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谷·从爱到虚无 069记忆与轮回因为各种软件和硬件的问题，亲戚朋友和自己的电脑都问题百出，于是，好不容易攒起来的几天假期变成了装机的马拉松。我装机的基本思路是把系统盘里如收藏地址、网上银行认证等重要资料另存起来，换掉有问题的主板和 CPU 等组件，让允许换硬件的系统（如 Linux）在新硬件上运行起来，不能更换硬件的系统（如 Windows XP）则重新安装。经过一番备份、装拆、插换、更改设定等彻夜折腾，看到 Windows 和 Ubuntu等操作系统一个个成功启动，我跟朋友开玩笑说：我们又一次轮回了！话说上周在《记忆与因果》扯到潜意识内的记忆其实就是犹太人说的原罪、印度人所说的业，说到人们的普遍意识基本上只留驻在主内存（RAM）的层次，却很少有人留意到那个庞大硬盘内的资料才真正决定着我们的情绪、能力乃至命运。其实我们只要向前一步，就可以从潜意识假设或推理出轮回的模式：某种意识带着既有资料寻找一个硬件和软件“因缘和合”的系统。重装后的系统会因为硬件的速度和质量有不同程度的改变，但硬盘里的记录是不会丢失或改变的，软件好用的照旧好用，爱宕机的照旧宕机，有病毒的照旧有病毒……当然，作为有机生命的我们和这种电子运作还是有一定区别的，我们不可能一下子把系统重装起来就运用自如，我们得从爱到虚无.indd 69 2019-9-20 11:59:30
澳门文学丛书138通过体合自然的生活，让意识从这条创造射线的末端重新回到原点。要走一条回家的路，所以是“修道”。问题是，这条路是什么样子的呢？现代物理学告诉我们，物质分解到最后，只剩下一种振动。不同频率的振动会产生不同形式的光和音。而历代圣贤告诉我们，人的意识净化到一定程度就能体验到这些美妙无比的创造能源，踏上一条由圣光和音流组成的回家之路。新约《约翰福音》第一章劈头就写道：“太初有道（Word，又译‘圣言’；古版圣经则直接用了‘音流’一词），道与神同在，道就是神。这道太初与神同在。万物是借着他造的。凡被造的，没有一样不是借着他造的。生命在他里头，这生命就是人的光。”（让我惊讶的是中文译者知道那声音就是“道”）老子曰：“大音希声，大道无形。”庄子长篇大论介绍聆听“天籁”的妙处。毕达哥拉斯认为万物都在“宇宙音乐”（Music of the Spheres）之中……西方哲学中表示支配世界万物的规律性或原理的“逻各斯”（logos），在古希腊文里就是话语之义。可见东、西方的“大道”，其实是没有差别的。从爱到虚无.indd 138 2019-9-20 11:59:32
凌谷·从爱到虚无 201这一切为了什么？就是为了口中的那块肉。台湾东森电视台有一个讲气候变迁的节目，说到“行政院长”吴敦义为了响应素食减碳运动，每周吃素两天，其中一位嘉宾就说：“身为院长，既然知道此举可以减碳，为什么不一周吃七天素呢？”一位朋友听后说那位嘉宾“不厚道”。我说：“不厚道？台湾近年因为排碳严重，海水温度较其他海岛高，成了台风磁石，把气旋都吸过去了，危及无数民众的身家性命。作为众官之首，明知对民众有利的，难道就不该带头实行？难道他就不该对民众厚道点？”客观来说，吴敦义已是一个了不起的人。但想想二百年前那位年仅二十的英国诗人，拥有先进 IT 设备、自认文明的我们难道就没感到汗颜吗？从爱到虚无.indd 201 2019-9-20 11:59:33
澳门文学丛书202我们都有勇敢的心“Your heart is free. Have the courage to follow it ！（你的心是自由的，要有勇气去追随它！）”我喜欢用这句《勇敢的心》里的经典对白鼓励那些在十字路口踌躇跂望的朋友。这话很美。它的美在于“courage”（勇气）一词。此词源自拉丁文的“cor”，意为心。它揭示了一个真相：所有勇气都来自心，追随心的人就是勇敢的人。说“勇敢的心”，其实本就是矛盾的，心必然是勇敢的。你可能会说，自己的心很懦弱，一点都不勇敢。其实，不是没有勇敢的心，是根本不知自己的心在哪里，或知道了也没有追随它。一个被恐惧覆盖的心，就像一面被尘封的镜一样失去了自身最本质的光芒。所谓“初生之犊不畏虎”，看看婴儿，我们就能知道：赤子之心是没有畏惧的。但在经过家人、学校和社会的层层压迫，我们的心已被压到玄武纪岩层之下，再覆之以掩盖恐惧的圆熟、狡猾和虚伪。这样，我们就是完美的无知无勇之人，在人群中可以挥洒自如，可以完美地按照别人的期待行动。那种期待就逐渐形成一堵随身携带的墙。身边有一些朋友，他们已完全了解正确饮食对其身心的重要性，但因为害怕对身边的人造成不便和惊扰，都一直没能真正追随自己自由的心。其中一位朋友还经常在我面前惊叹：“怎么改变一下饮食差别可以那么大！看，我浑身的精力回来了，从爱到虚无.indd 202 2019-9-20 11:59:33
澳门文学丛书220生命无价 水也无价纸币不断贬值，科技不断发展，我们才开始注意到，实质、原始的东西才是最具价值的。黄金、和田玉、实木等几倍几十倍地涨价，粮食价格也节节飙升。所谓水落而石出，从某个角度来看，许多东西的真正价值只有在动荡的时代才会显露出来。假期中，出于对丹泽·华盛顿的喜爱看了《艾利之书》（The Book of Eli），发现这真是一部很有意思的电影。片中讲述的是不久的将来，地球在一场毁灭性的战争后满目疮痍，幸存者在物资极度缺乏的情况下过着人吃人的地狱生活。沉默、冷静而武功高强的黑人艾利（丹泽·华盛顿饰）独自横越荒芜的美洲大陆，经历无数世态炎凉和艰难凶险，目的是把世界仅存的一部《圣经》送往西岸出版，最后，你会发现他原来是个盲人……严格来说，这是一部宗教电影，讲的是追随内在指引的神迹故事，也是一部绝佳的《圣经》广告片。但是，里面最让我印象深刻的是，水在生命里的重要性。一个虚弱老头就因为知道一个干净的水源，就能组建了一个城镇，并成为镇上决定一切的土皇帝。水，是生命的基础。但许多人根本还没意识到它有多么珍贵。据美国国家大气研究中心（NCAR）的最新科学报告，人类于“未来三十年可能面临大规模旱灾，但是一般大众和气候变从爱到虚无.indd 220 2019-9-20 11:59:33
凌谷·从爱到虚无 295了，笔者知道有一位国际上著名的动保人士为救助赛狗还专门隔着太平洋拨了一项专款过来，三番四次请求澳门一些友人出面关注狗只的死活。知道大洋彼岸有一人为我们身边小狗的死活极力争取，不知大家做何感想，我自己就觉羞愧无地了。作为人均 GDP 名列全球前茅的澳门，对漠视动物权益的恶名甘之如饴，实在让人深感不解。古人云“厚德载物”，财富和权力本身是带着义务的，当你获得越多力量时，你在人类文明进程中的责任也就越大。为了小小的利益而失德于天、见责于仁，实非君子之所为。随着社会的进步，许多过去认为正常的惯例，都已被过去的贤人义士废除而写入历史，警惕后人不可再犯，同时也激励后人步履先贤，继续为文明的进步做出应有的贡献。一如过往解放人类奴隶，世界上很多人已在呼吁解放动物奴隶了。澳门，也该醒来了。从爱到虚无.indd 295 2019-9-20 11:59:35
澳门文学丛书296人正确，世界就正确了！最近，美国成为全世界最冷的地方，气温比南、北两极还要低，甚至比火星还要冷！二百多人死亡，近二亿人受寒灾影响。强烈寒风还会让人感受到零下五十度的极寒。最戏剧的是，有一名成功越狱的男子因为太冷宁愿自首回监狱蹲着。这已经是灾难电影《后天》（《The Day after Tomorrow》）的真实版。电影描述全球暖化引发“极地气旋”，使地球再度进入冰河时期。于是，学术界又开始一场关于全球暖化是否存在、暖化会否让气温遽降等永无休止的辩论。什么气候模型、厄尔尼诺、大气循环一大堆科学名词和数据，又一次把在寒风中发抖的民众说糊涂了。其实，争论的核心问题很简单，那就是：人类活动究竟对全球气候有没有影响？以石油工业为核心动力的政商体系倡导的是暖化不存在，即使存在也是因为天体变化的关系，跟人类文明没有任何关系。因为只有在这种隔断式的思考模型中，人类才会不顾一切地消费并消耗自然资源，这样才能保证其无止境的垄断性利益。这种否认万物相连、忽视前因后果的思考模式，在东方称为断灭论，是使人盲目行乐的基础。这种思考模式也正是当今世界的主导力量。它让人们保持长时间的无知，让人们变成轮子上奋力狂奔以产生动力的老鼠。隔断式思考让所有人尝试在每个人面前的一个个小环节中努力解决一个巨大系统的整体问从爱到虚无.indd 296 2019-9-20 11:59:35
澳门文学丛书310禅易相长——我认识的 Will Tuttle从洛杉矶一晤到北京再见，已是五年光阴。时间没有给 Will 留下太多痕迹，只是我已从一名听众转换成《世界和平饮食》一书的译者。经过一千多个日夜反复思量和字斟句酌，他那万物相生相连的思维方式已深植我的脑海，以至于交流起来有说不出的熟悉感。对于某些事情的看法，他只要说半句，我大概就知道他将在什么层面和用什么例子来响应和评论，只是让我惊讶的是他语言背后的静谧更为深沉雄浑。在密集的演讲之间，主办方还是安排了一天游长城和颐和园，我就成了他的导游。我选了游客较少的古北口长城。我跟他说“不上长城非好汉”，他听后一愣，我补充说，在你的体系看来，这话明显是畜牧文明崇尚战争和暴力的产物。我们相视大笑。因为他当过韩国和尚，我喜欢跟他聊禅宗，从僧粲《信心铭》、六祖《坛经》、黄檗《断际禅师宛陵录》，到临济、南泉和赵州等禅师的公案，他均烂熟于心，如数家珍。我说赵州，他马上说“庭前柏子树”。我提到南华寺慧能真身，他开始大段大段地背诵《坛经》经文，说：“Isn’t it beautiful ？”能从如此深奥的经典中发现美，我确信其智商少有人可比。在颐和园十七孔桥上，我给他解释中间桥孔最大，跟两边小孔加起来都是九，取其九五之尊之意。他听了很开心，说这从爱到虚无.indd 310 2019-9-20 11:59:35
凌谷·从爱到虚无 311就是“九五，飞龙在天”吗？我很是吃了一惊，没想到这洋和尚还会《易经》，“学贯西东”真不是吹的。问他一些象数上的问题，他均对答如流。原来他在研究中国哲学时，被《易经》迷住了，十多年不能自拔，经常对经文、爻辞和卦象苦思冥想。我曾将 Will Tuttle 和梭罗相提并论，想来区别颇大。因为 Will 没有梭罗那么明显的文学属性；但在哲学，他透过深度融合东西方智慧，已建立了一套独特的宇宙观、文明历史观和社会观，形成更完备的思想体系，他又积极推动世界和平的社会运动，可以说是在完整继承梭罗的反思精神后，向前踏出了一大步。从爱到虚无.indd 311 2019-9-20 11:59:35
澳门文学丛书330法国小镇的笑脸下午四点半的阳光用阴影把东西走向的一条小街切成稍稍倾斜的南北两片：北墙被晒得光亮而粉艳，像刚出炉的法式棍包；南边一列排开的水果蔬菜承着北墙返照，在阴影的衬托下显得越发娇红滴翠的，像暗室里的玉石宝珠。我在斜坡上远远地被这景象吸引了过去，走下去才注意到街头立着一个满头鸽粪且鼻子被砍掉的一个大理石头像，像下刻文让我心头一震：Henry W.Longfellow。美国大诗人朗费罗为什么会来到芒通（Menton）——这个法国南部小镇的呢？我对着头像拍了几张照后，用蹩脚的法语问坐在石像旁的一位中年男子。那位绅士耸耸肩摊出两手，“Je ne sai pas ！（不知道）”继续享受那地中海风中的醉人阳光。看着朗费罗那个让人伤感的空缺的鼻子，想起英国诗人叶芝是在芒通逝世的，忽然对这个自己阴差阳错事不得已而路过的小镇感到一股敬意，许多艺术家、作家和诗人跑到这里，尝试从这里美丽的海滩和蓝天吸收灵感的养分。也许这位不晓得 Longfellow 是谁的绅士也是在阳光中吸收自己所需的养分，以便在布满荆棘的人生旅途上继续前行。“心在胸膛中，上帝在头上 / 圣哲生平常激励 / 人生当可更高尚。”想起诗人那些鼓舞人心的诗句，不觉昂首长叹：“我向空中哼一支歌 / 它自半空落下，却不知音陨何处 /谁可看穿虚空 /看到它飞行的轨迹？”我穿行在那条迷人的“水果街”上，低身拍了几张光影和从爱到虚无.indd 330 2019-9-20 11:59:35
凌谷·从爱到虚无 331颜色都反差巨大的照片，在街中央背对着朗费罗低头查看片子的曝光情况。这时，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女孩侧身仰脸在前面冲我一笑，天真中带点羞涩，说：“Bon jour，Monsieur ！”蹦跳两步后夹着清脆的笑声扬长而去。我回了句“Bon jour ！”后愣在那里，不明白她这是什么意思，但她那甜美的笑脸仍在我心里荡漾；而那双清澈无尘的眼睛，叫我想起百米之外的那片蔚蓝海岸。看着她那条嫩黄透亮的小马尾在阳光和阴影间左颠右摆，明灭闪烁，不禁吟道：“而那支歌，音步明快 / 我和它擦身而过 /在一张远去的笑脸之上。”注：文中所吟的诗是笔者随口改自朗费罗的名作 The Arrow and the Song从爱到虚无.indd 331 2019-9-20 11:59:35
澳门文学丛书344水晶大教堂和司机 Mike 闲谈不断，汽车一路南行，不久就来到橙县。但我去的不是迪斯尼，而是水晶大教堂（Crystal Cathedral），一座曾被《时代》杂志评为全球最有影响力、感染力和奇观度的建筑。在宽广的露天停车场停下来，出现在面前的，是一块明亮凌厉的巨大玻璃外墙，如刀片一样插在地面上，玻璃反映着南加州的清透晨光和蓝天中稀薄的白云。这座教堂由巨大的钢架和一万多块玻璃构成，明亮简洁，给人一种超越时空的轻盈而庄严的肃穆感。站在它面前，似乎感受到一股自信由心生起，自觉一定能克服一切障碍，仿佛已站在乘风破浪的船头，看着遥远的海岸线，心胸在无限扩张……最吸引我们的是主建筑旁的一座高塔，远远看着像一把巨大的利剑从天上扎到地面。绕到塔下，才见到一根根钢箭指向底下的一个圆顶小房。看起来像是个祈祷室，里面有一个刻在水晶胶里的耶稣像，从立方中伸出来的圣手却被什么人打断了。想到最近这个教堂破产的消息，嘀咕着是不是债主们干的“好事”。走进教堂主体，我马上明白建筑师的真正意图！他其实是充分利用加州充盈的阳光作为节约环保的照明，让人在蓝天之下参加崇拜！在我看着前面那座巨大的管风琴时，一位年迈的义工走过来向我介绍：“这个管风琴有二百八十七个鼓风管，从爱到虚无.indd 344 2019-9-20 11:59:35
凌谷·从爱到虚无 345一万六千多根风管，规模排名世界第五。它演奏起来响彻云霄，震撼非常！”这位老人家开始讲解教堂的结构，说那过万块矩形玻璃窗格都是用硅酮胶水黏在钢架上，作为基座的各个石礅和力柱之间都没有焊死，这样使得整座教堂能承受八级地震和每小时一百英里的强风。老人家介绍完主体建筑后，把我们带到旁边的钟楼，沿途碰到人就介绍说：“他们是来自中国的朋友！”语气中不无兴奋之情。在二百多英尺高的塔顶，我们俯瞰橙县的秀丽景色，颇有临风振翅的幻想。塔旁有一画廊，里面有近百张关于《圣经》故事的油画，据介绍这是一位华人画家的捐赠。旁边一位女士指着我们，笑说：“这可是你们中国人的‘财产’！得好好多看几眼。”我才明白那老人家为何说起中国人那么兴奋。画廊外有一水池，池上是耶稣行走水上的铜像。铜像的脚底刚好贴着水面，大袍迎风飘扬，跟主建筑一样，给人神圣而轻盈的感觉。接着，老人家带我们到 WC。这 WC 可不是厕所，而是Welcoming Center（在美国，没有人说 WC，也不说“toilet”，而是“restroom”）。楼上是关于水晶大教堂的历史展。而我记住的，倒是大堂墙上的一句话：“If you can dream， you can do it.”是的，既然已经出现在你梦中，何不将之实现？从爱到虚无.indd 345 2019-9-20 11:59:35
澳门文学丛书346燕子教堂的废墟园林从水晶大教堂出来，作为不去迪斯尼乐园的补偿，我们去坐了一趟免费热气球。因为那是升上天就定在那里不动的，感觉只像坐透明升降机一样，儿子却显得兴奋不已。下一站是燕子教堂（Mission San Juan Capistrano）。沿途是最典型的西部片景色，黄沙碧天，白墙矮树，仿佛随时会从山腰小路处转出一匹马，马上一位荷枪戴帽的牛仔。教堂所在的小镇 San Juan Capistrano 过去是橙县的重镇。就像电影中的小镇一样，小镇其实就一条大直路，路两边是挂着木制招牌的商户。那位想象中的牛仔在前面的酒馆下马，推开腰门，把酒馆中的脸冷冷地扫一遍，才在吧台前坐下……小镇大路的尽头就是燕子教堂。拱门之上、十字架之下，白墙上写着“Jewel of the Missions”（传教教堂中的珍宝），可见其江湖地位非同凡响。这些所谓missions，其实不是一般意义上的“教堂”，是西班牙军队扛着长枪、带着大炮和传教士扩张领土时军教合一的根据地。因为要解决开荒者的生存问题，这种 missions 一般是自给自足的，所以农场、磨坊、酒窖等一应俱全。如果想看宏伟的教堂，特别像我刚从水晶大教堂赶过来，一定会大失所望。因为这座教堂是现存最古老的建筑物，而且大部分建筑也已在 1812 年的大地震中倒塌。如果想来看百燕云集的景象，同样会美梦落空。过去两从爱到虚无.indd 346 2019-9-20 11:59:35
澳门文学丛书362石榴城印象到西班牙，没去巴塞罗那而选择了格拉纳达（Granada），因为那里是诗人洛尔迦的故乡。一个糅合伊斯兰教、犹太教和基督教文化的城市，行走其间，总有时空错乱的感觉。从房东介绍中得知，我们到达时刚好是 Feria de Corpus Christi 狂欢节的最后一晚。于是一行四人就不知怎样跳上了开往郊外的大巴。车上挤满了穿着艳丽的年轻男女，弥漫着浓厚的荷尔蒙气息。下车看到几排巨大的帐幕，灯火通明，强劲的音乐震耳欲聋，原来这里的年轻人，每年都穿着最漂亮的衣服到这里跳几晚舞。那些音乐我很快就开始受不了，但手拿相机，还是很兴奋地抓拍人们的神情。他们不但不避镜头，见有人拍照，还会抖擞精神，忘情舞蹈，自然潇洒。这里的人大都不穿名牌，但衣服的面料和手工都相当不错，无论是传统还是新潮的款式，都显得简洁清爽，最华丽的装饰往往是脸上开朗的笑容。第二天晚上，在古城里散步，左边一排是明亮的餐饮店铺，右边则是幽暗的护城深涧。不一会儿，看到深涧之上一条青苔斑驳的石桥，桥头放着一盏小夜灯，灯旁坐着一个男人，长得像是有络腮胡子的白人版钟镇涛。前面一个小摊桌，桌上两件白色 T 恤和几叠小卡片，都印着一些诗句。他说这都是他自己写的诗。他知道我们几个人是为了洛尔迦来到这里也很高从爱到虚无.indd 362 2019-9-20 11:59:36
凌谷·从爱到虚无 363兴，还教我们该怎样去他的两处故居。我对他挑灯卖诗的行为表示赞赏。他笑说自己来到这个城市好几年，一直以此为生。过桥道别前，我忍不住买了一件 T恤，上面写着：“扛着这一袋骨头，有时挺累的。”回澳门后，每次穿着那件柔软的纯棉 T 恤，我就想起桥头的小夜灯和灯旁的帅哥，希望他能写出更好的诗，更希望他的诗卖得更好。有一次看着朋友买石榴，才想起石榴的英文跟“Granada”可能是同根词，上网一查，才明白自己去的就是石榴城，一个滋养诗人和诗意的城市。从爱到虚无.indd 363 2019-9-20 11:59:36
澳门文学丛书386国民的生命安全不是国家安全最核心的首要任务吗？当你的电脑黑屏上显示“你可能是盗版软件的受害者”时，你也许应该转用自由开源软件了。如果你厌倦了 Windows 的木马病毒、不断变慢、不停重装系统和黑屏恐吓，你可以选择安全、稳定和免费的 Linux。熟悉 Linux 后，也许你会想：我们的社会实际应该向Linux 操作系统学习，学习它的开放、自由、稳定和效率。一个安全的系统是该像 Linux 一样把它的源代码公诸于世，让人们知道核心在做什么，也欢迎有能力的人对核心和系统贡献出自己的源代码。这样能群策群力，并让一切暴露于阳光之下，不像专属闭源的 Windows 一样千疮百孔、滋生病毒、招惹木马。从爱到虚无.indd 386 2019-9-20 11:59:36
澳门文学丛书414对抗或逃避Against or Away ？——对抗还是逃避？这是我们一生里不断面对的抉择。面对强权，是对抗还是逃避？面对不公，是挺身而出，还是作壁上观？面临挑战，是知难奋进还是逃之夭夭？面对自己的懦弱与无能，是痛定思痛还是自我麻醉？这些问题，不存在标准答案。个中滋味，只有当事人自己了解。当然，有一样可以肯定，那就是苟且求存一定是绝大多数博地凡夫们的选择。“Against or Away”其实是澳门艺术博物馆一个明遗民书画金石展的英文展标，中文叫“豪素深心”。能名列其中的作者，均为那个动荡时期极具代表性的圣贤俊杰，有的还是可歌可泣的铁血英雄。这个展览远非一般意义上的书画展，它似乎尝试在一个更广阔的社会层面审视一种精神和一个时代。譬如，画史中著名的清初四僧、吴历等被归放在一个叫“逃禅奉教”的群体；“杭州三杰”之一的张煌言和“嘉定三屠”中的抗清名人侯峒曾、黄淳耀等放在“奋武成仁”；大学者黄宗羲、王夫之、傅山和理学家孙奇逢等列于“据儒依老”；大文豪冒襄、归庄和金圣叹等放在了“敷文游艺”之中……关注的除了艺术流派，更多的是作为个人在社会和历史中的角色。这些作者中，有两人跟澳门有关，且都是天主教徒：瞿式耜和吴历。从爱到虚无.indd 414 2019-9-20 11:59:37
澳门文学丛书420多核心头脑上次因为谈情绪的超越，提到人的两种“情感中心”。这里不妨把古老的四个中心理论简单介绍一下。这四个中心分别是理智、情感、运动和本能。这种划分有点像电脑，过去所有运算都经由一个 CPU 核心完成，但后来就有双核心、四核心，乃至数十核心的，现在更有把 GPU、DPU、VEPU、SPU、APU 整合一体，各核心分别独立处理像图像、音频、数据库等不同运算，大大地提高效率和节省能耗。而像人如此庞杂的有机体，明显也是多核的。理智、情感、运动和本能则是最重要的四个核心。最基本的，当然是本能中心，它负责像呼吸、血液循环、心跳等的自然运作。运动中心负责机械式动作，如无意识地走路、开车、打字等行为。熟练的打字员不会去想 A 和 P 这两个字母该用什么手指，而是毫不思索地敲打。当你可以毫不思索地做某一件事时，这就是运动中心在运作了。小孩模仿成人的行为，动物模仿人类的动作，都是运动中心在起作用。情感中心和理智中心，相信不必解释也该知道是什么。而这两个中心都可以通过能量的转化和意识的提高分别进化成“高级情感中心”和“高级理智中心”。这四个中心最值得关注的其实是运动、情感和理智三个，因为这三个中心交互协作非常频繁，经常互相交接和替换工作。以阅读这个行为作例子，我们拿起一本书看，刚开始是以从爱到虚无.indd 420 2019-9-20 11:59:37
澳门文学丛书438Jeff 传奇纠结，是人生必经的劫。多多少少，人都会有陷进去出不来的时候。我每次纠结的时候，想想 Shanti 的人生态度，也就没脾气了。但她说，她也是经历很多后才明白纠结是没有用的，其中一段经历对她很重要，那就是关于 Jeff Gambin 的故事。十多年前，Shanti 从媒体知道 Jeff 长期帮助悉尼游民，她才知道原来悉尼也有很多无家可归的人。她几经打探，深夜在一个大广场上见到在给许许多多游民派发热食的 Jeff。原来 Jeff 是经印度移民到澳大利亚的藏族人，他在悉尼的餐厅生意不错，相当有钱。他有一次为公司的事闹心，一个人晚上坐在广场上抽烟。那时，一位提着几个大塑料袋的老人家走过去跟他说：“兄弟，这外面太冷，你该往巷子走，那边暖和一点。”说完就从塑料袋里拿出一张毡子放在 Jeff 的膝盖上，说：“兄弟就把这个披上。”他以为 Jeff 也是无家可归的人，就把自己身上最贵重的财产送给了他。Jeff 非常感动，决定尽其所能帮助那些无家可归的人。为了了解他们的生活和真正的需要，他在给他毡子的 Owen 的帮助下混进游民群体，跟他们住了六个星期。后来，他每天晚上开着小货车向游民提供热食，因为其他官方机构和慈善团体只提供冷盘，这在冬天是难以忍受的。于是，每天晚上广场上的热食就成为游民们最温暖美好的时光。Jeff 也每天跟他们一起吃。他后来发现游民从爱到虚无.indd 438 2019-9-20 11:59:37
凌谷·从爱到虚无 439中有一些是毒品受害者，就在郊外买了一块地，雇请一些成功戒毒的游民帮助他们戒毒并重新走进正常社会。Jeff 的事迹传出去后就有一些人来当义工帮忙，其中一位后来还成了他的妻子。Shanti 认识 Jeff 后也尝试跟游民生活在一起，给他们每个人画肖像，创作了一系列游民作品，举办义卖展览，或发动朋友，在雨天或冬天给他们购置保命的生活用品。从他们的故事中，她知道绝大部分人并不是外人所说的好吃懒做，而是各有无奈，而且很多人在艰难的时候还保持着绅士风度和对他人的尊重。其中一位游民还曾经向 Shanti 示爱，问她：“你会不会有一天爱上我呢？如果会的话，我努力一把，应该能搬进房子的。”Shanti 说：“也许会。”Jeff 后来因为被传媒指违法漏税，几经折腾，宣告破产。虽然后来经过调查和众多游民的力挺，媒体公开道歉，但Jeff还是一无所有了。在我打听 Jeff 的下落时，Shanti 笑说：“像他那样的人，我一点都不会为他担心。”从爱到虚无.indd 439 2019-9-20 11:59:3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