皋、發，最後亡於桀這個暴君手上。從夏禹至夏桀，落差之大令人咋舌。《書·湯誓》是一篇「湯伐夏」的戰前誓詞，亦即戰爭動員令，其中說：「今汝其曰：『夏罪其如台？』夏王率遏衆力，率割夏邑。有衆率怠弗協，曰『時日曷喪？予及汝皆亡。』」這是說：你們將會問：夏（桀）的罪行如何？答案是：桀竭盡了民力（勞役百姓），更剝削夏國城邑，民不聊生，已到了人民怠慢不恭，拒絕合作的田地。民衆說：「這個太陽甚麼時候消失？我們寧願與你一道滅亡。」正因為家天下，夏朝被成湯所滅，國號曰「商」。商由湯起，而外丙、中壬、太甲、沃丁、太庚、小甲、雍己、太戊、中丁、外壬、河亶甲、祖乙、祖辛、沃甲、祖丁、南庚、陽甲、盤庚、小辛、小乙、武丁、祖庚、祖甲、稟辛、庚丁、武乙、太丁、帝乙，最後是紂辛。他是帝乙之子，名受，號帝辛，史稱紂王。他材力過人，智足以拒諫，言足以飾非，暴歛重刑，百姓怨望。昔日之夏乃今日之商，當年的桀就是此時的紂，終為周武王所滅，共傳十七代，三十一王。

一四〇桀紂之滅亡在這之前，《三字經》曾說：「我周公，作周禮。」似乎把「作周禮」的「周公」說得早一些。因為說過「我周公」之後，又回過頭來再說「自羲農，至黃帝」，在編排序上有點混亂。終於在這一章「夏有禹，商有湯，周文武，稱三王」，作了有序的排列。如果要清楚我國歷代帝王的紀年，是有冊可稽的。依朝代之序是：夏、商、周、春秋、戰國，而秦，而（西）漢、（東）漢。在這西漢與東漢之間又出現過王莽篡漢，改國號曰「新」的短暫期，之後是魏、蜀、吳三國，然後是晉，而南北朝，隋、唐，至五代，而宋、元、明、清。「夏傳子，家天下」，這個「天下」是誰的天下？據《史記·夏紀》載：「帝發崩，子帝履癸立，是為桀。」夏朝由禹起，是一個最受人民尊敬的帝王，他死後由其子啟繼位，歷太康、中康、相、少康、予、槐、芒、泄、不降、扃、廑、孔甲、皋、發，最後亡於桀這個暴君手上。從夏禹至夏桀，落差之大令人咋舌。《書·湯誓》是一篇「湯伐夏」的戰前誓詞，亦即戰爭動員令，其中說：「今汝其曰：『夏罪其如台？』夏王率遏衆力，率割夏邑。有衆率怠弗協，曰『時日曷喪？予及汝皆亡。』」這是說：你們將會問：夏（桀）的罪行如何？答案是：桀竭盡了民力（勞役百姓），更剝削夏國城邑，民不聊生，已到了人民怠慢不恭，拒絕合作的田地。民衆說：「這個太陽甚麼時候消失？我們寧願與你一道滅亡。」正因為家天下，夏朝被成湯所滅，國號曰「商」。商由湯起，而外丙、中壬、太甲、沃丁、太庚、小甲、雍己、太戊、中丁、外壬、河亶甲、祖乙、祖辛、沃甲、祖丁、南庚、陽甲、盤庚、小辛、小乙、武丁、祖庚、祖甲、稟辛、庚丁、武乙、太丁、帝乙，最後是紂辛。他是帝乙之子，名受，號帝辛，史稱紂王。他材力過人，智足以拒諫，言足以飾非，暴歛重刑，百姓怨望。昔日之夏乃今日之商，當年的桀就是此時的紂，終為周武王所滅，共傳十七代，三十一王。

一四二共和出現於周朝商朝的末代王帝紂為周武王所滅，所以《三字經》說：「周武王，始誅紂，八百載，最長久。」八百載是指武王伐紂，創建周朝始計共八百年。建周大概是公元前一○六六年至公元前二五六年。這時稱為西周。武王建都鎬京（今陝西西安），至幽王，史稱西周。至平王遷都洛邑（今河南洛陽）以後 ，史稱東周。孔子說過：「甚矣！吾衰也。久矣，吾不復夢見周公。」周公（姬旦），是周文王之子，他助武王伐紂，武王死，成王（姬誦）年幼，周公攝政，平武庚、管、蔡之亂，為周朝建立了一套良好的制度。不過「樹大有枯枝，村大有乞兒」，周朝出了一個幽王（姬宮湦），他是周宣王之子，寵愛褒姒，生伯服，廢申后及太子宜臼，立褒姒，以伯服為太子，申侯怒，聯合犬戎攻幽王，殺於驪山下。西周這王朝便到此為止。至於東周，是自周平王（姬宜臼）至赧王，都於洛邑，在舊都鎬京之東，故稱東周。赧王名延，為愼靚王之子，他與諸侯約從攻秦，為秦所滅，計在位五十九年。周朝有一個更暴戾的周厲王（姬胡）。他用榮夷公搜刮財富，行暴政，民不堪命。箝制輿論，又派衛巫監殺謗者，國人敢怒不敢言。《國語·周語》上：「厲王虐，國人謗王，召公吿王曰：『民不堪命矣。』王怒，得衛巫，使監謗者，以吿，則殺之。國人莫不敢言，道路以目。」粵語謂之「打眼色」。周厲王的結局如何？答案可以想像。不出三年，被國人放逐之於彘。在此也一說「共和」這個詞。在今天 ，人們說的「共和制」，是泛指國家權力機關和國家元首由選舉產生的一種政治體制。不過，「共和」一詞早於我國上古的周朝已有之。西周厲王失政，至宣王（姬靜）掌權，中間十四年，號「共和」。共和元年即公元前八四一年，是我國歷史有確切紀年開始。共和的由來有兩說：一、因厲王出奔後，召公、周公二相共同執政；二、因由共伯和（人名）代理政事。《漢書·古今人表》「共伯和」唐顏師古注：「共，國名也；伯，爵也；和，共伯之名也。」

一四二共和出現於周朝商朝的末代王帝紂為周武王所滅，所以《三字經》說：「周武王，始誅紂，八百載，最長久。」八百載是指武王伐紂，創建周朝始計共八百年。建周大概是公元前一○六六年至公元前二五六年。這時稱為西周。武王建都鎬京（今陝西西安），至幽王，史稱西周。至平王遷都洛邑（今河南洛陽）以後 ，史稱東周。孔子說過：「甚矣！吾衰也。久矣，吾不復夢見周公。」周公（姬旦），是周文王之子，他助武王伐紂，武王死，成王（姬誦）年幼，周公攝政，平武庚、管、蔡之亂，為周朝建立了一套良好的制度。不過「樹大有枯枝，村大有乞兒」，周朝出了一個幽王（姬宮湦），他是周宣王之子，寵愛褒姒，生伯服，廢申后及太子宜臼，立褒姒，以伯服為太子，申侯怒，聯合犬戎攻幽王，殺於驪山下。西周這王朝便到此為止。至於東周，是自周平王（姬宜臼）至赧王，都於洛邑，在舊都鎬京之東，故稱東周。赧王名延，為愼靚王之子，他與諸侯約從攻秦，為秦所滅，計在位五十九年。周朝有一個更暴戾的周厲王（姬胡）。他用榮夷公搜刮財富，行暴政，民不堪命。箝制輿論，又派衛巫監殺謗者，國人敢怒不敢言。《國語·周語》上：「厲王虐，國人謗王，召公吿王曰：『民不堪命矣。』王怒，得衛巫，使監謗者，以吿，則殺之。國人莫不敢言，道路以目。」粵語謂之「打眼色」。周厲王的結局如何？答案可以想像。不出三年，被國人放逐之於彘。在此也一說「共和」這個詞。在今天 ，人們說的「共和制」，是泛指國家權力機關和國家元首由選舉產生的一種政治體制。不過，「共和」一詞早於我國上古的周朝已有之。西周厲王失政，至宣王（姬靜）掌權，中間十四年，號「共和」。共和元年即公元前八四一年，是我國歷史有確切紀年開始。共和的由來有兩說：一、因厲王出奔後，召公、周公二相共同執政；二、因由共伯和（人名）代理政事。《漢書·古今人表》「共伯和」唐顏師古注：「共，國名也；伯，爵也；和，共伯之名也。」

一四四七國咁亂《書·太甲下》說：「與治同道，罔不興；與亂同事，罔不亡。」這是說：與治世採取同樣方法，國家無不興旺；與亂世作同樣事情，國家無不滅亡。試想：年年鬥，月月鬥，天天鬥的國家，根本就沒有寧靜過，又焉能興，何以盛？《墨子·辭過》說：「儉節則昌，淫佚則亡。」還有《後漢書·申屠剛傳》：「專己者孤，拒諫者塞。孤塞之政，亡國之風也。」爭鬥、淫佚、專橫、拒諫，無一不出現在周朝，寧有不滅之理？《三字經》說：「周撤東，王綱墜。逞干戈，尙游說。」說的就是申侯聯合犬戎，把那淫佚的周幽王殺於驪山，至此西周這王朝便劃上句號。而周平王遷於洛邑，這就是東周。「周撤東」之謂也。可惜的是「王綱墜」，一切的綱紀都廢墜了。周厲王無道，各諸侯再不聽命於他。至此解決問題就不是口講道理，而是動刀動槍，各逞干戈了。從此轉入另一個世代，這正是「春秋」。孔子《春秋》記事，從魯隱公元年至哀公十四年（公元前七二二至前四八一年）共二百四十二年，稱為「春秋」時代。今以周平王東遷至韓、趙、魏三家分晉（公元前七七零至前四七六年）共二百九十五年，為「春秋」時代。如果說那個時代自「春秋」開始，那麼戰國又是另一個時代的終結。戰國，顧名思義是一個動輒講打講殺的幾個國家。戰國的形成，應追溯到周威烈王二十三年（公元前四零三年），韓、趙、魏三家分晉，列為諸侯，與秦、楚、燕、齊共為七國起，至秦始皇二十六年（公元前二二一年）統一中國止，這段期間是為戰國。當時的七國也稱七雄，這些諸侯大國年年交戰，粵俚說的「七國咁亂」是指此。諸侯中勢力強大的有五個，這便是：齊桓公、晉文公、秦穆公、宋襄公和楚莊公，是為五霸。戰國，除了「逞干戈」之外，又「尙游說」。蓋戰國時策士周遊列國，向各君主陳述自己的政見或主張，正是這班人。

一四四七國咁亂《書·太甲下》說：「與治同道，罔不興；與亂同事，罔不亡。」這是說：與治世採取同樣方法，國家無不興旺；與亂世作同樣事情，國家無不滅亡。試想：年年鬥，月月鬥，天天鬥的國家，根本就沒有寧靜過，又焉能興，何以盛？《墨子·辭過》說：「儉節則昌，淫佚則亡。」還有《後漢書·申屠剛傳》：「專己者孤，拒諫者塞。孤塞之政，亡國之風也。」爭鬥、淫佚、專橫、拒諫，無一不出現在周朝，寧有不滅之理？《三字經》說：「周撤東，王綱墜。逞干戈，尙游說。」說的就是申侯聯合犬戎，把那淫佚的周幽王殺於驪山，至此西周這王朝便劃上句號。而周平王遷於洛邑，這就是東周。「周撤東」之謂也。可惜的是「王綱墜」，一切的綱紀都廢墜了。周厲王無道，各諸侯再不聽命於他。至此解決問題就不是口講道理，而是動刀動槍，各逞干戈了。從此轉入另一個世代，這正是「春秋」。孔子《春秋》記事，從魯隱公元年至哀公十四年（公元前七二二至前四八一年）共二百四十二年，稱為「春秋」時代。今以周平王東遷至韓、趙、魏三家分晉（公元前七七零至前四七六年）共二百九十五年，為「春秋」時代。如果說那個時代自「春秋」開始，那麼戰國又是另一個時代的終結。戰國，顧名思義是一個動輒講打講殺的幾個國家。戰國的形成，應追溯到周威烈王二十三年（公元前四零三年），韓、趙、魏三家分晉，列為諸侯，與秦、楚、燕、齊共為七國起，至秦始皇二十六年（公元前二二一年）統一中國止，這段期間是為戰國。當時的七國也稱七雄，這些諸侯大國年年交戰，粵俚說的「七國咁亂」是指此。諸侯中勢力強大的有五個，這便是：齊桓公、晉文公、秦穆公、宋襄公和楚莊公，是為五霸。戰國，除了「逞干戈」之外，又「尙游說」。蓋戰國時策士周遊列國，向各君主陳述自己的政見或主張，正是這班人。

一四六拳頭嘴頭話戰國戰國是個「兩頭時代」：拳頭「逞干戈」；嘴頭「尙游說」。嘴頭，其實不限於游說，而更重要的是當時盛行的稷下之學。稷下無疑就是今天的「論壇」。稷下，又作棘下，因齊都臨淄城稷（棘）門而得名。在稷下盛極的時候，學士達一千多人。至今仍可考者有淳于髡、彭蒙、宋鈃、尹文、兒說（兒，姓氏，音倪；說，即悅）、吿子、孟軻、季眞、接予、田騈、愼到、環淵、王斗、荀况、田巴、徐劫、魯仲連、鄒衍、鄒奭共十九人。其中門派有道家、儒家、法家、名家、陰陽家。他們共聚一堂，還帶來門徒而演道術 ，窮事理而致詰難，這樣的聚會，才是眞正的「百花齊放，百家爭鳴」。他們不僅講學，而且是議政。社會上出現這樣開放的現象，齊宣王的度量應寫上濃重的一筆。齊宣王時，受上大夫稱號的稷下士多達七十餘人。他們為齊國朝廷舉事謀策，評騭時弊，也常常當面批評、諷刺齊王，縱使態度不恭，言辭不遜，也不曾見責，更沒有秋後算賬這回事。如果覺得意見不合，可以自由離開，喜歡的話又可以回來，總之言論絕對自由，去留隨意。可以說是有史以來最開放的社會。戰國時代終於結束了。「五霸強，七雄出」。當時周孝王封伯翳之後非子為附庸，與以秦邑。秦襄公始立國，至秦孝公，日益富強，為戰國七雄之一。春秋時奄有今陝西省地。到秦始皇先後滅六國，把中國統一起來。始皇本名政，姓嬴，所以《三字經》說：「嬴秦氏，始兼倂。傳二世，楚漢爭。」寫到這裡，不能不說一下嬴政（秦始皇）的事跡。在他即位之初，政權掌握在太后與丞相呂不韋手上。九年，殺長信侯嫪毐，原來這位呂不韋的舍人嫪毐與太后有染，操縱朝政。之後，遷太后於雍，實即軟禁，又廢呂不韋，自親政。先後滅六國，自稱始皇帝。廢封建，置三十六郡；收天下兵器，聚之咸陽；統一法度，車同軌，書同文；築長城，焚書坑儒。

一四六拳頭嘴頭話戰國戰國是個「兩頭時代」：拳頭「逞干戈」；嘴頭「尙游說」。嘴頭，其實不限於游說，而更重要的是當時盛行的稷下之學。稷下無疑就是今天的「論壇」。稷下，又作棘下，因齊都臨淄城稷（棘）門而得名。在稷下盛極的時候，學士達一千多人。至今仍可考者有淳于髡、彭蒙、宋鈃、尹文、兒說（兒，姓氏，音倪；說，即悅）、吿子、孟軻、季眞、接予、田騈、愼到、環淵、王斗、荀况、田巴、徐劫、魯仲連、鄒衍、鄒奭共十九人。其中門派有道家、儒家、法家、名家、陰陽家。他們共聚一堂，還帶來門徒而演道術 ，窮事理而致詰難，這樣的聚會，才是眞正的「百花齊放，百家爭鳴」。他們不僅講學，而且是議政。社會上出現這樣開放的現象，齊宣王的度量應寫上濃重的一筆。齊宣王時，受上大夫稱號的稷下士多達七十餘人。他們為齊國朝廷舉事謀策，評騭時弊，也常常當面批評、諷刺齊王，縱使態度不恭，言辭不遜，也不曾見責，更沒有秋後算賬這回事。如果覺得意見不合，可以自由離開，喜歡的話又可以回來，總之言論絕對自由，去留隨意。可以說是有史以來最開放的社會。戰國時代終於結束了。「五霸強，七雄出」。當時周孝王封伯翳之後非子為附庸，與以秦邑。秦襄公始立國，至秦孝公，日益富強，為戰國七雄之一。春秋時奄有今陝西省地。到秦始皇先後滅六國，把中國統一起來。始皇本名政，姓嬴，所以《三字經》說：「嬴秦氏，始兼倂。傳二世，楚漢爭。」寫到這裡，不能不說一下嬴政（秦始皇）的事跡。在他即位之初，政權掌握在太后與丞相呂不韋手上。九年，殺長信侯嫪毐，原來這位呂不韋的舍人嫪毐與太后有染，操縱朝政。之後，遷太后於雍，實即軟禁，又廢呂不韋，自親政。先後滅六國，自稱始皇帝。廢封建，置三十六郡；收天下兵器，聚之咸陽；統一法度，車同軌，書同文；築長城，焚書坑儒。

一四八嬉笑話嬴秦和稷下學社相反，秦始皇時代是嚴禁輿論的、簡直是要人民封嘴，除了焚書坑儒之外，「偶語詩書者棄市，是古非今者族誅」。這是說，有人偶然談論到詩書者，即儒家學說，便當街處死，暴屍於市；有人說及古勝於今者，則誅九族。唐李商隱《贈送前劉五經映三十四韻》，詩云：「建國宜師古，興邦屬上庠。從來以儒戲，安得振朝綱。叔世何多難，茲基遂已亡。泣麟猶委吏，歌鳳更佯狂。屋壁餘無幾，焚坑逮可傷。挾書秦二世，壞宅漢諸王。草草臨盟誓，區區務富強。微茫金馬署，狼藉鬥雞場。盡欲心無竅，皆如面正牆。驚疑豹文鼠，貪竊虎皮羊。南渡宜終否，西遷冀小康，策非方正士，貢絕孝廉郞。海鳥悲鐘鼓，狙公畏服裳。多岐空擾擾，幽室竟倀倀。凝邈為時範，虛空作士常。何由羞五霸，直自呰三皇。別派驅楊墨，他鑣並老莊。詩書資破冢，法制困探囊。周禮仍存魯，隋師果禪唐……」李商隱這詩太長了，未能盡錄。於此且另舉珠海夢餘生廖恩燾《嬉笑集·秦始皇》二首：荆軻嚇失佢三魂，好在良官冇　親。野仔執番條爛命，龜公害盡幾多人。監生點解嚟陪葬，臨死唔知重拜神。萬里咁長城一座，後來番鬼當新聞。 × × ×六國呑埋擸吓鬚，安心咁就着龍袍。收齊爛鐵燒銅像，堆起新書透火爐。過海點嚟求味藥，當天重去貼張符。旣然慌到江山冧，生仔唔該叫阿胡。明張居正《新著》：「苟見扶蘇之諫焚書坑儒，遂以為賢，而不知亂秦者，扶蘇也。」廖又有詩諷《秦二世》云：夠之大癮火麒麟，呢件龍袍重幾新。未必乖哥唔識鹿，果然太監係鵪鶉。一堂鼻涕眞衰仔，二世頭銜咁嚇人。點估江山全送晒，亡秦應在阿胡身。

一四八嬉笑話嬴秦和稷下學社相反，秦始皇時代是嚴禁輿論的、簡直是要人民封嘴，除了焚書坑儒之外，「偶語詩書者棄市，是古非今者族誅」。這是說，有人偶然談論到詩書者，即儒家學說，便當街處死，暴屍於市；有人說及古勝於今者，則誅九族。唐李商隱《贈送前劉五經映三十四韻》，詩云：「建國宜師古，興邦屬上庠。從來以儒戲，安得振朝綱。叔世何多難，茲基遂已亡。泣麟猶委吏，歌鳳更佯狂。屋壁餘無幾，焚坑逮可傷。挾書秦二世，壞宅漢諸王。草草臨盟誓，區區務富強。微茫金馬署，狼藉鬥雞場。盡欲心無竅，皆如面正牆。驚疑豹文鼠，貪竊虎皮羊。南渡宜終否，西遷冀小康，策非方正士，貢絕孝廉郞。海鳥悲鐘鼓，狙公畏服裳。多岐空擾擾，幽室竟倀倀。凝邈為時範，虛空作士常。何由羞五霸，直自呰三皇。別派驅楊墨，他鑣並老莊。詩書資破冢，法制困探囊。周禮仍存魯，隋師果禪唐……」李商隱這詩太長了，未能盡錄。於此且另舉珠海夢餘生廖恩燾《嬉笑集·秦始皇》二首：荆軻嚇失佢三魂，好在良官冇　親。野仔執番條爛命，龜公害盡幾多人。監生點解嚟陪葬，臨死唔知重拜神。萬里咁長城一座，後來番鬼當新聞。 × × ×六國呑埋擸吓鬚，安心咁就着龍袍。收齊爛鐵燒銅像，堆起新書透火爐。過海點嚟求味藥，當天重去貼張符。旣然慌到江山冧，生仔唔該叫阿胡。明張居正《新著》：「苟見扶蘇之諫焚書坑儒，遂以為賢，而不知亂秦者，扶蘇也。」廖又有詩諷《秦二世》云：夠之大癮火麒麟，呢件龍袍重幾新。未必乖哥唔識鹿，果然太監係鵪鶉。一堂鼻涕眞衰仔，二世頭銜咁嚇人。點估江山全送晒，亡秦應在阿胡身。

一五〇千秋功罪自有評說說到嬴秦兼倂六國，之後是「傳二世，楚漢爭」。表面看來，消滅強秦者是楚項羽和劉邦。不過世人說：「亡秦者胡」。這個「胡」不是西域的胡人，卻是秦始皇自己的兒子胡亥。常言道：最大的敵人是自己，包括身邊的人。當秦始皇死後，宦官趙高和丞相李斯假造命令殺太子扶蘇，立胡亥為二世皇帝。不久趙高又殺李斯和二世胡亥。秦的江山就敗在這「秦二世」手上。我們常聽說「二世祖」一詞是指敗家的富二代。秦二世這稱謂到了唐代避李世民這「世」字之諱 ，於是改稱「秦二代」。白居易《決壅蔽》：「昔秦二代好佞，趙高飾諂之言以壅之。」「世」與「代」本同義，不過用於「秦」，如果用「代」，在粵語區域就有點那個，莫非胡亥注定是一個懵仔、笨仔的「秦」二「代」？說到這裡，廖恩燾又有詩《再論秦王子嬰與趙高》。詩云：壞極唔曾咁冇渣，原來壞在個爸爸。築城重估嚟消煞，生仔唔知會敗家。隻鹿畀人安做馬，條龍到佢變番蛇。宮中有種都　雜，甩艼番瓜染狗　。子嬰，即秦始皇長子扶蘇之子。趙高殺二世（胡亥），立子嬰，去帝號，稱王，在位四十六日。劉邦兵至霸上，子嬰素車白馬以降，後為項羽所殺。至於詩中「隻鹿畀人安做馬」之句，是指趙高欲為亂之事。他謀反，恐群臣不聽，乃先設驗，持鹿獻於二世，曰：「馬也」。二世笑曰：「丞相誤邪？謂鹿為馬。」問左右，左右或默、或言馬以阿順趙高。或言鹿，高因陰中諸言鹿者以法。後群臣皆畏高。綜觀秦這一代，把中國統一起來，不再分成七國，法度也統一，所謂「車同軌，書同文」。不過正如《中庸·愚而好自用》說：「今天下，車同軌，書同文，行同倫。雖在其位，苟無其德，不敢作禮樂焉，」嬴政以暴力治國，收天下兵器聚之咸陽，焚書坑儒，偶語詩書者棄市，是古非今者族誅，實施這樣的暴政，絕非人民之福。其千秋功罪，應由中國人民去評說。

一五〇千秋功罪自有評說說到嬴秦兼倂六國，之後是「傳二世，楚漢爭」。表面看來，消滅強秦者是楚項羽和劉邦。不過世人說：「亡秦者胡」。這個「胡」不是西域的胡人，卻是秦始皇自己的兒子胡亥。常言道：最大的敵人是自己，包括身邊的人。當秦始皇死後，宦官趙高和丞相李斯假造命令殺太子扶蘇，立胡亥為二世皇帝。不久趙高又殺李斯和二世胡亥。秦的江山就敗在這「秦二世」手上。我們常聽說「二世祖」一詞是指敗家的富二代。秦二世這稱謂到了唐代避李世民這「世」字之諱 ，於是改稱「秦二代」。白居易《決壅蔽》：「昔秦二代好佞，趙高飾諂之言以壅之。」「世」與「代」本同義，不過用於「秦」，如果用「代」，在粵語區域就有點那個，莫非胡亥注定是一個懵仔、笨仔的「秦」二「代」？說到這裡，廖恩燾又有詩《再論秦王子嬰與趙高》。詩云：壞極唔曾咁冇渣，原來壞在個爸爸。築城重估嚟消煞，生仔唔知會敗家。隻鹿畀人安做馬，條龍到佢變番蛇。宮中有種都　雜，甩艼番瓜染狗　。子嬰，即秦始皇長子扶蘇之子。趙高殺二世（胡亥），立子嬰，去帝號，稱王，在位四十六日。劉邦兵至霸上，子嬰素車白馬以降，後為項羽所殺。至於詩中「隻鹿畀人安做馬」之句，是指趙高欲為亂之事。他謀反，恐群臣不聽，乃先設驗，持鹿獻於二世，曰：「馬也」。二世笑曰：「丞相誤邪？謂鹿為馬。」問左右，左右或默、或言馬以阿順趙高。或言鹿，高因陰中諸言鹿者以法。後群臣皆畏高。綜觀秦這一代，把中國統一起來，不再分成七國，法度也統一，所謂「車同軌，書同文」。不過正如《中庸·愚而好自用》說：「今天下，車同軌，書同文，行同倫。雖在其位，苟無其德，不敢作禮樂焉，」嬴政以暴力治國，收天下兵器聚之咸陽，焚書坑儒，偶語詩書者棄市，是古非今者族誅，實施這樣的暴政，絕非人民之福。其千秋功罪，應由中國人民去評說。

一五二諧詩妙韵寫楚漢象棋的棋盤在雙方的分野中間，寫有「楚河」、「漢界」。楚河，泛指古楚地河流。按楚王、漢武射鮫的雲夢、潯陽，古皆為楚地；漢界，同樣指漢水，亦即漢江，為長江最大支流。項籍，字羽。據稱力能扛鼎，才氣過人。從叔父梁在吳中起義。梁敗死，項羽領其軍。與秦兵九戰九捷。秦亡後，自立為西楚霸王。所以「楚」是指項羽這一邊。劉邦，字季。秦二世元年，陳涉（勝）、吳廣起事於陳蘄，邦亦起義於沛，號沛公。受楚熊心（義帝）命，與項羽分兵入關破秦。邦先入秦都咸陽，與父老約，法三章，盡除秦苛法。項羽入關，自據關中，封邦為漢王。所以「漢」這一邊是劉邦。項羽、劉邦本是同一陣線，目的是亡秦。邦先定三秦，然後與羽爭戰，相持於滎陽、成皋間，項羽戰無不勝。四年，楚漢約中分天下，楚兵東歸。漢王用張良、陳平計，會韓信彭越軍，追擊楚君，圍項羽於垓下。項羽夜聞漢軍四面楚歌，以為劉邦盡得楚地，乃突圍，至烏江，自刎死。這就是《三字經》說的「楚漢爭，高祖興，漢業建」的始末。元薛昂夫寫過一闋《（中呂）朝天曲》，說的是漢王的故事。曲云：沛公，大風，也得文章用，卻敎猛士嘆良弓，多了遊雲夢。駕馭英雄，能擒能縱，無人出彀中。後宮、外宗，險把炎劉並。曲中說的「猛士」是指韓信；後宮，是呂后；外宗，即呂產、呂祿；炎劉，乃漢代的別稱。蓋漢自稱以火德王，姓劉氏，故名。成王敗寇，薛昂夫的《朝天曲》沒有寫項羽，不過廖恩燾則兩者都有詩誌其事。兹錄《楚項羽》一詩如下：聲大條腰又咁粗，殺人放火亂糟糟。惡爺點忿嚟丢架，病佬唔啱就掟煲。兩隻公婆流出尿，八千人馬剩揸毛。吟詩睇白吟唔甩，跑到烏江就一刀。

一五二諧詩妙韵寫楚漢象棋的棋盤在雙方的分野中間，寫有「楚河」、「漢界」。楚河，泛指古楚地河流。按楚王、漢武射鮫的雲夢、潯陽，古皆為楚地；漢界，同樣指漢水，亦即漢江，為長江最大支流。項籍，字羽。據稱力能扛鼎，才氣過人。從叔父梁在吳中起義。梁敗死，項羽領其軍。與秦兵九戰九捷。秦亡後，自立為西楚霸王。所以「楚」是指項羽這一邊。劉邦，字季。秦二世元年，陳涉（勝）、吳廣起事於陳蘄，邦亦起義於沛，號沛公。受楚熊心（義帝）命，與項羽分兵入關破秦。邦先入秦都咸陽，與父老約，法三章，盡除秦苛法。項羽入關，自據關中，封邦為漢王。所以「漢」這一邊是劉邦。項羽、劉邦本是同一陣線，目的是亡秦。邦先定三秦，然後與羽爭戰，相持於滎陽、成皋間，項羽戰無不勝。四年，楚漢約中分天下，楚兵東歸。漢王用張良、陳平計，會韓信彭越軍，追擊楚君，圍項羽於垓下。項羽夜聞漢軍四面楚歌，以為劉邦盡得楚地，乃突圍，至烏江，自刎死。這就是《三字經》說的「楚漢爭，高祖興，漢業建」的始末。元薛昂夫寫過一闋《（中呂）朝天曲》，說的是漢王的故事。曲云：沛公，大風，也得文章用，卻敎猛士嘆良弓，多了遊雲夢。駕馭英雄，能擒能縱，無人出彀中。後宮、外宗，險把炎劉並。曲中說的「猛士」是指韓信；後宮，是呂后；外宗，即呂產、呂祿；炎劉，乃漢代的別稱。蓋漢自稱以火德王，姓劉氏，故名。成王敗寇，薛昂夫的《朝天曲》沒有寫項羽，不過廖恩燾則兩者都有詩誌其事。兹錄《楚項羽》一詩如下：聲大條腰又咁粗，殺人放火亂糟糟。惡爺點忿嚟丢架，病佬唔啱就掟煲。兩隻公婆流出尿，八千人馬剩揸毛。吟詩睇白吟唔甩，跑到烏江就一刀。

一五四漢家的興替「高祖興，漢業建。」這位高祖，就是「斬白蛇，建豐沛」的劉邦。不知是否古史學家的無知還是對帝王的奉承，把這位漢王帝寫成為龍的化身。「龍的傳人」可能由此而起。《史記·高祖本紀》說：高祖是沛縣豐邑中陽里人，姓劉，字季（有人說，這個「季」字不是他的正名，兄弟中孟仲季，他就是「老三」。），他的父親叫太公，母親劉媼。在高祖出生前，劉媼在大澤的堤岸上休息小睡，夢見和神相交合。當時雷鳴電閃天色陰暗，太公前來尋親，就見有一條龍臥在劉媼身上。不久劉媼懷孕，就生下了高祖。不過劉邦之所以成王，不單靠這種傳說，他生得英俊。《史記》說：「高祖為人，隆準而龍顏，美鬚髯，左股有七十二黑子。」說他鼻樑高，臉呈龍相，鬍鬚很有型。不但這樣，更重要的是：「仁而愛人，喜施，意豁如也。常有大度，不事家人生產作業。」從這些史料看，「高祖興，漢業建」是有理由的，按照自然規律，變幻才是永恆。從高祖劉邦，而惠帝劉盈，高后呂雉，文帝劉恆，景帝劉啟，武帝劉徹，昭帝劉弗陵，宣帝劉詢，元帝劉奭，成帝劉驁，哀帝劉欣，至平帝劉衎。至此西漢就此完了。《三字經》說：「至孝平（平帝劉衎），王莽篡。」話說漢平帝劉衎只有九歲，還是乳臭未乾，便被人捧上帝位，作為一個傀儡。他是宣帝的曾孫，哀帝崩，被立為嗣，太皇太后王氏臨朝，以大司馬王莽秉政。而王莽是漢元帝劉奭皇后的姪，永始元年封新都侯。據說王莽為人謙恭下士，得一時人望，後為大司馬秉政。哀帝立，免就國。哀帝崩，復用事，迎立那九歲的兒童皇帝，並以女為后，獨攬朝政，號安漢公，加九錫，不久，弒平帝，立孺子嬰，居攝踐阼，稱假皇帝（意為暫代皇帝），繼而篡位自立，改國號曰新，世稱新莽，法令繁苛，民不聊生，盜賊蠭起，光武帝劉秀起兵舂陵，大敗莽軍於昆陽，兵入長安，莽為商人杜吳所殺。漢祚重光，此為東漢。

一五四漢家的興替「高祖興，漢業建。」這位高祖，就是「斬白蛇，建豐沛」的劉邦。不知是否古史學家的無知還是對帝王的奉承，把這位漢王帝寫成為龍的化身。「龍的傳人」可能由此而起。《史記·高祖本紀》說：高祖是沛縣豐邑中陽里人，姓劉，字季（有人說，這個「季」字不是他的正名，兄弟中孟仲季，他就是「老三」。），他的父親叫太公，母親劉媼。在高祖出生前，劉媼在大澤的堤岸上休息小睡，夢見和神相交合。當時雷鳴電閃天色陰暗，太公前來尋親，就見有一條龍臥在劉媼身上。不久劉媼懷孕，就生下了高祖。不過劉邦之所以成王，不單靠這種傳說，他生得英俊。《史記》說：「高祖為人，隆準而龍顏，美鬚髯，左股有七十二黑子。」說他鼻樑高，臉呈龍相，鬍鬚很有型。不但這樣，更重要的是：「仁而愛人，喜施，意豁如也。常有大度，不事家人生產作業。」從這些史料看，「高祖興，漢業建」是有理由的，按照自然規律，變幻才是永恆。從高祖劉邦，而惠帝劉盈，高后呂雉，文帝劉恆，景帝劉啟，武帝劉徹，昭帝劉弗陵，宣帝劉詢，元帝劉奭，成帝劉驁，哀帝劉欣，至平帝劉衎。至此西漢就此完了。《三字經》說：「至孝平（平帝劉衎），王莽篡。」話說漢平帝劉衎只有九歲，還是乳臭未乾，便被人捧上帝位，作為一個傀儡。他是宣帝的曾孫，哀帝崩，被立為嗣，太皇太后王氏臨朝，以大司馬王莽秉政。而王莽是漢元帝劉奭皇后的姪，永始元年封新都侯。據說王莽為人謙恭下士，得一時人望，後為大司馬秉政。哀帝立，免就國。哀帝崩，復用事，迎立那九歲的兒童皇帝，並以女為后，獨攬朝政，號安漢公，加九錫，不久，弒平帝，立孺子嬰，居攝踐阼，稱假皇帝（意為暫代皇帝），繼而篡位自立，改國號曰新，世稱新莽，法令繁苛，民不聊生，盜賊蠭起，光武帝劉秀起兵舂陵，大敗莽軍於昆陽，兵入長安，莽為商人杜吳所殺。漢祚重光，此為東漢。

一五六劉秀是個好皇帝「光武興，為東漢。四百年，終於獻。」在解讀這四句《三字經》之前，且先引元郭鈺《靜思集·早春試筆》的兩句詩：「喜聞諸將黃金印，共捧中朝赤伏符。」赤伏符是漢代流行的一種讖語，見《後漢書·光武帝紀》：「行至鄗，光武先在長安時同舍生彊華自關中奉《赤伏符》曰：劉秀發兵捕不道，四夷雲集龍鬭野，四七之際火為主，群臣因復奏曰：『受命之符，人應為大，萬里合信，不議同情，周之白魚、曷足比焉？今上無天子，海內淆亂，符瑞之應，昭然著聞，宜答天神，以塞群望。』光武於是命有司設壇場於鄗南千秋亭五成陌。」這段話是說：大軍來到鄗縣，光武帝當年在長安的同學彊（強）華帶同《赤伏符》來見光武帝。《赤伏符》寫道：「劉秀仗義起兵，捕捉罪酋王莽。四方豪傑並起，群雄爭奪天下；二百二十八年，屬火德者為主。」群臣依此再次向光武帝上言：「大王受命於上天的吉兆，以彊華所獻《赤伏符》最為重要，萬里之外，符信相應，彼此願望，不謀而合，就是當年武王伐紂，白魚躍舟，又怎能與此同日而語？現在上無天子，天下離亂，《赤伏符》所言，顯而易見，且衆所周知。大王應順應這天意，滿足衆望。」於是光武帝便下令在鄗縣城南的千秋亭五成陌設立壇場。《赤伏符》說的「周之白魚」，傳說周武王渡河，中流，有白魚躍入王舟中，武王俯取以祭。或附會為周興滅紂之瑞。劉秀之所以成為漢光武帝，並非他靠爭靠奪而登天子位，倘無《赤伏符》之出現，他是屢次拒絕的。雖然，名義上他是高祖九世孫，畢竟已是九世，早已變為平民，他自小生長在民間。王莽地皇三年，從其兄縯起兵舂陵，受命於更始帝劉玄，大破莽軍於昆陽。他先後鎭壓赤眉起義軍，並削平公孫述、隗囂等割據勢力，統一全國。在位期間，興修水利，減輕賦稅徭役，釋放官私奴婢。名義上他是皇帝，其實他是由人民百姓推舉出來，勉為其難而擔承這重任的，他在位三十三年。

一五六劉秀是個好皇帝「光武興，為東漢。四百年，終於獻。」在解讀這四句《三字經》之前，且先引元郭鈺《靜思集·早春試筆》的兩句詩：「喜聞諸將黃金印，共捧中朝赤伏符。」赤伏符是漢代流行的一種讖語，見《後漢書·光武帝紀》：「行至鄗，光武先在長安時同舍生彊華自關中奉《赤伏符》曰：劉秀發兵捕不道，四夷雲集龍鬭野，四七之際火為主，群臣因復奏曰：『受命之符，人應為大，萬里合信，不議同情，周之白魚、曷足比焉？今上無天子，海內淆亂，符瑞之應，昭然著聞，宜答天神，以塞群望。』光武於是命有司設壇場於鄗南千秋亭五成陌。」這段話是說：大軍來到鄗縣，光武帝當年在長安的同學彊（強）華帶同《赤伏符》來見光武帝。《赤伏符》寫道：「劉秀仗義起兵，捕捉罪酋王莽。四方豪傑並起，群雄爭奪天下；二百二十八年，屬火德者為主。」群臣依此再次向光武帝上言：「大王受命於上天的吉兆，以彊華所獻《赤伏符》最為重要，萬里之外，符信相應，彼此願望，不謀而合，就是當年武王伐紂，白魚躍舟，又怎能與此同日而語？現在上無天子，天下離亂，《赤伏符》所言，顯而易見，且衆所周知。大王應順應這天意，滿足衆望。」於是光武帝便下令在鄗縣城南的千秋亭五成陌設立壇場。《赤伏符》說的「周之白魚」，傳說周武王渡河，中流，有白魚躍入王舟中，武王俯取以祭。或附會為周興滅紂之瑞。劉秀之所以成為漢光武帝，並非他靠爭靠奪而登天子位，倘無《赤伏符》之出現，他是屢次拒絕的。雖然，名義上他是高祖九世孫，畢竟已是九世，早已變為平民，他自小生長在民間。王莽地皇三年，從其兄縯起兵舂陵，受命於更始帝劉玄，大破莽軍於昆陽。他先後鎭壓赤眉起義軍，並削平公孫述、隗囂等割據勢力，統一全國。在位期間，興修水利，減輕賦稅徭役，釋放官私奴婢。名義上他是皇帝，其實他是由人民百姓推舉出來，勉為其難而擔承這重任的，他在位三十三年。

一五八一壺濁酒喜相逢本月十日讀楊永權先生鴻文，他說：「事實上，《三字經》內容極為豐富，涵蓋敎育勉學、道德倫理，天文地理、歷史典籍等中華文化基本常識。」它從遠古的羲農說起，我寫到今天已是「光武興，為東漢。四百年，終於獻」。自從光武帝劉秀的復國，經歷了十二帝而「終於獻」。這不是說把國家、帝位「獻」給別人，而是說，漢代的江山敗於漢獻帝劉協的手上。劉協是漢靈帝之子，說他無能誤國實在不公。因為靈帝死後，大將軍何進召董卓將兵入京，盡誅宦官。董卓廢了幼主，立劉協為帝，當時這位皇帝才九歲，相當於今日的小學三年級生。董卓不過是以這個「王室正統」作幌子，自為相國，攬朝政，挾天子以令諸侯。這是社會的錯，制度的錯。等到董卓死了，曹操入輔政，遷帝於許昌（潁川郡），和董卓一樣，總攬大權，獻帝根本就是一個傀儡。曹操是個怎樣的人？可以借許劭之語而概之。許常評論鄕里人物，曹操少時曾求為己品評，劭曰：「子治世之能臣，亂世之奸雄。」操大笑。建安二十五年，操卒，其子曹丕自稱帝，建魏皇朝，廢帝為山陽公，至此漢朝宣吿正式完結，轉入「魏蜀吳，爭漢鼎。號三國，迄兩晉」的年代。鼎，是古代一種烹飪器，或者說相當於今天的鑊、鍋。當然有一種很重很大有三足的也是鼎，像廟宇的大香爐，而這個「漢鼎」竟引起魏、蜀、吳三幫人馬起來爭奪。原來這「漢鼎」不是大鑊，更不是香爐。相傳夏禹收九州之金鑄成九鼎，遂以鼎為傳國的重器。後因稱建都或建立王朝為定鼎。「魏蜀吳，爭漢鼎」這段歷史，元末明初的羅貫中，加鹽添醋把它寫成章回小說，起自桃園結義，止於西晉統一。出版商把明人楊愼一闋《臨江仙》置諸卷首，成為絕配。詞云：滾滾長江東逝水，浪花淘盡英雄。是非成敗轉頭空。靑山依舊在，幾度夕陽紅。白髮漁樵江渚上，慣看秋月春風。一壺濁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談中。

一五八一壺濁酒喜相逢本月十日讀楊永權先生鴻文，他說：「事實上，《三字經》內容極為豐富，涵蓋敎育勉學、道德倫理，天文地理、歷史典籍等中華文化基本常識。」它從遠古的羲農說起，我寫到今天已是「光武興，為東漢。四百年，終於獻」。自從光武帝劉秀的復國，經歷了十二帝而「終於獻」。這不是說把國家、帝位「獻」給別人，而是說，漢代的江山敗於漢獻帝劉協的手上。劉協是漢靈帝之子，說他無能誤國實在不公。因為靈帝死後，大將軍何進召董卓將兵入京，盡誅宦官。董卓廢了幼主，立劉協為帝，當時這位皇帝才九歲，相當於今日的小學三年級生。董卓不過是以這個「王室正統」作幌子，自為相國，攬朝政，挾天子以令諸侯。這是社會的錯，制度的錯。等到董卓死了，曹操入輔政，遷帝於許昌（潁川郡），和董卓一樣，總攬大權，獻帝根本就是一個傀儡。曹操是個怎樣的人？可以借許劭之語而概之。許常評論鄕里人物，曹操少時曾求為己品評，劭曰：「子治世之能臣，亂世之奸雄。」操大笑。建安二十五年，操卒，其子曹丕自稱帝，建魏皇朝，廢帝為山陽公，至此漢朝宣吿正式完結，轉入「魏蜀吳，爭漢鼎。號三國，迄兩晉」的年代。鼎，是古代一種烹飪器，或者說相當於今天的鑊、鍋。當然有一種很重很大有三足的也是鼎，像廟宇的大香爐，而這個「漢鼎」竟引起魏、蜀、吳三幫人馬起來爭奪。原來這「漢鼎」不是大鑊，更不是香爐。相傳夏禹收九州之金鑄成九鼎，遂以鼎為傳國的重器。後因稱建都或建立王朝為定鼎。「魏蜀吳，爭漢鼎」這段歷史，元末明初的羅貫中，加鹽添醋把它寫成章回小說，起自桃園結義，止於西晉統一。出版商把明人楊愼一闋《臨江仙》置諸卷首，成為絕配。詞云：滾滾長江東逝水，浪花淘盡英雄。是非成敗轉頭空。靑山依舊在，幾度夕陽紅。白髮漁樵江渚上，慣看秋月春風。一壺濁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談中。

一六〇文韜武略壞心腸戰國時有所謂「五霸」、「七雄」，至嬴秦氏始兼倂，說得好聽則謂之統一。可是到了漢代的獻帝，漢王朝完結了，出現了魏、蜀、吳三國鼎立的分裂局面。記得《三國演義》有過一句話：「天下大勢，分久必合，合久必分」，這好像是永恆不變的定律。我們中國幸好有了「書同文，車同軌」的條件，縱使是有過分裂，只能當作「兄弟鬩牆」，假以時日又會和洽。我唯一寄予厚望的是我們不要自毀長城，破壞，或者厭棄自己的語文，沒有了這種語文基礎，我們的國家將必覆沒。今天正處於西風壓倒東風之勢，國人崇洋媚外，任意蹧蹋本身美好的語文，良堪浩嘆。魏、蜀、吳，稱為「三國」，其源實同出漢祚。東漢之後，三國時代始於曹丕稱帝，至吳亡（公元二二○至二八○年）共歷六十一載。曹丕是曹操的長子。操死，他襲位為王，代漢稱帝，是為魏文帝。他生長於戎旅之間，自幼嫻習弓馬，而讀書甚勤，喜文學詩賦，著作不少。譬如所作《燕歌行》這首屬相和歌平調曲是一例。詩云：「秋風蕭瑟天氣涼，草木搖樂露為霜。群燕辭歸鵠南翔，念君客游多思（一作斷）腸。慊慊思歸戀故鄕，君為淹留寄他方？賤妾煢煢守空房，憂來思君不敢忘，不覺淚下霑衣裳。援琴鳴弦發清商，短歌微吟不能長。明月皎皎照我牀，星漢西流夜未央。牽牛織女遙相望，爾獨何辜限河梁？」表面看來，曹丕是個文武雙全的帝主，然從另一面看，他心胸狹隘，忌材善妒，連同胞兄弟都不放過。其弟曹植，字子建，為曹操的第三子，少善詩文，操屢欲立之為嗣以代丕，故深為丕所恨。操死，丕廢漢稱帝，每欲藉故殺植，以除後患。《世說新語·文學》：「文帝嘗令東阿王（曹植）七步作詩，不成者行大法。應聲便為詩曰：『煮豆持作羹，漉菽以為汁；萁在釜下燃，豆在釜中泣。本自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帝深有慚色。」値得一提的是：萁，豆莖也，讀音若「其」，與「箕」讀「基」不同。

一六〇文韜武略壞心腸戰國時有所謂「五霸」、「七雄」，至嬴秦氏始兼倂，說得好聽則謂之統一。可是到了漢代的獻帝，漢王朝完結了，出現了魏、蜀、吳三國鼎立的分裂局面。記得《三國演義》有過一句話：「天下大勢，分久必合，合久必分」，這好像是永恆不變的定律。我們中國幸好有了「書同文，車同軌」的條件，縱使是有過分裂，只能當作「兄弟鬩牆」，假以時日又會和洽。我唯一寄予厚望的是我們不要自毀長城，破壞，或者厭棄自己的語文，沒有了這種語文基礎，我們的國家將必覆沒。今天正處於西風壓倒東風之勢，國人崇洋媚外，任意蹧蹋本身美好的語文，良堪浩嘆。魏、蜀、吳，稱為「三國」，其源實同出漢祚。東漢之後，三國時代始於曹丕稱帝，至吳亡（公元二二○至二八○年）共歷六十一載。曹丕是曹操的長子。操死，他襲位為王，代漢稱帝，是為魏文帝。他生長於戎旅之間，自幼嫻習弓馬，而讀書甚勤，喜文學詩賦，著作不少。譬如所作《燕歌行》這首屬相和歌平調曲是一例。詩云：「秋風蕭瑟天氣涼，草木搖樂露為霜。群燕辭歸鵠南翔，念君客游多思（一作斷）腸。慊慊思歸戀故鄕，君為淹留寄他方？賤妾煢煢守空房，憂來思君不敢忘，不覺淚下霑衣裳。援琴鳴弦發清商，短歌微吟不能長。明月皎皎照我牀，星漢西流夜未央。牽牛織女遙相望，爾獨何辜限河梁？」表面看來，曹丕是個文武雙全的帝主，然從另一面看，他心胸狹隘，忌材善妒，連同胞兄弟都不放過。其弟曹植，字子建，為曹操的第三子，少善詩文，操屢欲立之為嗣以代丕，故深為丕所恨。操死，丕廢漢稱帝，每欲藉故殺植，以除後患。《世說新語·文學》：「文帝嘗令東阿王（曹植）七步作詩，不成者行大法。應聲便為詩曰：『煮豆持作羹，漉菽以為汁；萁在釜下燃，豆在釜中泣。本自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帝深有慚色。」値得一提的是：萁，豆莖也，讀音若「其」，與「箕」讀「基」不同。

一六二兩表酬三顧魏蜀吳，爭漢鼎。昨天表過曹家的魏，今且依次說一說蜀。其中主要人物是劉備，他是涿縣人，字玄德。漢末，他據益州稱帝，國號漢，史稱蜀漢。常言道：「英雄莫問出處」。說起劉備的身世，可以借孔子對太宰說的那幾句話：「吾少也賤，故能多鄙事。」劉備少時家貧，與母販履織席為業。東漢末，募兵參加鎭壓黃巾起義，先後任安喜尉、高唐令等。後為徐州牧。上面說：「英雄莫問出處」，其實劉備還未配作英雄，可是他有識英雄的慧眼，用人惟賢、惟才。他禮賢下士，三顧草廬，邀得諸葛亮輔佐，聯合孫權，大敗曹操於赤壁。因取荆州，並得益州和漢中，得與魏、吳成鼎足之勢。曹丕旣廢漢獻帝，劉備乃在成都稱帝，國號亦稱漢，寓意漢室江山仍在。次年，與吳決戰於猇亭，大敗，死於永安，諡昭烈。如果說劉備是蜀漢的一朶紅花，那麼諸葛亮（孔明）便是綠葉，沒有這綠葉，襯不出紅花的嬌艷，而且鮮花瞬即化為殘紅。讀《三國演義》，叙述的篇幅以孔明最多，而且最能吸引讀者，諸如〈孔明借東風〉、〈空城計〉之類，幾成家喩戶曉的故事。有人以「功蓋三分國，名成八陣圖」十個字以喩那位「羽扇綸巾」、氣度翩翩的「南陽諸葛廬」，實非過譽。所謂「八陣圖」是諸葛亮推演兵法的陣勢、佈局。諸葛亮不但是三國時傑出的政治家和軍事家，他洞察當時的政治形勢，善於運用鬥爭策略，經過他的悉心擘劃，終於使劉備從政治、軍事上的流亡狀態，一躍而為與魏、吳平起平坐，呈鼎足之勢的蜀國之主。劉備死後，他更承擔了蜀漢政權的全部實際責任。他對內精兵簡政，勵精圖治，以鞏固政權；對外東聯孫吳，北伐曹魏，謀求重光漢祚，然而基於各種客觀條件，功敗垂成，於二三四年病卒軍中。「鞠躬盡瘁，死而後已。」成都武侯祠有聯云：「兩表酬三顧，一對足千秋。」兩「表」指前後《出師表》；一「對」指「隆中對策」。相傳諸葛亮在隆中對策之時，已判定天下三分之局。

一六二兩表酬三顧魏蜀吳，爭漢鼎。昨天表過曹家的魏，今且依次說一說蜀。其中主要人物是劉備，他是涿縣人，字玄德。漢末，他據益州稱帝，國號漢，史稱蜀漢。常言道：「英雄莫問出處」。說起劉備的身世，可以借孔子對太宰說的那幾句話：「吾少也賤，故能多鄙事。」劉備少時家貧，與母販履織席為業。東漢末，募兵參加鎭壓黃巾起義，先後任安喜尉、高唐令等。後為徐州牧。上面說：「英雄莫問出處」，其實劉備還未配作英雄，可是他有識英雄的慧眼，用人惟賢、惟才。他禮賢下士，三顧草廬，邀得諸葛亮輔佐，聯合孫權，大敗曹操於赤壁。因取荆州，並得益州和漢中，得與魏、吳成鼎足之勢。曹丕旣廢漢獻帝，劉備乃在成都稱帝，國號亦稱漢，寓意漢室江山仍在。次年，與吳決戰於猇亭，大敗，死於永安，諡昭烈。如果說劉備是蜀漢的一朶紅花，那麼諸葛亮（孔明）便是綠葉，沒有這綠葉，襯不出紅花的嬌艷，而且鮮花瞬即化為殘紅。讀《三國演義》，叙述的篇幅以孔明最多，而且最能吸引讀者，諸如〈孔明借東風〉、〈空城計〉之類，幾成家喩戶曉的故事。有人以「功蓋三分國，名成八陣圖」十個字以喩那位「羽扇綸巾」、氣度翩翩的「南陽諸葛廬」，實非過譽。所謂「八陣圖」是諸葛亮推演兵法的陣勢、佈局。諸葛亮不但是三國時傑出的政治家和軍事家，他洞察當時的政治形勢，善於運用鬥爭策略，經過他的悉心擘劃，終於使劉備從政治、軍事上的流亡狀態，一躍而為與魏、吳平起平坐，呈鼎足之勢的蜀國之主。劉備死後，他更承擔了蜀漢政權的全部實際責任。他對內精兵簡政，勵精圖治，以鞏固政權；對外東聯孫吳，北伐曹魏，謀求重光漢祚，然而基於各種客觀條件，功敗垂成，於二三四年病卒軍中。「鞠躬盡瘁，死而後已。」成都武侯祠有聯云：「兩表酬三顧，一對足千秋。」兩「表」指前後《出師表》；一「對」指「隆中對策」。相傳諸葛亮在隆中對策之時，已判定天下三分之局。

一六四生子當如孫仲謀三國的排列序，一般曰魏、蜀、吳。把吳放於最末，並不因它「弱小」，相反，吳的孫權（仲謀）是實力派人馬，不容小覷。辛棄疾一闋《南鄕子·登京口北固亭有懷》寫道：「何處望神州，滿眼風光北固樓。千古興亡多少事，悠悠。不盡長江滾滾流。年少萬兜鍪，坐斷東南戰未休。天下英雄誰敵手？曹劉。生子當如孫仲謀。」好一句「生子當如孫仲謀」。毋庸多贅，孫權是位能人還是酒囊飯袋？不言而喩矣。孫權，是三國吳的開國皇帝，字仲謀，吳郡富春人，繼其兄孫策據江東六郡。漢獻帝建安十三年，與劉備合力破曹操於赤壁。從此西聯蜀漢，北抗曹魏，成為三分的局面。黃龍元年稱帝，建都建業、國號吳。諡大皇帝。上面辛詞說的「天下英雄誰敵手」，據王力敎授說，其中隱含着一個典故。《三國志·先主傳》載，曹操曾經對劉備說：「天下英雄，惟使君與操耳！」（使君是指劉備）這裡辛棄疾運用原話，再加上孫權，成為三人。「生子當如孫仲謀」這句話固然是讚美那位擁兵過萬的少年（年少萬兜鍪），實則作者隱喩一層深意，就是說今天的朝廷不如當年的東吳，今天的皇帝（宋高宗、孝宗等）不若孫權。雖然是借題發揮，畢竟孫仲謀的確是「實力」的證明，在當時的三國起着舉足輕重的關鍵。山中方七日，世上已千年。寫這段歷史，何嘗不是？說過秦漢而三國的魏、蜀、吳，一下子又是「迄兩晉」了。可以說又是「分久必合」，曹、劉、孫這三家被司馬炎的晉王朝統一起來。當時的司馬炎代魏稱帝，國號晉，建都洛陽，共四帝而為前趙所滅。公元二六五至三一六年，史稱西晉。司馬睿即位建康，保有江南之地。共十一帝，至恭帝司馬德文，為劉裕取代。公元三一七至四二○年期間，史稱東晉。

一六四生子當如孫仲謀三國的排列序，一般曰魏、蜀、吳。把吳放於最末，並不因它「弱小」，相反，吳的孫權（仲謀）是實力派人馬，不容小覷。辛棄疾一闋《南鄕子·登京口北固亭有懷》寫道：「何處望神州，滿眼風光北固樓。千古興亡多少事，悠悠。不盡長江滾滾流。年少萬兜鍪，坐斷東南戰未休。天下英雄誰敵手？曹劉。生子當如孫仲謀。」好一句「生子當如孫仲謀」。毋庸多贅，孫權是位能人還是酒囊飯袋？不言而喩矣。孫權，是三國吳的開國皇帝，字仲謀，吳郡富春人，繼其兄孫策據江東六郡。漢獻帝建安十三年，與劉備合力破曹操於赤壁。從此西聯蜀漢，北抗曹魏，成為三分的局面。黃龍元年稱帝，建都建業、國號吳。諡大皇帝。上面辛詞說的「天下英雄誰敵手」，據王力敎授說，其中隱含着一個典故。《三國志·先主傳》載，曹操曾經對劉備說：「天下英雄，惟使君與操耳！」（使君是指劉備）這裡辛棄疾運用原話，再加上孫權，成為三人。「生子當如孫仲謀」這句話固然是讚美那位擁兵過萬的少年（年少萬兜鍪），實則作者隱喩一層深意，就是說今天的朝廷不如當年的東吳，今天的皇帝（宋高宗、孝宗等）不若孫權。雖然是借題發揮，畢竟孫仲謀的確是「實力」的證明，在當時的三國起着舉足輕重的關鍵。山中方七日，世上已千年。寫這段歷史，何嘗不是？說過秦漢而三國的魏、蜀、吳，一下子又是「迄兩晉」了。可以說又是「分久必合」，曹、劉、孫這三家被司馬炎的晉王朝統一起來。當時的司馬炎代魏稱帝，國號晉，建都洛陽，共四帝而為前趙所滅。公元二六五至三一六年，史稱西晉。司馬睿即位建康，保有江南之地。共十一帝，至恭帝司馬德文，為劉裕取代。公元三一七至四二○年期間，史稱東晉。

一六六說宋談齊陶淵明的《桃花源記》，說到桃花源的人見到那位晉太元中武陵漁夫咸來問訊，他們說：「先世避秦時亂，率妻子邑人來此絕境，不復出焉，遂與外人間隔。問今是何世，乃不知有漢，無論魏晉！」人，只有短短的幾十年壽命，竟然要天天過着顚沛流離的生活，在刀光劍影下你爭我奪的環境中掙扎，而又不能由人可以控制。想到這裏往往會自問：生命何價？《三字經》一連幾天講的是歷史、戰爭，此興彼廢，爭的是江山，奪的是皇位，犧牲受苦的是平民百姓。漢鼎爭過，三國已滅，兩晉完了，而今又到：「宋齊繼，梁陳承，為南朝，都金陵。」關於宋、齊，我們應分清楚。蓋宋，乃古國名。周武王滅商，封商王紂子武庚於舊都（今河南商丘縣）。成王時，武庚叛亂，被殺；又以其地封與紂之庶兄微子，號宋公，為宋國，春秋時為十二諸侯國之一，至戰國為齊所滅。另一個宋為公元九六○至一二七九年，五代末趙匡胤（宋太祖）代後周稱帝，國號宋，都汴梁，史稱北宋。靖康元年金兵攻入汴梁，徽、欽二宗被俘，北宋亡。次年趙構（宋高宗）在南京（今河南商丘）稱帝，建都臨安（今杭州），保有今淮河至大散關以南地，史稱南宋，後為元所滅。還有元末紅巾軍劉福通等所建的國號也曰宋。不過《三字經》這裡所說的「宋齊繼」的宋則是南北朝之一。公元四二○至四七九年，晉末劉裕代晉稱帝，國號宋，都建康（今江蘇南京）。為區別於後來的南、北宋王朝，這個「宋」也稱劉宋。齊，周武王封太公望於齊，至桓公為五霸之一；田氏代齊，為戰國七雄之一，被秦始皇所滅。《三字經》的「宋齊繼」，這個齊是南朝齊高帝（蕭道成）廢宋順帝劉準，自稱帝，國號齊，史稱南齊。北齊文宣帝（高洋）廢東魏孝靜帝而稱帝。國亦號齊，史稱北齊。而梁為南朝蕭衍（梁武帝）所建；陳，公元五五七至五八九年，陳霸先代梁，國號陳，都建康。

一六六說宋談齊陶淵明的《桃花源記》，說到桃花源的人見到那位晉太元中武陵漁夫咸來問訊，他們說：「先世避秦時亂，率妻子邑人來此絕境，不復出焉，遂與外人間隔。問今是何世，乃不知有漢，無論魏晉！」人，只有短短的幾十年壽命，竟然要天天過着顚沛流離的生活，在刀光劍影下你爭我奪的環境中掙扎，而又不能由人可以控制。想到這裏往往會自問：生命何價？《三字經》一連幾天講的是歷史、戰爭，此興彼廢，爭的是江山，奪的是皇位，犧牲受苦的是平民百姓。漢鼎爭過，三國已滅，兩晉完了，而今又到：「宋齊繼，梁陳承，為南朝，都金陵。」關於宋、齊，我們應分清楚。蓋宋，乃古國名。周武王滅商，封商王紂子武庚於舊都（今河南商丘縣）。成王時，武庚叛亂，被殺；又以其地封與紂之庶兄微子，號宋公，為宋國，春秋時為十二諸侯國之一，至戰國為齊所滅。另一個宋為公元九六○至一二七九年，五代末趙匡胤（宋太祖）代後周稱帝，國號宋，都汴梁，史稱北宋。靖康元年金兵攻入汴梁，徽、欽二宗被俘，北宋亡。次年趙構（宋高宗）在南京（今河南商丘）稱帝，建都臨安（今杭州），保有今淮河至大散關以南地，史稱南宋，後為元所滅。還有元末紅巾軍劉福通等所建的國號也曰宋。不過《三字經》這裡所說的「宋齊繼」的宋則是南北朝之一。公元四二○至四七九年，晉末劉裕代晉稱帝，國號宋，都建康（今江蘇南京）。為區別於後來的南、北宋王朝，這個「宋」也稱劉宋。齊，周武王封太公望於齊，至桓公為五霸之一；田氏代齊，為戰國七雄之一，被秦始皇所滅。《三字經》的「宋齊繼」，這個齊是南朝齊高帝（蕭道成）廢宋順帝劉準，自稱帝，國號齊，史稱南齊。北齊文宣帝（高洋）廢東魏孝靜帝而稱帝。國亦號齊，史稱北齊。而梁為南朝蕭衍（梁武帝）所建；陳，公元五五七至五八九年，陳霸先代梁，國號陳，都建康。

一六八天下是靠打得來我們常聽說：「老子的江山是打而得的」，事實上是沒有民選這回事。旣然辛辛苦苦打回來的，又豈容他人坐享其成？如果你要坐莊稱王稱帝的話，那麼你可以放馬過來，看誰勝誰負，然後作出定奪：勝者為王，敗者為寇。自「宋齊繼，梁陳承，為南朝」之後，出現了「北元魏，分東西」的另一局面。北魏，旣是秦漢之際魏豹建立的一個政權。《史記·酈生陸賈列傳》：「漢王發蜀漢，定三秦；涉西河之外，援上黨之兵；下井陘，誅成安君，破北魏。」這個北魏是指魏豹在河北故也；另一個「北魏」就與政權無關。在書法上一種書體稱為「北魏」，這種書體凝重秀麗，結體險峻奔放而且點畫挺拔勁健，趙之謙所寫正是北魏體。而《三字經》說的「北元魏」（北魏）卻是朝代名稱，亦稱後魏（公元三八六至五三四年）。乃北朝諸國之一。鮮卑人拓跋珪所建，後來分裂為東魏和西魏。當年拓跋珪據盛樂（今內蒙 ·和林格爾縣）建立地方政權，自立為代王，同年改號為魏，史稱北魏。天興元年遷都平城（今山西大同），次年稱帝。太平眞君元年統一中國北方，結束了十六國長期混戰的局面。太和十七年孝文帝元宏遷都洛陽，改姓元，故又曰「北元魏」。永煕三年分裂為東西魏，東魏為北齊所代，西魏為北周所代。《三字經》又說：「宇文周，與高齊。」宇文，是鮮卑族的複姓。公元五○七至五五六年，鮮卑族人宇文泰，字黑獺，仕魏為關西大都督。當時北魏的孝武帝（元修）為高歡所逼，西奔長安依附宇文泰（西魏），位為丞相，專軍國大政。不久，宇文泰把孝武帝殺了，立南陽王元寳炬為帝，即文帝。大統十七年又廢文帝，立太子元廓為恭帝，宇文泰任太師，總攬朝政。後至其子宇文覺自稱天王，廢魏，建（北）周王朝，所以說「宇文周」，追尊宇文泰為太祖文皇帝。而東魏這邊廂，高歡的兒子高洋篡了孝靜帝（宇文闡）的帝位，自稱皇帝，東魏亡了，高洋改國號曰齊，是為「高齊」。

一六八天下是靠打得來我們常聽說：「老子的江山是打而得的」，事實上是沒有民選這回事。旣然辛辛苦苦打回來的，又豈容他人坐享其成？如果你要坐莊稱王稱帝的話，那麼你可以放馬過來，看誰勝誰負，然後作出定奪：勝者為王，敗者為寇。自「宋齊繼，梁陳承，為南朝」之後，出現了「北元魏，分東西」的另一局面。北魏，旣是秦漢之際魏豹建立的一個政權。《史記·酈生陸賈列傳》：「漢王發蜀漢，定三秦；涉西河之外，援上黨之兵；下井陘，誅成安君，破北魏。」這個北魏是指魏豹在河北故也；另一個「北魏」就與政權無關。在書法上一種書體稱為「北魏」，這種書體凝重秀麗，結體險峻奔放而且點畫挺拔勁健，趙之謙所寫正是北魏體。而《三字經》說的「北元魏」（北魏）卻是朝代名稱，亦稱後魏（公元三八六至五三四年）。乃北朝諸國之一。鮮卑人拓跋珪所建，後來分裂為東魏和西魏。當年拓跋珪據盛樂（今內蒙 ·和林格爾縣）建立地方政權，自立為代王，同年改號為魏，史稱北魏。天興元年遷都平城（今山西大同），次年稱帝。太平眞君元年統一中國北方，結束了十六國長期混戰的局面。太和十七年孝文帝元宏遷都洛陽，改姓元，故又曰「北元魏」。永煕三年分裂為東西魏，東魏為北齊所代，西魏為北周所代。《三字經》又說：「宇文周，與高齊。」宇文，是鮮卑族的複姓。公元五○七至五五六年，鮮卑族人宇文泰，字黑獺，仕魏為關西大都督。當時北魏的孝武帝（元修）為高歡所逼，西奔長安依附宇文泰（西魏），位為丞相，專軍國大政。不久，宇文泰把孝武帝殺了，立南陽王元寳炬為帝，即文帝。大統十七年又廢文帝，立太子元廓為恭帝，宇文泰任太師，總攬朝政。後至其子宇文覺自稱天王，廢魏，建（北）周王朝，所以說「宇文周」，追尊宇文泰為太祖文皇帝。而東魏這邊廂，高歡的兒子高洋篡了孝靜帝（宇文闡）的帝位，自稱皇帝，東魏亡了，高洋改國號曰齊，是為「高齊」。

一七〇反骨仔楊堅南北朝終於結束。所謂一雞死，一雞鳴。這隻雞怎樣死？繼之而鳴的又是哪隻雞？《三字經》說：「迨至隋，一土宇，不再傳，失統緖。」且先解讀一些詞語：「迨」，同「逮」，解作及、趁着，或者解作「等到」；土宇，見諸《詩·大雅·生民之什·卷阿》：「爾土宇昄章，亦孔之厚矣。」這兩句詩是說：「您的國土可謂大而顯矣，福祿厚矣。」土宇，謂可居之土地，引伸為國土。蓋宇是屋，土乃地；昄，音板，大也；章，顯著也；統緖，見《文心雕龍·附會》：「若統緖失宗，辭味必亂。」指頭緖、系統。而這裡說的「統緖」就是「政權」。說到隋，本作隨。隋，也是「買一開二」的：原是周代一個國名。姬姓。春秋後期為楚之附庸，地在今湖北隨縣；而這裡說的「隋」，是公元五八一至六一八年，北周大丞相楊堅（隋文帝）始襲封隨國公。旋廢周自立為帝，國號隋，凡三帝三十八年。他鑑於周、齊奔走不寧，因去隨之辵（　）而為隋。上面說過：「一雞死，一雞鳴。」死的「雞」是北周靜帝（宇文闡），鳴的那隻「雞」正是楊堅（隋文帝）。粵語片名演員吳楚帆有句名言：「食碗底反碗面」，喩那些不講道義，反臉無情的「反骨仔」。楊堅，其當之無愧。他初仕北周，貴為相國，襲封隨國公，然而大定元年他竟廢北周，自稱帝，七年滅後梁，九年滅陳。也許會說：「物先腐而蟲生。」北周的宇文闡不是甚麼好皇帝。但作為一個位極三公的相國，是否要負一大部分責任？顯然，他心懷不軌，讓宇文闡爛下去。楊堅在位二十四年，仁壽四年，他的次子楊廣即位，是為隋煬帝。在位十四年，對外用兵，廣興土木，築西苑，造離宮四十餘所，開運河，築長城，賦重役繁，民不堪命，各地農民起義，前後相接，大業十二年南巡至江都，沉湎酒色，無意北歸，十四年為禁軍將領宇文化及等縊殺於宮中。之後至楊侑（恭帝），為李淵所篡。縱觀隋這朝代共四世，三主，不過三十多年光景而已，於是「不再傳，失統緖」。

一七〇反骨仔楊堅南北朝終於結束。所謂一雞死，一雞鳴。這隻雞怎樣死？繼之而鳴的又是哪隻雞？《三字經》說：「迨至隋，一土宇，不再傳，失統緖。」且先解讀一些詞語：「迨」，同「逮」，解作及、趁着，或者解作「等到」；土宇，見諸《詩·大雅·生民之什·卷阿》：「爾土宇昄章，亦孔之厚矣。」這兩句詩是說：「您的國土可謂大而顯矣，福祿厚矣。」土宇，謂可居之土地，引伸為國土。蓋宇是屋，土乃地；昄，音板，大也；章，顯著也；統緖，見《文心雕龍·附會》：「若統緖失宗，辭味必亂。」指頭緖、系統。而這裡說的「統緖」就是「政權」。說到隋，本作隨。隋，也是「買一開二」的：原是周代一個國名。姬姓。春秋後期為楚之附庸，地在今湖北隨縣；而這裡說的「隋」，是公元五八一至六一八年，北周大丞相楊堅（隋文帝）始襲封隨國公。旋廢周自立為帝，國號隋，凡三帝三十八年。他鑑於周、齊奔走不寧，因去隨之辵（　）而為隋。上面說過：「一雞死，一雞鳴。」死的「雞」是北周靜帝（宇文闡），鳴的那隻「雞」正是楊堅（隋文帝）。粵語片名演員吳楚帆有句名言：「食碗底反碗面」，喩那些不講道義，反臉無情的「反骨仔」。楊堅，其當之無愧。他初仕北周，貴為相國，襲封隨國公，然而大定元年他竟廢北周，自稱帝，七年滅後梁，九年滅陳。也許會說：「物先腐而蟲生。」北周的宇文闡不是甚麼好皇帝。但作為一個位極三公的相國，是否要負一大部分責任？顯然，他心懷不軌，讓宇文闡爛下去。楊堅在位二十四年，仁壽四年，他的次子楊廣即位，是為隋煬帝。在位十四年，對外用兵，廣興土木，築西苑，造離宮四十餘所，開運河，築長城，賦重役繁，民不堪命，各地農民起義，前後相接，大業十二年南巡至江都，沉湎酒色，無意北歸，十四年為禁軍將領宇文化及等縊殺於宮中。之後至楊侑（恭帝），為李淵所篡。縱觀隋這朝代共四世，三主，不過三十多年光景而已，於是「不再傳，失統緖」。

一七二王是他寇也是他講到隋之「不再傳，失統緖」，不能不一提翟讓和單雄信這兩個「人」。稱他們為「人」比較公正，如果說他們是抗暴的「起義英雄」，似乎太抬舉了。依我國不成文的慣例，是：「勝者為王，敗者為寇」。的確，他們的起義沒有得到勝利。依書直說：「隋末為翟讓、單雄信群盜聚集之所，今稱瓦崗寨。」其實瓦崗寨的「群盜聚集」，其中還有一個要人，這人就是遼東襄平人，後遷居京兆長安的李密，字玄邃，一字法主。少時好讀書，常以蒲鞍騎牛背，掛《漢書》於牛角上，且行且讀。大業九年（隋煬帝），楊玄感起兵黎陽，李密為謀主，楊玄感敗死，李密被捕，中途逃脫。大業十二年，參加翟讓為首的瓦崗起義軍，攻克滎陽等地，遠近響應，擁衆數十萬人，被推為主，改元永平。起用隋軍降官降將，並殺害翟讓。次年為王世充所敗，投唐；旋又背唐再舉，兵敗被殺。歷史所反映的事實，幾乎都是千篇一律，對待貪腐無能的政權，便有人借重，甚至煽動人民，當然以貧民、農民為主，揭竿而起。勝者稱王，而往往是「未登天子位，先執殺人刀」。他們內鬥，多疑，排除異己，政策一反初衷。正是山窮水盡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這時出現了「唐高祖，起義師，除隋亂，創國基」的局面。這個「唐」不是唐堯的陶唐氏，乃由李淵所建的唐（公元五六六至六三五年）。他祖籍是隴西成紀，字叔德。仕隋，襲封唐國公。大業十三年，為太原留守。隋末農民大起義，他乘機起兵晉陽，攻取長安，立煬帝孫楊侑為帝。次年廢帝自立，建唐王朝，改元武德。九年六月秦王李世民發動政變，殺太子建成、齊王元吉，李淵於是傳位於（次子）世民，自稱太上皇。廟號高祖。幸好李世民唐太宗是個好皇帝，唐朝維繫了「二十傳，三百載」，中國百姓得到一個時期長治久安的生活。

一七二王是他寇也是他講到隋之「不再傳，失統緖」，不能不一提翟讓和單雄信這兩個「人」。稱他們為「人」比較公正，如果說他們是抗暴的「起義英雄」，似乎太抬舉了。依我國不成文的慣例，是：「勝者為王，敗者為寇」。的確，他們的起義沒有得到勝利。依書直說：「隋末為翟讓、單雄信群盜聚集之所，今稱瓦崗寨。」其實瓦崗寨的「群盜聚集」，其中還有一個要人，這人就是遼東襄平人，後遷居京兆長安的李密，字玄邃，一字法主。少時好讀書，常以蒲鞍騎牛背，掛《漢書》於牛角上，且行且讀。大業九年（隋煬帝），楊玄感起兵黎陽，李密為謀主，楊玄感敗死，李密被捕，中途逃脫。大業十二年，參加翟讓為首的瓦崗起義軍，攻克滎陽等地，遠近響應，擁衆數十萬人，被推為主，改元永平。起用隋軍降官降將，並殺害翟讓。次年為王世充所敗，投唐；旋又背唐再舉，兵敗被殺。歷史所反映的事實，幾乎都是千篇一律，對待貪腐無能的政權，便有人借重，甚至煽動人民，當然以貧民、農民為主，揭竿而起。勝者稱王，而往往是「未登天子位，先執殺人刀」。他們內鬥，多疑，排除異己，政策一反初衷。正是山窮水盡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這時出現了「唐高祖，起義師，除隋亂，創國基」的局面。這個「唐」不是唐堯的陶唐氏，乃由李淵所建的唐（公元五六六至六三五年）。他祖籍是隴西成紀，字叔德。仕隋，襲封唐國公。大業十三年，為太原留守。隋末農民大起義，他乘機起兵晉陽，攻取長安，立煬帝孫楊侑為帝。次年廢帝自立，建唐王朝，改元武德。九年六月秦王李世民發動政變，殺太子建成、齊王元吉，李淵於是傳位於（次子）世民，自稱太上皇。廟號高祖。幸好李世民唐太宗是個好皇帝，唐朝維繫了「二十傳，三百載」，中國百姓得到一個時期長治久安的生活。

一七四懷念唐山講到唐代之「創國基，二十傳，三百載」，能有這麼長的一段時間讓人民過着幸福快樂的日子，在我國歷史中，直到今天恐怕無出其右。暫且放下這話題，講一下《易·繫下傳》的幾句話：「吉凶者，貞勝者也。天地之道，貞觀者也。日月之道，貞明者也。天下之動，貞夫一者也。」《易經》這段話是說：世界上，雖然有行善反而得凶，作惡竟得吉祥的現象（所謂殺人放火金腰帶，修橋整路冇屍骸），但善的結果是吉，惡的結果是凶，才是正常現象，（我們做事）必須堅持正常的道理，才能夠致勝。就像天地運行，是以恆常顯示其規範；日月經常是光明以普照萬物。雖然，這些天象偶爾會不正常，但並不能否定其恆常本性。同樣的，天下萬物的一切活動，也本着同一道理，那就是：善則吉，惡則凶的常道。班孟堅（固）《幽通賦》：「朝貞觀而夕化兮，猶諠己而遺形。」這是襲《論語·里仁》：「子曰：『朝聞道，夕死可矣。』」的語意。概而言之，貞觀，就是「大道貞正得一，其功可為物之所觀」。唐太宗即位之後，以亡隋為鑒戒，偃武修文，勵精圖治，選賢任能，虛心納諫，乃改年號曰「貞觀」。在貞觀年間，人口增加，經濟繁榮，史稱「貞觀之治」。唐太宗是一位英明神武的人，精通文學。隋末佐高祖起兵，平定四方，代隋而有天下。高祖即位，封他為秦王；旋晉封為天策上將，位在諸王公之上。及嗣位，用房玄齡、杜如晦、魏徵等輔政，輕刑薄賦，海內昇平。又用李勣、秦叔寳等為將，征服突厥、吐蕃等，版圖益廣。在位二十三年崩，廟號太宗。唐太宗（李世民）之所以成功，在於他能納諫。據史籍說：「（魏）徵貌寢（其貌不揚）而有志膽，敢犯顏諫，前後凡陳二百餘事，太宗敬憚之。」足見他胸襟之廣闊。與戰國時的齊宣王接受稷下社人之評騭，有過之而無不及。唐距今一千三百多年了。在海外華人被稱之為唐人；華僑稱自己的家鄕， 一律謂「唐山」，唐之威名遠播，皆拜盛唐的貞觀之治。

一七四懷念唐山講到唐代之「創國基，二十傳，三百載」，能有這麼長的一段時間讓人民過着幸福快樂的日子，在我國歷史中，直到今天恐怕無出其右。暫且放下這話題，講一下《易·繫下傳》的幾句話：「吉凶者，貞勝者也。天地之道，貞觀者也。日月之道，貞明者也。天下之動，貞夫一者也。」《易經》這段話是說：世界上，雖然有行善反而得凶，作惡竟得吉祥的現象（所謂殺人放火金腰帶，修橋整路冇屍骸），但善的結果是吉，惡的結果是凶，才是正常現象，（我們做事）必須堅持正常的道理，才能夠致勝。就像天地運行，是以恆常顯示其規範；日月經常是光明以普照萬物。雖然，這些天象偶爾會不正常，但並不能否定其恆常本性。同樣的，天下萬物的一切活動，也本着同一道理，那就是：善則吉，惡則凶的常道。班孟堅（固）《幽通賦》：「朝貞觀而夕化兮，猶諠己而遺形。」這是襲《論語·里仁》：「子曰：『朝聞道，夕死可矣。』」的語意。概而言之，貞觀，就是「大道貞正得一，其功可為物之所觀」。唐太宗即位之後，以亡隋為鑒戒，偃武修文，勵精圖治，選賢任能，虛心納諫，乃改年號曰「貞觀」。在貞觀年間，人口增加，經濟繁榮，史稱「貞觀之治」。唐太宗是一位英明神武的人，精通文學。隋末佐高祖起兵，平定四方，代隋而有天下。高祖即位，封他為秦王；旋晉封為天策上將，位在諸王公之上。及嗣位，用房玄齡、杜如晦、魏徵等輔政，輕刑薄賦，海內昇平。又用李勣、秦叔寳等為將，征服突厥、吐蕃等，版圖益廣。在位二十三年崩，廟號太宗。唐太宗（李世民）之所以成功，在於他能納諫。據史籍說：「（魏）徵貌寢（其貌不揚）而有志膽，敢犯顏諫，前後凡陳二百餘事，太宗敬憚之。」足見他胸襟之廣闊。與戰國時的齊宣王接受稷下社人之評騭，有過之而無不及。唐距今一千三百多年了。在海外華人被稱之為唐人；華僑稱自己的家鄕， 一律謂「唐山」，唐之威名遠播，皆拜盛唐的貞觀之治。

一七六大拜，都是夫人裙帶「唐高宗，起義師。除隋亂，創國基。二十傳，三百載。」如果用短短的篇幅，三言兩語是講不完的。元稹《行宮》詩云：「寥落故行宮，宮花寂寞紅。白頭宮女在，閑坐說玄宗。」光是由白頭女說玄宗，起碼也得說上幾日幾夜。那麼在這裡也且說玄宗。在戲曲、小說中很少見到「玄宗」這稱謂，一般都稱「唐明王」。這是因為他死後謚號為「至道大聖大明孝皇帝」。他的原名李隆基，為李旦（睿宗）子。韋后殺李顯（中宗），立溫王，隆基密謀起兵，殺韋氏，奉父睿宗為帝，不久，父又讓位於隆基。即位後，用姚崇、宋璟為相，國內比較穩定。舊史稱為開元之治。晩年倚任李林甫、楊國忠（楊貴妃堂兄），吏治腐敗，中央政權逐漸削弱，鎭守各地邊將，形成割據實力。天寳十四載，安祿山起兵，次年攻破長安，隆基逃到四川。諸將擁立太子李亨（肅宗）為帝，奉隆基為太上皇。說到「唐明王」一定要講一講楊貴妃，這位一代尤物小名玉環，蒲州永樂人，乃楊玄琰女，曉音律，善歌舞。初為壽王妃，後為女道士，號太眞。入宮後，得玄宗寵，封為貴妃。姊妹皆顯貴，其堂兄楊國忠竟然當了首相，敗壞朝政。安祿山亂起，玄宗出奔，至馬嵬坡，六軍殺楊國忠，楊貴妃亦被迫縊死。宋周煇《清波雜志》謂：「蔡卞之妻七夫人，頗知書，能詩詞。蔡每有國事，先謀之於床笫，然後宣之於堂廟。蔡拜右相、家宴張樂，伶人揚言曰：『右丞今日大拜，都是夫人裙帶。』」如果說楊國忠之拜相，都是貴妃裙帶一點不假。天寳十一年李林甫死，以國忠為右相、兼吏部尙書、判度支等職，結黨營私，獨攬朝政，橫徵暴斂，搜刮民財。唐，本是盛治之國，然國家將敗，必用奸人。《詩·小雅·大田》：「旣方旣皁，旣堅旣好，不稂不莠。去其螟螣，及其蟊賊，無害我田穉！」禾稻都正開花結實，即將成熟，沒有白穗和莠草，那麼應除去吃葉吃根的害蟲，不許傷害這嫩禾！

一七六大拜，都是夫人裙帶「唐高宗，起義師。除隋亂，創國基。二十傳，三百載。」如果用短短的篇幅，三言兩語是講不完的。元稹《行宮》詩云：「寥落故行宮，宮花寂寞紅。白頭宮女在，閑坐說玄宗。」光是由白頭女說玄宗，起碼也得說上幾日幾夜。那麼在這裡也且說玄宗。在戲曲、小說中很少見到「玄宗」這稱謂，一般都稱「唐明王」。這是因為他死後謚號為「至道大聖大明孝皇帝」。他的原名李隆基，為李旦（睿宗）子。韋后殺李顯（中宗），立溫王，隆基密謀起兵，殺韋氏，奉父睿宗為帝，不久，父又讓位於隆基。即位後，用姚崇、宋璟為相，國內比較穩定。舊史稱為開元之治。晩年倚任李林甫、楊國忠（楊貴妃堂兄），吏治腐敗，中央政權逐漸削弱，鎭守各地邊將，形成割據實力。天寳十四載，安祿山起兵，次年攻破長安，隆基逃到四川。諸將擁立太子李亨（肅宗）為帝，奉隆基為太上皇。說到「唐明王」一定要講一講楊貴妃，這位一代尤物小名玉環，蒲州永樂人，乃楊玄琰女，曉音律，善歌舞。初為壽王妃，後為女道士，號太眞。入宮後，得玄宗寵，封為貴妃。姊妹皆顯貴，其堂兄楊國忠竟然當了首相，敗壞朝政。安祿山亂起，玄宗出奔，至馬嵬坡，六軍殺楊國忠，楊貴妃亦被迫縊死。宋周煇《清波雜志》謂：「蔡卞之妻七夫人，頗知書，能詩詞。蔡每有國事，先謀之於床笫，然後宣之於堂廟。蔡拜右相、家宴張樂，伶人揚言曰：『右丞今日大拜，都是夫人裙帶。』」如果說楊國忠之拜相，都是貴妃裙帶一點不假。天寳十一年李林甫死，以國忠為右相、兼吏部尙書、判度支等職，結黨營私，獨攬朝政，橫徵暴斂，搜刮民財。唐，本是盛治之國，然國家將敗，必用奸人。《詩·小雅·大田》：「旣方旣皁，旣堅旣好，不稂不莠。去其螟螣，及其蟊賊，無害我田穉！」禾稻都正開花結實，即將成熟，沒有白穗和莠草，那麼應除去吃葉吃根的害蟲，不許傷害這嫩禾！

一七八蛇蠍美人武則天講述唐代歷史，除了太宗李世民的貞觀之治、玄宗多情之外，不得不寫一寫我國至今唯一的一個女皇帝武則天，更須以濃墨重彩下筆。她是一位有謀略，而且是陰謀狠辣的一位大美人。武則天（公元六二四至七○五年），唐並州文水人，姓武，名曌（曌，即照，是武則天自創字）。父士彠（音獲，同矱），是高祖時工部尙書。她十四歲那年太宗文德皇后去世後，過了許久，太宗聽說士彠有女，亭亭玉立，選之入宮。這位美人正是武曌。她的母親楊氏和女兒吿別，哭成淚人。然而武曌若無其事，她說：「見天子庸知非福，何兒女悲乎？」可見她一心要向帝皇方面攀爬。晉宮後，見過太宗，太宗給她一個稱號曰武媚。及太宗去世，她和太宗的侍妾、宮女都當了女尼。高宗（李治）還是太子的時候，入宮侍奉其父王太宗（李世民）時，乍見武媚為之驚艷，論年紀，武媚比他小，講輩份，應算「阿媽」。高宗（李治）皇后沒有兒子，而蕭淑妃得寵，正宮皇后自是鬱鬱寡歡。一日，高宗過佛寺，武媚飮泣，高宗受到挑動，正宮皇后得知此情，把媚娘從寺院接回宮中，目的在於對付正在得寵的蕭淑妃以洩心頭之恨。武媚為人詭詐多變，起初，她低聲下氣，卑躬屈節侍奉皇后，博得皇后歡心，屢在夫皇面前讚譽武媚，因而得晉封為昭儀（皇后、夫人之下為昭儀），用今人所說，她與高宗（李治）的關係就是母子戀。她擊敗了蕭淑妃，繼而恩將仇報，把自己剛生下的女兒掐死，誣陷孩子的死是皇后所施的毒手，高宗把皇后廢了，這位昭儀於是坐正。李治無能懼內，國家權力就落在這個婦人手上，她掌生殺大權，順之者生，逆之者亡。李治死後，她廢黜中宗（李顯）、睿宗（李旦），天授元年自稱神聖皇帝，改國號為周。《新唐書》：「懷義，鄠人，本馮氏，名小寳，偉岸淫毒……后召與私，悅之。」像懷義這個假和尙作為武則天的「閨中寳」不知凡幾。

一七八蛇蠍美人武則天講述唐代歷史，除了太宗李世民的貞觀之治、玄宗多情之外，不得不寫一寫我國至今唯一的一個女皇帝武則天，更須以濃墨重彩下筆。她是一位有謀略，而且是陰謀狠辣的一位大美人。武則天（公元六二四至七○五年），唐並州文水人，姓武，名曌（曌，即照，是武則天自創字）。父士彠（音獲，同矱），是高祖時工部尙書。她十四歲那年太宗文德皇后去世後，過了許久，太宗聽說士彠有女，亭亭玉立，選之入宮。這位美人正是武曌。她的母親楊氏和女兒吿別，哭成淚人。然而武曌若無其事，她說：「見天子庸知非福，何兒女悲乎？」可見她一心要向帝皇方面攀爬。晉宮後，見過太宗，太宗給她一個稱號曰武媚。及太宗去世，她和太宗的侍妾、宮女都當了女尼。高宗（李治）還是太子的時候，入宮侍奉其父王太宗（李世民）時，乍見武媚為之驚艷，論年紀，武媚比他小，講輩份，應算「阿媽」。高宗（李治）皇后沒有兒子，而蕭淑妃得寵，正宮皇后自是鬱鬱寡歡。一日，高宗過佛寺，武媚飮泣，高宗受到挑動，正宮皇后得知此情，把媚娘從寺院接回宮中，目的在於對付正在得寵的蕭淑妃以洩心頭之恨。武媚為人詭詐多變，起初，她低聲下氣，卑躬屈節侍奉皇后，博得皇后歡心，屢在夫皇面前讚譽武媚，因而得晉封為昭儀（皇后、夫人之下為昭儀），用今人所說，她與高宗（李治）的關係就是母子戀。她擊敗了蕭淑妃，繼而恩將仇報，把自己剛生下的女兒掐死，誣陷孩子的死是皇后所施的毒手，高宗把皇后廢了，這位昭儀於是坐正。李治無能懼內，國家權力就落在這個婦人手上，她掌生殺大權，順之者生，逆之者亡。李治死後，她廢黜中宗（李顯）、睿宗（李旦），天授元年自稱神聖皇帝，改國號為周。《新唐書》：「懷義，鄠人，本馮氏，名小寳，偉岸淫毒……后召與私，悅之。」像懷義這個假和尙作為武則天的「閨中寳」不知凡幾。

一八〇光芒四射的唐代文學武則天在中國的文字上也做了一點「功夫」，創造了她獨有的十二個字。譬如「曌」即「照」字，是她自己的名字。其餘是　（天）、埊（地）、　（日）、囝（月）、□（圍）、　（君）、　（臣）、　（除）、　（載）、　 （年）、　（正）。讀報常見「囝囝」兩字，《正字通》謂閩音讀「宰」；《集韻》：「九件切，音蹇，閩人呼兒曰『囝』。」看來報刋上的「囝囝」，即粵人說的「仔仔」。不過《集韻》又作魚厥切，音刖，與月同。至於字，出現於《大周大山碑》。如果說這些是武則天的「創作」，毋寧說是標奇立異，十足「法國大餐」，廣東人說的「阿茂整餠」。撇開這些不談，唐代的文化對我國有深遠影響。王洪在《中國文學寳庫·總序》中說：「它（唐詩）吸收和同化了《詩經》那條線索中的『人為藝術』的因素，即五言、七言整齊的外在形式，從而產生了近體詩這種藝術形式，形成了追求華美的時代審美風尙，從而進入了『華彩的人為藝術』時期……唐詩的藝術形式，就本質而言，正是這種『篇有定句、句有定字、字有定音、音分平仄』，講求對仗美、節奏美、韻律美的典型的人為藝術。」康煕四十六年四月十六清聖祖玄燁為《御製全唐詩序》，說到詩之為用：「堂陛之賡和，友朋之贈處，與夫登臨讌賞之即事感懷，勞人遷客之觸物，寓興一舉而託之於詩，雖窮達殊途，悲愉異境，而以言乎攄，寫性情，則其致一也。」此外，唐朝出了兩位文學家、政治家和思想家，一是被蘇軾推崇為「文起八代之衰」的韓昌黎（愈）；二是柳宗元（子厚）。在文學上，韓愈強調修辭為了明道：「愈之所志於古者，不惟其辭之好，好其道焉爾。」他重視作家的修養。在《答李翊書》中說：「將蘄至於古之立言者，則無望其速成，無誘於勢利。養其根而竢其實，加其膏而希其光。根之茂者其實遂，膏之沃者其光曄。仁義之仁，其言藹如也。」至於作為政治家的柳宗元，他提出了「興堯舜孔子之道，利安元元（平民）」等政治思想。他還實際參與了王叔文集團的「永貞革新」。

一八〇光芒四射的唐代文學武則天在中國的文字上也做了一點「功夫」，創造了她獨有的十二個字。譬如「曌」即「照」字，是她自己的名字。其餘是　（天）、埊（地）、　（日）、囝（月）、□（圍）、　（君）、　（臣）、　（除）、　（載）、　 （年）、　（正）。讀報常見「囝囝」兩字，《正字通》謂閩音讀「宰」；《集韻》：「九件切，音蹇，閩人呼兒曰『囝』。」看來報刋上的「囝囝」，即粵人說的「仔仔」。不過《集韻》又作魚厥切，音刖，與月同。至於字，出現於《大周大山碑》。如果說這些是武則天的「創作」，毋寧說是標奇立異，十足「法國大餐」，廣東人說的「阿茂整餠」。撇開這些不談，唐代的文化對我國有深遠影響。王洪在《中國文學寳庫·總序》中說：「它（唐詩）吸收和同化了《詩經》那條線索中的『人為藝術』的因素，即五言、七言整齊的外在形式，從而產生了近體詩這種藝術形式，形成了追求華美的時代審美風尙，從而進入了『華彩的人為藝術』時期……唐詩的藝術形式，就本質而言，正是這種『篇有定句、句有定字、字有定音、音分平仄』，講求對仗美、節奏美、韻律美的典型的人為藝術。」康煕四十六年四月十六清聖祖玄燁為《御製全唐詩序》，說到詩之為用：「堂陛之賡和，友朋之贈處，與夫登臨讌賞之即事感懷，勞人遷客之觸物，寓興一舉而託之於詩，雖窮達殊途，悲愉異境，而以言乎攄，寫性情，則其致一也。」此外，唐朝出了兩位文學家、政治家和思想家，一是被蘇軾推崇為「文起八代之衰」的韓昌黎（愈）；二是柳宗元（子厚）。在文學上，韓愈強調修辭為了明道：「愈之所志於古者，不惟其辭之好，好其道焉爾。」他重視作家的修養。在《答李翊書》中說：「將蘄至於古之立言者，則無望其速成，無誘於勢利。養其根而竢其實，加其膏而希其光。根之茂者其實遂，膏之沃者其光曄。仁義之仁，其言藹如也。」至於作為政治家的柳宗元，他提出了「興堯舜孔子之道，利安元元（平民）」等政治思想。他還實際參與了王叔文集團的「永貞革新」。

一八二殺氣騰騰的年代南朝·梁·鍾嶸《詩品·總論》云：「或冒橫朔野，或魂逐飛蓬，或負戈外戎，或殺氣雄邊。」這都是一片殺氣騰騰。不過他沒有寫弒父於朝、弒兄於室這一筆，弒父殺兄是五代梁朝朱家的故事。話說五代梁（公元八五二至九一二年）的開國主朱溫於唐乾符四年，從黃巢為盜。中和二年，降唐，賜名全忠。後任宣武節度使，天復三年，封梁王。次年，弒唐昭宗（李曄）及哀帝（李柷）而篡位，國號梁。人謂：「兵是他，賊又是他。」而朱溫竟然強盜是他，王帝也是他 。俗語說：「有其父必有其子」。又謂「剃人頭者 ，人亦剃其頭」。他滅了唐之後 ，自稱梁太祖。在位六年，是為後梁。他病重，欲傳位於次子朱友文，其第三子朱友珪派馮廷諤把他殺了。旣然老竇都可以殺，則遑論兄長了，他一連把友文都送上西天，自立為帝，改元鳳曆。據《新五代史·梁家人傳·太祖子友珪》說：「（友珪即位）次年，侍衛袁象先以禁兵討伐，友珪自殺身亡。」《三字經》說：「梁唐晉，及漢周，稱五代，皆有由。」上面說過的是梁，現在該說一下「唐」。這是公元九二三至九三七年，李存勗的後唐和公元九三七至九七五年，李昇建的南唐。後唐、南唐這期間史稱五代。後唐的李存勗原是西突厥沙陀族人，繼其父李克用為晉王，據太原。後梁龍德三年稱帝，仍號唐，建都洛陽，改元同光。四年鄴都兵亂，命成德節度使李嗣源往討，嗣源反攻洛陽，他被宮內伶人所殺。嗣源死後，又因內亂，導致契丹入侵，滅於後晉，共二世，四主，十四年。南唐，五代時十國之一。其前身為吳。李昇篡吳，稱帝於江寧（今南京），國號唐，史稱南唐。李昇其子李璟嗣位，倂滅閩、楚，國力在十國中最強大，據有今江蘇、安徽及福建、江西等地 。後受後周世宗逼壓，國勢漸弱，其子李煜繼位，他就是「四十年來家國，三千里地山河。鳳閣龍樓連霄漢，玉樹瓊枝作煙蘿，幾曾識干戈」的詞人李後主。

一八二殺氣騰騰的年代南朝·梁·鍾嶸《詩品·總論》云：「或冒橫朔野，或魂逐飛蓬，或負戈外戎，或殺氣雄邊。」這都是一片殺氣騰騰。不過他沒有寫弒父於朝、弒兄於室這一筆，弒父殺兄是五代梁朝朱家的故事。話說五代梁（公元八五二至九一二年）的開國主朱溫於唐乾符四年，從黃巢為盜。中和二年，降唐，賜名全忠。後任宣武節度使，天復三年，封梁王。次年，弒唐昭宗（李曄）及哀帝（李柷）而篡位，國號梁。人謂：「兵是他，賊又是他。」而朱溫竟然強盜是他，王帝也是他 。俗語說：「有其父必有其子」。又謂「剃人頭者 ，人亦剃其頭」。他滅了唐之後 ，自稱梁太祖。在位六年，是為後梁。他病重，欲傳位於次子朱友文，其第三子朱友珪派馮廷諤把他殺了。旣然老竇都可以殺，則遑論兄長了，他一連把友文都送上西天，自立為帝，改元鳳曆。據《新五代史·梁家人傳·太祖子友珪》說：「（友珪即位）次年，侍衛袁象先以禁兵討伐，友珪自殺身亡。」《三字經》說：「梁唐晉，及漢周，稱五代，皆有由。」上面說過的是梁，現在該說一下「唐」。這是公元九二三至九三七年，李存勗的後唐和公元九三七至九七五年，李昇建的南唐。後唐、南唐這期間史稱五代。後唐的李存勗原是西突厥沙陀族人，繼其父李克用為晉王，據太原。後梁龍德三年稱帝，仍號唐，建都洛陽，改元同光。四年鄴都兵亂，命成德節度使李嗣源往討，嗣源反攻洛陽，他被宮內伶人所殺。嗣源死後，又因內亂，導致契丹入侵，滅於後晉，共二世，四主，十四年。南唐，五代時十國之一。其前身為吳。李昇篡吳，稱帝於江寧（今南京），國號唐，史稱南唐。李昇其子李璟嗣位，倂滅閩、楚，國力在十國中最強大，據有今江蘇、安徽及福建、江西等地 。後受後周世宗逼壓，國勢漸弱，其子李煜繼位，他就是「四十年來家國，三千里地山河。鳳閣龍樓連霄漢，玉樹瓊枝作煙蘿，幾曾識干戈」的詞人李後主。

一八四兒皇帝石敬瑭梁、唐表過，且說晉。或曰：在「三國」之後不是說過「晉」嗎？是的，不過此晉不同彼晉。這是五代時的晉，史稱後晉。公元九三六至九四六年，由石敬瑭所建，自稱帝，號晉。為了與司馬炎所建的晉王朝有所分別，故曰「後晉」。石敬瑭，有些書籍作「石敬塘」。瑭耶？塘耶？不必細究，因為他的生父也不姓石，名曰臬捩雞。顯然他並非漢族人。這隻「雞」原為沙陀李克用部將。石敬瑭為後唐明宗婿，官至河東節度使，守太原，竟於清泰三年引契丹兵滅後唐。又是影帝吳楚帆那句話：「食碗面，反碗底」的一名「反骨仔」。他引契丹兵滅了岳丈的後唐，受契丹冊封為晉帝，建號天福。割燕雲十六州予契丹，歲貢帛三十萬匹，並稱契丹主為「父皇帝」，自稱「兒皇帝」。寫至此，我想起了今天的中國也有一個翻版石敬瑭，此人就在台灣。次年，契丹改國號為遼，以招納吐谷渾為遼所責難，抑鬱而死。及至石重貴（出帝）開運三年，終被契丹所滅。讀書本來是明事理的，但讀《三字經》會令人迷失方向。譬如說到五代的「漢周」，突然出現一位不是劉邦的「漢高祖」。當然這不是「山寨版」，而是公元八九五至九四八年的劉知遠。前頭說過，劉邦是沛縣豐邑人，而這位「漢高祖」雖然他自稱「漢後裔」，卻是西突厥族沙陀部人。後晉時，任河東節度使，自契丹滅後晉而稱帝，都汴，國號漢。史稱後漢。元末人（佚名）寫的四大傳奇之一的《白兔記》，正是劉知遠投軍的故事：其妻李三娘在母家備受折磨，生子後託人送劉知遠處撫養。十餘年後，其子射獵追蹤白兔而見母團圓。五代，說到最後一個朝代是公元九五一至九六〇零年郭威滅後漢建號的「周」，自稱周太祖，史稱後周，建都於開封，據有今河南、山東、陝西、甘肅、湖北及河北南部、安徽北部地區。顯德七年，趙匡胤在陳橋舉行兵變，廢周建立宋王朝。每個朝代的興替都有它的原因，所以《三字經》說：「皆有由」。但這些「由」是相當詭譎的。

一八四兒皇帝石敬瑭梁、唐表過，且說晉。或曰：在「三國」之後不是說過「晉」嗎？是的，不過此晉不同彼晉。這是五代時的晉，史稱後晉。公元九三六至九四六年，由石敬瑭所建，自稱帝，號晉。為了與司馬炎所建的晉王朝有所分別，故曰「後晉」。石敬瑭，有些書籍作「石敬塘」。瑭耶？塘耶？不必細究，因為他的生父也不姓石，名曰臬捩雞。顯然他並非漢族人。這隻「雞」原為沙陀李克用部將。石敬瑭為後唐明宗婿，官至河東節度使，守太原，竟於清泰三年引契丹兵滅後唐。又是影帝吳楚帆那句話：「食碗面，反碗底」的一名「反骨仔」。他引契丹兵滅了岳丈的後唐，受契丹冊封為晉帝，建號天福。割燕雲十六州予契丹，歲貢帛三十萬匹，並稱契丹主為「父皇帝」，自稱「兒皇帝」。寫至此，我想起了今天的中國也有一個翻版石敬瑭，此人就在台灣。次年，契丹改國號為遼，以招納吐谷渾為遼所責難，抑鬱而死。及至石重貴（出帝）開運三年，終被契丹所滅。讀書本來是明事理的，但讀《三字經》會令人迷失方向。譬如說到五代的「漢周」，突然出現一位不是劉邦的「漢高祖」。當然這不是「山寨版」，而是公元八九五至九四八年的劉知遠。前頭說過，劉邦是沛縣豐邑人，而這位「漢高祖」雖然他自稱「漢後裔」，卻是西突厥族沙陀部人。後晉時，任河東節度使，自契丹滅後晉而稱帝，都汴，國號漢。史稱後漢。元末人（佚名）寫的四大傳奇之一的《白兔記》，正是劉知遠投軍的故事：其妻李三娘在母家備受折磨，生子後託人送劉知遠處撫養。十餘年後，其子射獵追蹤白兔而見母團圓。五代，說到最後一個朝代是公元九五一至九六〇零年郭威滅後漢建號的「周」，自稱周太祖，史稱後周，建都於開封，據有今河南、山東、陝西、甘肅、湖北及河北南部、安徽北部地區。顯德七年，趙匡胤在陳橋舉行兵變，廢周建立宋王朝。每個朝代的興替都有它的原因，所以《三字經》說：「皆有由」。但這些「由」是相當詭譎的。

一八六妙在一個「禪」字 《三字經》說：「炎宋興，受周禪。十八傳，南北混。」宋，就是宋，卻冠以一個「炎」字，原因是趙宋以火德王而有此稱。也稱火宋，以別於水德王的南朝劉宋。炎宋之「興」，必有一「衰」，此消彼長，好像是一種政治規律。那麼「衰」，甚至是「滅」的正是五代的周。形容這興替的更易。《三字經》很微妙，竟用一個「禪」字。街市人語有謂「半賣半送」，大概是對難脫手的貨尾的處理手法。宋炎之受周「禪」，也是這個原因。蓋五代周太祖郭威之子柴榮（柴世宗是郭的養子，故不同姓），器貌英奇，善騎射，略通書史黃老。即位後勵精圖治，曾延請儒學文章之士，考制度，修禮樂，並先後取後蜀的階、成、秦、鳳四州和南唐的江淮地區十四州，又北攻契丹，收復莫、瀛、易三州。威武之聲，震懾夷夏。他死後，兒子恭宗柴宗訓年紀尙小，根本無能治國，因此以「半賣半送」，甚至「免費任取」形式，讓趙匡胤「冷手執個熱煎堆」，所以說是「禪」。事實上，趙匡胤在柴世宗時，官至殿前都點檢。顯德七年，出兵防禦契丹，師至陳橋，發動兵變，代後周稱帝，國號宋。先後平定荆南、南漢、江南等地，群雄相繼消滅，結束了五代以來擾攘的亂局。天下旣定，復收諸將兵柄，加強中央集權。在位十六年。《韓非子》：「千丈之堤，以螻蟻之穴潰；百尺之室，以突隙之煙焚。」宋代傳到第九世的徽宗和欽宗，契丹入侵中原，把這兩位皇帝擄走。用象棋術語謂之「捧公冇棋」， 用歷史的文字寫，稱為「靖康恥」。蓋宋徽宗趙佶建中靖國；欽宗趙桓，年號靖康。徽宗（公元一○八二至一一三五年），神宗之子、哲宗之弟，名佶。工書畫，通百藝，頗知學問。可惜窮奢極侈，且任用群小，致令朝政紊亂，邊警屢起。宣和七年，金兵南下，棄位傳於欽宗。靖康二年，金兵陷汴京，把徽、欽二帝擄走，北宋滅亡，紹興五年死於五國城。在位二十六年。南北宋相加共十八世，故謂「十八傳，南北混」。

一八六妙在一個「禪」字 《三字經》說：「炎宋興，受周禪。十八傳，南北混。」宋，就是宋，卻冠以一個「炎」字，原因是趙宋以火德王而有此稱。也稱火宋，以別於水德王的南朝劉宋。炎宋之「興」，必有一「衰」，此消彼長，好像是一種政治規律。那麼「衰」，甚至是「滅」的正是五代的周。形容這興替的更易。《三字經》很微妙，竟用一個「禪」字。街市人語有謂「半賣半送」，大概是對難脫手的貨尾的處理手法。宋炎之受周「禪」，也是這個原因。蓋五代周太祖郭威之子柴榮（柴世宗是郭的養子，故不同姓），器貌英奇，善騎射，略通書史黃老。即位後勵精圖治，曾延請儒學文章之士，考制度，修禮樂，並先後取後蜀的階、成、秦、鳳四州和南唐的江淮地區十四州，又北攻契丹，收復莫、瀛、易三州。威武之聲，震懾夷夏。他死後，兒子恭宗柴宗訓年紀尙小，根本無能治國，因此以「半賣半送」，甚至「免費任取」形式，讓趙匡胤「冷手執個熱煎堆」，所以說是「禪」。事實上，趙匡胤在柴世宗時，官至殿前都點檢。顯德七年，出兵防禦契丹，師至陳橋，發動兵變，代後周稱帝，國號宋。先後平定荆南、南漢、江南等地，群雄相繼消滅，結束了五代以來擾攘的亂局。天下旣定，復收諸將兵柄，加強中央集權。在位十六年。《韓非子》：「千丈之堤，以螻蟻之穴潰；百尺之室，以突隙之煙焚。」宋代傳到第九世的徽宗和欽宗，契丹入侵中原，把這兩位皇帝擄走。用象棋術語謂之「捧公冇棋」， 用歷史的文字寫，稱為「靖康恥」。蓋宋徽宗趙佶建中靖國；欽宗趙桓，年號靖康。徽宗（公元一○八二至一一三五年），神宗之子、哲宗之弟，名佶。工書畫，通百藝，頗知學問。可惜窮奢極侈，且任用群小，致令朝政紊亂，邊警屢起。宣和七年，金兵南下，棄位傳於欽宗。靖康二年，金兵陷汴京，把徽、欽二帝擄走，北宋滅亡，紹興五年死於五國城。在位二十六年。南北宋相加共十八世，故謂「十八傳，南北混」。

一八八女眞漢族原是一家廣東人坊間有句歇後語：「忽必烈」。誰都知道忽必烈就是元世祖，他是蒙古汗國成吉思汗的孫，尊稱薛禪皇帝。公元一二六○年繼其兄蒙哥即大汗位，建號中統，定都燕京，後改稱大都，即今北京。至元八年，定國號為元。至元十六年滅宋。不但滅宋，而且還呑金。上述這歇後語正是「呑金滅宋」。而廣府人稱菜肴曰「餸」，音宋。「呑金滅餸」，形容廚子（伙伕）「打斧頭」（克扣伙食，中飽私囊。）這些不過是題外話。今天說的是《三字經》的正文：「遼與金，皆稱帝。元滅金，絕宋世。」遼，是公元九一六至一一二五年的一個朝代。後梁貞明二年，契丹族耶律阿保機稱帝（太祖），國號契丹，建元神冊。天顯二年耶律德光（太宗）改國號為遼。轄境東北到今日本海，南到河北、山西；北到外興安嶺、鄂霍次克海，西及天山。與北宋長期對峙。耶律延禧（天祚帝）保大五年為金所滅。契丹，原為胡族的一支，居今遼河上游西拉木倫河一帶，以遊牧為生。北魏時自號契丹，分屬八部，唐於此置松漠都督府，以契丹首領為都督，唐末耶律阿保機統一各部。公元九一六年建契丹國，自稱皇帝，後改國號為遼。金，公元一一一五至一二三四年期間的一個朝代。女眞族，姓完顏氏，世居於松花江之東，服屬於遼。至阿骨打統一各部，稱帝，為蒙古所滅。追源溯本，女眞族其實是漢族的祖先。周時稱肅愼氏。漢三國晉叫挹婁，南北朝時叫勿吉，隋、唐叫靺鞨，五代時始稱女眞，後屬於遼，因避遼主耶律宗眞諱，改稱女直。遼天慶四年，女眞完顏部首領阿骨打統一各部，建立金王朝，與宋並立。明初，留居東北地區的女眞族分為建州、海西、野人三大部，受明奴兒干都司管轄。萬曆四四年女眞族人努爾哈赤合倂各部，建號為（後）金，崇禎九年皇太極改號為清。一六四四年入關，旋統一全國。因清朝改稱其族為滿洲，簡稱滿族。

一八八女眞漢族原是一家廣東人坊間有句歇後語：「忽必烈」。誰都知道忽必烈就是元世祖，他是蒙古汗國成吉思汗的孫，尊稱薛禪皇帝。公元一二六○年繼其兄蒙哥即大汗位，建號中統，定都燕京，後改稱大都，即今北京。至元八年，定國號為元。至元十六年滅宋。不但滅宋，而且還呑金。上述這歇後語正是「呑金滅宋」。而廣府人稱菜肴曰「餸」，音宋。「呑金滅餸」，形容廚子（伙伕）「打斧頭」（克扣伙食，中飽私囊。）這些不過是題外話。今天說的是《三字經》的正文：「遼與金，皆稱帝。元滅金，絕宋世。」遼，是公元九一六至一一二五年的一個朝代。後梁貞明二年，契丹族耶律阿保機稱帝（太祖），國號契丹，建元神冊。天顯二年耶律德光（太宗）改國號為遼。轄境東北到今日本海，南到河北、山西；北到外興安嶺、鄂霍次克海，西及天山。與北宋長期對峙。耶律延禧（天祚帝）保大五年為金所滅。契丹，原為胡族的一支，居今遼河上游西拉木倫河一帶，以遊牧為生。北魏時自號契丹，分屬八部，唐於此置松漠都督府，以契丹首領為都督，唐末耶律阿保機統一各部。公元九一六年建契丹國，自稱皇帝，後改國號為遼。金，公元一一一五至一二三四年期間的一個朝代。女眞族，姓完顏氏，世居於松花江之東，服屬於遼。至阿骨打統一各部，稱帝，為蒙古所滅。追源溯本，女眞族其實是漢族的祖先。周時稱肅愼氏。漢三國晉叫挹婁，南北朝時叫勿吉，隋、唐叫靺鞨，五代時始稱女眞，後屬於遼，因避遼主耶律宗眞諱，改稱女直。遼天慶四年，女眞完顏部首領阿骨打統一各部，建立金王朝，與宋並立。明初，留居東北地區的女眞族分為建州、海西、野人三大部，受明奴兒干都司管轄。萬曆四四年女眞族人努爾哈赤合倂各部，建號為（後）金，崇禎九年皇太極改號為清。一六四四年入關，旋統一全國。因清朝改稱其族為滿洲，簡稱滿族。

一九〇一個朝代的升沉《三字經》，一般人認為是南宋王應麟所著，不過宋亡後，還有談及元、明、清的。王應麟縱使有彭祖這壽數，相信也不可能。那麼肯定有些內容是「狗尾續貂」的，於是《廣東新語》認為該書由宋末區適子著，再由一位名黎貞的人加以補充完成。誰是原作者？且不談，但後來有人加以補充，這一事實當無疑問。就「遼與金，皆稱帝。元滅金，絕宋世。」這四句之後，接下去的句子就有顯著的分別。一些版本是：「輿圖廣，超前代。九十年，國祚廢。」另一版本把「輿圖廣，超前代」六個字更易為「莅中國，兼戎狄」。愚見所及，還是偏向前者。蓋元朝「 呑金滅宋」之後，「輿圖廣，超前代」 是千眞萬確的事。雖然後者說「 莅中國，兼戎狄」也是事實，不過，漢滿蒙回藏是中國的主要組成部分。蒙，顯然就是中華民族的一分子，自己人在自己國家而曰「莅」，似乎有點說不過去。或曰：莅者，管理百姓也，有「莅民」一詞；又臨視治理亦曰「莅」。不過，《漢書·刑法志》：「臨之以敬，莅之以強。」我總覺得「莅中國」三字有些欠妥。另一方面，「兼戎狄」，照字義看，有所謂「西戎北狄」，是指西北邊遠民族，而蒙（元）正處中國的北陲，它本身就是「狄」，則何「兼」之有？撇開這些不說，且論其「輿圖廣，超前代」的事跡。宋寧宗時，蒙古乞顏部鐵木眞統一大漠南北，被推為盟主，號成吉思汗，是為元太祖。其後伐金滅宋，至世祖，定國為元，都大都（燕京）。疆域東臨日本海，南接泰國與印度，西北突入歐洲，北至西伯利亞，幅員之廣，確實是「超前代」。曾三次西征，建立四大汗國，東西文明因而有較大規模的接觸。元末政治腐敗，盜賊四起，順帝（公元一三二○至一三七○年）妥懽帖睦爾即位，已是民生疾苦。朱元璋起義，攻入北京，順帝離京奔上都（應是開平府和林，今內蒙古多倫市附近），翌年，死於應昌（遼寧克什克騰旗）。回顧這「一代天驕」，俱往矣！其實「俱往矣」的豈獨成吉思汗？

一九〇一個朝代的升沉《三字經》，一般人認為是南宋王應麟所著，不過宋亡後，還有談及元、明、清的。王應麟縱使有彭祖這壽數，相信也不可能。那麼肯定有些內容是「狗尾續貂」的，於是《廣東新語》認為該書由宋末區適子著，再由一位名黎貞的人加以補充完成。誰是原作者？且不談，但後來有人加以補充，這一事實當無疑問。就「遼與金，皆稱帝。元滅金，絕宋世。」這四句之後，接下去的句子就有顯著的分別。一些版本是：「輿圖廣，超前代。九十年，國祚廢。」另一版本把「輿圖廣，超前代」六個字更易為「莅中國，兼戎狄」。愚見所及，還是偏向前者。蓋元朝「 呑金滅宋」之後，「輿圖廣，超前代」 是千眞萬確的事。雖然後者說「 莅中國，兼戎狄」也是事實，不過，漢滿蒙回藏是中國的主要組成部分。蒙，顯然就是中華民族的一分子，自己人在自己國家而曰「莅」，似乎有點說不過去。或曰：莅者，管理百姓也，有「莅民」一詞；又臨視治理亦曰「莅」。不過，《漢書·刑法志》：「臨之以敬，莅之以強。」我總覺得「莅中國」三字有些欠妥。另一方面，「兼戎狄」，照字義看，有所謂「西戎北狄」，是指西北邊遠民族，而蒙（元）正處中國的北陲，它本身就是「狄」，則何「兼」之有？撇開這些不說，且論其「輿圖廣，超前代」的事跡。宋寧宗時，蒙古乞顏部鐵木眞統一大漠南北，被推為盟主，號成吉思汗，是為元太祖。其後伐金滅宋，至世祖，定國為元，都大都（燕京）。疆域東臨日本海，南接泰國與印度，西北突入歐洲，北至西伯利亞，幅員之廣，確實是「超前代」。曾三次西征，建立四大汗國，東西文明因而有較大規模的接觸。元末政治腐敗，盜賊四起，順帝（公元一三二○至一三七○年）妥懽帖睦爾即位，已是民生疾苦。朱元璋起義，攻入北京，順帝離京奔上都（應是開平府和林，今內蒙古多倫市附近），翌年，死於應昌（遼寧克什克騰旗）。回顧這「一代天驕」，俱往矣！其實「俱往矣」的豈獨成吉思汗？

一九二小和尙化身大皇帝「物先腐而蟲生」這句成語有人持不同意見，認為物先生蟲而後腐爛。一個水果，表面看來它未腐爛之前是沒有蟲的，爛了之後便出現了蟲；不過好好的一條樑柱，原本是堅實的，自從有了蛀蟲、白蟻，樑柱便腐爛倒塌了。腐爛與生蟲，孰先孰後？這不是爭論的話題，總之，凡腐爛便有蟲，而有蟲生物必腐爛，都可以肯定。有「輿圖廣，超前代」之譽的元朝，竟敗在一個小比丘手上，這個比丘正是朱元璋。《三字經》說：「太祖興，國大明，號洪武，都金陵。迨成祖，遷燕京。」這裡有兩個「祖」，一個是太祖，還有一個是成祖，這二祖都是大明國的。那麼二祖中哪個祖是小比丘？理論上，「太祖」是開國之君，先有太祖而後有成祖。小比丘（和尙仔）也有戰爭野心的，他造反不足為奇，然而和尙又豈有後代？這就奇了。原來朱元璋不是誠心禮佛而皈依，只為年少家貧。他生長在一個貧農家庭，十七歲入皇覺寺為僧，元至正十二年，這個濠州鍾離（今安徽鳳陽東）的他，剛好二十五歲，跳出佛門投身郭子興部紅巾軍抗元造反。郭子興很器重他，更以愛女妻之。至此朱元璋徹底「打破齋鉢」。岳丈死後，他代領其衆，遙奉小明王韓林為首領。後攻據集慶（今南京），稱吳國公，依朱升「高築牆，廣積糧，緩稱王」的建議，實行屯田，壯大軍力，先後擊破陳友諒、張士誠。公元一三六七年遣軍北伐。翌年，建立明王朝，年號「洪武」。同年攻克大都（今北京），推翻元朝統治，逐步統一全國。王朝初建，實行一系列改革措施，如普查戶口、丈量土地、興修水利、置衛屯田。又罷中書省，廢丞相等職，加強了封建皇權。科舉以八股取士也始於這位過氣比丘，如今的新皇帝朱元璋明太祖。人會變，月會圓。朱元璋嚴於治軍，重信義清廉，愛民如子。可是一登天子位，便一切都變了，判若兩人，多疑善妒，殘殺功臣，把自己孤立起來。

一九二小和尙化身大皇帝「物先腐而蟲生」這句成語有人持不同意見，認為物先生蟲而後腐爛。一個水果，表面看來它未腐爛之前是沒有蟲的，爛了之後便出現了蟲；不過好好的一條樑柱，原本是堅實的，自從有了蛀蟲、白蟻，樑柱便腐爛倒塌了。腐爛與生蟲，孰先孰後？這不是爭論的話題，總之，凡腐爛便有蟲，而有蟲生物必腐爛，都可以肯定。有「輿圖廣，超前代」之譽的元朝，竟敗在一個小比丘手上，這個比丘正是朱元璋。《三字經》說：「太祖興，國大明，號洪武，都金陵。迨成祖，遷燕京。」這裡有兩個「祖」，一個是太祖，還有一個是成祖，這二祖都是大明國的。那麼二祖中哪個祖是小比丘？理論上，「太祖」是開國之君，先有太祖而後有成祖。小比丘（和尙仔）也有戰爭野心的，他造反不足為奇，然而和尙又豈有後代？這就奇了。原來朱元璋不是誠心禮佛而皈依，只為年少家貧。他生長在一個貧農家庭，十七歲入皇覺寺為僧，元至正十二年，這個濠州鍾離（今安徽鳳陽東）的他，剛好二十五歲，跳出佛門投身郭子興部紅巾軍抗元造反。郭子興很器重他，更以愛女妻之。至此朱元璋徹底「打破齋鉢」。岳丈死後，他代領其衆，遙奉小明王韓林為首領。後攻據集慶（今南京），稱吳國公，依朱升「高築牆，廣積糧，緩稱王」的建議，實行屯田，壯大軍力，先後擊破陳友諒、張士誠。公元一三六七年遣軍北伐。翌年，建立明王朝，年號「洪武」。同年攻克大都（今北京），推翻元朝統治，逐步統一全國。王朝初建，實行一系列改革措施，如普查戶口、丈量土地、興修水利、置衛屯田。又罷中書省，廢丞相等職，加強了封建皇權。科舉以八股取士也始於這位過氣比丘，如今的新皇帝朱元璋明太祖。人會變，月會圓。朱元璋嚴於治軍，重信義清廉，愛民如子。可是一登天子位，便一切都變了，判若兩人，多疑善妒，殘殺功臣，把自己孤立起來。

一九四落街冇錢買麵包大明這個皇朝歷二百七十多年，由明太祖朱元璋（洪武）稱帝，繼之是惠帝朱允炆（建文）、成祖朱棣（永樂）、仁宗朱高熾（洪煕）、宣宗朱瞻基（宣德）、英宗朱祁鎭（正統）、代宗朱祁鈺（景泰）、英宗朱祁鎭（天順）、憲宗朱見深（成化）、孝宗朱祐樘（弘治）、武宗朱厚照（正德）、世宗朱厚熜（嘉靖）、穆宗朱載垕（隆慶）、神宗朱翊鈞（萬曆）、光宗朱常洛（泰昌）、熹宗朱由校（天啟）、思宗朱由檢（崇禎）。注：穆宗朱載垕的「垕」，是古之「厚」字。《三字經》沒有把諸帝逐一列出，只是由開國的朱元璋數起：「太祖興」，而後筆鋒一轉：「迨成祖」（直至成祖），這是朱棣，年號永樂。再寫下去是「十七世，至崇禎」，這是末代皇帝思宗朱由檢，即粵劇《帝女花》那位在煤山自縊而死的皇帝。明成祖朱棣（公元一三六○至一四二四年），他是明太祖的第四子，初封燕王，居北京，太祖崩，孫允炆即位，是為建文帝，主張削藩，他出兵南下，破京師（今南京市），奪取帝位，號稱靖難，改元永樂，遷都北京，稱燕京。任內除大力整頓內政外，曾五次北伐韃靼、瓦剌，並派鄭和六下西洋（今南洋、印度洋），與亞非各國從事經濟、文化上的交流。又命解縉等人編纂《永樂大典》，保存我國文化典籍。惜重用宦官，終於鑄成中葉以後的宦官專政，在位二十二年，論千秋功罪，應是功大於過。「落街冇錢買麵包」這闋「小調」，相信大家耳熟能詳。這是由粵劇《帝女花》的歌詞：「落花滿天蔽月光」諧音而來。「落街冇錢買麵包」是升斗市民之苦，雖然悽苦，卻尤勝帝皇喪國之痛。《帝女花》寫的是大明末代皇帝思宗朱由檢（崇禎），在兵臨城下先殺妻兒然後逃往煤山自縊的慘劇。公元一六一一至一六四四年，當他即位時，國勢已衰，災害頻仍，人民豈只「落街冇錢買麵包」，簡直民不聊生。他生性剛愎多疑，殺害抗清將領袁崇煥。崇禎十七年，李自成率軍攻入北京，至此完結他的一生，也完結這一朝代。

一九四落街冇錢買麵包大明這個皇朝歷二百七十多年，由明太祖朱元璋（洪武）稱帝，繼之是惠帝朱允炆（建文）、成祖朱棣（永樂）、仁宗朱高熾（洪煕）、宣宗朱瞻基（宣德）、英宗朱祁鎭（正統）、代宗朱祁鈺（景泰）、英宗朱祁鎭（天順）、憲宗朱見深（成化）、孝宗朱祐樘（弘治）、武宗朱厚照（正德）、世宗朱厚熜（嘉靖）、穆宗朱載垕（隆慶）、神宗朱翊鈞（萬曆）、光宗朱常洛（泰昌）、熹宗朱由校（天啟）、思宗朱由檢（崇禎）。注：穆宗朱載垕的「垕」，是古之「厚」字。《三字經》沒有把諸帝逐一列出，只是由開國的朱元璋數起：「太祖興」，而後筆鋒一轉：「迨成祖」（直至成祖），這是朱棣，年號永樂。再寫下去是「十七世，至崇禎」，這是末代皇帝思宗朱由檢，即粵劇《帝女花》那位在煤山自縊而死的皇帝。明成祖朱棣（公元一三六○至一四二四年），他是明太祖的第四子，初封燕王，居北京，太祖崩，孫允炆即位，是為建文帝，主張削藩，他出兵南下，破京師（今南京市），奪取帝位，號稱靖難，改元永樂，遷都北京，稱燕京。任內除大力整頓內政外，曾五次北伐韃靼、瓦剌，並派鄭和六下西洋（今南洋、印度洋），與亞非各國從事經濟、文化上的交流。又命解縉等人編纂《永樂大典》，保存我國文化典籍。惜重用宦官，終於鑄成中葉以後的宦官專政，在位二十二年，論千秋功罪，應是功大於過。「落街冇錢買麵包」這闋「小調」，相信大家耳熟能詳。這是由粵劇《帝女花》的歌詞：「落花滿天蔽月光」諧音而來。「落街冇錢買麵包」是升斗市民之苦，雖然悽苦，卻尤勝帝皇喪國之痛。《帝女花》寫的是大明末代皇帝思宗朱由檢（崇禎），在兵臨城下先殺妻兒然後逃往煤山自縊的慘劇。公元一六一一至一六四四年，當他即位時，國勢已衰，災害頻仍，人民豈只「落街冇錢買麵包」，簡直民不聊生。他生性剛愎多疑，殺害抗清將領袁崇煥。崇禎十七年，李自成率軍攻入北京，至此完結他的一生，也完結這一朝代。

一九六袁崇煥與戚繼光國家興亡，匹夫有責。匹夫者，庶人、平民矣。國家是大家的，當然匹夫、匹婦都有一份，所以謂「國家興亡，匹夫有責」，我不反對，但總覺得有點不是味道。國家興，最大得益者並不是匹夫。而在平時，匹夫沒有話語權。在非常時期，公共場所禁談國是。讀《三字經》引致思緖的跳動，蓋崇禎之滅亡，就是一例。廣東東莞人袁崇煥，字元素。萬曆四十七年進士，慷慨有膽略，好談兵。天啟二年，擢兵部主事。（後）金兵攻寧遠，崇煥激勵士卒死守，終得解圍，擢右僉都御史，巡撫遼東。然為魏忠賢所阨，乞歸。崇禎立，放忠賢於鳳陽，道死，復起用崇煥為兵部尙書，督師薊遼。崇禎二年，後金兵越長城陷遵化而西，崇煥引兵入護京師，卻誣其通敵，下獄，被磔於市。一代忠賢，受阨被誣，黃臺之瓜，何堪再摘？最後更難免一死，而且是慘死。說起國家興亡，明代有一位英雄，特別在今天不能不提，他就是山東蓬萊人（公元一五二八至一五八七年）的戚繼光，字元敬，號南塘，晩號孟諸。靑年時襲父職任登州衛指揮僉事。嘉靖中調浙江任參將，抵抗倭寇。編建新軍，加強訓練，紀律嚴明，將士無不用命，所率之軍旅聞名當時，人稱戚家軍。對付倭寇，「講多無謂，行動最實際」，成為抗倭主力。隆慶初，調鎭薊州昌平保定，在鎭十六年。萬曆年間調鎭廣東。《三字經》筆鋒一轉，曰：「至崇禎，權閹肆。寇如林 ，李闖出，神器焚。」只「權閹肆」三個字已充分說明國之興亡，責不在匹夫，而是「權」落在「閹」人手上。被閹者，雖曰去勢，這勢是生理上之勢，其實權力之勢比常人更大，因為他們可以接近權力。明置十二監、四司、八局，共二十四衙門，各設掌印太監，為在宮內侍奉皇帝及其家族的官。自此太監遂成為宦官的專稱。明中葉以後的太監，擁有出使、監軍、鎭守以至偵察官民等大權，完全掌控國家。

一九六袁崇煥與戚繼光國家興亡，匹夫有責。匹夫者，庶人、平民矣。國家是大家的，當然匹夫、匹婦都有一份，所以謂「國家興亡，匹夫有責」，我不反對，但總覺得有點不是味道。國家興，最大得益者並不是匹夫。而在平時，匹夫沒有話語權。在非常時期，公共場所禁談國是。讀《三字經》引致思緖的跳動，蓋崇禎之滅亡，就是一例。廣東東莞人袁崇煥，字元素。萬曆四十七年進士，慷慨有膽略，好談兵。天啟二年，擢兵部主事。（後）金兵攻寧遠，崇煥激勵士卒死守，終得解圍，擢右僉都御史，巡撫遼東。然為魏忠賢所阨，乞歸。崇禎立，放忠賢於鳳陽，道死，復起用崇煥為兵部尙書，督師薊遼。崇禎二年，後金兵越長城陷遵化而西，崇煥引兵入護京師，卻誣其通敵，下獄，被磔於市。一代忠賢，受阨被誣，黃臺之瓜，何堪再摘？最後更難免一死，而且是慘死。說起國家興亡，明代有一位英雄，特別在今天不能不提，他就是山東蓬萊人（公元一五二八至一五八七年）的戚繼光，字元敬，號南塘，晩號孟諸。靑年時襲父職任登州衛指揮僉事。嘉靖中調浙江任參將，抵抗倭寇。編建新軍，加強訓練，紀律嚴明，將士無不用命，所率之軍旅聞名當時，人稱戚家軍。對付倭寇，「講多無謂，行動最實際」，成為抗倭主力。隆慶初，調鎭薊州昌平保定，在鎭十六年。萬曆年間調鎭廣東。《三字經》筆鋒一轉，曰：「至崇禎，權閹肆。寇如林 ，李闖出，神器焚。」只「權閹肆」三個字已充分說明國之興亡，責不在匹夫，而是「權」落在「閹」人手上。被閹者，雖曰去勢，這勢是生理上之勢，其實權力之勢比常人更大，因為他們可以接近權力。明置十二監、四司、八局，共二十四衙門，各設掌印太監，為在宮內侍奉皇帝及其家族的官。自此太監遂成為宦官的專稱。明中葉以後的太監，擁有出使、監軍、鎭守以至偵察官民等大權，完全掌控國家。

一九八四季夏秋冬「至崇禎，權閹肆。至李闖，神器焚。」言猶未盡，原來所謂「神器」，有很多個意思，《老子》二十九章：「天下神器，不可為也，不可執也。」這「天下神器」是指天下神聖的東西，實即天下之人。河上公注：「器，物也，人乃天下神物也；神物好安靜，不可以有為治。」《老子》這句話是說：天下是神聖的東西，不能出於強力，不能加以把持。另一個解法，神器指神異之物，如天子璽符、寳劍之類。不過《三字經》說的「神器」是指帝位，亦泛指國家。那麼說，明朝這個江山便焚燬於李闖手上。直覺上是如此，致令「神器焚」的眞正罪魁禍首是掌握權力者的崇禎。說到「權閹肆」。肆，縱恣、放肆也。是誰放肆？當然是執權柄的「閹」人。記得有個「閹」人要難倒紀曉嵐，出一個上聯曰：「三元解會狀」，豈料紀曉嵐毫不經意地說：「四季夏秋冬」。閹人無「春」，遭此奚落，是自討沒趣。話分兩頭，閹人無「春」，卻也有好人的。前文說過：明中葉以後的太監，擁有出使、監軍等職權。名播中外的鄭和正是太監中之表表者。鄭和（公元一三七一至一四三五年）雲南人，字三保，人稱「三保太監」。他本姓馬，是回族人。從燕王棣起兵有功，擢內官監太監，獲賜姓鄭。棣旣接帝位，欲招諭外國，自永樂至宣德三十年間受命赴南洋各地七次，經歷三十餘國，先後至占城、爪哇、蘇門答臘、暹羅、錫蘭、沙里灣泥等三十餘國，最遠達紅海海口，非洲東岸。如今南洋各地還保留着祀奉三保太監的廟宇。在法殖民時期的安南（越南）堤岸（胡志明市）有「明鄕會館」，部分越南人穿明式服裝，雖然身份是越南人，說的是越語，而他們自稱是「明鄕人」，書寫的除漢字外也滲入一些自造字，即音是越，義為漢，如「　」字，越音「巴」去聲，義為「三」；「　」，越音「南」去聲，義為「五」。這些都是受到大明的影響，而這影響乃因鄭和而來。明茅元儀《武備圖志》刋鄭和航海圖，謂鄭和出使的有隨行人員和翻譯等，榮盛一時。

一九八四季夏秋冬「至崇禎，權閹肆。至李闖，神器焚。」言猶未盡，原來所謂「神器」，有很多個意思，《老子》二十九章：「天下神器，不可為也，不可執也。」這「天下神器」是指天下神聖的東西，實即天下之人。河上公注：「器，物也，人乃天下神物也；神物好安靜，不可以有為治。」《老子》這句話是說：天下是神聖的東西，不能出於強力，不能加以把持。另一個解法，神器指神異之物，如天子璽符、寳劍之類。不過《三字經》說的「神器」是指帝位，亦泛指國家。那麼說，明朝這個江山便焚燬於李闖手上。直覺上是如此，致令「神器焚」的眞正罪魁禍首是掌握權力者的崇禎。說到「權閹肆」。肆，縱恣、放肆也。是誰放肆？當然是執權柄的「閹」人。記得有個「閹」人要難倒紀曉嵐，出一個上聯曰：「三元解會狀」，豈料紀曉嵐毫不經意地說：「四季夏秋冬」。閹人無「春」，遭此奚落，是自討沒趣。話分兩頭，閹人無「春」，卻也有好人的。前文說過：明中葉以後的太監，擁有出使、監軍等職權。名播中外的鄭和正是太監中之表表者。鄭和（公元一三七一至一四三五年）雲南人，字三保，人稱「三保太監」。他本姓馬，是回族人。從燕王棣起兵有功，擢內官監太監，獲賜姓鄭。棣旣接帝位，欲招諭外國，自永樂至宣德三十年間受命赴南洋各地七次，經歷三十餘國，先後至占城、爪哇、蘇門答臘、暹羅、錫蘭、沙里灣泥等三十餘國，最遠達紅海海口，非洲東岸。如今南洋各地還保留着祀奉三保太監的廟宇。在法殖民時期的安南（越南）堤岸（胡志明市）有「明鄕會館」，部分越南人穿明式服裝，雖然身份是越南人，說的是越語，而他們自稱是「明鄕人」，書寫的除漢字外也滲入一些自造字，即音是越，義為漢，如「　」字，越音「巴」去聲，義為「三」；「　」，越音「南」去聲，義為「五」。這些都是受到大明的影響，而這影響乃因鄭和而來。明茅元儀《武備圖志》刋鄭和航海圖，謂鄭和出使的有隨行人員和翻譯等，榮盛一時。

二〇〇名家輩出的大明說到文學，要數漢賦、唐詩、宋詞、元曲。至於明代，雖然沒出過像唐宋的八大家，卻有一位「東方莎士比亞」的湯顯祖（公元一五五○至一六一六年），字義仍，號海若、若士、清遠道人。他是江西臨川人。所居名玉茗堂。萬曆十一年（公元一五八三年）進士、任南京太常寺博士、禮部主事，因上疏彈劾首輔申時行，被貶為廣東徐聞典史，後改任遂昌知縣。上京大計時受人中傷，自動棄官歸田，不再出仕。他的代表作有《牡丹亭》等。又是當代的著名詩文家。講起書畫，不期然想起徐渭（公元一五二一至一五九三年），字文長，號天池山人、靑藤道人，山陰（今浙江紹興市）人。二十歲為諸生（秀才），後連續八次參加鄕試不舉。曾做浙閩總督胡宗憲幕客，擔任書記，為胡宗憲平倭出謀劃策，極受器重。胡宗憲因交結嚴嵩受彈下獄，徐渭亦受牽連，誘發了精神分裂症，多次自殺未遂。因而殺妻入獄七年，出獄後靠賣書畫度日，在貧病交加中度過晩年。這位明代後期著名的文藝家，詩歌奇恣，文章縱肆。又擅雜劇，工書法，長於行草。擅繪畫，工花鳥，對後來大寫意花卉有深遠影響。大儒王守仁（公元一四七二至一五二八年），只活了五十六載，他是蔣介石最推崇的一位人物。字伯安，餘姚（浙江餘姚市）人。因築室家鄕陽明洞講學，世稱陽明先生。弘治（明孝宗朱佑樘）十二年進士，曾任刑部、兵部主事。正德年間，因反對宦官劉瑾，被貶為貴州龍場驛丞。劉瑾被誅後，起用為廬陵知縣。後以左僉都御史巡撫南贛，因平定明宗室朱宸濠叛亂等功，受封為新建伯，官至兵部尙書。卒謚文成。在哲學思想上，發展了南宋陸九淵（象山）的心學思想，以「致良知」和「知行合一」為主旨，形成了與程朱理學相對立的陸王心學。為明代最重要的哲學家、敎育家。後人評道：「王陽明，融諸學於一體，集各家之大成，創心學，平亂黨，辭章、兵學、仙佛，無不涉獵，繼孔、孟之後又一儒家聖人。」

二〇〇名家輩出的大明說到文學，要數漢賦、唐詩、宋詞、元曲。至於明代，雖然沒出過像唐宋的八大家，卻有一位「東方莎士比亞」的湯顯祖（公元一五五○至一六一六年），字義仍，號海若、若士、清遠道人。他是江西臨川人。所居名玉茗堂。萬曆十一年（公元一五八三年）進士、任南京太常寺博士、禮部主事，因上疏彈劾首輔申時行，被貶為廣東徐聞典史，後改任遂昌知縣。上京大計時受人中傷，自動棄官歸田，不再出仕。他的代表作有《牡丹亭》等。又是當代的著名詩文家。講起書畫，不期然想起徐渭（公元一五二一至一五九三年），字文長，號天池山人、靑藤道人，山陰（今浙江紹興市）人。二十歲為諸生（秀才），後連續八次參加鄕試不舉。曾做浙閩總督胡宗憲幕客，擔任書記，為胡宗憲平倭出謀劃策，極受器重。胡宗憲因交結嚴嵩受彈下獄，徐渭亦受牽連，誘發了精神分裂症，多次自殺未遂。因而殺妻入獄七年，出獄後靠賣書畫度日，在貧病交加中度過晩年。這位明代後期著名的文藝家，詩歌奇恣，文章縱肆。又擅雜劇，工書法，長於行草。擅繪畫，工花鳥，對後來大寫意花卉有深遠影響。大儒王守仁（公元一四七二至一五二八年），只活了五十六載，他是蔣介石最推崇的一位人物。字伯安，餘姚（浙江餘姚市）人。因築室家鄕陽明洞講學，世稱陽明先生。弘治（明孝宗朱佑樘）十二年進士，曾任刑部、兵部主事。正德年間，因反對宦官劉瑾，被貶為貴州龍場驛丞。劉瑾被誅後，起用為廬陵知縣。後以左僉都御史巡撫南贛，因平定明宗室朱宸濠叛亂等功，受封為新建伯，官至兵部尙書。卒謚文成。在哲學思想上，發展了南宋陸九淵（象山）的心學思想，以「致良知」和「知行合一」為主旨，形成了與程朱理學相對立的陸王心學。為明代最重要的哲學家、敎育家。後人評道：「王陽明，融諸學於一體，集各家之大成，創心學，平亂黨，辭章、兵學、仙佛，無不涉獵，繼孔、孟之後又一儒家聖人。」

二〇二本末倒置忠奸莫辨 富貴輪流轉，終須一代完。皇帝的江山也不例外。剛說過大明的江山，「至李闖，神器焚。」現在又到「清」的一代了。如果說「文人多大話」，倒不如說「文人多會擦鞋」。當然這是指某些墮落文人。譬如《三字經》就有兩種寫法，其一曰：「清太祖，據神京。靖四方，克大定。」其二曰：「清太祖，膺景命。靖四方，克大定。」前者所說還算中肯：「神京」，神州之京畿也。以一個「據」字，表示佔有。這種佔有分暴力與非暴力兩種，如果是暴力的佔有，無異是掠奪；而後者用一個「膺」字，也就是膺受，是合法、合理的。不但如此，而且所「膺」的居然是「景命」。這是說「受命於天」。《詩·大雅·旣醉》：「君子萬年，景命有僕。」分明這江山是以暴力搶來的，試問哪個「天」授命於爾？這不是那個「據神京」者的荒謬，實際是寫「膺景命」三字的「文人」無恥。看看那個清太祖的檔案，原來與「反骨仔」們都是一丘之貉。他原是滿族人，名愛新覺羅·努爾哈赤。先世受明冊封，為建州左衛都指揮使，隸明總兵寧遠伯李成梁部。萬曆中先統一建州各部，受明封為建州衛都督僉事、龍虎將軍等官職。後合倂海西各部與東海諸部。萬曆四十四年稱汗，建元「天命」，國號曰「金」（史稱後金），盡有遼東之地。天命四年，薩爾滸戰役後，進入遼河流域。十年，遷都瀋陽。次年進攻寧遠，為炮所傷而歿。清王朝建立後，追尊為太祖。炮轟努爾哈赤者原來就是袁崇煥，站在大明的角度，努爾哈赤是叛臣，袁崇煥是忠君愛國的功臣，然而世事往往是皂白不分、本末倒置的，忠臣義士得到的報應是被誣通敵而下獄，最後仍逃不過厄運，被磔於市。不堪要說一句：「長使忠臣淚滿襟。」翻開歷代的史料，含冤莫白的又豈只袁崇煥一人，而像努爾哈赤者，同樣是豈獨他一人？政治是一個舞台，做戲而已。我們是觀衆，台上的變化，觀衆是看得清清楚楚的。所以說，清太祖是「據神京」，絕對不是「膺景命」。

二〇二本末倒置忠奸莫辨 富貴輪流轉，終須一代完。皇帝的江山也不例外。剛說過大明的江山，「至李闖，神器焚。」現在又到「清」的一代了。如果說「文人多大話」，倒不如說「文人多會擦鞋」。當然這是指某些墮落文人。譬如《三字經》就有兩種寫法，其一曰：「清太祖，據神京。靖四方，克大定。」其二曰：「清太祖，膺景命。靖四方，克大定。」前者所說還算中肯：「神京」，神州之京畿也。以一個「據」字，表示佔有。這種佔有分暴力與非暴力兩種，如果是暴力的佔有，無異是掠奪；而後者用一個「膺」字，也就是膺受，是合法、合理的。不但如此，而且所「膺」的居然是「景命」。這是說「受命於天」。《詩·大雅·旣醉》：「君子萬年，景命有僕。」分明這江山是以暴力搶來的，試問哪個「天」授命於爾？這不是那個「據神京」者的荒謬，實際是寫「膺景命」三字的「文人」無恥。看看那個清太祖的檔案，原來與「反骨仔」們都是一丘之貉。他原是滿族人，名愛新覺羅·努爾哈赤。先世受明冊封，為建州左衛都指揮使，隸明總兵寧遠伯李成梁部。萬曆中先統一建州各部，受明封為建州衛都督僉事、龍虎將軍等官職。後合倂海西各部與東海諸部。萬曆四十四年稱汗，建元「天命」，國號曰「金」（史稱後金），盡有遼東之地。天命四年，薩爾滸戰役後，進入遼河流域。十年，遷都瀋陽。次年進攻寧遠，為炮所傷而歿。清王朝建立後，追尊為太祖。炮轟努爾哈赤者原來就是袁崇煥，站在大明的角度，努爾哈赤是叛臣，袁崇煥是忠君愛國的功臣，然而世事往往是皂白不分、本末倒置的，忠臣義士得到的報應是被誣通敵而下獄，最後仍逃不過厄運，被磔於市。不堪要說一句：「長使忠臣淚滿襟。」翻開歷代的史料，含冤莫白的又豈只袁崇煥一人，而像努爾哈赤者，同樣是豈獨他一人？政治是一個舞台，做戲而已。我們是觀衆，台上的變化，觀衆是看得清清楚楚的。所以說，清太祖是「據神京」，絕對不是「膺景命」。

二〇四避席畏聞文字獄明萬曆四十四年女眞族努爾哈赤建立後金政權，建號天命。至皇太極（太宗）改國號曰清，建號崇德，九年後福臨（世祖）入關，建號順治。之後是聖祖（玄燁）康煕、世宗（胤禛）雍正、高宗（弘曆）乾隆、仁宗（顒琰）嘉慶、宣宗（旻寧）道光、文宗（奕詝）咸豐、穆宗（載淳）同治、德宗（載湉）光緖。中國最後的一個皇帝就是溥儀，年號宣統。由於清朝距離我們較近，很多事迹都耳熟能詳，特別是戲曲中的《光緖皇夜祭眞妃》，還有《乾隆皇下江南》等故事，不過更多的是令人喪膽的故事。龔自珍《詠史詩》云：「避席畏聞文字獄，著書都為稻粱謀。」可見當時的文字獄的恐怖。查嗣庭為康煕進士，官至內閣學士兼禮部侍郞，他以《大學》「維民所止」作考試命題，被認為是「雍正」去頭，而屈死獄中，蓋「維」、「止」兩字正是「雍正」兩字去了上蓋。有人以「清風不識字，何故亂翻書」為句而詩，被誣辱駡清廷而遭殺戮。這個大興文字獄的正是清高宗愛新覺羅·弘曆，他是清世宗的第四子，年號乾隆，他即位後，先後平定準噶爾部和大、小和卓木等地方割據勢力。開館纂修《四庫全書》，並命撰《會典》、《一統志》、各省通志等。晩年寵信和珅，政治腐敗，在位六十年，清廷由盛而衰。清聖祖愛新覺羅·玄燁，是清世祖的第三子，八歲即位，年號康煕。初年輔政大臣鼇拜，專擅朝政，八年，拘禁鼇拜而親政。先後平三藩，定台灣，統一漠北、西藏地區。康煕二十八年訂立《中俄尼布楚條約》，確定兩國疆界。在位期間，停圈地，奬墾屯，治黃河，興水利。舉博學弘儒科，開館修書，纂輯《康煕字典》、《全唐詩》、《佩文韻府》、《淵鑑類函》、《古今圖書集成》、《廣群芳譜》等，以牢籠遺民文士，對文化建樹頗多，卻嚴禁結社，興文字獄。寫清史，不能不寫慈禧太后一筆，她是文宗之妃，穆宗之母。同治、光緖兩朝獨攬大權，殺害譚嗣同等六人，破壞維新變法，媚外，屈從於帝國主義的侵略，堪稱民族罪人。

二〇四避席畏聞文字獄明萬曆四十四年女眞族努爾哈赤建立後金政權，建號天命。至皇太極（太宗）改國號曰清，建號崇德，九年後福臨（世祖）入關，建號順治。之後是聖祖（玄燁）康煕、世宗（胤禛）雍正、高宗（弘曆）乾隆、仁宗（顒琰）嘉慶、宣宗（旻寧）道光、文宗（奕詝）咸豐、穆宗（載淳）同治、德宗（載湉）光緖。中國最後的一個皇帝就是溥儀，年號宣統。由於清朝距離我們較近，很多事迹都耳熟能詳，特別是戲曲中的《光緖皇夜祭眞妃》，還有《乾隆皇下江南》等故事，不過更多的是令人喪膽的故事。龔自珍《詠史詩》云：「避席畏聞文字獄，著書都為稻粱謀。」可見當時的文字獄的恐怖。查嗣庭為康煕進士，官至內閣學士兼禮部侍郞，他以《大學》「維民所止」作考試命題，被認為是「雍正」去頭，而屈死獄中，蓋「維」、「止」兩字正是「雍正」兩字去了上蓋。有人以「清風不識字，何故亂翻書」為句而詩，被誣辱駡清廷而遭殺戮。這個大興文字獄的正是清高宗愛新覺羅·弘曆，他是清世宗的第四子，年號乾隆，他即位後，先後平定準噶爾部和大、小和卓木等地方割據勢力。開館纂修《四庫全書》，並命撰《會典》、《一統志》、各省通志等。晩年寵信和珅，政治腐敗，在位六十年，清廷由盛而衰。清聖祖愛新覺羅·玄燁，是清世祖的第三子，八歲即位，年號康煕。初年輔政大臣鼇拜，專擅朝政，八年，拘禁鼇拜而親政。先後平三藩，定台灣，統一漠北、西藏地區。康煕二十八年訂立《中俄尼布楚條約》，確定兩國疆界。在位期間，停圈地，奬墾屯，治黃河，興水利。舉博學弘儒科，開館修書，纂輯《康煕字典》、《全唐詩》、《佩文韻府》、《淵鑑類函》、《古今圖書集成》、《廣群芳譜》等，以牢籠遺民文士，對文化建樹頗多，卻嚴禁結社，興文字獄。寫清史，不能不寫慈禧太后一筆，她是文宗之妃，穆宗之母。同治、光緖兩朝獨攬大權，殺害譚嗣同等六人，破壞維新變法，媚外，屈從於帝國主義的侵略，堪稱民族罪人。

二〇六何處覓董狐解讀《三字經》一連兩三個月 ，至此已近尾聲。老朽不但口拙而筆更拙，悶倒讀者，罪過罪過。令人厭悶也許有其原因，其一，它打正標籤為《經》，而且是「烏雞白鳳丸」之類，一味正經，雖然不一定要正襟危坐，沐浴更衣而讀，但無論怎樣去讀都不會令你發噱的；其二，這部《經》的內容，超逾半數是講歷史，而又是概括的三字一句，輕輕帶過，沒有「講古佬」那份七情上面，所以是「番鬼佬月餠」—悶極( moon cake )。然而我們為甚麼還要讀史？日前說到唐史的「貞觀之治」時，曾引唐吳兢《貞觀政要·任賢》的話：「以銅為鏡，可以正衣冠；以古為鏡，可以知興替；以人為鏡，可以明得失。」吳兢更在《貞觀政要·求諫》中引唐太宗語：「人欲自照，必須明鏡；主欲知過，必借忠臣。」到這裡，《三字經》作了一個段落的結束：「廿二史，全在茲。載治亂，知興衰。」何謂「廿二史」？蓋清代以二十一史加〈明史〉，合稱二十二史 。在此以前有「十七史」，即《史記》、《漢書》、《後漢書》、《三國志》、《晉書》、《宋書》、《南齊書》、《梁書》、《陳書》、《魏書》、《北齊書》、《後周書》、《南史》、《北史》、《隋書》、《唐書》、《五代史》。至清這一代都表過，確實是「廿二史，全在茲」，可謂斤両十足，童叟無欺。歷史對我們有何裨益？《三字經》說：「讀史者，考實錄。通今古，若親目。」這好處就在於「通今古」。如果史家是一枝生花妙筆，讀起來就像身歷其境，所以說「若親目」。史實的記載不限於冊籍，古代有戲曲，近代有電影、電視，看起來的確「若親目」。不過，歷史也有眞偽，每一位史官都有他自己的立場和政治傾向，有所謂「正史」和「野史」，而「太史簡」，只能在齊有之；「董狐筆」，亦限於在晉，今已絕跡。至於讀史的態度，應是「口而誦，心而惟。朝於斯，夕於斯。」「口誦心惟」很重要。惟，思考也。

二〇六何處覓董狐解讀《三字經》一連兩三個月 ，至此已近尾聲。老朽不但口拙而筆更拙，悶倒讀者，罪過罪過。令人厭悶也許有其原因，其一，它打正標籤為《經》，而且是「烏雞白鳳丸」之類，一味正經，雖然不一定要正襟危坐，沐浴更衣而讀，但無論怎樣去讀都不會令你發噱的；其二，這部《經》的內容，超逾半數是講歷史，而又是概括的三字一句，輕輕帶過，沒有「講古佬」那份七情上面，所以是「番鬼佬月餠」—悶極( moon cake )。然而我們為甚麼還要讀史？日前說到唐史的「貞觀之治」時，曾引唐吳兢《貞觀政要·任賢》的話：「以銅為鏡，可以正衣冠；以古為鏡，可以知興替；以人為鏡，可以明得失。」吳兢更在《貞觀政要·求諫》中引唐太宗語：「人欲自照，必須明鏡；主欲知過，必借忠臣。」到這裡，《三字經》作了一個段落的結束：「廿二史，全在茲。載治亂，知興衰。」何謂「廿二史」？蓋清代以二十一史加〈明史〉，合稱二十二史 。在此以前有「十七史」，即《史記》、《漢書》、《後漢書》、《三國志》、《晉書》、《宋書》、《南齊書》、《梁書》、《陳書》、《魏書》、《北齊書》、《後周書》、《南史》、《北史》、《隋書》、《唐書》、《五代史》。至清這一代都表過，確實是「廿二史，全在茲」，可謂斤両十足，童叟無欺。歷史對我們有何裨益？《三字經》說：「讀史者，考實錄。通今古，若親目。」這好處就在於「通今古」。如果史家是一枝生花妙筆，讀起來就像身歷其境，所以說「若親目」。史實的記載不限於冊籍，古代有戲曲，近代有電影、電視，看起來的確「若親目」。不過，歷史也有眞偽，每一位史官都有他自己的立場和政治傾向，有所謂「正史」和「野史」，而「太史簡」，只能在齊有之；「董狐筆」，亦限於在晉，今已絕跡。至於讀史的態度，應是「口而誦，心而惟。朝於斯，夕於斯。」「口誦心惟」很重要。惟，思考也。

二〇八師項橐說Johnny說到歷史有正野之分，而《三字經》也有版本之別。有個別版本寫到「清太祖，膺景命。靖四方，克大定」。之後是「廿二史，全在茲。載治亂，知興衰」，「讀史者，考實錄。通古今，若親目」。又說讀史的應有態度：「口而誦，心而惟。朝於斯，夕於斯。」然後筆鋒一轉，不談歷史，改說聖賢故事。不過另一版本說到「清世祖，據神京。靖四方，克大定」，之後續談清史：「由康雍，歷乾嘉。民安富，治績誇。」盛讚清廷政績。然後由興而衰：「道咸間，變亂起。始英法，操都鄙。同光後，宣統弱。傳九帝，滿業歿。」又再補充民國的一段歷史：「革命興，意氣雄。廢帝制，效大同。舉總統，共和成。復漢土，民國興。」之後與上述另一版本重新接合：「古今史，全在茲。載治亂，知興衰。讀史者，考實錄。通今古，若親目……」關於清代之後的歷史，算是「近代史」，我們都是「近代人」，大可以不必多贅，所以還是依書直說，且聽《三字經》說的聖賢軼事：「昔仲尼，師項橐。古聖賢，尙勤學。」有人戲言，孔夫子也有一個洋人名：Johnny，音譯就是「仲尼」，說成「眞嘅一樣」，似是而非，不過，孔子「師項橐」的故事，亦頗有點像孔子有「洋名」一樣，似非而是，抑或似是而非？只好由讀者自己去判斷。孔子，世稱大成至聖萬世師表，卻被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兒難倒，在彼此一問一答中，致令孔子啞口無言。最後，孔子笑而不答，顧謂諸弟子曰：「後生可畏，焉知來者之不如今也。」於是登車而去。後人有詩曰：休欺年少聰明子，廣有英才智過人。談論世間無限事，分明古聖現其身。這所謂「詩」，其實是坊間的「順口溜」，說到「古聖現其身」，也就是說這小孩子「鬼上身」，荒謬之談矣。至於孔子與項橐的對話內容亦頗有趣，事見《小兒論》，限於篇幅，明日細表。

二〇八師項橐說Johnny說到歷史有正野之分，而《三字經》也有版本之別。有個別版本寫到「清太祖，膺景命。靖四方，克大定」。之後是「廿二史，全在茲。載治亂，知興衰」，「讀史者，考實錄。通古今，若親目」。又說讀史的應有態度：「口而誦，心而惟。朝於斯，夕於斯。」然後筆鋒一轉，不談歷史，改說聖賢故事。不過另一版本說到「清世祖，據神京。靖四方，克大定」，之後續談清史：「由康雍，歷乾嘉。民安富，治績誇。」盛讚清廷政績。然後由興而衰：「道咸間，變亂起。始英法，操都鄙。同光後，宣統弱。傳九帝，滿業歿。」又再補充民國的一段歷史：「革命興，意氣雄。廢帝制，效大同。舉總統，共和成。復漢土，民國興。」之後與上述另一版本重新接合：「古今史，全在茲。載治亂，知興衰。讀史者，考實錄。通今古，若親目……」關於清代之後的歷史，算是「近代史」，我們都是「近代人」，大可以不必多贅，所以還是依書直說，且聽《三字經》說的聖賢軼事：「昔仲尼，師項橐。古聖賢，尙勤學。」有人戲言，孔夫子也有一個洋人名：Johnny，音譯就是「仲尼」，說成「眞嘅一樣」，似是而非，不過，孔子「師項橐」的故事，亦頗有點像孔子有「洋名」一樣，似非而是，抑或似是而非？只好由讀者自己去判斷。孔子，世稱大成至聖萬世師表，卻被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兒難倒，在彼此一問一答中，致令孔子啞口無言。最後，孔子笑而不答，顧謂諸弟子曰：「後生可畏，焉知來者之不如今也。」於是登車而去。後人有詩曰：休欺年少聰明子，廣有英才智過人。談論世間無限事，分明古聖現其身。這所謂「詩」，其實是坊間的「順口溜」，說到「古聖現其身」，也就是說這小孩子「鬼上身」，荒謬之談矣。至於孔子與項橐的對話內容亦頗有趣，事見《小兒論》，限於篇幅，明日細表。

二一〇神童的故事「昔仲尼，師項橐。」究竟有沒有項橐這個人？俗語說：「冇檳榔噍唔出汁」，况由《三字經》寫出，應是可信。《史記·樗里子甘茂列傳》說秦始皇想讓張唐去扶助燕國，共同攻打趙國，張唐因某種原因不願去。對此，文信侯有點不高興，但無法勉強他 。這時甘茂的孫兒甘羅說：「臣請行之。」這是說：「讓我叫他去」，文信侯叱之曰：「去！我身自請之而不肯，女焉能行之？」意謂：「去你的！我親自要求過他都不行，你算老幾？」甘羅曰：「太項橐生七歲為孔子師。今臣生十二歲於茲矣，君其試臣，何遽叱乎？」甘羅是說：當年項橐只七歲便當了孔子的老師，如今我都十二歲了，您就讓我去試試看，為何還叱責我？據坊間的一本《小兒論》，講項橐之事言之鑿鑿：孔子設敎於魯之西，一日率諸弟子御車出遊，路逢數兒嬉戲，項橐低頭以瓦片作城，孔子責之曰：「何不避車乎？」項答曰：「自古及今，為當車避城，豈有城避車之理？」孔子於是勒車論道，對項說：「汝年尙幼，何多詐乎？」答曰：「人生三歲，分別父母；兔生三日，走地畎畝；魚生三日，游於江湖，天生自然，豈謂詐乎？」孔子曰：「汝居何鄕、何里、何姓、何名、何字？」答：「吾居敝鄕，賤地，姓項名橐，未有字。」孔子邀他同遊，而被拒，項橐的理由是：家有嚴父，須當事之；家有慈母，須當養之；家有賢兄，須當順之；家有弱弟，須當敎之；家有明師，須當學之。孔子轉而邀他下棋，他同樣舉出很多博弈誤了正業的例子。孔子於是說：「吾欲與汝平卻天下，汝意如何？」項答道：「天下不可平也。或有高山，或有江湖，或有王侯，或有奴婢。平卻高山，鳥獸無依，塡卻江湖，魚鱉無歸，除卻王侯，民多是非，絕卻奴婢，君子使誰？天下蕩蕩，豈可平乎？」孔子又提出很多問題，他一一作答。後來他反問孔子，孔子答了，卻遭他反駁。譬如他問：「鵝鴨何以能浮？」孔子曰：「皆因足方。」他駁之曰：「魚鱉能浮，豈因足方。」孔子推說，最好問「眼前事」，他立即問孔子：眼前有幾根眉毛？孔子擘大個口得個窿。

二一〇神童的故事「昔仲尼，師項橐。」究竟有沒有項橐這個人？俗語說：「冇檳榔噍唔出汁」，况由《三字經》寫出，應是可信。《史記·樗里子甘茂列傳》說秦始皇想讓張唐去扶助燕國，共同攻打趙國，張唐因某種原因不願去。對此，文信侯有點不高興，但無法勉強他 。這時甘茂的孫兒甘羅說：「臣請行之。」這是說：「讓我叫他去」，文信侯叱之曰：「去！我身自請之而不肯，女焉能行之？」意謂：「去你的！我親自要求過他都不行，你算老幾？」甘羅曰：「太項橐生七歲為孔子師。今臣生十二歲於茲矣，君其試臣，何遽叱乎？」甘羅是說：當年項橐只七歲便當了孔子的老師，如今我都十二歲了，您就讓我去試試看，為何還叱責我？據坊間的一本《小兒論》，講項橐之事言之鑿鑿：孔子設敎於魯之西，一日率諸弟子御車出遊，路逢數兒嬉戲，項橐低頭以瓦片作城，孔子責之曰：「何不避車乎？」項答曰：「自古及今，為當車避城，豈有城避車之理？」孔子於是勒車論道，對項說：「汝年尙幼，何多詐乎？」答曰：「人生三歲，分別父母；兔生三日，走地畎畝；魚生三日，游於江湖，天生自然，豈謂詐乎？」孔子曰：「汝居何鄕、何里、何姓、何名、何字？」答：「吾居敝鄕，賤地，姓項名橐，未有字。」孔子邀他同遊，而被拒，項橐的理由是：家有嚴父，須當事之；家有慈母，須當養之；家有賢兄，須當順之；家有弱弟，須當敎之；家有明師，須當學之。孔子轉而邀他下棋，他同樣舉出很多博弈誤了正業的例子。孔子於是說：「吾欲與汝平卻天下，汝意如何？」項答道：「天下不可平也。或有高山，或有江湖，或有王侯，或有奴婢。平卻高山，鳥獸無依，塡卻江湖，魚鱉無歸，除卻王侯，民多是非，絕卻奴婢，君子使誰？天下蕩蕩，豈可平乎？」孔子又提出很多問題，他一一作答。後來他反問孔子，孔子答了，卻遭他反駁。譬如他問：「鵝鴨何以能浮？」孔子曰：「皆因足方。」他駁之曰：「魚鱉能浮，豈因足方。」孔子推說，最好問「眼前事」，他立即問孔子：眼前有幾根眉毛？孔子擘大個口得個窿。

二一二牧羊養豬且讀書《三字經》講完廿二史，現在話題轉到勸學。它畢竟是一部兒童讀物，勸學才是正題。荀況提出過敎育思想，認為人的知識與才能不是先天具備，而是後天「善假於物」與「敎使之然」。這些都是在他的《勸學》篇說的。韓愈也寫過一篇《進學解》，雖然這是作為他內心的發洩，對世道之不滿，但始終是鼓勵靑少年「進學」的。《三字經》的勸學，目的與荀、韓無異，不過方式就不同。它列舉成功人士，在未得志之前，艱苦讀書的過程，包括家貧，經濟上的困難，旣要謀生，又逢工作環境惡劣，還有學習條件阻滯，這一切的困難都被他們克服。像對小朋友講故事，而有別於深層的說敎。「趙中令，讀魯論。彼旣仕，學且勤。」這第一個例子就是趙中令。他是誰？我在十月十七日《論語是袖珍版》一文說過，趙中令就是宋相趙普，他對宋太宗說「半部《論語》治天下」的一位能人。讀魯論，正是那部《論語》。他旣已做了丞相，卻仍然「學且勤」。下一個故事是：「披蒲編，削竹簡，彼無書，且知勉。」說是一個故事，這其中實際是兩個人：一個是路溫舒，另一個是公孫弘。《前漢書·賈鄒枚路傳》：「路溫舒字長君，鉅鹿東里人也。父為里監門，使溫舒牧羊，溫舒取澤中蒲截以為牒，編用寫書……」所以說「披蒲編」，就是因為「彼無書」。至於「彼無書」的還有一位「削竹簡」的，他就是公元前二百至前一二一年的公孫弘，字季，菑川薛人。獄吏出身。學《春秋》雜說。漢武帝初徵為博士，曾出使匈奴，免歸，後再拜博士。元朔中，由御史大夫升任丞相。他自奉甚儉，每以俸祿供養故人賓客。少時替人養豬，為求學，買不起書，削竹為簡，抄寫《春秋》。《元曲選·玉簫女兩世姻緣》雜劇（喬夢符撰），其中〈聖藥王〉一段：「怎救搭，怎按納，公孫弘東閣鬧喧譁，散了玳瑁筵，漾了鸚鵡斝，踢翻銀燭絳籠紗。」說的正是這位削竹簡抄《春秋》的公孫弘。

二一二牧羊養豬且讀書《三字經》講完廿二史，現在話題轉到勸學。它畢竟是一部兒童讀物，勸學才是正題。荀況提出過敎育思想，認為人的知識與才能不是先天具備，而是後天「善假於物」與「敎使之然」。這些都是在他的《勸學》篇說的。韓愈也寫過一篇《進學解》，雖然這是作為他內心的發洩，對世道之不滿，但始終是鼓勵靑少年「進學」的。《三字經》的勸學，目的與荀、韓無異，不過方式就不同。它列舉成功人士，在未得志之前，艱苦讀書的過程，包括家貧，經濟上的困難，旣要謀生，又逢工作環境惡劣，還有學習條件阻滯，這一切的困難都被他們克服。像對小朋友講故事，而有別於深層的說敎。「趙中令，讀魯論。彼旣仕，學且勤。」這第一個例子就是趙中令。他是誰？我在十月十七日《論語是袖珍版》一文說過，趙中令就是宋相趙普，他對宋太宗說「半部《論語》治天下」的一位能人。讀魯論，正是那部《論語》。他旣已做了丞相，卻仍然「學且勤」。下一個故事是：「披蒲編，削竹簡，彼無書，且知勉。」說是一個故事，這其中實際是兩個人：一個是路溫舒，另一個是公孫弘。《前漢書·賈鄒枚路傳》：「路溫舒字長君，鉅鹿東里人也。父為里監門，使溫舒牧羊，溫舒取澤中蒲截以為牒，編用寫書……」所以說「披蒲編」，就是因為「彼無書」。至於「彼無書」的還有一位「削竹簡」的，他就是公元前二百至前一二一年的公孫弘，字季，菑川薛人。獄吏出身。學《春秋》雜說。漢武帝初徵為博士，曾出使匈奴，免歸，後再拜博士。元朔中，由御史大夫升任丞相。他自奉甚儉，每以俸祿供養故人賓客。少時替人養豬，為求學，買不起書，削竹為簡，抄寫《春秋》。《元曲選·玉簫女兩世姻緣》雜劇（喬夢符撰），其中〈聖藥王〉一段：「怎救搭，怎按納，公孫弘東閣鬧喧譁，散了玳瑁筵，漾了鸚鵡斝，踢翻銀燭絳籠紗。」說的正是這位削竹簡抄《春秋》的公孫弘。

二一四讀書百態《史記·越王勾踐世家》，說到「吳旣赦越，越王勾踐反國，乃苦身焦思，置膽於坐，坐臥即仰膽，飮食亦嘗膽也。曰：『女（汝）忘會稽之耻邪？』身自耕作，夫人自織，食不加肉，衣不重釆，折節下賢人，厚遇賓客，振貧吊死，與百姓同其勞。」這段歷史世稱「臥薪嘗膽」。其勤奮，無非為報仇雪恨，後人借此喩讀書求學之勤。漢代一個叫孫敬的人，他好讀書，每因疲累而欲睡，虧他想出一個類似越王勾踐的臥薪嘗膽方法。勾踐是把一枚苦膽吊起來，仰首而嘗，藉驅睡魔，而孫敬的方法不是吊膽，而是吊起自己的頭髮，務求自己常處清醒狀態，爭取讀書時間。另一個故事，不是臥薪，卻比臥薪更「醒神」，那是刺股。股，即大腿，估計是以錐刺大腿。不過，股也作屁股，倘要「醒神」，不斷刺痛屁股，便應了廣東人一句話，曰「屎窟開花」，很快便變成「爛卯」矣。雖然其出發點是勉學，而此風不可長。刺股者是戰國時東周洛陽人蘇秦。初說秦惠王呑併天下，秦不用。後游說燕、趙、韓、魏、齊、楚六國，合縱抗秦，佩六國相印，為縱約之長。粵劇的《六國大封相》就是這故事。蘇秦乃一名政客，靠挑撥離間謀取利益，已是存心不良，他讀書確實勤奮。且借用林則徐名句：「行心不端，讀書無益。」這合縱之約後為張儀所破，蘇秦遂至齊為客卿，與齊大夫爭寵，被刺死。《三字經》這段文字說：「頭懸梁，錐刺股，彼不敎，自勤苦。」列舉幾個事例，勸喩靑少年要有自學的精神。貧而好學的還有晉人車胤，字武子。家貧不常得油，夏月則囊螢取光照書，學有所成。桓溫在荆州，徵為從事，官至吏部尙書；又一個也是晉人孫康，同樣是家貧無燈，他於冬夜映雪，借助一片白光讀書，蒙求《孫康映雪》：「〈孫氏世錄〉謂康家貧無油，常映雪讀書；少小清介，交遊不雜，後至御史大夫。」《三字經》說：「如囊螢，如映雪。家雖貧，學不輟。」正是車胤、孫康二人的故事。

二一四讀書百態《史記·越王勾踐世家》，說到「吳旣赦越，越王勾踐反國，乃苦身焦思，置膽於坐，坐臥即仰膽，飮食亦嘗膽也。曰：『女（汝）忘會稽之耻邪？』身自耕作，夫人自織，食不加肉，衣不重釆，折節下賢人，厚遇賓客，振貧吊死，與百姓同其勞。」這段歷史世稱「臥薪嘗膽」。其勤奮，無非為報仇雪恨，後人借此喩讀書求學之勤。漢代一個叫孫敬的人，他好讀書，每因疲累而欲睡，虧他想出一個類似越王勾踐的臥薪嘗膽方法。勾踐是把一枚苦膽吊起來，仰首而嘗，藉驅睡魔，而孫敬的方法不是吊膽，而是吊起自己的頭髮，務求自己常處清醒狀態，爭取讀書時間。另一個故事，不是臥薪，卻比臥薪更「醒神」，那是刺股。股，即大腿，估計是以錐刺大腿。不過，股也作屁股，倘要「醒神」，不斷刺痛屁股，便應了廣東人一句話，曰「屎窟開花」，很快便變成「爛卯」矣。雖然其出發點是勉學，而此風不可長。刺股者是戰國時東周洛陽人蘇秦。初說秦惠王呑併天下，秦不用。後游說燕、趙、韓、魏、齊、楚六國，合縱抗秦，佩六國相印，為縱約之長。粵劇的《六國大封相》就是這故事。蘇秦乃一名政客，靠挑撥離間謀取利益，已是存心不良，他讀書確實勤奮。且借用林則徐名句：「行心不端，讀書無益。」這合縱之約後為張儀所破，蘇秦遂至齊為客卿，與齊大夫爭寵，被刺死。《三字經》這段文字說：「頭懸梁，錐刺股，彼不敎，自勤苦。」列舉幾個事例，勸喩靑少年要有自學的精神。貧而好學的還有晉人車胤，字武子。家貧不常得油，夏月則囊螢取光照書，學有所成。桓溫在荆州，徵為從事，官至吏部尙書；又一個也是晉人孫康，同樣是家貧無燈，他於冬夜映雪，借助一片白光讀書，蒙求《孫康映雪》：「〈孫氏世錄〉謂康家貧無油，常映雪讀書；少小清介，交遊不雜，後至御史大夫。」《三字經》說：「如囊螢，如映雪。家雖貧，學不輟。」正是車胤、孫康二人的故事。

二一六《三字經》嚇怕讀書人勤學自修而成名的人物，逐一舉出，《三字經》這一篇章依舊是一班「書癡」：「如負薪，如掛角。身雖勞，猶苦卓 。」先說「負薪」、「掛角」，如果稍為了解中華文化的人都知道這是勤學苦讀的故事。戲曲，包括粵劇的「大戲」：《朱買臣休妻》、《馬前潑水》、《爛柯山》等劇，都是朱買臣的故事。朱買臣字翁子，漢吳縣人，武帝時為中大夫侍中，後任會稽太守。自幼家貧，一面採樵（斬柴）一面自學。所謂「負薪」就是在背負柴薪時仍不忘書本。妻嫌其貧求離去，後朱為本郡太守歸故里，道上見其故妻和後夫，接至官署，住在園中，實即故意羞辱，不久其故妻自縊而死。不過朱買臣為官時與張湯傾軋，為武帝所殺。這個故事本與自學讀書無關，不過抱着升官發財，為報離婚妻之「仇」為目的，則讀書無益。至於「掛角」亦情同「負薪」。這是李密的故事。十一月廿四日本欄《王是他寇也是他》一文，介紹過他的故事：常以蒲鞍騎牛背，掛《漢書》於牛角上，且行且讀。讀書，特別是勤奮自學，這種上進精神値得嘉許。然而目標不正確，李密為兵、為寇，為官後為賊，結果兵敗被殺，也應了林則徐這句話：「行心不端，讀書無益。」講到讀書有甚麼感覺？我想，是因人而異，要看這人讀書的心態。《三字經》認為：「身雖勞，猶苦卓。」苦卓，應是艱苦卓絕之簡。讀書是身勞、心苦的，用上這類詞語又焉能達至勸學的目的？特別是小孩子，他們會想：「學海無涯，回頭是岸。」其實讀書是不勞、不苦的，只要你對某一種學科有興趣的話，你可以廢寢忘餐的去讀，譬如有人追武俠小說就如此。小說如此吸引，其他的書又何嘗乏味？所以有「讀書樂」一語。陶淵明說的「五柳先生」，是認為「讀書樂」的一位達人。原因是五柳先生「閑靖少言，不慕名利，好讀書，不求甚解，每有會意，便欣然忘食。」不求甚解，並非馬馬虎虎，其實是重在會意，不在字句訓詁上穿鑿附會，不鑽牛角尖。像這樣的讀書方法，便可自得其樂矣。

二一六《三字經》嚇怕讀書人勤學自修而成名的人物，逐一舉出，《三字經》這一篇章依舊是一班「書癡」：「如負薪，如掛角。身雖勞，猶苦卓 。」先說「負薪」、「掛角」，如果稍為了解中華文化的人都知道這是勤學苦讀的故事。戲曲，包括粵劇的「大戲」：《朱買臣休妻》、《馬前潑水》、《爛柯山》等劇，都是朱買臣的故事。朱買臣字翁子，漢吳縣人，武帝時為中大夫侍中，後任會稽太守。自幼家貧，一面採樵（斬柴）一面自學。所謂「負薪」就是在背負柴薪時仍不忘書本。妻嫌其貧求離去，後朱為本郡太守歸故里，道上見其故妻和後夫，接至官署，住在園中，實即故意羞辱，不久其故妻自縊而死。不過朱買臣為官時與張湯傾軋，為武帝所殺。這個故事本與自學讀書無關，不過抱着升官發財，為報離婚妻之「仇」為目的，則讀書無益。至於「掛角」亦情同「負薪」。這是李密的故事。十一月廿四日本欄《王是他寇也是他》一文，介紹過他的故事：常以蒲鞍騎牛背，掛《漢書》於牛角上，且行且讀。讀書，特別是勤奮自學，這種上進精神値得嘉許。然而目標不正確，李密為兵、為寇，為官後為賊，結果兵敗被殺，也應了林則徐這句話：「行心不端，讀書無益。」講到讀書有甚麼感覺？我想，是因人而異，要看這人讀書的心態。《三字經》認為：「身雖勞，猶苦卓。」苦卓，應是艱苦卓絕之簡。讀書是身勞、心苦的，用上這類詞語又焉能達至勸學的目的？特別是小孩子，他們會想：「學海無涯，回頭是岸。」其實讀書是不勞、不苦的，只要你對某一種學科有興趣的話，你可以廢寢忘餐的去讀，譬如有人追武俠小說就如此。小說如此吸引，其他的書又何嘗乏味？所以有「讀書樂」一語。陶淵明說的「五柳先生」，是認為「讀書樂」的一位達人。原因是五柳先生「閑靖少言，不慕名利，好讀書，不求甚解，每有會意，便欣然忘食。」不求甚解，並非馬馬虎虎，其實是重在會意，不在字句訓詁上穿鑿附會，不鑽牛角尖。像這樣的讀書方法，便可自得其樂矣。

二一八投石衝破水底天囊螢、映雪這些故事是對小孩子講的，旨在鼓勵他們勤學。其實學習不限於少年，就算靑壯年都應該不斷學習。有謂「書到用時方恨少，事非經過不知難」。當我們踏足社會，工作上必然遇到很多困難，解決的唯一辦法是學。而學的方法很多，包括向內行人、前輩請敎。不過世途險惡，一般人抱着自保的心態，認為敎曉徒弟餓死師傅，不一定願意眞心敎你。有時還指點一條黑路，讓你踩下這陷阱。那麼我們惟有凡事小心，留意每一種工作特性，總結工作的經驗。用粵俚說謂之「執生」，意謂「變通」。雖然這並不是從書本上學得來的東西，也算是一種學習，所謂做到老，學到老。在我靑壯年的時候，有很多夜學，其中包括專業的夜學，最普遍的是外語夜學、會計夜學、無線電夜學，還有駕駛學校等，這些學校都是針對謀生者而設，屬於技能性的，而學生對象就是在職人士，而這種敎育往往起着立竿見影的作用，深受歡迎。近代有所謂「成人敎育」都屬於這一類。不過後來社會起了很大的變化，靑少年接受正規敎育的機會普遍化，步入社會工作後又很難騰出時間學習，像上述這類夜學都已消失。《三字經》說：「蘇老泉，二十七，始發憤，讀書籍。彼旣老，猶悔遲，爾小生，宜早思。」蘇老泉就是蘇洵，字明允，老泉是其別號。二十七歲始發憤讀書，與二子蘇軾、蘇轍至京師，翰林學士歐陽修得其文二十二篇，薦於宰相韓琦，授秘書省校書郞。蘇老泉的文章奇峭雄拔，一時學者競效。著有《文集》二十卷，《諡法》三卷，纂建隆以來禮書，集成《太常因革禮》一百卷。後世稱洵為老蘇，軾為大蘇，轍為小蘇，合稱三蘇。其實蘇家還有一位才女：蘇小妹是洵女，東坡（軾）之妹。嫁秦觀（少游）之夜，以詩歌聯句考少游，成為千秋佳話。據說上聯由小妹出：「閉門推出窗前月」，不讓少游進房，後來蘇東坡以石投水示意，少游對上了下聯：「投石衝破水底天」。

二一八投石衝破水底天囊螢、映雪這些故事是對小孩子講的，旨在鼓勵他們勤學。其實學習不限於少年，就算靑壯年都應該不斷學習。有謂「書到用時方恨少，事非經過不知難」。當我們踏足社會，工作上必然遇到很多困難，解決的唯一辦法是學。而學的方法很多，包括向內行人、前輩請敎。不過世途險惡，一般人抱着自保的心態，認為敎曉徒弟餓死師傅，不一定願意眞心敎你。有時還指點一條黑路，讓你踩下這陷阱。那麼我們惟有凡事小心，留意每一種工作特性，總結工作的經驗。用粵俚說謂之「執生」，意謂「變通」。雖然這並不是從書本上學得來的東西，也算是一種學習，所謂做到老，學到老。在我靑壯年的時候，有很多夜學，其中包括專業的夜學，最普遍的是外語夜學、會計夜學、無線電夜學，還有駕駛學校等，這些學校都是針對謀生者而設，屬於技能性的，而學生對象就是在職人士，而這種敎育往往起着立竿見影的作用，深受歡迎。近代有所謂「成人敎育」都屬於這一類。不過後來社會起了很大的變化，靑少年接受正規敎育的機會普遍化，步入社會工作後又很難騰出時間學習，像上述這類夜學都已消失。《三字經》說：「蘇老泉，二十七，始發憤，讀書籍。彼旣老，猶悔遲，爾小生，宜早思。」蘇老泉就是蘇洵，字明允，老泉是其別號。二十七歲始發憤讀書，與二子蘇軾、蘇轍至京師，翰林學士歐陽修得其文二十二篇，薦於宰相韓琦，授秘書省校書郞。蘇老泉的文章奇峭雄拔，一時學者競效。著有《文集》二十卷，《諡法》三卷，纂建隆以來禮書，集成《太常因革禮》一百卷。後世稱洵為老蘇，軾為大蘇，轍為小蘇，合稱三蘇。其實蘇家還有一位才女：蘇小妹是洵女，東坡（軾）之妹。嫁秦觀（少游）之夜，以詩歌聯句考少游，成為千秋佳話。據說上聯由小妹出：「閉門推出窗前月」，不讓少游進房，後來蘇東坡以石投水示意，少游對上了下聯：「投石衝破水底天」。

二二〇不是梨花壓海棠今天講的《三字經》，在未進入正題前先講兩個同音字「灝」、「顥」。兩字均音「浩」。有水旁的灝，指遠、浩大。如形容水無邊際曰「灝溔」，又如瀰漫於天地之間的大氣謂之「灝氣」；沒水旁的顥有兩個意思：一、是白色，如顥氣是潔白清鮮的氣。二、指博大。《廣韻》：「顥，通昊。」如西方之天曰顥天，也作昊天。父母之喪，孝子的祭帳書曰「昊天罔極」，形容父母之恩像西天之大至無極。《三字經》：「若梁灝，八十二，對大廷，魁多士，彼旣成，衆稱異。爾小生，宜立志。」書上所寫的是「梁灝」，但《宋史》卷二百九十六，〈列傳〉第五十五有〈梁顥傳〉，顥，沒有水旁的：「梁顥，字太素，鄆州須城人，曾祖，成武主簿……」正是《三字經》的那個「梁灝」。孰訛孰正？年代久遠，頗難確定，我們只是須要探知其簡歷而已。他都八十二歲了。寫到這裡，我忽然想起一位諾奬得主，也是八十二歲的趣事，是甚麼趣事？不必多講，但以前人之詩與此「趣事」相配，亦算絕配。詩云：「二八佳人八二郞，蕭蕭白髮對紅裝。杖藜扶入銷金帳，一樹梨花壓海棠。」梁顥，雖然八十二歲了，卻並不是「梨花壓海棠」這回事，也沒奪得「諾奬」，但比得「諾奬」更威，因為他屢試不第，在八十二歲時，處衆多文人學士的朝廷中竟然奪魁。《三字經》就用這事例勸學。洪邁《容齋四筆·梁狀元八十二歲》就是說這位老狀元的故事：「陳正敏《遁齋閑覽》謂梁灝八十二歲，雍煕二年中狀元。其謝啟云：『白首窮經，少伏生之八歲（他比那位精通《尙書》的伏生少八歲）；靑雲得路，多太公之二年（較姜太公還大兩歲），後終秘書監，卒年九十餘。』」不過《遁齋閑覽》的陳正敏又說：「他查過本朝歷史，謂梁灝於雍煕二年，殿試考中甲科，眞宗景德元年，梁以翰林學士身份任開封知府，得暴病而死，那年他四十二歲……」洪邁說，這些記載，前後矛盾，《遁齋閑覽》一書實在荒謬。

二二〇不是梨花壓海棠今天講的《三字經》，在未進入正題前先講兩個同音字「灝」、「顥」。兩字均音「浩」。有水旁的灝，指遠、浩大。如形容水無邊際曰「灝溔」，又如瀰漫於天地之間的大氣謂之「灝氣」；沒水旁的顥有兩個意思：一、是白色，如顥氣是潔白清鮮的氣。二、指博大。《廣韻》：「顥，通昊。」如西方之天曰顥天，也作昊天。父母之喪，孝子的祭帳書曰「昊天罔極」，形容父母之恩像西天之大至無極。《三字經》：「若梁灝，八十二，對大廷，魁多士，彼旣成，衆稱異。爾小生，宜立志。」書上所寫的是「梁灝」，但《宋史》卷二百九十六，〈列傳〉第五十五有〈梁顥傳〉，顥，沒有水旁的：「梁顥，字太素，鄆州須城人，曾祖，成武主簿……」正是《三字經》的那個「梁灝」。孰訛孰正？年代久遠，頗難確定，我們只是須要探知其簡歷而已。他都八十二歲了。寫到這裡，我忽然想起一位諾奬得主，也是八十二歲的趣事，是甚麼趣事？不必多講，但以前人之詩與此「趣事」相配，亦算絕配。詩云：「二八佳人八二郞，蕭蕭白髮對紅裝。杖藜扶入銷金帳，一樹梨花壓海棠。」梁顥，雖然八十二歲了，卻並不是「梨花壓海棠」這回事，也沒奪得「諾奬」，但比得「諾奬」更威，因為他屢試不第，在八十二歲時，處衆多文人學士的朝廷中竟然奪魁。《三字經》就用這事例勸學。洪邁《容齋四筆·梁狀元八十二歲》就是說這位老狀元的故事：「陳正敏《遁齋閑覽》謂梁灝八十二歲，雍煕二年中狀元。其謝啟云：『白首窮經，少伏生之八歲（他比那位精通《尙書》的伏生少八歲）；靑雲得路，多太公之二年（較姜太公還大兩歲），後終秘書監，卒年九十餘。』」不過《遁齋閑覽》的陳正敏又說：「他查過本朝歷史，謂梁灝於雍煕二年，殿試考中甲科，眞宗景德元年，梁以翰林學士身份任開封知府，得暴病而死，那年他四十二歲……」洪邁說，這些記載，前後矛盾，《遁齋閑覽》一書實在荒謬。

二二二神童焉可效「瑩八歲，能詠詩；泌七歲，能賦棋。彼穎悟，人稱奇。爾幼學，當效之。」《三字經》搬出七、八歲的兩個「神童」來，給「爾幼學」的小子們作為榜樣，要求這些乳臭未乾的「細蚊仔」向他們學習，頗有「脫褲放屁」之嫌，即是法國大餐多舊魚。人的資質各異，就以「神童」而論，有些精於數，有些善於文，有些巧於藝，不可能樣樣皆能。有一些人屬於早慧型，有一些卻是大器晩成。「彼穎悟，人稱奇」，這是事實。至於說到「爾幼學，當效之」，如斯對小童的要求，未免過分，是給幼兒一種壓力。神童，的確是存在的。古之文彥博少時，與群童戲，其中一個小孩子於嬉戲中誤墮大水缸中，群童驚恐而四散，獨文彥博以石擊缸，缸破水洩，溺童得救。文彥博有這種智慧，應算是神童，把這些知識灌輸給小朋友是正確的。而像祖瑩八歲能詠詩，李泌七歲能寫棋（碁）賦，這樣的早慧，不是任何一個兒童學得到的。記得鄰埠出過很多「神童」，其聰慧之能，致令各大名校（大學）爭相破格錄取。有個還是「股壇神童」。但當他們由「神童」變成「神父」之後，一般都已寂寂無聞，甚至人間蒸發。用「神童」方式「鼓勵」小孩子，似乎是「揠苗助長」，不値得鼓吹。瑩，是北朝後魏時的祖瑩。他之所以「早慧」，八歲能詩是有其客觀原因。他父親是一位太守，家中藏書甚豐，受到家人的影響，耳濡目染，所以說「人稱奇」。而泌，是唐天寳中的李泌。《全唐詩》第二函第六冊有其詩僅四首，其一就是《詠方圓動靜》。有題解寫道：「明皇召見方輿張說觀碁（棋），命（張）說試之詩，即今咏方圓動靜。泌曰：『願聞其狀。』說曰：『方如碁局，圓如碁子，動如碁生，靜如碁死。』泌即咏此。說賀曰：『聖代嘉瑞也。』明皇大悅，賜果餌衣物及綵數十。」李泌這首詩是兩句 ，共十六字：方如行義圓如用智；動如逞才靜如遂意。

二二二神童焉可效「瑩八歲，能詠詩；泌七歲，能賦棋。彼穎悟，人稱奇。爾幼學，當效之。」《三字經》搬出七、八歲的兩個「神童」來，給「爾幼學」的小子們作為榜樣，要求這些乳臭未乾的「細蚊仔」向他們學習，頗有「脫褲放屁」之嫌，即是法國大餐多舊魚。人的資質各異，就以「神童」而論，有些精於數，有些善於文，有些巧於藝，不可能樣樣皆能。有一些人屬於早慧型，有一些卻是大器晩成。「彼穎悟，人稱奇」，這是事實。至於說到「爾幼學，當效之」，如斯對小童的要求，未免過分，是給幼兒一種壓力。神童，的確是存在的。古之文彥博少時，與群童戲，其中一個小孩子於嬉戲中誤墮大水缸中，群童驚恐而四散，獨文彥博以石擊缸，缸破水洩，溺童得救。文彥博有這種智慧，應算是神童，把這些知識灌輸給小朋友是正確的。而像祖瑩八歲能詠詩，李泌七歲能寫棋（碁）賦，這樣的早慧，不是任何一個兒童學得到的。記得鄰埠出過很多「神童」，其聰慧之能，致令各大名校（大學）爭相破格錄取。有個還是「股壇神童」。但當他們由「神童」變成「神父」之後，一般都已寂寂無聞，甚至人間蒸發。用「神童」方式「鼓勵」小孩子，似乎是「揠苗助長」，不値得鼓吹。瑩，是北朝後魏時的祖瑩。他之所以「早慧」，八歲能詩是有其客觀原因。他父親是一位太守，家中藏書甚豐，受到家人的影響，耳濡目染，所以說「人稱奇」。而泌，是唐天寳中的李泌。《全唐詩》第二函第六冊有其詩僅四首，其一就是《詠方圓動靜》。有題解寫道：「明皇召見方輿張說觀碁（棋），命（張）說試之詩，即今咏方圓動靜。泌曰：『願聞其狀。』說曰：『方如碁局，圓如碁子，動如碁生，靜如碁死。』泌即咏此。說賀曰：『聖代嘉瑞也。』明皇大悅，賜果餌衣物及綵數十。」李泌這首詩是兩句 ，共十六字：方如行義圓如用智；動如逞才靜如遂意。

二二四蔡文姬的悲憤中國的社會，很久以來就以父系為中心，對婦女難免有點歧視。《三字經》：「蔡文姬，能辨琴；謝道韞，能詠吟。彼女子，且聰敏、爾男子，當自警。」對兩位才女旣羨且妒。寫《三字經》的當然是個男子漢，所以才有「彼女子」一語，還補充一句：「爾男子，當自警。」用常人語言說，是：「你哋呢班麻甩佬要執生！」說到七情上面，不外要男子不應輸給女子。論資質，男女不分伯仲；講體能，也許女子稍遜，但刻苦、忍耐力往往女子佔上風。就今天的社會而言，不少高層都由女子掌控，這是不爭的事實。上面說過的兩個才女，一個是蔡文姬，說起她的歷史，不但是男子漢的羞恥，更是國家之大辱。她生於戰亂，被匈奴兵所擄走，淪為南匈奴左賢王妻，留匈奴十二年，為左賢王生二子。堂堂一個漢邦，竟連一個弱質女子都保不住，是羞，也是愧。蔡文姬，原名琰，是蔡邕的女兒。東漢陳留人，博學能文，善音律，初嫁河東衛仲道，夫亡無子，歸母家。興平中，為亂兵所掠，嫁與匈奴左賢王。十二年後，獻帝建安十三年，曹操遣使以金璧贖回，改嫁同郡屯田都尉董祀。戲曲的《文姬歸漢》，正是這歷史故事。《後漢書·董祀妻傳》謂蔡琰「感傷離亂，追懷悲憤，作詩二章。」第一章《悲憤詩》凡一百〇八句，開頭四十句叙遭禍被擄的原由和被擄入關途中的苦楚。次四十句叙在南匈奴的生活和聽到被贖消息，悲喜交集，以及和胡子分別的慘痛。最後二十八句叙歸途和到家後所見所感。茲摘錄《悲憤詩》首段，藉窺其悲憤之情：「漢季失權柄，董卓亂天常。志欲圖篡弒，先害諸賢良。逼迫遷舊邦，擁主以自強。海內興義師，欲共討不祥。卓衆來東下，金甲耀日光，平土人脆弱，來兵皆胡羌。獵野圍城邑，所向悉破亡。斬截無孑遺，屍骸相撑拒。馬邊懸男頭，馬後載婦女，長驅西入關，迥路險且阻……」此外她還寫了一闋古樂府琴曲舞辭《胡笳十八拍》：「戎羯逼我兮為室家，將我行兮向天涯。」如泣如訴，令人不忍卒讀。

二二四蔡文姬的悲憤中國的社會，很久以來就以父系為中心，對婦女難免有點歧視。《三字經》：「蔡文姬，能辨琴；謝道韞，能詠吟。彼女子，且聰敏、爾男子，當自警。」對兩位才女旣羨且妒。寫《三字經》的當然是個男子漢，所以才有「彼女子」一語，還補充一句：「爾男子，當自警。」用常人語言說，是：「你哋呢班麻甩佬要執生！」說到七情上面，不外要男子不應輸給女子。論資質，男女不分伯仲；講體能，也許女子稍遜，但刻苦、忍耐力往往女子佔上風。就今天的社會而言，不少高層都由女子掌控，這是不爭的事實。上面說過的兩個才女，一個是蔡文姬，說起她的歷史，不但是男子漢的羞恥，更是國家之大辱。她生於戰亂，被匈奴兵所擄走，淪為南匈奴左賢王妻，留匈奴十二年，為左賢王生二子。堂堂一個漢邦，竟連一個弱質女子都保不住，是羞，也是愧。蔡文姬，原名琰，是蔡邕的女兒。東漢陳留人，博學能文，善音律，初嫁河東衛仲道，夫亡無子，歸母家。興平中，為亂兵所掠，嫁與匈奴左賢王。十二年後，獻帝建安十三年，曹操遣使以金璧贖回，改嫁同郡屯田都尉董祀。戲曲的《文姬歸漢》，正是這歷史故事。《後漢書·董祀妻傳》謂蔡琰「感傷離亂，追懷悲憤，作詩二章。」第一章《悲憤詩》凡一百〇八句，開頭四十句叙遭禍被擄的原由和被擄入關途中的苦楚。次四十句叙在南匈奴的生活和聽到被贖消息，悲喜交集，以及和胡子分別的慘痛。最後二十八句叙歸途和到家後所見所感。茲摘錄《悲憤詩》首段，藉窺其悲憤之情：「漢季失權柄，董卓亂天常。志欲圖篡弒，先害諸賢良。逼迫遷舊邦，擁主以自強。海內興義師，欲共討不祥。卓衆來東下，金甲耀日光，平土人脆弱，來兵皆胡羌。獵野圍城邑，所向悉破亡。斬截無孑遺，屍骸相撑拒。馬邊懸男頭，馬後載婦女，長驅西入關，迥路險且阻……」此外她還寫了一闋古樂府琴曲舞辭《胡笳十八拍》：「戎羯逼我兮為室家，將我行兮向天涯。」如泣如訴，令人不忍卒讀。

二二六奇女子怪兒童「彼女子」，除了蔡文姬外，另一位才女要數謝道韞。她「能詠吟」，「且聰敏」。《三字經》用上如斯詞語去形容，可以肯定她不是被丈夫喚作「煮飯婆」的小女子。先講她的家世。《晉書》卷九六（烈女傳·王凝之妻謝氏〉：「王凝之（王羲之之子）妻謝氏，字道韞，安西將軍弈之之女也。聰識有才辯，叔父（謝）安嘗問毛詩何句最佳，道韞稱『吉甫作頌，穆如清風』。安謂有雅人深致。又値天雪，安曰：『白雪紛紛何所似？』安兄子朗曰：『散鹽空中差可擬。』道韞曰：『未若柳絮因風起。』安大悅。世稱道韞為詠絮才，凝之弟獻之曾與賓客談議，詞理將屈，道韞遣婢白獻之曰：『欲為小郞解圍。』乃施靑綾步障自蔽，申獻之前議，客不能屈。凝之及諸子為孫恩所殺，道韞嫠居會稽。」原來謝道韞是大書法家王羲之兒媳，她的叔父謝安乃晉音樂家謝尙之從弟。謝安少有重名，年四十方有仕宦意，桓溫請為司馬。簡文帝死，桓溫欲篡晉，以勢劫安，安不為所動，溫謀終不成。看過「彼女子」這些「歌利」，我想把《三字經》的「爾男子，當自警」改一改：「我男子，當自愧。」《三字經》總喜歡講一些奇人奇事，目的在導人發憤向學。在之前講過祖瑩與李泌這些七八歲神童，如今又舉一位唐代的財經學家，不過不是說他成年後的成就，而是從他的童年講起：「唐劉晏，方七歲，舉神童，作正字。彼雖幼，身已仕。」還是那幾句：「爾幼學，勉而致。有為者，亦若是。」一個七歲的「豆丁」居然做起官來，我不敢恭維。這個小孩子正需要受敎育，竟捨學而做官，在公在私都是荒謬，他當甚麼官？幸好不是「政治」官，而是「正字」官。這是掌校讐典籍，刋正文章的官。南齊集書省有正書，北齊始稱正字，唐宋沿用，屬秘書省。《三字經》說的是否「野史」，不得而知，而正史則說玄宗天寳中舉賢良方正制科，肅宗、代宗時，劉晏歷任京兆尹、戶部侍郞、吏部尙書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及度支、鹽鐵、轉運、鑄錢等使，管理財政達二十年。德宗初，被楊炎誣陷，誅死。

二二六奇女子怪兒童「彼女子」，除了蔡文姬外，另一位才女要數謝道韞。她「能詠吟」，「且聰敏」。《三字經》用上如斯詞語去形容，可以肯定她不是被丈夫喚作「煮飯婆」的小女子。先講她的家世。《晉書》卷九六（烈女傳·王凝之妻謝氏〉：「王凝之（王羲之之子）妻謝氏，字道韞，安西將軍弈之之女也。聰識有才辯，叔父（謝）安嘗問毛詩何句最佳，道韞稱『吉甫作頌，穆如清風』。安謂有雅人深致。又値天雪，安曰：『白雪紛紛何所似？』安兄子朗曰：『散鹽空中差可擬。』道韞曰：『未若柳絮因風起。』安大悅。世稱道韞為詠絮才，凝之弟獻之曾與賓客談議，詞理將屈，道韞遣婢白獻之曰：『欲為小郞解圍。』乃施靑綾步障自蔽，申獻之前議，客不能屈。凝之及諸子為孫恩所殺，道韞嫠居會稽。」原來謝道韞是大書法家王羲之兒媳，她的叔父謝安乃晉音樂家謝尙之從弟。謝安少有重名，年四十方有仕宦意，桓溫請為司馬。簡文帝死，桓溫欲篡晉，以勢劫安，安不為所動，溫謀終不成。看過「彼女子」這些「歌利」，我想把《三字經》的「爾男子，當自警」改一改：「我男子，當自愧。」《三字經》總喜歡講一些奇人奇事，目的在導人發憤向學。在之前講過祖瑩與李泌這些七八歲神童，如今又舉一位唐代的財經學家，不過不是說他成年後的成就，而是從他的童年講起：「唐劉晏，方七歲，舉神童，作正字。彼雖幼，身已仕。」還是那幾句：「爾幼學，勉而致。有為者，亦若是。」一個七歲的「豆丁」居然做起官來，我不敢恭維。這個小孩子正需要受敎育，竟捨學而做官，在公在私都是荒謬，他當甚麼官？幸好不是「政治」官，而是「正字」官。這是掌校讐典籍，刋正文章的官。南齊集書省有正書，北齊始稱正字，唐宋沿用，屬秘書省。《三字經》說的是否「野史」，不得而知，而正史則說玄宗天寳中舉賢良方正制科，肅宗、代宗時，劉晏歷任京兆尹、戶部侍郞、吏部尙書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及度支、鹽鐵、轉運、鑄錢等使，管理財政達二十年。德宗初，被楊炎誣陷，誅死。

二二八說雞犬勸勤學《三字經》苦心孤詣，勸學的手法無所不用其極，先是孫敬懸梁、蘇秦刺股、車胤囊螢、孫康映雪、買臣負薪、李密掛角，然後到蘇老泉臨老學吹打、梁灝八十二歲奪魁，還有八歲的祖瑩、七歲的李泌，又加上兩位才女蔡文姬和謝道韞，可謂男女老幼，一應俱齊，都是讀書有成的事例。不過，似乎言猶未盡，例仍不足，把禽獸都拉進來：「犬守夜，雞司晨，苟不學，曷為人。」我們的語法，簡則簡矣，不過很容易引致誤解。文中的犬與雞，一守夜，一司晨，下面連接的一句竟是「苟不學，曷為人」。憑直覺去理解，即是說：「雞犬都有其稱職的本領，如果我們不學這些禽獸，試問怎樣配為人？」但事實上並非如此，文意是說：「犬守夜，雞司晨。」這兩者作為一個事例。之後再說：假如我們不學習，這「學習」是指發憤讀書，又焉能作為一個可以立足社會的人？人，當然不能與禽獸相提並論，莫說做「狗」而失節，縱是做「雞」，也有辱祖宗。但話分兩頭，犬有義犬，雞有五德。義與德這兩種修為，有時恐怕人也未必做得到，這絕對是事實。明陳與郊撰戲曲《義犬記》，內容叙述南朝宋袁粲，其家犬為粲子報冤，噬殺狄靈慶的故事。事見《曲海總目提要·義犬記》。又晉之陸機有犬名黃耳，機甚愛之，後仕洛，久無家問，因戲語犬曰：「我家絕無書信，汝能賫書馳取消息不？」犬搖尾作聲應之。機試為書，盛以竹筒，繫犬頸。犬走向吳，遂至其家，得報還洛。雞稱德禽。《韓詩外傳》：「首戴冠者，文也；足搏距者，武也；敵在前敢鬥者，勇也；得食相吿，仁也；守夜不失時，信也。」犬與雞畢竟是禽獸。《禮·曲禮上》：「鸚鵡能言，不離飛鳥；猩猩能言，不離禽獸。」不過《禮》的話還未說完，接續寫道：「今人而無禮，雖能言，不亦禽獸之心乎？」事實上，世間是有披着人皮穿衣戴冠的禽獸，早已見怪不怪了。

二二八說雞犬勸勤學《三字經》苦心孤詣，勸學的手法無所不用其極，先是孫敬懸梁、蘇秦刺股、車胤囊螢、孫康映雪、買臣負薪、李密掛角，然後到蘇老泉臨老學吹打、梁灝八十二歲奪魁，還有八歲的祖瑩、七歲的李泌，又加上兩位才女蔡文姬和謝道韞，可謂男女老幼，一應俱齊，都是讀書有成的事例。不過，似乎言猶未盡，例仍不足，把禽獸都拉進來：「犬守夜，雞司晨，苟不學，曷為人。」我們的語法，簡則簡矣，不過很容易引致誤解。文中的犬與雞，一守夜，一司晨，下面連接的一句竟是「苟不學，曷為人」。憑直覺去理解，即是說：「雞犬都有其稱職的本領，如果我們不學這些禽獸，試問怎樣配為人？」但事實上並非如此，文意是說：「犬守夜，雞司晨。」這兩者作為一個事例。之後再說：假如我們不學習，這「學習」是指發憤讀書，又焉能作為一個可以立足社會的人？人，當然不能與禽獸相提並論，莫說做「狗」而失節，縱是做「雞」，也有辱祖宗。但話分兩頭，犬有義犬，雞有五德。義與德這兩種修為，有時恐怕人也未必做得到，這絕對是事實。明陳與郊撰戲曲《義犬記》，內容叙述南朝宋袁粲，其家犬為粲子報冤，噬殺狄靈慶的故事。事見《曲海總目提要·義犬記》。又晉之陸機有犬名黃耳，機甚愛之，後仕洛，久無家問，因戲語犬曰：「我家絕無書信，汝能賫書馳取消息不？」犬搖尾作聲應之。機試為書，盛以竹筒，繫犬頸。犬走向吳，遂至其家，得報還洛。雞稱德禽。《韓詩外傳》：「首戴冠者，文也；足搏距者，武也；敵在前敢鬥者，勇也；得食相吿，仁也；守夜不失時，信也。」犬與雞畢竟是禽獸。《禮·曲禮上》：「鸚鵡能言，不離飛鳥；猩猩能言，不離禽獸。」不過《禮》的話還未說完，接續寫道：「今人而無禮，雖能言，不亦禽獸之心乎？」事實上，世間是有披着人皮穿衣戴冠的禽獸，早已見怪不怪了。

二三〇人不如蟲豸《三字經》的勸學方式，未至於「出貓」，卻動用了雞犬兩樣禽獸。這一篇更搬出蟲豸。魯迅筆下的阿 Q 兩隻手都揑住了自己的辮根，歪着頭自認是蟲豸：「打蟲豸，好不好？我是蟲豸—還不放麼？」可見蟲豸是低等動物。《三字經》說：「人不學，不如物。」這「物」，何物？應是蟲豸。因為在這兩句之上 ，有「蠶吐絲，蜂釀蜜。」這蠶、蜂兩物，俱蟲豸也。以蠶、蜂之勤而勸學，是正確的選擇。蠶的別名為「馬頭娘」，說起來有一段古，緣自《搜神記·馬皮蠶女》的神話故事，荒誕不足信。不過若論人生要素：衣、食、住、行，蠶應排在第一位。《新唐書·韓思彥傳》附韓琬上言：「一夫耕，一婦蠶，衣食百人，欲儲蓄有餘，安可得夫？」這就更須有「蠶吐絲」之勤也。以蜜蜂喩勤的故事，打從幼兒園時候已開始，唱遊節目不少是歌頌蜜蜂的，甚至以蜜蜂作為「圖騰」，本來未可厚非，原因是蜂之勤是一回事，蜂之蜜又是另一回事。蜂毒螫人是很痛苦的事，人們喜愛的其實是謀取牠勤勞的成果。如果對幼童稚子說蜜蜂可愛，無異「葉公好龍」。不過以蜜蜂之勤勞精神貫輸給小孩子不失為好的例子。宋劉辰翁寫過一闋《浣溪沙》，雖然寫的是「春日即事」，卻提到蜂之勤。詞云：「遠遠遊蜂不記家，數行新柳自啼鴉，尋思舊事即天涯。睡起有情和畫卷，燕歸無語傍人斜，晩風吹落小瓶花。」僅是首句「遠遠遊蜂不記家」已描畫得蜂之勤勞，為口奔馳。寫到這裡，我想，遠遊不記家的又豈獨蜜蜂，人何嘗不是？而且遊行更遠，走得更艱險，曾幾何時，「屈蛇偸渡」，投奔怒海，一浪接一浪，此起彼伏。近日又到歐洲有成千上萬的難民湧至，應是「遠遠『遊民』不記家」。《三字經》說：「人不學，不如物。」今天的人間世，豈是學不學的問題，人，就是不如物，甚至比不上蟲豸。一嘆！

二三〇人不如蟲豸《三字經》的勸學方式，未至於「出貓」，卻動用了雞犬兩樣禽獸。這一篇更搬出蟲豸。魯迅筆下的阿 Q 兩隻手都揑住了自己的辮根，歪着頭自認是蟲豸：「打蟲豸，好不好？我是蟲豸—還不放麼？」可見蟲豸是低等動物。《三字經》說：「人不學，不如物。」這「物」，何物？應是蟲豸。因為在這兩句之上 ，有「蠶吐絲，蜂釀蜜。」這蠶、蜂兩物，俱蟲豸也。以蠶、蜂之勤而勸學，是正確的選擇。蠶的別名為「馬頭娘」，說起來有一段古，緣自《搜神記·馬皮蠶女》的神話故事，荒誕不足信。不過若論人生要素：衣、食、住、行，蠶應排在第一位。《新唐書·韓思彥傳》附韓琬上言：「一夫耕，一婦蠶，衣食百人，欲儲蓄有餘，安可得夫？」這就更須有「蠶吐絲」之勤也。以蜜蜂喩勤的故事，打從幼兒園時候已開始，唱遊節目不少是歌頌蜜蜂的，甚至以蜜蜂作為「圖騰」，本來未可厚非，原因是蜂之勤是一回事，蜂之蜜又是另一回事。蜂毒螫人是很痛苦的事，人們喜愛的其實是謀取牠勤勞的成果。如果對幼童稚子說蜜蜂可愛，無異「葉公好龍」。不過以蜜蜂之勤勞精神貫輸給小孩子不失為好的例子。宋劉辰翁寫過一闋《浣溪沙》，雖然寫的是「春日即事」，卻提到蜂之勤。詞云：「遠遠遊蜂不記家，數行新柳自啼鴉，尋思舊事即天涯。睡起有情和畫卷，燕歸無語傍人斜，晩風吹落小瓶花。」僅是首句「遠遠遊蜂不記家」已描畫得蜂之勤勞，為口奔馳。寫到這裡，我想，遠遊不記家的又豈獨蜜蜂，人何嘗不是？而且遊行更遠，走得更艱險，曾幾何時，「屈蛇偸渡」，投奔怒海，一浪接一浪，此起彼伏。近日又到歐洲有成千上萬的難民湧至，應是「遠遠『遊民』不記家」。《三字經》說：「人不學，不如物。」今天的人間世，豈是學不學的問題，人，就是不如物，甚至比不上蟲豸。一嘆！

二三二格物求知窮理致用一系列講的都是勸學，總的來說就是讀書。先輩人有一個錯誤的思想：「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為甚麼讀書才是「上品」？在這裡《三字經》講得很清楚：「幼而學，壯而行。上致君，下澤民。揚名聲，顯父母。光於前，垂於後。」(一些版本作「裕於後」。)「幼而學，壯而行」，非常合理，因為不學無術，到了壯年試問怎行？但「學」的範圍很廣，學行、學語、學執筷子都是學，當然最好有讀書的機會，學懂文字，進而學文化。倘若沒有條件讀書，則當學徒，學技藝也是一種學習。早輩的人看輕百工，只重讀書，原因是讀飽書，上可致君（效命於國君），下可澤及萬民。在「澤民」兩字之前冠一個「下」字，很明顯，把讀過書的自己，看成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做個大官，於是顯貴揚名，不但自己夠威，還彰顯父母。正是「一子受皇恩，全家食燒肉」，好不威風，光宗耀祖，垂蔭後代。清朝男子的半個前頭剃光，而後半頭留有長髮垂下，這裝扮正象徵「光前垂後」。抱着這種心態去讀書，縱使做了官，於國無補，於己未必是福。為了解讀這部《三字經》，我翻過不少書籍，發現很多名人達官，還包括一些帝皇將相，他們「揚名聲」這一點達到目的，但總是沒好下場的，不是磔於市，就是屈於獄，亡於斧鉞之下。他們都飽讀詩書，但並不是惟有讀書高。蘇軾《洗兒戲作》：「 人皆養子望聰明，我被聰明誤一生。惟願孩兒愚且魯，無災無難到公卿。」或許有言過其實，畢竟是有感而發。其實讀書與當官，不能畫上等號。讀書的目的在於求知，求知的目的是學以致用，說得淺白，是學會搵食，就是這麼簡單。旣然是謀生，當然學的範圍就更廣闊，不限於讀書。日前一位校友，是書畫篆刻家譚可文，鈐其篆刻一方相贈，印中文字是我們所讀學校校訓：「格物求知，窮理致用」，這就是讀書目的。

二三二格物求知窮理致用一系列講的都是勸學，總的來說就是讀書。先輩人有一個錯誤的思想：「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為甚麼讀書才是「上品」？在這裡《三字經》講得很清楚：「幼而學，壯而行。上致君，下澤民。揚名聲，顯父母。光於前，垂於後。」(一些版本作「裕於後」。)「幼而學，壯而行」，非常合理，因為不學無術，到了壯年試問怎行？但「學」的範圍很廣，學行、學語、學執筷子都是學，當然最好有讀書的機會，學懂文字，進而學文化。倘若沒有條件讀書，則當學徒，學技藝也是一種學習。早輩的人看輕百工，只重讀書，原因是讀飽書，上可致君（效命於國君），下可澤及萬民。在「澤民」兩字之前冠一個「下」字，很明顯，把讀過書的自己，看成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做個大官，於是顯貴揚名，不但自己夠威，還彰顯父母。正是「一子受皇恩，全家食燒肉」，好不威風，光宗耀祖，垂蔭後代。清朝男子的半個前頭剃光，而後半頭留有長髮垂下，這裝扮正象徵「光前垂後」。抱着這種心態去讀書，縱使做了官，於國無補，於己未必是福。為了解讀這部《三字經》，我翻過不少書籍，發現很多名人達官，還包括一些帝皇將相，他們「揚名聲」這一點達到目的，但總是沒好下場的，不是磔於市，就是屈於獄，亡於斧鉞之下。他們都飽讀詩書，但並不是惟有讀書高。蘇軾《洗兒戲作》：「 人皆養子望聰明，我被聰明誤一生。惟願孩兒愚且魯，無災無難到公卿。」或許有言過其實，畢竟是有感而發。其實讀書與當官，不能畫上等號。讀書的目的在於求知，求知的目的是學以致用，說得淺白，是學會搵食，就是這麼簡單。旣然是謀生，當然學的範圍就更廣闊，不限於讀書。日前一位校友，是書畫篆刻家譚可文，鈐其篆刻一方相贈，印中文字是我們所讀學校校訓：「格物求知，窮理致用」，這就是讀書目的。

二三四金滿籯不如一經從九月十五日開始《我說〈三字經〉》至今，逾三個月，共九十有八期，已屆殺靑。而最後還有八句，應是作為一種結語。句云：「人遺子，金滿籯，我敎子，唯一經。勤有功，戲無益，戒之哉，宜勉力。」籯字，竹字頭，顧名思義這是一種筐簍之類的竹編盛物器。《三字經》是說：人們留給子孫的是一簍金，我留給（但不是「遺」留）卻說「我敎子唯一經」。首二句不合邏輯，蓋金是重甸甸的物體，竟用一個竹簍而盛之，而且是滿滿的一簍，這個籯不甩底才怪，旣然有金滿籯，何必吝嗇購置一個甲萬？或許以「籯」字與「經」字取個音叶。查實這句話出自《漢書·韋賢傳》：「遺子黃金滿籯，不如一經。」《三字經》不過襲其意而已，無關宏旨。至於「一經」，是哪一「經」？有人說，這「經」就是《三字經》。旣然是襲《漢書》語，那當然不是《三字經》，這「經」也不限於「一」，而是泛指經典書籍。讀書要像五柳先生「不求甚解」，不泥於某些字的字義訓詁，不鑽牛角尖。「勤有功，戲無益」，這是一個概念。勤有功，可以肯定，但「戲無益」，則視乎怎樣「戲」，戲甚麼。以古老人的想法，則凡是體力活動的，如球類運動、舞蹈、戲劇等一切都是「戲」，當然，今天的「打機」，都列入「無益」的「戲」類。在他們的心目中，最好是懸梁、刺股，才是「勤」，才是「有功」，否則都是「戲無益」。人，畢竟是血肉之軀，須要勞逸結合，不能一刀切「勤有功，戲無益」。很多不能解決的事情，往往在一壺清茶，兩盞濁酒，談笑間得到靈感，想出辦法。總的來說，《三字經》是一本經典的兒童讀物，甚至是靑少年的讀物，只是撰寫的年代久遠，某些地方思想落後，與我們的世代脫節。敎者、讀者對其內容加以思考，反而不失為一些反面敎材。兒時讀過，可以說是「水過鴨背」，這一回，算是認眞去讀，如果這三個多月所寫的，說它是《筆雯集》專欄的「文章」，毋寧說是我的讀書筆記。

二三四金滿籯不如一經從九月十五日開始《我說〈三字經〉》至今，逾三個月，共九十有八期，已屆殺靑。而最後還有八句，應是作為一種結語。句云：「人遺子，金滿籯，我敎子，唯一經。勤有功，戲無益，戒之哉，宜勉力。」籯字，竹字頭，顧名思義這是一種筐簍之類的竹編盛物器。《三字經》是說：人們留給子孫的是一簍金，我留給（但不是「遺」留）卻說「我敎子唯一經」。首二句不合邏輯，蓋金是重甸甸的物體，竟用一個竹簍而盛之，而且是滿滿的一簍，這個籯不甩底才怪，旣然有金滿籯，何必吝嗇購置一個甲萬？或許以「籯」字與「經」字取個音叶。查實這句話出自《漢書·韋賢傳》：「遺子黃金滿籯，不如一經。」《三字經》不過襲其意而已，無關宏旨。至於「一經」，是哪一「經」？有人說，這「經」就是《三字經》。旣然是襲《漢書》語，那當然不是《三字經》，這「經」也不限於「一」，而是泛指經典書籍。讀書要像五柳先生「不求甚解」，不泥於某些字的字義訓詁，不鑽牛角尖。「勤有功，戲無益」，這是一個概念。勤有功，可以肯定，但「戲無益」，則視乎怎樣「戲」，戲甚麼。以古老人的想法，則凡是體力活動的，如球類運動、舞蹈、戲劇等一切都是「戲」，當然，今天的「打機」，都列入「無益」的「戲」類。在他們的心目中，最好是懸梁、刺股，才是「勤」，才是「有功」，否則都是「戲無益」。人，畢竟是血肉之軀，須要勞逸結合，不能一刀切「勤有功，戲無益」。很多不能解決的事情，往往在一壺清茶，兩盞濁酒，談笑間得到靈感，想出辦法。總的來說，《三字經》是一本經典的兒童讀物，甚至是靑少年的讀物，只是撰寫的年代久遠，某些地方思想落後，與我們的世代脫節。敎者、讀者對其內容加以思考，反而不失為一些反面敎材。兒時讀過，可以說是「水過鴨背」，這一回，算是認眞去讀，如果這三個多月所寫的，說它是《筆雯集》專欄的「文章」，毋寧說是我的讀書筆記。

二三六

二三六

三字經人之初 性本善 性相近 習相遠 苟不教 性乃遷 教之道 貴以專 昔孟母 擇鄰處 子不學 斷機杼 竇燕山 有義方 教五子 名俱揚 養不教 父之過 教不嚴 師之惰子不學 非所宜 幼不學 老何為 玉不琢 不成器 人不學 不知義 為人子 方少時 親師友 習禮儀 香九齡 能溫席 孝於親 所當執 融四歲 能讓梨 弟於長 宜先知首孝悌 次見聞 知某數 識某文 一而十 十而百 百而千 千而萬 三才者 天地人 三光者 日月星 三綱者 君臣義 父子親 夫婦順 曰春夏 曰秋冬 此四時 運不窮

三字經人之初 性本善 性相近 習相遠 苟不教 性乃遷 教之道 貴以專 昔孟母 擇鄰處 子不學 斷機杼 竇燕山 有義方 教五子 名俱揚 養不教 父之過 教不嚴 師之惰子不學 非所宜 幼不學 老何為 玉不琢 不成器 人不學 不知義 為人子 方少時 親師友 習禮儀 香九齡 能溫席 孝於親 所當執 融四歲 能讓梨 弟於長 宜先知首孝悌 次見聞 知某數 識某文 一而十 十而百 百而千 千而萬 三才者 天地人 三光者 日月星 三綱者 君臣義 父子親 夫婦順 曰春夏 曰秋冬 此四時 運不窮

曰南北 曰西東 此四方 應乎中 曰水火 木金土 此五行 本乎數 曰仁義 禮智信 此五常 不容紊 稻梁菽 麥黍稷 此六穀 人所食馬牛羊 雞犬豕 此六畜 人所飼 曰喜怒 曰哀懼 愛惡欲 七情具匏土革 木石金 與絲竹 乃八音 高曾祖 父而身 身而子 子而孫 自子孫 至曾玄 乃九族 人之倫 父子恩 夫婦從 兄則友 弟則恭 長幼序 友與朋 君則敬 臣則忠此十義 人所同 凡訓蒙 須講究 詳訓詁 明句讀 為學者 必有初 小學終 至四書 論語者 二十篇　群弟子 記善言 孟子者 七篇止　講道德 說仁義 作中庸 乃孔伋

曰南北 曰西東 此四方 應乎中 曰水火 木金土 此五行 本乎數 曰仁義 禮智信 此五常 不容紊 稻梁菽 麥黍稷 此六穀 人所食馬牛羊 雞犬豕 此六畜 人所飼 曰喜怒 曰哀懼 愛惡欲 七情具匏土革 木石金 與絲竹 乃八音 高曾祖 父而身 身而子 子而孫 自子孫 至曾玄 乃九族 人之倫 父子恩 夫婦從 兄則友 弟則恭 長幼序 友與朋 君則敬 臣則忠此十義 人所同 凡訓蒙 須講究 詳訓詁 明句讀 為學者 必有初 小學終 至四書 論語者 二十篇　群弟子 記善言 孟子者 七篇止　講道德 說仁義 作中庸 乃孔伋

中不偏 庸不易 作大學 乃曾子 自修齊 至平治 孝經通 四書熟 如六經 始可讀 詩書易 禮春秋　號六經 當講求 有連山 有歸藏 有周易 三易詳 有典謨 有訓誥 有誓命 書之奧 我周公 作周禮 著六官 存治體 大小戴 註禮記 述聖言 禮樂備 曰國風 曰雅頌 號四詩 當詠諷 詩既亡 春秋作 寓褒貶 別善惡 三傳者 有公羊有左氏 有穀梁 經既明 方讀子 撮其要 記其事 五子者 有荀揚 文中子 及老莊 經子通 讀諸史 考世系 知終始 自羲農 至黃帝 號三皇 居上世 唐有虞 號二帝 相揖遜 稱盛世 夏有禹 商有湯

中不偏 庸不易 作大學 乃曾子 自修齊 至平治 孝經通 四書熟 如六經 始可讀 詩書易 禮春秋　號六經 當講求 有連山 有歸藏 有周易 三易詳 有典謨 有訓誥 有誓命 書之奧 我周公 作周禮 著六官 存治體 大小戴 註禮記 述聖言 禮樂備 曰國風 曰雅頌 號四詩 當詠諷 詩既亡 春秋作 寓褒貶 別善惡 三傳者 有公羊有左氏 有穀梁 經既明 方讀子 撮其要 記其事 五子者 有荀揚 文中子 及老莊 經子通 讀諸史 考世系 知終始 自羲農 至黃帝 號三皇 居上世 唐有虞 號二帝 相揖遜 稱盛世 夏有禹 商有湯

周文武 稱三王 夏傳子 家天下 四百載 遷夏社 湯伐夏 國號商 六百載 至紂亡 周武王 始誅紂 八百載 最長久 周撤東 王綱墜 逞干戈 尚游說 始春秋 終戰國 五霸強 七雄出 嬴秦氏 始兼并 傳二世 楚漢爭 高祖興 漢業建 至孝平 王莽篡 光武興 為東漢 四百年 終於獻 魏蜀吳 爭漢鼎 號三國 迄兩晉 宋齊繼 梁陳承 為南朝 都金陵 北元魏 分東西 宇文周 與高齊 迨至隋 一土宇 不再傳 失統緒 唐高祖 起義師 除隋亂 創國基 二十傳 三百載 梁滅之 國乃改 梁唐晉 及漢周 稱五代 皆有由 炎宋興 受周禪

周文武 稱三王 夏傳子 家天下 四百載 遷夏社 湯伐夏 國號商 六百載 至紂亡 周武王 始誅紂 八百載 最長久 周撤東 王綱墜 逞干戈 尚游說 始春秋 終戰國 五霸強 七雄出 嬴秦氏 始兼并 傳二世 楚漢爭 高祖興 漢業建 至孝平 王莽篡 光武興 為東漢 四百年 終於獻 魏蜀吳 爭漢鼎 號三國 迄兩晉 宋齊繼 梁陳承 為南朝 都金陵 北元魏 分東西 宇文周 與高齊 迨至隋 一土宇 不再傳 失統緒 唐高祖 起義師 除隋亂 創國基 二十傳 三百載 梁滅之 國乃改 梁唐晉 及漢周 稱五代 皆有由 炎宋興 受周禪

十八傳 南北混 遼與金 皆稱帝 元滅金 絕宋世 輿圖廣 超前代 九十年 國祚廢 太祖興 國大明 號洪武 都金陵 迨成祖 遷燕京 十七世 至崇禎 權閹肆 寇如林 李闖出 神器焚 廿二史 全在茲 載治亂 知興衰 讀史者 考實錄 通古今 若親目 口而誦 心而惟 朝於斯 夕於斯 昔仲尼 師項橐 古聖賢 尚勤學 趙中令 讀魯論 彼既仕 學且勤 披蒲編 削竹簡 彼無書 且知勉 頭懸梁 錐刺股 彼不教 自勤苦 如囊螢 如映雪 家雖貧 學不輟 如負薪 如掛角 身雖勞 猶苦卓 蘇老泉 二十七 始發憤 讀書籍 彼既老 猶悔遲

十八傳 南北混 遼與金 皆稱帝 元滅金 絕宋世 輿圖廣 超前代 九十年 國祚廢 太祖興 國大明 號洪武 都金陵 迨成祖 遷燕京 十七世 至崇禎 權閹肆 寇如林 李闖出 神器焚 廿二史 全在茲 載治亂 知興衰 讀史者 考實錄 通古今 若親目 口而誦 心而惟 朝於斯 夕於斯 昔仲尼 師項橐 古聖賢 尚勤學 趙中令 讀魯論 彼既仕 學且勤 披蒲編 削竹簡 彼無書 且知勉 頭懸梁 錐刺股 彼不教 自勤苦 如囊螢 如映雪 家雖貧 學不輟 如負薪 如掛角 身雖勞 猶苦卓 蘇老泉 二十七 始發憤 讀書籍 彼既老 猶悔遲

爾小生 宜早思 若梁灝 八十二 對大廷 魁多士 彼既成 眾稱異 爾小生 宜立志 瑩八歲 能詠詩 泌七歲 能賦棋 彼穎悟 人稱奇 爾幼學 當效之 蔡文姬 能辨琴 謝道韞 能詠吟 彼女子 且聰敏 爾男子 當自警 唐劉晏 方七歲 舉神童 作正字 彼雖幼 身己仕 爾幼學 勉而致 有為者 亦若是 犬守夜 雞司晨 茍不學 曷為人 蠶吐絲 蜂釀蜜 人不學 不如物 幼而學 壯而行 上致君 下澤民 揚名聲 顯父母 光於前 裕於後 人遺子 金滿籯 我教子 惟一經 勤有功 戲無益 戒之哉 宜勉力

爾小生 宜早思 若梁灝 八十二 對大廷 魁多士 彼既成 眾稱異 爾小生 宜立志 瑩八歲 能詠詩 泌七歲 能賦棋 彼穎悟 人稱奇 爾幼學 當效之 蔡文姬 能辨琴 謝道韞 能詠吟 彼女子 且聰敏 爾男子 當自警 唐劉晏 方七歲 舉神童 作正字 彼雖幼 身己仕 爾幼學 勉而致 有為者 亦若是 犬守夜 雞司晨 茍不學 曷為人 蠶吐絲 蜂釀蜜 人不學 不如物 幼而學 壯而行 上致君 下澤民 揚名聲 顯父母 光於前 裕於後 人遺子 金滿籯 我教子 惟一經 勤有功 戲無益 戒之哉 宜勉力

二五〇後記 「書市嘉年華」於歲之三月杪舉行，應是春季書展，適逢其會，拙著《天地玄黃》梓行。轉瞬間又屆「書香文化節」，算是秋季書展。套用一句頌辭，曰「春秋鼎盛」，但願我們這裡的文化氣息是這樣。此屆書展，名義上是秋季，實際上已序屬寒冬，不過近世環球氣候變暖，人們已感覺不到冬的存在。正如書香的熱潮不散，文化天地也沒有寒冬。亦在此際，另一本拙著《人之初》出版。前後兩冊堪稱「姊妹版」。論出生年月，《天》為「姊」；《人》為「妹」，況前者之出現還是「混沌初開，乾坤始奠」，後者之生也，算是「人之初」。不管誰為「姊」，孰為「妹」，畢竟都是「古人書」，卻又是「小兒語」，為童蒙課本。話雖如此，然時代不同，情殊況異，要解說其內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況自愧無明雅之技，又乏巧麗之工，欲弸其中而彪其外，難於上靑天。然旣已做了過河卒，惟有硬着頭皮，一味向前。猶幸師友朋儕時加指點，特別是楊永權先生的擊鼓助陣，黃天先生提供資料，勉強說一句：「幸抵於成。」書旣是「古人書」，言又屬「小兒語」，是乏味之古籍，貿然下筆，徒令「聲嘶嗌以沮敗，體枯燥以冰凝」。儼如閻羅王寫文章，其效果可以預見—鬼睇。每念及此而寢席不安，苦思冥想，終以「插科打諢」形式着墨，下里巴人詞語。如此難免欠雅，蓋亦補才疏學寡之缺也。前書於發佈會上，多承讀友指謬，謂《天地玄黃》有疏漏遺闕。事後檢點，果然發現該書第一七二頁，在「索居閑處，沉默寂寥」句後欠「求古尋論，散慮逍遙。欣奏累遣，慼謝歡招」諸句。為此即在《新園地》拙欄重新刋出，時雖二○一六年四月五日（星期二），以題為〈萬般皆下品〉，作為「補鑊」，惟誠恐未周，有負讀友雅望，茲藉「妹書」出版之便，爰為「姊書」傅粉補妝，附於冊末，亦聊勝於無也。「姊書」之梓行，發佈之日，承陳浩星先生站台助陣，邇者「妹書」面世，復蒙書序，惠賜華章。其餘原班師友，如李哲雲女史，廖子馨與鄒君儀雙姝等，題耑、編排、校讎，隆情厚誼，毋庸「家屬謝禮」，悉由老朽親自鞠躬回敬。二千零一十六年孟冬，九十老頭冬春軒謹識

二五〇後記 「書市嘉年華」於歲之三月杪舉行，應是春季書展，適逢其會，拙著《天地玄黃》梓行。轉瞬間又屆「書香文化節」，算是秋季書展。套用一句頌辭，曰「春秋鼎盛」，但願我們這裡的文化氣息是這樣。此屆書展，名義上是秋季，實際上已序屬寒冬，不過近世環球氣候變暖，人們已感覺不到冬的存在。正如書香的熱潮不散，文化天地也沒有寒冬。亦在此際，另一本拙著《人之初》出版。前後兩冊堪稱「姊妹版」。論出生年月，《天》為「姊」；《人》為「妹」，況前者之出現還是「混沌初開，乾坤始奠」，後者之生也，算是「人之初」。不管誰為「姊」，孰為「妹」，畢竟都是「古人書」，卻又是「小兒語」，為童蒙課本。話雖如此，然時代不同，情殊況異，要解說其內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況自愧無明雅之技，又乏巧麗之工，欲弸其中而彪其外，難於上靑天。然旣已做了過河卒，惟有硬着頭皮，一味向前。猶幸師友朋儕時加指點，特別是楊永權先生的擊鼓助陣，黃天先生提供資料，勉強說一句：「幸抵於成。」書旣是「古人書」，言又屬「小兒語」，是乏味之古籍，貿然下筆，徒令「聲嘶嗌以沮敗，體枯燥以冰凝」。儼如閻羅王寫文章，其效果可以預見—鬼睇。每念及此而寢席不安，苦思冥想，終以「插科打諢」形式着墨，下里巴人詞語。如此難免欠雅，蓋亦補才疏學寡之缺也。前書於發佈會上，多承讀友指謬，謂《天地玄黃》有疏漏遺闕。事後檢點，果然發現該書第一七二頁，在「索居閑處，沉默寂寥」句後欠「求古尋論，散慮逍遙。欣奏累遣，慼謝歡招」諸句。為此即在《新園地》拙欄重新刋出，時雖二○一六年四月五日（星期二），以題為〈萬般皆下品〉，作為「補鑊」，惟誠恐未周，有負讀友雅望，茲藉「妹書」出版之便，爰為「姊書」傅粉補妝，附於冊末，亦聊勝於無也。「姊書」之梓行，發佈之日，承陳浩星先生站台助陣，邇者「妹書」面世，復蒙書序，惠賜華章。其餘原班師友，如李哲雲女史，廖子馨與鄒君儀雙姝等，題耑、編排、校讎，隆情厚誼，毋庸「家屬謝禮」，悉由老朽親自鞠躬回敬。二千零一十六年孟冬，九十老頭冬春軒謹識

二五二萬般皆下品 —《天地玄黃》補遺「求古尋論，散慮逍遙。欣奏累遣，慼謝歡招。」《千字文》這四句大意是：「閱讀一些古籍，多了解古之聖哲，不但可以覽古知今，而且可以消散鬱悶的心情得到逍遙自在。一切事情從好處想，把歡愉的經歷連想起來，不愉悅的鬱結便會解開，從此消失，而且迎來歡樂。」求古尋論，當然是讀書。有一句話：「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這一理論曾經受到不少人的唾駡，認為是歧視勞動人民，是讀書人（知識分子）自高自大。讀書人也是由勞動人民養活的。如果這樣理解「唯有讀書高」，則確實駡得有理，而且駡得不夠狠。其實「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不應作如是解。「讀書」，不限於書本，廣義上讀書就是尋求知識。農民、工人以及一切行業的工作者，都要靠知識、學問去支持。其實前人的經驗積累下來的都是知識。一個耕田佬沒有讀過書，但他心中有一部《農諺》，這就是「知識」，這就等如讀書。為甚麼要「求古」去「尋論」？蓋「古」是歷史，是前人的經歷，無論這古人是成功抑或失敗，是忠良還是奸惡，都可以給後人提供典範作用或予我們作為應有的警惕。到了今天這個年代，書肆凋零，出版業萎縮，是否意味「唯有讀書高」的理論被推翻？絕對不是。相反，讀書的意欲更殷切，只是「書」不是印刷的書，而是一塊萬有屛幕。老的，幼的，男的，女的，他們在忙得不可開交的時候，要俯首對着這熒屛；在百無聊賴時，垂頭注視這塊小小的熒屛。如果說，「萬般皆下品，唯有手機高」，相信沒有人會唾駡。「欣奏累遣」，欣與累是兩個相反詞，一個歡欣，一個疲累；同樣，奏與遣也是相反詞：「奏」同「凑」，粵音讀「嗅」，有謂「凑埋」（嗅埋）是聚合；相反，遣就是散開、消失、排遣。「慼謝歡招」一理也：慼，憂慮；歡，歡愉。而謝，是凋謝，消失；招，是招來，一去一來：憂慼去，歡樂來，此之謂也。

二五二萬般皆下品 —《天地玄黃》補遺「求古尋論，散慮逍遙。欣奏累遣，慼謝歡招。」《千字文》這四句大意是：「閱讀一些古籍，多了解古之聖哲，不但可以覽古知今，而且可以消散鬱悶的心情得到逍遙自在。一切事情從好處想，把歡愉的經歷連想起來，不愉悅的鬱結便會解開，從此消失，而且迎來歡樂。」求古尋論，當然是讀書。有一句話：「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這一理論曾經受到不少人的唾駡，認為是歧視勞動人民，是讀書人（知識分子）自高自大。讀書人也是由勞動人民養活的。如果這樣理解「唯有讀書高」，則確實駡得有理，而且駡得不夠狠。其實「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不應作如是解。「讀書」，不限於書本，廣義上讀書就是尋求知識。農民、工人以及一切行業的工作者，都要靠知識、學問去支持。其實前人的經驗積累下來的都是知識。一個耕田佬沒有讀過書，但他心中有一部《農諺》，這就是「知識」，這就等如讀書。為甚麼要「求古」去「尋論」？蓋「古」是歷史，是前人的經歷，無論這古人是成功抑或失敗，是忠良還是奸惡，都可以給後人提供典範作用或予我們作為應有的警惕。到了今天這個年代，書肆凋零，出版業萎縮，是否意味「唯有讀書高」的理論被推翻？絕對不是。相反，讀書的意欲更殷切，只是「書」不是印刷的書，而是一塊萬有屛幕。老的，幼的，男的，女的，他們在忙得不可開交的時候，要俯首對着這熒屛；在百無聊賴時，垂頭注視這塊小小的熒屛。如果說，「萬般皆下品，唯有手機高」，相信沒有人會唾駡。「欣奏累遣」，欣與累是兩個相反詞，一個歡欣，一個疲累；同樣，奏與遣也是相反詞：「奏」同「凑」，粵音讀「嗅」，有謂「凑埋」（嗅埋）是聚合；相反，遣就是散開、消失、排遣。「慼謝歡招」一理也：慼，憂慮；歡，歡愉。而謝，是凋謝，消失；招，是招來，一去一來：憂慼去，歡樂來，此之謂也。

978-99965-48-29-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