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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門貨幣澳門貨幣_text_0521.indd 1 2020/5/12 上午10:45

丁浩　著三聯書店（香港）有限公司澳門基金會澳門貨幣_text_0521.indd 2-3 2020/5/12 上午10:45

總序對許多遊客來說，澳門很小，大半天時間可以走遍方圓不到三十平方公里的土地；對本地居民而言，澳門很大，住了幾十年也未能充分了解城市的歷史文化。其實，無論是匆匆而來、匆匆而去的旅客，還是“只緣身在此山中”的居民，要真正體會一個城市的風情、領略一個城市的神韻、捉摸一個城市的靈魂，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澳門更是一個難以讀懂讀透的城市。彈丸之地，在相當長的時期是西學東傳、東學西漸的重要橋樑；方寸之土，從明朝中葉起吸引了無數飽學之士從中原和歐美遠道而來，流連忘返，甚至終老；蕞爾之地，一度是遠東最重要的貿易港口，“廣州諸舶口，最是澳門雄”，“十字門中擁異貨，蓮花座堆奇珍”；偏遠小城，也一直敞開胸懷，接納了來自天南海北的眾多移民，“華洋雜處無貴賤，有財無德亦敬恭”。鴉片戰爭後，歸於沉寂，成為世外桃源，默默無聞；近年來，由於快速的發展，“沒有甚麼大不了的事”的澳門又再度引起世人的關注。叢書整體設計 鍾文君責任編輯 沈夢原封面設計 任媛媛叢 書 名 澳門知識叢書書 名 作 者 聯合出版 香港發行 印 刷 版 次 規 格 國際書號 澳門貨幣丁浩三聯書店（香港）有限公司香港北角英皇道 499 號北角工業大廈 20 樓澳門基金會澳門新馬路 61 - 75 號永光廣場 7 - 9 樓香港聯合書刊物流有限公司香港新界大埔汀麗路 36 號 3 字樓2019 年 6 月香港第一版第一次印刷特 32 開（120 mm × 203 mm）144 面ISBN 978-962-04-4460-9© 2019 Joint Publishing (Hong Kong) Co., Ltd. Published in Hong Kong澳門貨幣_text_0521.indd 4-1 2020/5/12 上午10:45正光印刷（香港）有限公司香港九龍新蒲崗彩虹道 56 號麗景樓 9F-56

這樣一個城市，中西並存，繁雜多樣，歷史悠久，積澱深厚，本來就不容易閱讀和理解。更令人沮喪的是，眾多檔案文獻中，偏偏缺乏通俗易懂的讀本。近十多年雖有不少優秀論文專著面世，但多為學術性研究，而且相當部分亦非澳門本地作者所撰，一般讀者難以親近。有感於此，澳門基金會在 2003年“非典”時期動員組織澳門居民“半天遊”（覽名勝古跡）之際，便有組織編寫一套本土歷史文化叢書之構思；2004年特區政府成立五週年慶祝活動中，又舊事重提，惜皆未能成事。兩年前，在一批有志於推動鄉土歷史文化教育工作者的大力協助下，“澳門知識叢書”終於初定框架大綱並公開徵稿，得到眾多本土作者之熱烈響應，踴躍投稿，令人鼓舞。出版之際，我們衷心感謝澳門歷史教育學會林發欽會長之辛勞，感謝各位作者的努力，感謝徵稿評委澳門中華教育會副會長劉羨冰女士、澳門大學教育學院單文經院長、澳門筆會副理事長湯梅笑女士、澳門歷史學會理事長陳樹榮先生和澳門理工學院公共行政高等學校婁勝華副 教授以及特邀編輯劉森先生所付出的心血和寶貴時間。在組稿過程中，適逢香港聯合出版集團趙斌董事長訪澳，知悉他希望尋找澳門題材出版，乃一拍即合，成此聯合出版之舉。澳門，猶如一艘在歷史長河中飄浮搖擺的小船，今天終於行駛至一個安全的港灣，“明珠海上傳星氣，白玉河邊看月光”；我們也有幸生活在“月出濠開鏡，清光一海天”的盛世，有機會去梳理這艘小船走過的航道和留下的足跡。更令人欣慰的是，“叢書”的各位作者以滿腔的熱情、滿懷的愛心去描寫自己家園的一草一木、一磚一瓦，使得吾土吾鄉更具歷史文化之厚重，使得城市文脈更加有血有肉，使得風物人情更加可親可敬，使得樸實無華的澳門更加動感美麗。他們以實際行動告訴世人，“不同而和，和而不同”的澳門無愧於世界文化遺產之美譽。有這麼一批熱愛家園、熱愛文化之士的默默耕耘，我們也可以自豪地宣示，澳門文化將薪火相傳，生生不息；歷史名城會永葆青春，充滿活力。吳志良二○○九年三月七日澳門貨幣_text_0521.indd 2-3 2020/5/12 上午10:45

目錄導言 / 007澳門貨幣簡史 / 010澳門匯率制度演變 / 034澳門貨幣發行制度 / 048澳門貨幣形態 / 062澳門貨幣匯兌 / 110澳門貨幣監管 / 124主要參考書目 / 134圖片出處 / 135澳門貨幣_text_0521.indd 4-5 2020/5/12 上午10:45

007導言有個成語叫“小題大作”，意思是故作誇張，具有貶義。然而用在知識與學問上，卻極具深意，甚至可以說是至理名言。“題”小方可挖得深，鑿得透，才能作成大的文章，獲取準確而又深刻的知識。就像挖一口井，需要從小口持續下挖，才能獲得清涼的水；如果口太大，則除了浪費一身力氣，並無他用。這本書名叫《澳門貨幣》，小小的澳門與普通的貨幣結合在一起能夠有什麼樣的故事呢？又到底有多少有用的知識呢？別急著合上書，先聽我說上幾句不遲。如果您身邊恰好有一張百元紙幣，如果我告訴您它的成本只有 1毫多一點，您可能會有點驚訝。那麼您有沒有想過，為什麼用一張成本如此低的紙片便可以買到好幾斤米或肉，而商家也樂於接受呢？閱讀完本書，我相信您會消除或部分消除這一疑問。如果您關注或只是聽說過中國的“一帶一路”倡議，肯定對“海上絲綢之路”的提法並不陌生。您是否知道，澳門貨幣_text_0521.indd 6-7 2020/5/12 上午10:45

008 009在幾百年前波瀾壯闊的大航海時代，澳門就是中國最大的貿易口岸，是全球最繁忙、最活躍航線的中轉站呢？是否清楚正是以澳門為樞紐，無數的絲綢從中國運至西方，大量的白銀從他處輸往中國，而澳門正是“海上絲銀之路”最重要的一環呢？不管您的答案如何，本書會讓您憶起澳門那曾經的輝煌。也許，您只是有個小小的好奇心，好奇幾百年前、幾十年前生活在澳門這片土地上的先人用的是什麼錢。那麼，我們共同穿越到過去，再一步一步地沿著貨幣演變的歷史走回來，在滿足您那值得尊敬的好奇心的同時，讓您也能對今天澳門的貨幣有更深的認識。也許，您還不滿足，可能您是一位渴求知識的中學生，抑或是願意思考的讀書人，您想了解今天的澳門幣是怎麼發行的，為什麼澳門幣兌港元穩定在 1.03匯價上，為什麼有兩家商業銀行負責發鈔，為什麼您申領了紀念鈔卻不捨得花出去⋯⋯那麼，我們就一起把這些龐雜的問題細細梳理清楚。看到這裏，您還沒有合上書，您肯定是被我的導言給“忽悠”住了。但請您放心，作者在接受澳門基金會的約稿時，是鄭重且有著責任感的。在落筆的時候，為了一個您看起來不起眼的數字，為了某段大多數參考資料忽略的歷史，作者是嚴謹甚至是有些苛刻的。正是這種嚴謹與苛刻，才可以在寫作導言時輕鬆自信。本書是“澳門知識叢書”中的一本，作者盡量不使用晦澀難懂的專業名詞，來闡述對澳門貨幣的理解。如果您在豐富知識的同時，能夠激發思考，產生興趣，那無疑是一件令作者非常開心的事。澳門貨幣_text_0521.indd 8-9 2020/5/12 上午10:45

011澳門幣是澳門的法定流通貨幣，在國際標準 ISO4217中的代碼為“MOP”，其中“MO”為澳門的二位地區編碼，“P”代表澳門幣的貨幣單位 PATACA。PATACA源於 1894年葡萄牙在澳門和帝汶引入的一種記賬符號，當時澳門廣泛使用一種被稱為“墨西哥的八個雷亞爾”的銀元（因鑄有老鷹圖案且形似蝙蝠，俗稱為“鷹洋”或“蝠洋”），葡萄牙人將之稱為 Pataca Mexicana，並將 1枚銀元記為 1個PATACA。1905年澳門幣首次發行時，借用了這一記賬單位作為貨幣單位，中文名稱為澳門元。澳門元可被細分為更小的單位仙（Avos）或毫，即 1澳門元可被分為 100仙或 10毫。澳門幣還有一個非正式的名稱“葡幣”，“葡幣”二字甚至出現在 1943年印製的“先進版鈔票”上。然而，葡萄牙所使用的貨幣為士姑度（Escudos）和歐元（1999年之墨西哥“鷹洋”澳門貨幣簡史澳門貨幣_text_0521.indd 10-11 2020/5/12 上午10:45

012後），因此稱澳門幣為葡幣不但不準確，反有誤導之弊。事實上，在葡萄牙的殖民屬地中，僅有澳門從未使用過士姑度這一真正意義上的葡國貨幣。無本地貨幣（1553年開埠—1905年）追溯澳門的貨幣歷史，不妨將眼光放得更久遠些。在被稱為“大航海時代”的地理大發現時期，葡萄牙與西班牙憑藉先進技術和冒險精神，征服了浩淼的大海而成為瓜分世界的兩大主角。偏居南海一隅的澳門，也因此與葡萄牙產生了密切的關聯。據郭棐於明朝萬曆三十年（1602年）修撰完成的《廣東通志》卷六十九記載，“嘉靖三十二年，舶夷趨濠鏡者，托言舟觸風濤縫裂，水濕貢物，願暫借地晾曬，海道副使汪柏徇賄許之。時僅蓬累數十間，後工商牟奸利者，始漸運磚瓦木石為屋，若聚落然。自是諸澳俱廢，濠鏡為舶藪矣。”這段記載中的“嘉靖三十二年”為 1553年，一般認為澳門於該年開埠，四年後，葡萄牙人獲許在澳門居留。澳門開埠後，在其他舶口貿易的葡萄牙人紛紛遷往這一水靜灣圓之地，數年間澳門便發展成一個人口過萬的商貿城鎮。自開埠至 17世紀 40年代（即明朝年間，1644年明朝滅亡），澳門的國際貿易持續了近一個世紀的黃金時期，奠定這一黃金時期地位的則是以亮晶晶的絲和白花花的銀為代表的全球商品大流轉體系，即“海上絲銀之路”。葡萄牙人以澳門為樞紐，將歐洲、亞洲和美洲的海上貿易聯繫起來，形成了三條重要的國際貿易航線：澳門－印度果阿－葡萄牙里斯本澳門－日本長崎澳門－菲律賓馬尼拉－墨西哥阿卡波可通過這三條國際貿易航線，中國生產的生絲、絲綢、瓷器、茶葉、藥材等貨物經澳門大量出口至西方，然而中澳門為樞紐的“海上絲銀之路”澳門貨幣_text_0521.indd 12-13 2020/5/12 上午10:45

014 015國對西方產品的需求卻很少，雖然航線沿途的檀香、胡椒、麝香等土特產品有所補充，但遠遠不足以平衡貿易。這種情況下，日本和美洲的白銀便作為特殊的商品（貨幣）經澳門大量流入中國，“海上絲銀之路”的繁榮使澳門成為當時中國最大的對外貿易口岸。清代詩人屈大均在《竹枝詞》中緬懷了這一時期澳門與廣州的繁盛景象：“洋船爭出是官商，十字門開向二洋。五絲八絲廣緞好，銀錢堆滿十三行。”經過近一個世紀的繁榮後，澳門的對外貿易隨著葡萄牙海上壟斷貿易地位的喪失而逐漸衰落，張天澤《中葡早期通商史》中對這一黃金時代的沒落做了簡短精準的概括：在明朝的最後 20年內，澳門陷入了越來越困苦的境地。在這短短的時期內，澳門深受政治腐敗之苦，並在中國失去了重要的通商特權，接著又喪失對日貿易，並對英國作出了極其重要的讓步；最後，馬六甲的陷入荷蘭人之手，以及澳門與馬尼拉通商關係的斷絕，決定了澳門的命運。從此以後，澳門不再是中國商品通過它銷往海外和外國商品通過它進口的重要商業中心了。清朝初期至鴉片戰爭前，受封關禁海政策、通商口岸開放等因素影響，澳門的對外貿易從勉強維持逐漸到難以為繼。1840年鴉片戰爭爆發，給葡萄牙殖民者提供了可乘之機，葡萄牙女王瑪麗亞二世（Maria II de Portugal）置中國在澳門的主權於不顧，於 1845年擅自宣佈開放澳門為自由港，1846年任命極力推行殖民擴張的亞馬喇（João Ferreira do Amaral）出任澳門總督，推行了一系列對澳門的殖民統治政策。為挽回國際貿易的頹勢，葡萄牙人以澳門為據點，假華人買辦之手，開展了鴉片、苦力、軍火貿易和博彩業等特殊或不公平的貿易或產業，在澳門歷史上寫下令人唏噓又悲傷的一頁。明清時期澳門的國際貿易是在銀本位制的國際貨幣體系下展開的，銀本位制是指以白銀為本位貨幣（即本幣或基本通貨）的貨幣制度。銀本位制又可以分為兩類：銀兩本位制和銀幣本位制。如果是基於白銀的重量為價格標準，以銀塊、銀錠、碎銀等形式流通，就是銀兩本位制。自明英宗正統元年（1436年）政府徵收金花銀開啟白銀貨幣合法化開始，至 1933年民國政府“廢兩改元”的近五百年時間裏，中國實行的是銀兩本位制。如果國家按規定將白銀鑄成一定形狀、重量和成色的標準化銀幣，以銀幣作為貨幣進行流通，即為銀幣本位制。中國明清時期完澳門貨幣_text_0521.indd 14-15 2020/5/12 上午10:45

016整建立了銀兩本位制，而當時的西方世界則以銀幣本位制為主。在銀本位制的大環境下，明清時期澳門的貨幣與中國其他城市基本無異，既有中國的銀塊、銀錠、碎銀，又有外國的“佛洋”、“鷹洋”和“龍洋”等銀幣。同時，在民間還廣泛使用銀號印製的憑單，銀號承諾憑票即支付白銀，代替了攜帶貴金屬的不便。憑單為具有法律效力的憑證，需貼上印花稅票，有的會蓋上“士膽貼足”的戳記，其中“士膽”為 Stamp（郵票或稅票）的中文音譯。人們拿到憑單並不會立即提取現銀，憑單也大都注明“來人”字樣而不記名，從而使憑單具有貨幣的流通支付功能，在澳門民間廣為接受。與澳門一水之隔的香港，1842 年經《南京條約》割讓給英國，1845年香港第一家銀行東藩滙理銀行成立並獲政府授權發鈔。緊隨其後，渣打銀行、有利銀行、滙豐銀行、中華滙理銀行等陸續成立並發行港元，其中尤以 1865年成立並發鈔的滙豐銀行（初創時名為香港上海滙理銀行）影響最大。由於有政府特許和銀行信譽做保障，港元一經問世便廣受歡迎，旋即成為流行於澳門的貨幣新品種。在沒有本地貨幣的這段時期裏，澳門這塊土地上形光緒廿三年粵海關銀錠澳門廣源銀號憑單（1930年）滙豐銀行25港元紙幣（1865年）澳門貨幣_text_0521.indd 16-17 2020/5/12 上午10:45

018成了以銀錠、銀幣、銀號憑單、港元等多種外地貨幣通行的情景。在銀本位制度下，外地貨幣之間通過白銀建立起穩定的匯價，多種貨幣共存的局面雖然繁雜，但並未導致混亂。銀本位早期貨幣（1905年—1935年）在中國延續著幾百年來對白銀的迷戀之時，國際貨幣體系悄然發生了變化。確立了世界霸權地位的英國於 1816年頒佈《金本位制度法案》，規定英格蘭銀行（英國央行）必須按照規定的價格買賣黃金，1821年正式實行金本位貨幣制度，成為世界上最早實行這一制度的國家。至 1879年，主要工業國家已經事實上採納了金本位制，國際金本位貨幣制度基本形成。葡萄牙於 1854年也開始實行金本位制，然而，澳葡政府並未追隨葡萄牙實行金本位制，而是繼續受中國的影響採用銀本位制，這在最早發行的澳門幣中得到明確體現。澳門最早於 1905年開始擁有自己的貨幣，自此之後澳門幣的發行便與大西洋銀行息脈相關。1864年，為了體現葡萄牙的殖民意志與“主權”象徵，大西洋銀行在里斯本成立，履行在葡萄牙海外殖民地發鈔的職能，葡萄牙本土的發鈔則由葡萄牙銀行（葡萄牙央行）負責。1902年大西洋銀行在澳門開設分行，1905年澳葡政府與大西洋銀行簽訂合約，授權其發行澳門幣。此版紙幣面值分為 1、5、10、25、50和 100澳門元等 6種，由倫敦 Barclay & Fry公司印製。1906年，首批 1和 5澳門元紙幣正式在市場流通。1905年發行的澳門幣為舊式單版鈔票（如今的則為多版印製後切割），左邊為存根，通過打孔與紙幣相連（可以發現紙幣除左面為齒孔狀毛邊外，其餘三邊均平整）。紙幣大西洋銀行1澳門元紙幣（1905年）澳門貨幣_text_0521.indd 18-19 2020/5/12 上午10:45

020 021上除印有銀行行長及副行長簽名外，還需要銀行經理逐張親筆簽名後方可發行。澳門首批紙幣發行於葡萄牙君主立憲時代，紙幣上的盾形徽章上有皇冠標誌。這一特色隨著 1910年 10月 5日葡萄牙結束王朝走向共和（第一共和國）而改變，這一天被定為葡萄牙的“共和國日”延續至今，澳門的“十月初五日街”（Rua de Cinco de Outubro）之命名即源於此。反映在澳門紙幣上就是自此之後發行的紙幣，均不再使用皇冠標誌。首批澳門幣以葡文印有“O Thesoureiro da agência em Macau pagará a vista ao portador UMA PATACA em moeda corrente Valor recebido”字樣，意指“澳門分行司庫憑此支付當前貨幣 1澳門元”，1906年第四號政府公告稱：“此項銀紙在香港之本分行代理人羅沙里澳（Sona Rosário），及香港上海滙豐銀行、印度新金山中國滙理銀行（注：渣打銀行前身）、德華銀行互相行用。”其時為銀本位制時期，憑澳門幣即付的是銀元（以鷹洋為主），可知澳門幣背後有著白銀作為支撐。澳門幣的發行還在香港掀起一輪風波，由於澳門幣可以在香港的 12家銀行提取銀元，客觀上成為香港的流通貨幣。此舉引起港英政府的不滿，香港報界亦反應激烈，面臨可能受到的控告，大西洋銀行被迫限制了澳門幣在香港的流通。在銀本位制的早期澳門幣時期，澳門並未建立起澳門幣的法定貨幣體系。澳葡政府接受港元作為支付工具，民間更是對港元、銀元情有獨鍾。1929年澳葡政府下令禁止外幣在澳門流通，但成效不大。人們收到澳門幣後，往往會到銀號兌換成銀元，從而降低了市場對澳門幣的需求。這一時期，澳門還首次發行了輔幣。輔幣是用於輔助大面額貨幣流通而發行的小額貨幣，供日常零星交易或找零之用，一般採用金屬鑄造。澳門的輔幣發行機制與紙幣不同，紙幣的發行授權來自大西洋銀行總行，而輔幣則由澳門政府接受葡萄牙政府授權後，以白銀為支撐委託大西洋銀行發行。由於銀元短缺，澳門最早的輔幣為紙質輔幣。1919年，大西洋銀行獲授權發行總面值 100萬的紙輔幣，面額包括 5仙、1毫和 5毫三種，由香港新開印務公司印製。1920年開始，紙輔幣經大西洋銀行澳門分行經理親筆簽名後進入市場流通。澳門貨幣_text_0521.indd 20-21 2020/5/12 上午10:45

022 023取消銀本位至“二戰”結束（1935年—1945年）受 1934年美國《購銀法案》的影響，白銀價格暴漲而從中國大量流出，中國因白銀短缺出現了嚴重的通貨緊縮。1935年 11月，中國政府與港英政府相繼取消銀本位制度，白銀的地位從貨幣跌落至普通商品。1935年 12月 6日，香港依據《貨幣條例》設立外匯基金（Exchange Fund）。外匯基金通過負債證明書交換三家發鈔行的庫存白銀，發鈔行則以各自印發的港元鈔票收購民間的白銀，通過這兩個步驟完成對白銀的大量收購。外匯基金將收購的白銀在倫敦賣出換取英鎊，以英鎊作為支持港元發行的儲備。在中國內地與香港取消銀本位制後，澳門地區流通的貨幣主要有三種：一是大西洋銀行發行的澳門幣；二是廣東省之前流通的毫銀及毫銀憑單；三是港元。由於大西洋銀行擔任政府的公庫，澳門幣在當時的主要用途是用作政府收支，即政府的收入存入大西洋銀行，各項開支（以薪資為主）通過支票等方式向大西洋銀行支取。大西洋銀行在收到政府存入的澳門幣後，貯存入庫而不會放貸，從而使得澳門幣在市場上的流通有限。廣東毫銀由於太重不易攜帶而以小額交易為主，充當輔幣角色。在澳門流通最廣的是港元，其中又以滙豐銀行印發的港元最受歡迎。其時，由於澳門的商品大部分來自香港，用港元計價非常方便。同時港澳之間的運輸暢通，在澳門流通的港元數量可依商家的需求靈活調節，不會出現過多或過少的問題。至二戰期間，作為中立地區的澳門成為中國內地與香港難民的避難之所。據澳葡政府調查，澳門人口從 1936年的 12萬餘人，至 1939年 9月增至近 25萬，1941年香港淪陷後澳門人口更是增至 50萬。澳門的貨幣格局也隨之發生變化，港元的貶值、日軍軍票的搜刮、港元的迫簽（按：“迫簽港元”是指香港被佔領期間，日軍強迫滙豐銀行發行廣東貳毫銀幣澳門貨幣_text_0521.indd 22-23 2020/5/12 上午10:45

024 025的沒有準備的港元，而在此之前港元的發行需要有英鎊作為準備）、交通的中斷等因素使港元在澳門的流通銳減。廣東毫銀成為在澳門流通的主要貨幣，再加上銀號收取毫銀後開具的憑單往往並未立即兌付，銀號可以將毫銀再借出去，從而加速了毫銀的流通。然而，由於日商暗中收購白銀，毫銀被大量熔化輸出，造成澳門貨幣的短缺。更為嚴重的是，增發的澳門幣印好後又因日軍封鎖無法運至澳門，致使澳門的貨幣嚴重短缺。1943年，被譽為“華人總督”的何賢先生向大西洋銀行董事會建議在澳門本地印製澳門幣。建議獲總督戴思樂（Gabriel Mauricio Teixeira）批准後，立即委託先進印務有限公司印製，此版澳門幣也因此被稱為“先進版紙幣”。印好的紙幣經財政總局局長及大西洋銀行澳門分行經理兩人（後來各增加三位高層人員）親筆簽名後，於 1944年 2月28日開始陸續進入市場流通。1944年《銀行週報彙編》以“葡政府賦與澳門發行紙幣許可權”為題對此報導如下：【香港二月廿一日中央社電】過去澳門之紙幣發行權，向歸葡萄牙本國政府所有。自里斯本向澳門輸送葡國國家海外銀行發行之紙幣，及太平洋戰爭勃發後，澳門與葡國之交通斷絕，故葡國政府決將澳幣之發行權，賦與澳門政府，澳門政府頃刻發表公報稱，已自葡國政府接受發行紙幣之許可權云。先進版紙幣正面為橫版且全為葡文，背面為豎版且全為中文，注明“葡幣”、“圓”和“憑票”字樣。這裏的憑票指向為澳門幣，即待新的澳門幣運至澳門後，可以藉此憑票來換取澳門幣，憑票則慢慢回收退出流通。先進版紙幣由澳門幣支撐其信用，而澳門幣的發行儲備非常充分，當大西洋銀行擬發行澳門幣時，需要向葡萄牙貨幣監理局提供發行總額三分之一的儲備，儲備由現金、外匯或士姑度構成，而士姑度背後同樣有著儲備的支撐。為了維護澳門幣的地位，澳葡政府於 1944年 2月 26日頒佈第 840號立法規章，禁止白銀與其他紙幣在澳門流通，澳門幣成為惟一可在市場上流通的貨幣。再加上澳門幣發行素來謹慎，有穩固的儲備支撐，澳門幣的地位空前增強。避難居澳的麥健增博士在其經典著作《澳門金融市場》（1945年 9月光復後以《國幣葡幣港幣黃金及投資》為名再版）中，留下了珍貴且有趣的記錄：澳門貨幣_text_0521.indd 24-25 2020/5/12 上午10:45

026 027及去年（1944年）澳門政府停止毫銀行使之時，一面將數百萬元之毫銀及數百萬元之毫銀憑票停止其流通，失其為交易籌碼之作用，同時亦未發行能彌補此數之葡紙，於是市上籌碼，大為缺乏，而葡紙遂成為澳門之公眾安琪，各人皆千方百計，以圖到手，然因其數額短乏，而政府又珍重其發出，其愛護之心理，恍如掌珠擇婿，惟恐其落於無賴之手，所以即以雪花白，擲地作悅耳聲之毫銀，而欲平換葡紙，亦非經多次懇商，或排成行列作龍蛇狀，磨肩擦踵，廢餐鵠候不可得。於是市上葡紙之價值遂昂然而高於白銀。由於戰時物資短缺，先進版紙幣所用紙張品質較差，技術上採用較難防偽的平版印製，發行不久便出現偽鈔。二戰結束後，隨著海外印製的澳門幣紙幣抵達澳門，先進版紙幣隨即停用回收。值得肯定的是，先進版紙幣作為惟一在澳門本地印製的紙幣，於戰時解決貨幣短缺、穩定市場流通及建立市民信心方面發揮了頗為重要的作用。輔幣方面，二戰期間葡萄牙海外部將澳門紙輔幣的發行額增加至 400萬，又於 1944年批准發行 5毫鈔票 600萬。由於發行量增加，紙輔幣上的手寫簽名改為機印簽名。金匯兌本位制（1945年—1980年）1944年 7月，決定二戰後國際貨幣秩序的布雷頓森林會議在美國舉行，會議形成了著名的“布雷頓森林體系”（Bretton Woods System），也稱金匯兌本位制。在貨幣制度方面，形成了以美元為中心的國際貨幣新格局，只有黃金和美元才是國際意義上的貨幣，各國在發行貨幣時需要有相應的黃金或美元作為儲備，本國貨幣不能與黃金兌換，但可以在兌換成美元後在美國換成黃金。因此除美元外，各國貨幣僅僅相當於黃金或美元的收據。考慮到黃金的比重較小且大都集中在美國，金匯兌本位制實質上即為以美元為中心的國際貨幣體系。在布雷頓森林體系時期（1945年—1971年），港元實行的是英鎊匯兌本位制，即以英鎊為儲備發行港元。雖然當時的英鎊受到美元的強力打壓，但英鎊仍然依託黃金或美元儲備而發行，以英鎊為儲備的港元也間接地有著黃金或美元的支撐。二戰結束後，居澳避難的人員、機構陸續返回香港，香港外匯基金和滙豐銀行聯合為日佔時期“迫簽港元”買澳門貨幣_text_0521.indd 26-27 2020/5/12 上午10:45

028 029單，使港元信用迅速恢復甚至超過戰前水準。中國內地的國共內戰帶來新一波避逃港澳大潮，其中以逃至香港為主。至 20世紀 50年代，因戰爭而盛極一時的澳門恢復如初。澳門幣的發鈔工作則穩定、順利進行，葡萄牙發鈔素來謹慎，一直有重視儲備支撐的傳統，戰時澳門幣亦未大量增發，因此戰後澳門幣並未出現通貨膨脹現象。港元的地位恢復後，重新為澳門社會提供了可資使用的貨幣，而政府事實上對於貨幣並未嚴格控制，因此，港元重新成為澳門最主要的流通貨幣。1954年，葡萄牙擬統一屬地的貨幣，但遭到澳門政府及工商人士的激烈反對。澳門幣雖然流通不強，但最終被保留下來。作為當時澳門惟一官方認可的商業銀行和發鈔行，大西洋銀行一直壟斷著澳門幣的發行。1974年葡萄牙“四． 二五”革命（康乃馨革命）後，大西洋銀行被國有化，但其發鈔權一直延續至 1980年澳門發行機構的成立。這一時期，澳葡政府已經立法（如第 24/73 號及第28/73號立法性法規）要求銀行與娛樂場將外匯售予發鈔行，使發鈔行持有以港元為主的外匯儲備，以保障澳門幣的可兌換性。1952 年，澳門首次發行金屬輔幣，如果將這套硬幣上的文字與之前的紙幣、紙輔幣比較可以發現，硬幣上銘有“REPUBLICA PORTUGUESA”（葡萄牙共和國），而紙幣或紙輔幣上印的卻是“大西洋銀行”字樣。這是因為硬幣的發行機制與紙幣或紙輔幣均不相同，紙幣的發行權屬大西洋銀行總行，而硬幣的發行權屬葡萄牙政府。澳門政府發行硬幣或紙輔幣的申請獲批後，在存足儲備後由澳門政府指定相應機構發行。紙輔幣由政府指定大西洋銀行發行，而硬幣則由政府指定鑄幣廠鑄造，澳門的首套流通硬幣即出自葡萄牙鑄幣廠。貨幣發行局（1980年至今）1980年 1月 12日，依據第 1/80/M號法令，澳葡政府設立澳門發行機構（Instituto Emissor de Macau, E.P.，簡稱IEM），賦予其發行澳門幣和管理外匯儲備的權利。具有公共企業性質的 IEM雖然享有發鈔的專有權，但從未直接行使該權力，而是通過代理合同將發行貨幣的權力由大西洋銀行代為行使。已經國有化的大西洋銀行成為 IEM的代理行，繼續負責澳門幣的發鈔和回收工作。澳門貨幣_text_0521.indd 28-29 2020/5/12 上午10:45

030 0311989年，澳葡政府收回貨幣的發行權，並成立澳門貨幣暨匯兌監理署（AMCM）取代 IEM的部分職能。在第39/89/M號法令中，引述《中葡聯合聲明》中“澳門貨幣發行權屬澳門特別行政區政府”、“澳門特別行政區政府可授權指定銀行行使或繼續行使發行澳門貨幣的代理職能”的規定，法令指出“目前，發行貨幣確實是以代理形式進行的，所不同的是，接受代理的大西洋銀行並非以澳門地區代理人身份而是以澳門發行機構代理人身份來工作”，“大西洋銀行顯然將會成為澳門地區發行貨幣的直接代理人，並兼負其從未確實放棄擔任的財政總庫職務”。澳葡政府以明確的法令形式將貨幣發行權收回，同時明確大西洋銀行繼續作為政府代理人進行發鈔，法令有理有據，對貨幣發行的平穩過渡發揮了重要作用。1995年 1月 30日，澳葡政府頒佈第 7/95/M號法令，除再次明確規定澳門貨幣發行權歸於澳門“本地區”外，還制定了全面的澳門幣發行制度，此項制度在澳門回歸前夕頒佈，意義重大且影響深遠。從 IEM建立後，澳門便逐步形成了貨幣發行局制度，澳門幣的發行必須有充足的儲備做為支撐。根據第 63/82/M號法令修訂的 IEM章程第 27條規定：“澳門發行機構所發行的貨幣，包括流通紙幣及澳門幣的其他流通負債至少須有 50%，由下列的有價品構成的兌換儲備作保證。”發行儲備分為兩級：一級儲備為黃金、白銀、外匯等；二級儲備則包括可隨時變現的國債、機構債券等。其中，一級儲備佔總儲備比重必須為 75%以上，即一級儲備佔澳門幣的發行總額至少達到 37.5%。自 1983年開始，澳門幣的一級發行儲備佔發行總額的比重迅速增長，從該年年底的 68%增加至 1984年的 79%、1985年的 89%，1987年則達到100%。第 7/95/M號法令第 16條對發行貨幣之保證做出規定為：“一、僅在以對外資產作保證之情況下，方可發行貨幣。二、負責發鈔之實體應以可兌換之外匯向本地區或由本地區指定之實體交予一同等之價值，以作為投放於流通之紙幣之準備金，並為此收取有關債務證明書。”規定澳門幣發行實體應當交予同等價值之準備金，準備金為一級儲備要求，即一級儲備要求達到 100%，從而建立了足額支撐的貨幣發行局制度。上述規定同樣適用於硬幣的發行，不同的是 IEM 或AMCM並未通過代理合同授權大西洋銀行發行，而是由IEM或 AMCM直接負責。1982年版和 1992年版流通硬幣澳門貨幣_text_0521.indd 30-31 2020/5/12 上午10:45

033分別由 IEM和 AMCM委託新加坡鑄幣廠和英國皇家鑄幣廠鑄造。1995年 10月 16日，澳葡政府與中國銀行澳門分行和大西洋銀行分別簽訂代理發鈔協定，賦予兩家銀行代理發鈔的權力，兩家銀行的發鈔比例均為 50%。中國銀行澳門分行正式加入了澳門發鈔行的行列，澳門貨幣史由此掀開了嶄新的一頁。澳葡政府在回歸前對澳門幣發行制度的制定，以及中國銀行澳門分行成為新的發鈔行，使得澳門的貨幣發行工作在回歸前後平穩過渡。在嚴格執行足額外匯儲備的基礎上發行澳門幣，極大地促進了澳門幣的幣值穩定，有效地支撐了澳門的經濟發展，保障了市民的財富。正是基於中葡雙方互相諒解、友好合作的原則，澳門在過渡期制定了完善的貨幣制度，並使這一制度在回歸後得以延續至今。中國銀行首次發行澳門元鈔票慶祝酒會（1995.10.16）澳門貨幣_text_0521.indd 32-33 2020/5/12 上午10:45

035在澳門這一外向型經濟體內，人們對匯率的感受非常明顯。當個人或家庭出境旅遊或留學，當企業進行國際貿易或投資時，需要在不同貨幣間進行兌換。匯率就是將一種貨幣兌換成另外一種貨幣的比率，即不同貨幣之間的價格。在澳門，為什麼澳門幣兌港元的匯率穩定在 1.03，而兌人民幣的匯率則會波動呢？要回答這一問題，就需要弄清楚澳門的匯率制度安排。根據著名的“三元悖論”（Impossible Trinity），固定匯率、獨立貨幣政策和資本自由兌換這三項制度安排，最多只能實現其中的兩項。澳門是市場化程度很高的自由港口，資本自由兌換（自由地流入流出）是必然採納的一項制度，另一項制度則需要在固定匯率和獨立的貨幣政策之間進行選擇。作為微型經濟體，澳門對國際貿易與國際資“三元悖論”示意圖澳門匯率制度演變固定匯率資本自由兌換獨立貨幣政策澳門貨幣_text_0521.indd 34-35 2020/5/12 上午10:45

036 037本的依賴程度高，選擇與其主要貿易夥伴的貨幣匯率固定，更有利於貿易和投資的開展。因此，澳門採取的是“資本自由兌換”和“固定匯率”兩項制度安排。那麼，澳門幣所聯繫的貨幣（即錨貨幣，Anchor Currency）如何選擇便非常重要。接下來，我們將乘坐時光之機，探尋貨幣之錨，在梳理澳門匯率制度的演進過程中，更好地理解澳門今天的匯率制度。銀本位暨士姑度聯繫匯率制（1906年—1935年）1906年澳門幣正式流通後，匯率與當時的葡萄牙貨幣士姑度固定在 5士姑度兌換 1澳門元。然而，這一匯率的影響非常有限，一是這一時期澳門幣本身的規模不大，兌換成非港元外幣的需求較小；二是澳門幣兌換成士姑度需要大西洋銀行澳門分行特批，士姑度再兌換成其他外幣還需要葡萄牙政府批准，這導致澳門幣事實上以本地貨幣為主，官方的匯率並未發揮很大作用。20 世紀初，全球已經形成金本位制度，通過黃金將各國貨幣連接起來。在金本位制下，英國作為制度的首倡者和堅定的執行者，借助其世界超級大國地位，促使英鎊成為這一體系下最重要的貨幣。一戰的爆發使得多國禁止黃金自由流出，破壞了金本位制度的基礎，英國一度放棄金本位，雖然在戰後嘗試金塊本位制進行恢復，但並未成功。士姑度在這一期間採取的是與英鎊掛鈎的匯率制度，因此也受英鎊幣值的頻繁變化影響而並不穩定。香港當時並未追隨英國實行金本位制，而是與澳門一樣實行銀本位制度。因此，非官方但更被接受的是澳門幣和港元之間的 1：1匯率，平兌的原因在於支持兩種貨幣背後的銀幣是一樣的，或具有相同的含銀量。雖然澳門幣與港元可以實現平兌，但由於當時澳門的商品大都來自香港，市民在收到澳門幣時會到銀號稍微折價兌換成港元，以避免頻繁兌換給生活帶來的不便。士姑度聯繫匯率制（1935年—1977年）隨著 1935年香港繼中國內地取消銀本位制度後，港元開始與英鎊掛鈎，匯率為 16港元兌 1英鎊。澳門幣仍然澳門貨幣_text_0521.indd 36-37 2020/5/12 上午10:45

039實行官方匯率 5士姑度兌 1澳門元、非官方地與港元平兌的匯率制度。香港自 1941年底被日本佔領的三年零八個月內，港元被強迫兌換成沒有任何儲備支撐的“軍票”，日軍強迫滙豐銀行簽發港元，後來又不允許港元流通。港元的價值因此急劇下降，澳門幣與港元之間的緊密聯繫也無奈斷裂。隨著戰後港元的重新崛起，再加上全球建立了固定匯率制的布雷頓森林體系，澳門幣與港元的聯繫得以恢復與加強。布雷頓森林體系是以美元和黃金為基礎的金匯兌本位制，只有美元與黃金按 1盎司 35美元直接掛鈎，可以互相兌換（稱美元為美金即此因），其他貨幣則與美元保持固定匯率（即外匯平價或中心匯率，指兩種貨幣之間的匯率保持固定比價），而不可與黃金直接兌換。布雷頓森林體系形成的固定匯率制在戰後重建中發揮了重要作用，這一穩定體系也使得澳門幣與港元、士姑度的匯率並未出現太多不一致的情形。直到 20世紀 70年代，越戰、社會福利計劃（Great Society）等刺激美國大量增發美元，加上體系本身的缺陷，美元與黃金之間的兌換難以為繼。1971年 8月 15日，尼克遜總統在電視講話中宣佈暫停美元與黃金兌換，標誌著布雷頓森林體系的瓦解。可以使用一個比方來形容這一變化：在波濤洶湧的大海上，美元為一艘巨輪，其他貨幣則如大大小小的船隻，船隻與巨輪間用一根堅固的鐵鏈鎖住，從而連為一體共同對抗風浪，這便是布雷頓森林體系。體系瓦解後，船隻與巨輪間的鐵鏈被斬斷，巨輪與船隻只能獨自對抗風浪，自求多福。對澳門的匯率體系而言，布雷頓森林體系的瓦解使得澳門幣與港元、士姑度的匯率不再穩固。一旦港元與士姑度的匯率變化方向或幅度不同時，澳門幣的官方匯率和非官方匯率將不再一致，澳門幣的追隨方向便體現了實質上布雷頓森林體系示意圖澳門貨幣_text_0521.indd 38-39 2020/5/12 上午10:45

040的匯率制度。1949年及 1967年港元隨英鎊貶值時，澳門幣跟進貶值以保持與港元的聯繫。1973年 2月，士姑度貶值時，大西洋銀行行長百里詩宣佈“葡萄牙貨幣士姑度對葡幣貶值 3.1%，⋯⋯，但葡幣決不跟隨士姑度貶值，維持與港幣平算。”這證明澳門幣與港元之間的非官方聯繫相較於與士姑度的官方聯繫匯率更加重要。葡萄牙方面，在二戰後殖民地解放熱潮中，葡萄牙薩拉查政權（António de Oliveira Salazar）因拒絕放棄其殖民地而爆發了殖民戰爭（1961年—1974年），戰爭的曠日持久與龐大軍費最終導致 1974年在葡萄牙爆發了“四． 二五革命”。葡萄牙政局的動盪使得士姑度屢次貶值，而此時由於士姑度匯率已於 1973年 3月 19日開始浮動，失去了布雷頓森林體系的保護機制。這便使得與士姑度聯繫的澳門幣需要跟進貶值，除非放棄這一聯繫匯率。葡萄牙的局面影響了人們對澳門幣的信心，出於保值的理性選擇，紛紛拋售澳門幣購入港元。1974年 3月 18日，澳門幣下跌至 104.5元兌 100港元，1976年更一度跌至 120元兌 100港元。這類拋售行為在 1977年初士姑度的再次持續貶值時表現得尤為強烈，政府不得不停止澳門幣與士姑度的兌換達四十餘天。至 1977年 3月，士姑度又大幅貶值達 15%。士姑度的多次持續貶值使得澳門貨幣體系面臨可能崩潰的嚴峻形勢，澳葡政府最終於 1977年 4月 7日宣佈澳門幣與士姑度脫鈎，改與港元掛鈎。第 39/77/M號訓令規定“澳門幣以 107.5澳門元兌換 100港元，允許不超過 1%的波動幅度”，政策出台後，澳門幣相對於士姑度升值 38%，同時正式宣告了澳門幣與士姑度聯繫匯率時代的終結。《工商晚報》對澳門幣與港元掛鈎的報導（1977.4.8）澳門貨幣_text_0521.indd 40-41 2020/5/12 上午10:45

042 043港元聯繫匯率制調整期（1977年—1983年）1977年 4月 7日，澳門開始了與港元聯繫的固定匯率制度。需要注意的是，1977年的港元聯繫匯率制度與今天的有所不同，除了匯價的差異外，最大的不同在於當時允許匯率 1%的浮動。之所以稱這一階段為港元聯繫匯率調整期，是因為雖然澳葡政府認識到與港元聯繫的重要性，但對於如何完善這一制度的認識仍有所不足，尤其是在匯價調整時，多次因為政府的突然調整而誘發混亂，形成一波又一波的擠兌風潮。20世紀 70年代，以歐洲經濟共同體（歐盟前身）成員國為主的工業國家向發展中國家和地區提供普惠制待遇，澳門位列其中。澳門紡織品還獲得進口配額，再加上地價、薪金方面的成本優勢，吸引了大批香港紡織廠商到澳門投資。在澳門北區沿提督馬路至關閘一帶，三十餘座工業大廈拔地而起，構成一道輕紡工業走廊。出口加工業的發展，使澳門對外貿易出現高額順差，澳葡政府也積累了較多的外匯儲備，而同時期的港元則在外匯市場由強轉弱。澳葡政府遂於 1978年 12月 30日通過第 222/78/M號訓令，將澳門幣與港元匯率調整為 100.25澳門元兌換 100港元，波動幅度仍為 1%，此舉誘發了貨幣混亂，市民紛紛將手中的澳門幣拋售兌換成港元。澳葡政府被迫同日發佈第 223/78/M號訓令，宣佈自 1979年 1月 2日澳門幣與港元匯率波幅調至 4%，即允許 1港元兌換的澳門幣從 99.25至 101.25調整為 96.24至 104.26，擠兌風潮隨之平息。此次調整雖然有客觀的經濟作為依託，但調整速度過快、調整幅度過大，導致市場反應激烈。1983年，因中英關於香港問題的談判並不順利，人們擔心香港的前途問題再加上投機者的大肆炒賣，港元大幅貶值，至 9月 24日跌至 9.4港元兌 1美元的歷史最低。在此情形下，澳葡政府於 9月 26日宣佈澳門幣與港元平兌，即澳門幣升值 3%，導致居民擠兌風潮。為阻止混亂，下午再發出 100.3澳門元兌 100港元的匯價，但仍難以抑制擠兌風潮，多家銀行實行有限度兌換。次日，澳葡政府宣佈匯價為 103澳門元兌 100港元，從而平息了這場風潮。這兩次大的擠兌風潮，致使澳門貨幣體系產生一定的混亂，政策的調整與反復損害了澳葡政府的信譽。吸取兩次風潮的教訓，澳葡政府深刻認識到澳門經濟對香港的高度依賴，其時澳門的博彩旅遊業最大的客戶群體來自澳門貨幣_text_0521.indd 42-43 2020/5/12 上午10:45

045香港，香港又是澳門最大的貿易夥伴，因此維持澳門幣兌港元的穩定非常重要。在澳門幣確實出現明顯的升值基礎時，因其貨幣地位和居民習慣不宜實現大幅升值調整。1983年 9月 27日確定的 103澳門元兌 100港元的匯價維持至今。港元聯繫匯率制（1983年至今）香港為高度外向的開放型經濟體，商品服務貿易總值約為本地生產總值的三倍，在 1974年 11月 25日採取浮動匯率制之後，匯率的波動嚴重影響了香港的經濟金融，1983年 10月 17日，港元開始與美元掛鈎，匯價為 7.8港元兌 1 美元。香港的聯繫匯率制度通過美元提供儲備支撐，通過自動利率調節機制和履行兌換保證的堅決承諾維持港元匯率的穩定，成功挺過 1987年香港股災、1990年中東戰爭及 1997年亞洲金融危機等金融災難。實踐證明這一簡單、一致且易於理解的匯率制度，使得香港能應對各種衝擊，運作良好。自 1983年之後，由於澳門幣與港元聯繫，港元又與美元掛鈎，澳門幣間接建立起與美元聯繫的固定匯率制度。第223/78/M號訓令（1978.12.30）澳門貨幣_text_0521.indd 44-45 2020/5/12 上午10:45

046 047然而，澳門與香港的聯繫匯率制度有所不同，香港與美元的聯繫匯率允許一定程度的波動，這一波動仍然會使港元受到匯率的壓力，香港作為國際金融中心，在面對投機壓力時，需要相應的應對措施來穩定匯價。澳門的聯繫匯率則為完全固定聯繫港元，不允許波動，在穩定匯價方面的政策壓力較香港為小。需要清醒地認識到，聯繫匯率制度並非完美，它的缺陷在於因為獨立的貨幣政策的喪失，在通脹高企的時候，無法通過利率、存款準備金率、公開市場操作這三大貨幣政策工具進行干預。當美國經濟過熱的時候，美聯儲通過提高利率來調節經濟時，港澳只能被動地提高利率，而如果此時港澳經濟處於低迷期，無疑會雪上加霜。如果錨貨幣經濟體（香港）非澳門主要貿易夥伴，那麼其主要貿易夥伴（中國內地）的通貨膨脹，會非常容易地傳遞至澳門，2011年澳門的輸入性通貨膨脹即是如此。回歸後，中國內地逐漸取代香港成為澳門最大的貿易夥伴，也是澳門投資的主要目的地和來源地。實施“自由行”政策後，中國內地訪澳旅客激增，成為澳門最大的客源市場。CEPA、大灣區、粵澳合作的深化使得中國內地在澳門經濟、金融中的地位不斷加強。中國內地匯率改革的推進、資本自由兌換的持續試點、人民幣加入 SDR籃子等舉措使人民幣的國際化進程不斷推進。以上種種促使人民幣逐步成為一個國際化的貨幣，亦使澳門幣與港元聯繫匯率制的優勢下降、劣勢凸顯，研究澳門幣與人民幣建立聯繫匯率制的問題變得迫切而重要。澳門貨幣_text_0521.indd 46-47 2020/5/12 上午10:45

049澳門現行的貨幣發行制度基本規定載於《中華人民共和國澳門特別行政區基本法》（以下簡稱《澳門基本法》）第 108條，該條規定：“澳門元為澳門特別行政區的法定貨幣，繼續流通；澳門貨幣發行權屬於澳門特別行政區政府。澳門貨幣的發行須有百分之百的準備金。澳門貨幣的發行制度和準備金制度，由法律規定；澳門特別行政區政府可授權指定銀行行使或繼續行使發行澳門貨幣的代理職能。”以《澳門基本法》第 108條為依據，1995年 1月 30日發佈的第 7/95/M號法令（澳門特別行政區發行貨幣制度大綱，以下稱之為《貨幣發行制度》），詳細規定了澳門的貨幣發行制度。貨幣發行權澳門的貨幣發行權在《貨幣發行制度》和《澳門基本法》中均有規定，但略有差異，《貨幣發行制度》第五條第一款規定：“澳門貨幣之發行權屬本地區。”《澳門基本法》第 108條第二款則規定：“澳門貨幣發行權屬於澳門特別行政區政府。”地區和政府是兩個不同的概念，“地區”的界澳門貨幣發行制度澳門貨幣_text_0521.indd 48-49 2020/5/12 上午10:45

050 051定太過籠統，“特區”政府則指代非常明確，而且《澳門基本法》的法律地位更高，因此澳門貨幣的發行權非常明確地歸澳門特別行政區政府所有。與大多數經濟體貨幣發行權歸中央銀行所有不同，澳門的特別行政區地位決定了貨幣的發行權從屬於行政權力。澳門幣的發行權歸特區政府所有，這是權力的源頭，也是理解澳門貨幣與金融體系的基石。1989年，澳門通過第 39/89/M號法令將貨幣發行權收歸政府，主要原因就在於 IEM設立時被賦予的貨幣發行權，到底源自 IEM還是政府容易混淆，法令指出：“事實上，貨幣發行權與主權是分不開的，行使主權的機構才是原擁有人已毋庸置疑。”雖然澳門的貨幣發行權歸政府所有，但政府並沒有下設專門機構執行這一權力。而是由政府授權指定銀行行使或繼續行使發行澳門貨幣的代理職能，即政府與發鈔行簽訂代理合同，發鈔行根據代理合同的規定負責紙幣的發行。代理合同具有一定的期限，當前的紙幣發行代理合同，由澳門特區政府於 2010年 9月 6日分別與大西洋銀行和中國銀行澳門分行簽訂十年期合同，合同自 2010年 10月 16日生效，2020年 10月 15日合同期滿。代理合同的本質是建立了一種信託關係，在合同期限第7/95/M號法令《貨幣發行制度》澳門貨幣_text_0521.indd 50-51 2020/5/12 上午10:45

053內，由代理人（發鈔行）按合同規定執行被代理人（特區政府）的某些權力。因此，發鈔行是在合約期限內代表澳門特區政府執行發行貨幣的權力，而貨幣發行的權力仍歸政府所有，此為源頭和根本。除紙幣外，澳門的貨幣還包括硬幣，硬幣的發行權自然也歸特區政府所有，與紙幣通過發鈔行代理的方式不同，硬幣直接由金融管理局這一政府機構負責發行。貨幣發行局制度在探討澳門的貨幣發行制度之前，有必要先探究貨幣的本質。以一張百元澳門紙幣為例，是什麼讓人們相信這張藍色紙片可以買上幾斤米或肉呢？如果告訴您印製這張百元紙幣的成本僅大約 0.155元（參照美聯儲印製 100美元紙幣的生產成本），您可能會更加驚訝並加深對這一問題的思考。事實上，紙幣只是一個符號或載體，我們願意接受這張紙片的根本原因在於它所承載的“信用”，信用可以理解為人們對政府的信心，相信政府管理下的經濟體可以支撐起這張紙片幾斤米或肉的購買力。這就是為什麼紙幣本身的印製成本可以忽略不計，但因為人們相信它背後的信用而成為交易流通的工具。那麼，信用又從何而來呢？為什麼人們會有這樣的信心呢？這就要簡單介紹一下紙幣的演進與分類了。1816年，英國通過《金本位制度法案》（The Act of Gold Standard）確定以黃金為基準發行紙幣，這樣的紙幣是可兌換的，即每一張紙幣背後都有一定數量的黃金作為支澳門紙幣發行代理合同簽署儀式（2010.9.6）澳門貨幣_text_0521.indd 52-53 2020/5/12 上午10:45

055撐，國家不能隨意增發紙幣。1948年 11月至 1949年 10月間，蔣介石以中華民國政府名義將黃金運往台灣的一個重要用途，就是為新台幣的發行提供準備金，有了這 80萬兩黃金為依託，新台幣的幣值才能保持穩定。第二類紙幣不能兌換成黃金或白銀，其購買力源於政府的權威和信譽。當前的人民幣、美元、歐元均為該類紙幣。介於可兌換紙幣和不可兌換紙幣之間的是貨幣發行局制度下的紙幣，最典型的就是港元和澳門幣。當前，澳門紙幣的發鈔行有中國銀行和大西洋銀行。這兩家銀行發鈔前，需要按 1.03澳門元兌 1港元的匯率，將足額的港元存至金管局，然後金管局出具負債證明書，發鈔行憑藉此負債證明書發行澳門幣。類似地，港元由發鈔行按 7.8港元兌 1美元的匯率，將足額美元存至香港金管局後發行。這樣的制度安排，就是貨幣發行局（Currency Board）制度。貨幣發行局制度最早於 1848年在英屬殖民地毛里裘斯實行，後來逐漸在英、法等國的海外殖民地建立。毛里裘斯一開始使用的是英鎊，通過出口甘蔗換取的英鎊既為毛里裘斯的財富，又作為貨幣在殖民地內流通。英鎊在流通過程中不可避免地出現丟失、毀壞等情形，這即意味著毛里裘斯財富的流失。殖民政府想到了一個辦法，就是將出口換回的英鎊小心翼翼地保管好，然後基於英鎊的數量發行一種新貨幣—毛里裘斯盧比。這樣新的貨幣在殖民地內進行流通，即使出現毀壞丟失的情形，以英鎊來衡量的對外財富仍然完好無損。進一步剖析會發現，貨幣發行局制度還涉及“鑄幣稅”（Seigniorage）這一更深層次的問題。鑄幣稅是指貨幣鑄造或印刷成本低於其面值而產生的差額，可以簡單理解為發行貨幣的收益。如果貨幣為非兌換的紙幣，鑄幣稅會非常高，相當於貨幣發行人以低成本的貨幣購買高價值的資產，在流向市場時徵收了某種“稅”。將鑄幣稅概念進一步拓展，如果某國憑藉其國際貨幣地位發行貨幣為其他經濟體所持有，貨幣發行國據此所獲得的收益被稱為國際鑄幣稅。最早由貨幣發行局發行的紙幣（毛里裘斯，1848年）澳門貨幣_text_0521.indd 54-55 2020/5/12 上午10:45

057以香港為例，香港出口商品（或服務）換回美元，美元由美聯儲以極低的成本發行且無需實物支撐。美聯儲據此憑空獲得了購買力，類似於向香港徵了一個稅，這就是國際鑄幣稅。如果所聯繫錨貨幣的國際地位很高，而且所屬經濟體為主要貿易夥伴，那麼帶來的穩定貿易和儲備增值使得付出的鑄幣稅有所彌補，否則的話則需要思考這筆鑄幣稅繳納得是否值得。貨幣發行局制度同樣適用於硬幣的發行，澳門財政局代表政府直接行使發行硬幣的權力，作為財政局下屬機構但獨立核算的金管局以“賒購”的方式“買入”所有硬幣，體現在金管局的資產負債表上就是資產中“流通硬幣”的增加，以及負債中“公共部門信貸（特區政府存款）”的增加。隨後，金管局按照市場對硬幣的需求，通過與商業銀行的“交易”使硬幣進入市場流通。金管局在這一過程中發揮了“蓄水池”的作用，可以靈活地調節硬幣的流通數量。澳門的貨幣發行局制度保證了澳門幣的可兌換性，《澳門基本法》第 108條明確規定：“澳門貨幣的發行須有百分之百的準備金。”《貨幣發行制度》訂明：“僅在以對外資產作保證之情況下，方可發行貨幣。”對紙幣發行而言，“負責發鈔之實體應以可兌換之外匯向本地區或由本地區指定之實體交予一同等之價值，以作為投放於流通之紙幣之準備金，並為此收取有關債務證明書。”硬幣雖然為政府直接發行，但仍需要有外匯作為保證。因此，澳門幣（包括紙幣和硬幣）的發行有著外匯儲備（港元為主）的全額支持，從而確保澳門幣的幣值相當穩定，是“信用很高”的貨幣。充足的外匯儲備可以保證澳門幣的信用和對外兌換能力，確保澳門幣的穩定。除發鈔行繳納的作為發行準備金的外匯外，外匯來源還包括：強制博彩稅中需要有一定比例的港元，政府機構收入的外匯，出口所得外匯按 40%比例強制結匯等。澳門金管局資產負債表結構澳門貨幣_text_0521.indd 56-57 2020/5/12 上午10:45

058 059發鈔行大西洋銀行大西洋銀行一百五十餘年的發展歷程中，葡文名稱均為“Banco Nacional Ultramarino”，但中文名稱則有“大西洋國海外滙理銀行”、“葡國海外銀行”、“大西洋銀行”三種，性質又分為總行、分行和子行三類。在接下來的表述中雖然統稱為“大西洋銀行”，但需要明確具體的指代。大西洋銀行於 1864年在葡萄牙里斯本成立，其目的為“執行葡國海外殖民地發鈔銀行的職能，及推動當地的經濟發展”。1902年大西洋銀行澳門分行成立，隨後於 1905年發行澳門幣。大西洋銀行的資本來源為半公半私，但一直按照私有銀行的模式運營。1974 年大西洋銀行被國有化，成為一家國有銀行。1988年，大西洋銀行仍為國有銀行，但最大股東為全資國有的葡萄牙儲蓄信貸銀行（Caixa Geral de Depósitos, S.A.，簡稱 CGD）。2001年 7月，大西洋銀行進行重大調整，併入葡萄牙儲蓄信貸銀行，同時，大西洋銀行澳門分行成為一家澳門本地注冊銀行。這意味著，除大西洋銀行澳門分行外，大西洋銀行的其他分支機搆連同總行成為葡萄牙儲蓄信貸銀行的組成部分。大西洋銀行澳門分行則轉變性質，從“分行”轉變為“子行”，成為獨立的法人實體，葡萄牙儲蓄信貸銀行通過全資股權的方式對其控制。調整後，原來的“大西洋銀行澳門分行”名稱改為“大西洋銀行”。大西洋銀行在澳門注冊並成為法人實體，其運營僅受澳門本地監管，資本來源仍然為葡萄牙。大西洋銀行成立於葡萄牙加強殖民統治之時，具有濃厚的控制殖民地區金融、宣示葡萄牙“主權”的意味。大西洋銀行在澳門一百五十餘年的發展歷程中，對創立澳門貨幣及銀行體系做出了積極的貢獻，對如何服務澳門社會積累了豐富的經驗，成為澳門貨幣與金融歷史上不可或缺的一筆。自 2001年成為澳門本地注冊銀行後，大西洋銀行具有更多的自主權與發展機會。利用自身的優勢積極推動本地業務，積極與銀聯開展合作，分別於 2008年和 2009年推出銀聯預付卡和扣賬卡，2015年又推出銀聯信用卡。2010年 2月，大西洋銀行推出人民幣業務。2017年 1月 18日，大西洋銀行橫琴分行在橫琴總部大廈舉行開業典禮，以協澳門貨幣_text_0521.indd 58-59 2020/5/12 上午10:45

060 061助澳門企業拓展內地業務。大西洋銀行同時承擔著發鈔、執行公共庫房出納的職能。為表彰大西洋銀行在推動和發展工商業方面做出的傑出貢獻，2011年澳門特區政府頒授“工商功績勳章”以為褒獎。中國銀行澳門分行中國銀行澳門分行的前身為澳門南通銀行，於 1950年6月由愛國商人莊世平創立。澳門南通銀行開張時懸掛五星紅旗，成為在澳門金融界升起的第一面五星紅旗，這在當時需要極大的勇氣與信心。20世紀 80年代，莊世平退休後，將資產均過百億的澳門南通銀行和香港開辦的南洋商業銀行無償交出，作為國家在港澳的金融平台。澳門南通銀行於 1987年元旦正式更名為中國銀行澳門分行，成為中國銀行的第九家海外分行。在澳門銀行體系中，分行和子行是經常提到的兩個概念，但這二者卻有著巨大的不同。分行是母行的分支機構，不是獨立的法人實體，由母行提供支援並承擔監管責任，分行需要受到所在地以及母行所在地的雙重監管；子行則為具有法人資格的獨立銀行，母行通過股權的方式進行控制，子行只受到所在地的監管。中國銀行澳門分行是母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有利於獲得母行的強大支持和保障，澳門分行需要滿足澳門和中國內地的雙重監管要求，這也促使其經營更加穩健。分行的設置還具有較強的穩定性，子行會因為股權的變化出現股東經營戰略的轉變，而銀行作為穩定提供經濟支撐的機構，保持分行的這種穩定性對當地的經濟發展大有幫助，中國銀行澳門分行六十餘年的強力發展充分印證了這一優勢。1991年，中國銀行澳門分行遷入中銀大廈辦公。1995年 10月 16日，首次發行澳門幣新鈔並廣受歡迎。中國銀行澳門分行以“根植澳門，服務澳門”為經營宗旨，經過六十餘年的發展逐步成為澳門的全功能銀行，肩負著澳門幣發鈔代理行、政府公庫代理行、銀行公會主席行、銀行同業港元／美元票據清算行及人民幣清算行的職責，在支持經濟發展、維護金融穩定、推動特色金融發展等方面發揮著越來越重要的作用。2010年，中國銀行澳門分行獲澳門特區政府頒授“工商功績勳章”，成為首個獲此殊榮的商業機構。澳門貨幣_text_0521.indd 60-61 2020/5/12 上午10:45

063紙幣紙幣是澳門貨幣體系的主幣，即主要採用的貨幣，“主要”是相對於單位更小主要用於找零的輔幣而言。澳門紙幣自 1905年發行以來，已經有一百餘年的歷史，在這一個多世紀的歷程中，這些大小不同、顏色各異的紙幣在承擔澳門貨幣角色的同時，也成為政治、歷史、文化的載體，為我們窺探澳門社會提供了一面面“方寸”視窗。BNU第一版：皇冠徽誌版（1905年—1907年、1912年）此版為最早的澳門紙幣，紙幣以西洋船、葡萄牙徽誌及皇冠，銀行中、葡文名稱為主要構圖元素，簽名為手寫，左邊有存根，發鈔行 Banco Nacional Ultramarino （BNU）中文名為“大西洋國海外滙理銀行”。其中，1元紙幣於 1912年再版，其時葡萄牙已經推翻帝制實現共和，所以再版紙幣上將皇冠去除。此版紙幣包括：面值 發行時間 備注1元 1905年、1912年 1912年再版時去除皇冠5元 1905年10元和 25元 1907年50元和 100元 1906年澳門貨幣形態澳門貨幣_text_0521.indd 62-63 2020/5/12 上午10:45

064BNU第二版：西洋船版（1919年、1924年）此版紙幣的設計風格與“BNU第一版”基本一致，主圖由葡萄牙徽誌、西洋船等構成，飾以花紋，銀行名稱則設計為飄帶或拱形，此為當時的典型設計。此版紙幣包括 5元和 100元兩種面值，分別發行於 1924年和 1919年。BNU第三版：先進版（1944年）先進版紙幣採用正面橫版、背面豎版設計，注明“澳門大西洋國海外滙理銀行”、“戴思樂總督任內頒發”、“葡幣”、“圓”和“憑票”等字樣，最下方以小字印有“澳門先進印務有限公司”。此版紙幣包括 5、10、25、50、100和 500元六種面值，其中 500元僅有樣票，並未發現實鈔。BNU第四版：媽閣廟版（1945年）此版是澳門幣設計的一大突破，也是首次以澳門景物為主圖的澳門幣。紙幣正面右側以媽閣廟為主圖，左側為葡萄牙徽章，背面中心為輪船圖案。此版紙幣包括 1、5、10、25、50、100和 500元七種面值。該版澳門幣的設計風格統一，內容一致而典雅。1905年大西洋銀行5元紙幣1945年大西洋銀行50元紙幣1919年大西洋銀行100元紙幣1944年先進版 5元紙幣澳門貨幣_text_0521.indd 64-65 2020/5/12 上午10:46

066BNU 第五版：人物肖像Ⅰ之“賈梅士 + 少女觀帆”版（1948年、1952年、1958年、1966年、1976年）1948年的 25元鈔票為該系列的第一張紙幣，其設計較其他各枚有所不同，徽誌放在背面左側，此枚紙幣應當為擬印製新鈔的嘗試。在 1958年的鈔票（包括 25元面值）中，風格開始固定，紙幣正面右側為人物肖像主圖，下方中間為葡萄牙徽誌，背面主圖為“少女觀帆圖”，左側則為大西洋銀行的行標。紙幣選取的人物為：賈梅士（Luís de Camões，1524-1580），公認為葡萄牙最偉大的詩人，以文學成就被尊稱為葡萄牙國父，最著名的作品為史詩《葡國魂》。此版紙幣包括：面值 發行時間 備注10元 1958年25元 1948年、1958年 1948年版徽誌出現於背面50元 1958年、1976年500元 1958年此系列紙幣中還包括一枚以雅廉訪肖像為主圖的百元鈔票（有 1952和 1966年兩個版本，圖案完全一致），該枚紙幣將葡萄牙徽誌放在背面左側，背面中間圖案為關閘而1958年大西洋銀行10元紙幣1966年大西洋銀行100元紙幣澳門貨幣_text_0521.indd 66-67 2020/5/12 上午10:46

068 069非少女觀帆圖。雅廉訪，即雅利亞加（Miguel José de Arriaga Brum da Silveira，1776-1824），1802年以王室大法官身份來澳，在澳門一般稱其為雅廉訪，“雅”取雅利亞加第一個字，“廉訪”則借用元代“肅政廉訪司”（即監察御史）以對應其監察官之職。在任職澳門的 22年裏，雅廉訪成為澳門最重要的人物，具有比總督更高的權力與影響，期間亦是澳門鴉片貿易繁盛時期。BNU 第六版：人物肖像Ⅱ之“卡內羅 + 少女觀帆”版（1963年、1968年、1976年、1979年）人物肖像的第二版設計風格與第一版基本一致，背面仍為少女觀帆圖，正面主圖的肖像人物則為卡內羅。卡內羅（D. Belchior Carneiro，1516-1583），澳門首任主教，于 1769年在澳門創辦了仁慈堂。該版紙幣包括：面值 發行時間5元 1968年、1976年10元 1963年、1977年500元 1963年、1979年1968年版 5元紙幣背面，在葡文銀行名稱下面有文字“PAGAVEL NA PROVINCIA DE MACAU”（流通於葡屬澳門），包括 1976年再版 5元紙幣在內的其他紙幣均未有這樣的文字。BNU第七版：大三巴牌坊版（1973年、1979年）此版紙幣發行於 1973年，整版只有 100元面值的紙幣，比較特別。紙幣風格與其他版別均不相同，背景採用較為罕見的乳白色，因此俗稱為“牛奶仔”。正面主圖為大三巴牌坊，中文名稱為“葡國海外銀行”，該版紙幣於1979年再版時保持原貌。BNU第八版：“南灣景色”版（1981年、1984年）此版紙幣的背面圖案統一為 19世紀澳門南灣景色，正面圖案則為澳門景點或人物肖像。景點為媽閣廟和東望洋燈塔，人物肖像除了賈梅士外，新增的兩位分別為庇山耶和慕拉士。庇山耶（Camilo de Almeida de Pessanha，1867-1926），葡萄牙歷史學家、詩人。1894 年來澳門並在利宵中學任教，後被委任政府職務。庇山耶對中國的歷史和語言頗有澳門貨幣_text_0521.indd 68-69 2020/5/12 上午10:46

071研究，喜歡收集中國的藝術品。其雜文集《中國》中記述了孫中山 1912年 5月在澳門接見中西知名人士的情景。慕拉士（Venceslau de Morais，1854-1929），葡萄牙作家。1888年來澳門小住，曾任港務局助理，在修院和利宵中學教過書，後前往日本。南灣景色版紙幣包括：面值 圖案 發行時間5元 媽閣廟 1981年10元 東望洋燈塔 1981年、1984年50元 賈梅士 1981年100元 庇山耶 1981年、1984年500元 慕拉士 1981年、1984年BNU 第九版：澳氹大橋版（1988 年、1990—1992年、1996年、1999年、2001年、2003年）此一版本的背面圖案為嘉樂庇總督大穚（又稱澳氹大橋），正面圖案為澳門的代表性建築、風俗等。值得一提的是 1988年恰逢龍年，大西洋銀行發行了面額 1000澳門元的紙幣，正面圖案即為中國龍。此版紙幣包括：1968年大西洋銀行5元紙幣1973年大西洋銀行100元紙幣1981年大西洋銀行50元紙幣澳門貨幣_text_0521.indd 70-71 2020/5/12 上午10:46

072面值 圖案 發行時間10元 國父紀念館 1991年、2001年、2003年20元 大西洋銀行大樓 1996年、1999年50元 舞獅 1992年、1999年100元 中國帆船 1992年、1999年、2003年500元 媽閣廟 1990年、1999年、2003年1000元 中國龍 1988年、1991年、1999年BNU第十版：澳門景點版（2005 年、2009 年、2010年、2013年、2017年）此版紙幣為大西洋銀行最新發行的澳門幣，與之前紙幣相比有了較大變化，摒棄了以前的框式設計，讓票面內容更加完整地凸顯出來。選取澳門的著名景點為主要圖案，正面採用背景圖與主圖相結合的方式，全貌與特寫相互映襯。背面圖案為大西洋銀行大廈。紙幣的設計風格一致，令人耳目一新，2017年新紙幣獲第 27/2017號行政法規許可發行。此版紙幣包括：面值 圖案 發行時間10元 媽祖白玉像 2005年、2010年、2013年、2017年20元 澳門國際機場 2005年、2010年、2013年、2017年50元 西灣大橋 2009年、2013年、2017年100元 議事亭前地 2005年、2010年、2013年、2017年500元 澳門旅遊塔 2005年、2010年、2017年1000元 澳門文化中心 2005年、2010年、2017年1999年大西洋銀行1000元紙幣2005年版大西洋銀行紙幣（部分）中國銀行 1995 年版 10 元紙幣（1995 年、2001年）澳門貨幣_text_0521.indd 72-73 2020/5/12 上午10:46

074 075中國銀行1995年版：代表性景物中國銀行 1995年版澳門元紙幣正面選用澳門的代表性景物為主要圖案，背面為姿態各異、造型優雅的蓮花圖案及澳門中銀大廈。此版紙幣包括：面值 圖案 發行時間10元 東望洋燈塔 1995年、2001年、2002年、2003年20元 媽閣廟 1996年、1999年、2003年50元 澳門大學 1995年、1997年、1999年100元 外港新客運碼頭 1995年、1999年、2002年、2003年500元 友誼大橋 1995年、1999年、2002年、2003年1000元 西灣部分景致 1995年、1999年、2003年其中，1995年發行的 10元紙幣主色為棕色，而其他年份的則為褐紅色。中國銀行具有在多地發鈔的豐富經驗，在澳門首次發行的紙幣設計風格統一，主題圖案選取澳門地區具有代表性的景物，精心雕刻，紋理逼真，一經推出就廣受歡迎。中國銀行2008年版：世界文化遺產2008年 8月 8日，中國銀行發行新版澳門元紙幣，正面主景圖案選自 2005年入選世界文化遺產名錄中的澳門景點，展現了澳門幾百年來形成的中西融合建築風采。六種面值的正面主景圖案為按歷史脈絡排列的世界文化遺產建築，背面採用澳門中銀大廈為主景圖案，襯景選取澳門四座大橋形象。此版紙幣均有 2008年、2013年和 2017年三個發行年份，其中 2017年新紙幣獲第 28/2017號行政法規許可發行。該版紙幣包括：面值 圖案 發行時間10元 媽閣廟，友誼大橋 2008年、2013年、2017年20元 大三巴牌坊，蓮花大橋 2008年、2013年、2017年50元 崗頂劇院，嘉樂庇總督大橋 2008年、2013年、2017年100元 東望洋炮台，西灣大橋 2008年、2013年、2017年500元 鄭家大屋，嘉樂庇總督大橋 2008年、2013年、2017年1000元 民政總署大樓，友誼大橋 2008年、2013年、2017年此版紙幣為最新流通的澳門幣，正面的澳門景點圖案更大，帶來更直接的視覺衝擊與更高的審美享受。紙幣承載著澳門深厚的文化積澱，不但受到市民的廣泛歡迎，更成為遊客的鍾愛之物。加蓋葡屬帝汶版紙幣澳門早期紙幣中還有一類特殊版本，就是加蓋後用作葡屬帝汶的紙幣，共有三批這樣的加蓋紙幣。澳門貨幣_text_0521.indd 74-75 2020/5/12 上午10:46

077第一批加蓋於 1920 年，原幣為“BNU 第一版”的25 元澳門幣（1907 年），在紙幣正面下方邊緣處加蓋“PAGÁVEL EM DILLY - TIMOR”黑色油墨；第二批加蓋於 1933年，原幣為“BNU第二版”的 5元澳門幣（1924 年），加蓋方案為：用黑色粗闊油墨蓋去紙幣正面的“PAGÁVEL EM MACAU”，在票面中間左右兩邊分別加蓋“Decreto No. 17.154”和“Pagável em TIMÔR”，背面則將女神肖像下方的“MACAU”用黑色粗闊油墨覆蓋，並在上方加蓋“TIMÔR”；第三批加蓋於 1945年，原幣為“BNU第一版”的 25元澳門幣（1907年）、100元澳門幣（1906年），以及“BNU第二版”的 5元澳門幣（1924年）、100元澳門幣（1919年）。第三批四個類別的紙幣加蓋方案具體如下：面值 加蓋方案25元（1907年） 紙幣正面的下方加蓋“PAGÁVEL EM TIMOR”以遮住“MACAU”，中間的“Macau”文字用橫線劃去，右上方加蓋“DECRETO No. 17:154”，左上方的皇冠徽誌由“REPUBLICA 5 DE OUTUBRO DE 1910”字樣蓋住；背面上方加蓋“PAGÁVEL EM TIMOR”，中間在皇冠徽誌上加蓋“REPUBLICA 5 DE OUTUBRO DE 1910”100元（1906年）正面下方加蓋“PA G Á V E L E M T I M O R”以遮住“MACAU”，中間的“Macau”文字用橫線劃去，左上方的皇冠徽誌由“REPUBLICA 5 DE OUTUBRO DE 1910”字樣蓋住，皇冠右上方加蓋“DECRETO No. 17:154”；背面的左右兩側皇冠均加蓋“REPUBLICA 5 DE OUTUBRO DE 1910”，上方加蓋“PAGÁVEL EM TIMOR”中國銀行2008年版 20元紙幣1933 年和 1945 年葡屬帝汶 5 元紙幣（1924年版加蓋）澳門貨幣_text_0521.indd 76-77 2020/5/12 上午10:46

078面值 加蓋方案5元（1924年） 正面用黑色橫線劃去“M A C A U”，中間左側加蓋“DECRETO No. 17:154”，上方則用“PAGÁVEL EM TIMOR”蓋住“FILIAL DE MACAU”；背面則直接在“MACAU”字樣上加蓋“PAGÁVEL EM TIMOR”100元（1919年）正面下方加蓋“PA G Á V E L E M T I M O R”以遮住“MACAU”，左上方加蓋“DECRETO No. 17:154”；背面上方加蓋“PAGÁVEL EM TIMOR”1945年版加蓋紙幣為最後一批用作葡屬帝汶貨幣的澳門幣，加蓋方案對原幣的美感破壞較小，但因技術所限會出現加蓋位置偏移的現象。加蓋紙幣這一行為僅在戰爭、物資缺乏等特殊時期才發生，雖然這些紙幣原本為澳門幣形態，但事實上已經通過加蓋而成為葡屬帝汶的紙幣。加蓋紙幣因未在澳門流通而不能歸為澳門幣，但透過這些紙幣也可以輔助我們更深入地理解澳門當時的貿易與貨幣情況。紙輔幣1920年版圖案比較簡潔，正面左上角為徽誌和飄帶狀的銀行名稱，背面為拱狀的銀行中、葡文名稱，中間為面值數字。1920年大西洋銀行1毫紙輔幣1946年大西洋銀行2毫紙輔幣1943年葡屬帝汶5毫紙輔幣（1942年版加蓋）（續）澳門貨幣_text_0521.indd 78-79 2020/5/12 上午10:46

080 081此版紙幣包括：面值 發行時間 備注1仙 1942年5仙 1920年、1942年、1945年1毫 1920年、1941年、1945年2毫 1942年、1945年 1945年版主色改為紅色5毫 1920年、1942年1946年版背面圖案較為統一，中間為葡萄牙徽誌並以葡文銀行名稱環繞，下方為“MACAU”和“澳門”字樣，左右兩邊分別為用中葡文標注的面值。正面圖案中 1毫紙輔幣中間為東望洋燈塔，2毫左邊為大三巴牌坊，在紙輔幣中出現澳門景點僅此兩例。1946年版紙輔幣的面值包括：5仙、1毫、2毫和 5毫。加蓋葡屬帝汶版紙輔幣與加蓋葡屬帝汶版紙幣類似，二戰期間，根據葡萄牙海外部 1939年 12月 5日發佈的第 9394號法令，總價值兩萬澳門元的澳門紙輔幣被調往帝汶，在加蓋“PÁGAVEL EM TIMOR”（帝汶支付）紅色油墨後，充當葡屬帝汶的貨幣。所加蓋的紙輔幣包括：面值 發行時間 備注5仙加蓋 1940年 原幣為 1920年版 5仙1毫加蓋 1940年 原幣為 1920年版 1毫5毫加蓋 1943年 原幣為 1942年版 5毫硬幣（金屬輔幣）1952年“徽章徽誌”版1952 年澳門政府首次鑄造金屬輔幣，即第一套流通硬幣。硬幣圖案比較單一，正面圖案為澳門城市徽章或中文面值，背面為葡萄牙徽誌，並銘有“REPUBLICA PORTUGUESA”（葡萄牙共和國）字樣。此版硬幣包括：面值 發行時間5仙 1952年（青銅）；1967年（黃銅鎳）1毫 1952年（青銅）；1967年、1968年、1975年、1976年（黃銅鎳）5毫 1952年（銅鎳）；1972年、1973年、1978年（銅鎳）1元 1952年（銀）；1968年、1975年（鎳）；1989年（銅鎳）5元 1952年（銀）；1971年（銀）澳門貨幣_text_0521.indd 80-81 2020/5/12 上午10:46

0831982年“福祿壽魚龍”版1982年版硬幣由曾任博物院院長的土生葡人賈連浩設計，硬幣正面的主圖分別為“福”、“祿”、“壽”漢字和魚、龍剪紙圖案，這些寓意吉祥如意的中國元素使硬幣大為增色，受到居民和遊客的歡迎。硬幣背面鑄有葡萄牙徽誌，小小的硬幣中體現了澳門中西合璧的特色。該版硬幣包括：面值 圖案 發行時間1毫 福 1982年—1985年、1988年（黃銅鎳）2毫 祿 1982年—1985年（黃銅鎳）5毫 壽 1982年—1985年（黃銅鎳）1元 魚 1982年—1985年（銅鎳）5元 龍 1982年—1985年、1988年（銅鎳）1992年“風土人情及景觀”版1989年澳門金融管理局成立後，立即著手發行一套全新的流通硬幣，以取代 1982年版鑄有葡萄牙徽誌的流通硬幣，通過“去殖民化”以使得硬幣在回歸後可以繼續流通。該版流通硬幣於 1991年獲准鑄造，1992年陸續投入市場流通。硬幣材質除 10元使用鋁銅鎳外，其餘均為黃銅鎳。該版硬幣包括：1952年 5元銀質硬幣1992年 5元硬幣1982年 1毫“福”字硬幣澳門貨幣_text_0521.indd 82-83 2020/5/12 上午10:46

084 085面值 圖案 發行時間1毫 舞獅 1993 年、1998 年、2005 年、2007 年、2010年2毫 龍舟 1993年、1998年5毫 舞龍 1993年1元 松山小聖堂及燈塔 1992 年、1998 年、2003 年、2005 年、2007年、2010年2元 西望洋聖堂及媽閣廟 1998年5元 大三巴牌坊及中國帆船 1992 年、2003 年、2005 年、2007 年、2010年10元 玫瑰聖母堂 1997年1982年版硬幣於 1994年全面停止流通，當前流通的均為 1992年版硬幣，幣面構圖展示了澳門的風土人情及代表性建築，背面頂端鑄有蝙蝠，其下為澳門的中、葡文字樣，底端為鑄造年份，背面圖案取福降澳門之意。這套“風土人情及景觀”版硬幣充滿了澳門本土氣息，幾無葡國的印記而流通至今。紀念幣傳統紀念幣1974年，澳葡政府為紀念嘉樂庇總督大橋（又稱澳氹大橋）落成發行紀念銀幣，此為澳門最早的紀念幣。銀幣面值 20元，正面圖案為澳氹大橋，為澳門第一條連接澳門半島和氹仔的跨海大橋，背面為葡萄牙徽誌。澳門格蘭披治大賽車自 1954年在澳門開賽以來，已成為澳門體壇和車壇一年一度的盛事。澳門陸續發行了紀念格蘭披治大賽車的紀念幣，形成的系列紀念幣包括：時間 事件 紀念幣1978年 第 25屆大賽車 500元金幣、500元金幣（鑄有贊助者名稱）、100元銀幣、100元銀幣（鑄有贊助者名稱）、100元銅鎳幣（鑄有贊助者名稱）1988年 第 35屆大賽車 10000元金幣、500元金幣、500元銀幣、100元銀幣1993年 第 40屆大賽車 10000元金幣、500元金幣、500元銀幣、100元銀幣2003年 第 50屆大賽車 500元金幣、50元銀幣澳門就重要事件發行的紀念幣還包括：時間 事件 紀念幣1985年 葡萄牙總統恩尼斯來澳門訪問 100元銀幣1988年 第十九屆東亞保險會議 100元銀幣1995年 澳門國際機場揭幕 1000元金幣、100元銀幣2005年 第四屆東亞運動會 200元鍍金銀幣、100元銀幣為紀念澳門回歸祖國的重要歷史時刻，以及對回歸祖國五、十週年的紀念，澳門發行了系列紀念幣，具體包括：澳門貨幣_text_0521.indd 84-85 2020/5/12 上午10:46

087時間 事件 紀念幣1999年 澳門回歸祖國 1000元金幣、100元銀幣2004年 澳門回歸祖國五週年 2000元鍍金銀幣、1000元銀幣、500元鍍金銀幣、200元鍍金銀幣、100元銀幣2009年 澳門回歸祖國十週年 250元金幣、50元金幣、10元金幣、100元銀幣、20元銀幣生肖紀念幣生肖紀念幣是澳門紀念幣中的特別品種，澳門最早於1979年發行生肖羊年紀念幣，但在發行之初並未前瞻地從生肖系列的統一性考慮，澳門發行機構決定從 1981年起，統一面值、尺寸、成份、重量等從而形成新的生肖系列。已發行的生肖幣歸納為以下系列：系列 圖案 發行時間“探路仔”（1979年—1980年）正面為生肖圖案，背面為市政廳廳旗圖案1979 年，500 元金幣（22mm）、100元銀幣（38.6mm）；1980年，1000元金幣（29.3mm）、100元銀幣（38.6mm）第一輪（1981年—1992年）正面為生肖圖案，背面為市政廳廳旗圖案1000元金幣（28.4mm）、100元銀幣（38.6mm）第二輪（1993年—2004年）正面為生肖圖案，背面為大三巴牌坊1000 元金幣（28.4mm）、500 元金幣（22 .05mm）、250 元金幣（19.3mm）、100元銀幣（38.6mm）“孤兒仔”（2005年—2007年）正面為彩色生肖圖案，背面為大三巴牌坊500元彩色金幣（22mm）、250元彩色金幣（18mm）、100元彩色銀幣（40mm）第三輪（2008年—2019年）正面為生肖襯以花卉圖案，背面為澳門歷史建築250元彩色金幣（21.96mm）、100元彩色銀幣（65mm）、20元彩色銀幣（40.7mm）1974 年紀念澳氹大橋落成紀念銀幣2004 年澳門回歸祖國五週年鍍金銀幣澳門貨幣_text_0521.indd 86-87 2020/5/12 上午10:46

0882008年並未延續 2005年至 2007年的生肖幣系列，考慮到該年為鼠年，恰逢生肖週期的起始，金管局遂重新開啟新一輪生肖幣（第三輪）的發行。每套生肖幣的設計圖案相同，但色彩稍有差異，正面為生肖動物，襯以花卉圖案，背面則為列入聯合國世界文化遺產的澳門歷史建築。該輪生肖幣由以精巧工藝及創新設計馳名國際的新加坡造幣廠鑄造。第三輪生肖幣的圖案分別為：時間 圖案2008年 鼠，媽閣廟2009年 牛，港務局大樓2010年 虎，鄭家大屋2011年 兔，崗頂劇院2012年 龍，議事亭前地2013年 蛇，大三巴牌坊2014年 馬，東望洋炮台2015年 羊，大炮台2016年 猴，仁慈堂大樓2017年 雞，玫瑰堂2018年 狗，民政總署大樓2019年 豬，哪吒廟隨著 2019豬年生肖幣的發行，全套第三輪生肖幣圓滿完成，自 2020年開啟的新一輪生肖幣將為人們所期待，在延續澳門生肖幣傳統的同時，相信會給人們帶來驚喜。2019豬年生肖幣1982年版硬幣紀念銀幣套裝澳門貨幣_text_0521.indd 88-89 2020/5/12 上午10:46

090硬幣紀念幣套裝1982年，澳門在發行一套全新設計的流通硬幣同時，採用相同圖案，分別用白銀、黃金和白金鑄造精裝版紀念幣，此類紀念幣在收藏領域被稱為 OMS（Off-metal Strikes）硬幣。此版紀念幣套裝包括：材質 發行時間銀幣 1982年（2000套）、1983年—1985年（每年 2500套）金幣 1982年（600套）白金幣 1982年（375套）1999年，為紀念澳門回歸祖國，澳門除了發行兩枚紀念幣外，還鑄造了一套七枚的硬幣紀念套裝。這七枚硬幣的面值、尺寸、形狀仿照流通的 1992年版硬幣，但圖案卻重新設計，具體包括：面值 圖案 材質1毫 孫中山紀念公園 黃銅2毫 耶穌寶血女修會會院 黃銅5毫 友誼大橋 黃銅1元 澳門文化中心 鎳2元 大三巴牌坊 鎳5元 葡京酒店 鎳10元 總督府 鋁銅鎳值得玩味的是，硬幣的背面均為澳門市政廳廳旗圖案1999年澳門回歸硬幣紀念套裝澳門貨幣_text_0521.indd 90-91 2020/5/12 上午10:46

092（兩名天使守護葡萄牙國盾），這顯然違反了“去殖民化”的安排，因此這套紀念幣僅供收藏，無法作為貨幣在市場上流通。紀念鈔傳統紀念鈔與紀念幣類似，紀念鈔為紀念重大事件或凸顯地區特色而發行的具有法定貨幣地位的紙幣。澳門於 2008年 8月8日首次發行紀念鈔，以紀念北京奧運會開幕。此一紀念鈔除了是澳門的首張外，還創下了世界歷史上第一次在奧運會開幕日發行鈔票的紀錄，同時，與人民幣、港元紀念鈔一起開創了為同一屆奧運會發行三種貨幣紀念鈔的先例。澳門幣奧運鈔所有發行銷售收入扣除面值金額、特許權費、裝幀費、銷售費等成本費用後，將用於成立中國銀行澳門慈善基金，全部用於慈善事業。為慶祝中國銀行成立 100週年，2012年 2月 6日，中國銀行澳門分行與中國銀行（香港）分別發行紀念鈔，中國人民銀行發行熊貓加字紀念金銀幣，同時，中國郵政集2008年中國銀行澳門分行發行的北京奧運會紀念鈔2012 年紀念中國銀行成立 100 週年紀念鈔澳門貨幣_text_0521.indd 92-93 2020/5/12 上午10:46

094 095團公司發行紀念郵票。這是金融史上首次在港澳同時以銀行為主題發行紀念鈔，並開創了鈔、幣、郵票組合發行的先河，是中國貨幣、郵票發行史上的一次創新。此枚紀念鈔的一大特色是正面採用橫版設計，主景為貝聿銘先生設計的中國銀行總行大廈，背面則使用豎式構圖，以綠色為主色調，內容為簡約、典雅的中國水墨蓮花圖，因此一般稱之為“荷花鈔”。事實上，這並非澳門貨幣第一次使用正面橫版、背面豎版的設計，在二戰期間，由本地印刷的“先進版”澳門幣便是先例。值得注意的是，此枚紀念鈔的主題是紀念中國銀行成立 100週年，而非中國銀行澳門分行。事實上，中國銀行於 1912年成立，38年後的 1950年，中國銀行澳門分行的前身澳門南通銀行才成立。生肖賀歲鈔澳門紀念鈔中還有一個極具特色的系列，即生肖賀歲鈔（以下簡稱“生肖鈔”）。澳門生肖鈔始發於 2012年壬辰龍年，龍鈔一對兩張，面值均為 10澳門幣，由澳門兩家發鈔行各發行其中一枚，龍鈔初始發行量為 1000萬對，發行後因廣受歡迎遂增發 1000萬對（增發的龍鈔數字編碼多了一位數），因此龍鈔的總發行量為 2000萬對，面值共計四億澳門元。從 2013年開始，生肖鈔的發行量便固定為2000萬對。從 2014年開始，生肖鈔改為隔年發行、一次兩鈔，即 2014年發行馬鈔和羊鈔，2016年發行猴鈔和雞鈔。至 2022年，生肖鈔將形成一輪共 12對，即從 2012年的龍頭開始，至 2023年的兔尾形成一個完整的生肖週期。澳門生肖鈔是世界上首次發行的以生肖為主題的紀念鈔，生肖鈔以干支紀年作為冠字在近代鈔票中屬首次，極具創意、設計精美、防偽先進，受到市場的普遍歡迎。澳門生肖鈔的創意由中國銀行澳門分行提出，由兩家發鈔行通力合作、共同發行。中國銀行澳門分行的官網介紹如下：生肖賀歲鈔主色調為紅色，寓意喜慶吉祥。正面主景是列入《人類非物質文化遺產代表作名錄》的中國剪紙，體現十二生肖的形態，以及中國春節民間張貼的“福”字圖，展現迎春接福的習俗；襯景選用地支表並以象徵團圓的燈籠為襯托。背面主景圖案為中國銀行澳門分行大廈，襯景選用列入《世界歷史遺產名錄》的澳門媽閣廟與中國傳統的百子吉慶圖。相互呼應的正背面主襯景圖案，還有澳門貨幣_text_0521.indd 94-95 2020/5/12 上午10:46

097貫穿鈔票兩面的蓮花水印和疊映生肖圖案，充分表達澳門像一朵盛世蓮花的地域特徵和吉慶祥和的賀歲主題，蘊含著中華民族深厚的歷史文化內涵。特別版紀念鈔除了上述單獨設計發行的紀念鈔外，1988年為紀念格蘭披士大賽車 35週年，大西洋銀行在 1984年版的 10元紙幣上加蓋賽車標誌和紀念徽章。冠字“KP”為格蘭披士的英文簡寫，這一特別版紀念鈔共加蓋了 5500張。此外，1999年為紀念澳門回歸，兩家發鈔行還發行了沒有英文字母冠字的 100元鈔票，數字編碼為六位，均以“99”開頭。裝幀成水晶紙鎮，作為禮品贈送。雖然法律規定紀念幣、紀念鈔與現行澳門幣的貨幣功能相同，與同面額澳門幣等值流通，但它們絕大多數並未流向流通環節，而是被貯存起來。這個現象可以使用“格雷欣法則”（Gresham’s Law）來解釋，當兩種實際價值不同而名義價值相同的貨幣同時流通時，實際價值較高的貨幣（良幣）將退出流通，而實際價值較低的貨幣（劣幣）則充斥市場，這一規律也被稱為“劣幣驅逐良幣定律”。早在漢2012龍年生肖賀歲鈔（大西洋銀行）1988年澳門格蘭披治賽車35週年紀念鈔澳門貨幣_text_0521.indd 96-97 2020/5/12 上午10:46

098代，賈誼在《諫鑄錢疏》中詳細描述了這一現象：法使天下公得顧租鑄銅錫為錢，敢雜以鉛鐵為它巧者，其罪黥。然鑄錢之情，非淆雜為巧，則不可得贏；而淆之甚微，為利甚厚。夫事有召禍而法有起奸，今令細民人操造幣之勢，各隱屏而鑄作，因欲禁其厚利微奸，雖黥罪日報，其勢不止。賈誼在《新書 ·卷四 ·鑄錢》中將這一現象總結為“奸錢日繁，正錢日亡”，這較格雷欣法則的提出早了大約一千七百年，稱之為“賈誼法則”亦未嘗不可。電子貨幣電子貨幣是與物理意義上的傳統貨幣（紙幣、硬幣）相對的概念，貨幣以電子化的方式存在，具有購買商品或服務等傳統貨幣功能。電子貨幣的優點在於使買賣雙方均無須直接接觸現金，提高了交易的效率和安全性。中國銀行澳門分行早期部分借記卡借記卡借記卡即通常所講的銀行卡，它在物理形態上是一張含有磁條或芯片的塑膠卡片。借記卡與銀行賬戶關聯，賬戶內有餘額時方能消費、取現或轉賬，沒有透支功能。交易發生時，借記卡與銀行賬戶同步更新，借記卡這類電子貨幣的根源在於銀行賬戶對應的真實貨幣。截至 2017年底，澳門共有 210家銀行，自動櫃員機數目更是達到 1691個，通過借記卡和自動櫃員機，市民可以方便地獲得金融服務，突破了時間和空間的限制。在消費方面，借記卡可以借助商家的 POS機實現支付，避免攜帶現金和找零的不便。澳門貨幣_text_0521.indd 98-99 2020/5/12 上午10:46

100電子錢包電子錢包是用於小額支付的智慧儲值卡，持卡人預先存入一定的金額，交易時直接從中扣除。電子錢包內的資金等同於現金，一般非記名且不接受掛失，但可以通過充值循環使用。電子錢包大大地方便了市民的生活，中國銀行澳門分行個人金融部程文皓在《電子錢包卡讓生活更輕鬆》一文中描述了這一方便性：高高興興到超市購物，結賬時卻換回了一堆硬幣；好不容易登上巴士，掏掏口袋卻發現沒帶零錢；辛苦工作了一天想早點回家休息，卻還要繞路到收費處交停車費。大家也許都有這樣的經歷，其實現在已不用為這些事情而苦惱了，因為電子錢包卡的出現讓生活變得更加輕鬆。澳門市民最熟悉的電子錢包就是乘坐公交車時刷的“澳門通”，澳門通源於澳門新福利巴士公司於 1991年推出的月票，該公司於 1999年 3月正式推出新福利 IC卡，用於乘坐新福利巴士時扣除車費。2006年，澳門通股份有限公司（信用機構類型）成立，其業務為發行及管理澳門通。澳門通推出當年年底即發卡四萬張，至 2016年底累計發卡總數超過 240萬張（卡流通量為 167萬張）。澳門通的應用澳門通卡部分樣式範圍除了傳統的交通扣費外，還包括超級市場、停車場、便利店、自動售貨機等，為澳門幣的小額支付提供了便利的電子化服務。除澳門通以外，澳門的銀行也陸續開通電子錢包服務，自 2016年 11年 4日起，特區政府至少有十個部門可以接受電子錢包付款，繳費更加便捷、多元。第三方（移動）支付第三方支付（Third-Party Payment）是指由第三方獨立機構在買賣雙方之間進行收付款的支付模式，隨著移動互聯技術的快速發展，以手機為主要終端的移動支付成為第澳門貨幣_text_0521.indd 100-101 2020/5/12 上午10:46

102 103三方支付的主要形式。第三方支付除了支付的方便、快捷外，還為交易提供了擔保。當買方收到賣方的商品或服務後，才由第三方付款，從而減少了詐騙與糾紛，促進了電子商務的發展。美國的 PayPal、中國內地的支付寶（Alipay）都是國際知名的第三方支付公司。鑒於支付寶在中國內地及海外市場的快速發展，又與澳門有著最早最密切的合作，接下來的介紹將以支付寶為例展開，但基本原理對其他第三方支付同樣適用。支付寶擁有一套獨立的體系，這一體系由眾多的用戶賬戶構成，那麼這些賬戶中的錢是從何而來呢？很顯然，支付寶賬戶裏的錢仍然是依附於現有的貨幣體系，支付寶平台相當於一個總賬戶，這個總賬戶由千千萬萬的用戶賬戶合併構成，支付寶在內部客戶間形成資金清算後，其餘額則通過銀行體系清算。因此，支付寶體系並沒有也不允許憑空創造出新的貨幣來，仍然以現有貨幣體系為基礎。支付寶的方便、安全特性使之迅速在中國內地流行起來，也讓港澳地區豔羨不止，但由於支付寶中交易的貨幣為人民幣，而且只與內地銀行卡關聯，很多港澳市民不辭麻煩地去中國內地開立銀行卡以便使用支付寶。但是，此舉對港澳的貨幣體系而言，相當於存在另一個流通循環，並不被法律所允許。在香港，這一問題隨著 2016年 8月支付寶香港公司獲頒首批第三方支付牌照而解決。2017年 5月 24日“支付寶 HK”上線，香港市民可以通過綁定香港銀行卡充值使用支付寶，付款則直接使用港元。支付寶 HK被納入到香港的貨幣體系內，在為市民提供方便服務的同時也接受著香港金管局的監管。對澳門而言，當前尚沒有類似的“支付寶 MO”的問世，支付寶採取的策略是與本澳已獲許可從事支付業務的機構展開合作。支付寶與澳門通的合作自 2014年開始，2015年雙方更是將業務拓展到線下，通過澳門通的終端設備在商戶中推廣支付寶，該年澳門通成為支付寶在澳門的合法代理機構。2016年 12月，中區南區工商聯會、經濟局、澳門國際科技產業協會、澳門通以及支付寶共同在中區推出“藍色大街”活動，活動覆蓋 12條街道，有 200家商號參加，交易筆數近九萬，較活動前一個月有較大的交易增幅。此活動是一個良好的開始，但仍以旅客為主，而且商家無法實現澳門幣收款。早前，澳門通與支付寶曾推出聯名旅遊卡，但服務對象同樣以來澳遊客為主。在服務澳門本地用戶方面，2016 年 4 月 26 日，澳澳門貨幣_text_0521.indd 102-103 2020/5/12 上午10:46

105業，旋即與大豐銀行合作推出的士微信支付產品，同時在售貨機、文印、便利店、智慧餐飲等方面陸續推出智慧運營解決方案，從而成為澳門本地支付市場的又一重要競爭力量。至於澳門市民走出去以及外地旅客訪澳的支付問題，無疑需要兩地或多地支付機構的深度合作。在這更大的市場份額中，澳門和外地的支付機構都有著多種選擇，“誠實互信”則無疑既關乎合作雙方的利益，更有利於市民的福祉。數字貨幣（比特幣）近年來，比特幣成為澳門及全球關注的熱點話題，先是2014年由金管局發出警示，後是大量報導見諸報刊，再是四台比特幣自助機器陸續進駐澳門，使澳門成為比特幣自助機器覆蓋密度最高的地區。如果再考慮到比特幣瘋狂的上漲力度和懸崖般的下跌速度，人們對比特幣的認知只會更加撲朔迷離，那麼比特幣究竟是如何誕生的，它是貨幣嗎？2008年 11月，中本聰（Satoshi Nakamoto）發表了一澳門某店家的移動支付QR碼門本地的第三方支付平台—“M+ Pay”假澳門蓮花衛視《澳門開講》正式發佈。2017 年，“M+ Pay”升級為MacauPay，後更名為MPay，中文名稱為“澳門錢包”。作為澳門本土的第三方支付平台，MPay可以為用戶提供掃碼付款、銀行快捷支付、網上購物和電訊繳費等支付服務。雖然 MPay當前的合作銀行並不多，澳門社會中部分群體對移動支付尚待適應，但在移動支付的大勢所趨下，MPay憑藉自身的資質、網點等優勢將在澳門的本地支付市場有所作為。2017年，南粵集團旗下的澳門極易付公司開澳門貨幣_text_0521.indd 104-105 2020/5/12 上午10:46

106篇名為《比特幣：對等網路電子現金系統》的論文，文中詳細描述了如何使用對等網路來創造一種“不需依賴信任的電子交易系統”。2009年 1月推出開源的比特幣用戶端軟體，中本聰使用該軟體對第一個比特幣“區塊”進行“採礦”，並獲得了第一批的 50個比特幣。與借記卡、電子錢包與第三方支付等電子貨幣不同，比特幣並不是現實貨幣的電子化，而是一種全新的“貨幣”形態。比特幣本質上是一種加密數字貨幣（Cryptocurrency），它依託區塊鏈技術，是一種去中心化貨幣，沒有發行主體，這就將貨幣的發行權從中心化的央行轉移到散佈在世界各地的個體。當前這一系統每十分鐘生成一個區塊，釋放 12.5個比特幣，每隔四年釋放速度減半。按此設計，最終將在 2140年達到 2100萬這一上限。比特幣因發行總量固定，不會產生通貨膨脹問題，再加上其安全性高、支付便捷、匿名性等特徵，吸引了大批追隨者。比特幣的價格也一路攀升，繼2017年 6月 11日突破 3000美元後，兩個月後的 8月 12日突破 4000美元，12月 1日突破一萬美元大關，12月中旬瘋漲到近兩萬美元。但比特幣也為洗錢及非法交易提供了方便之門，如 2017年 5月爆發的勒索病毒WannaCry選擇比特比特幣價格走勢圖（2010年—2018年）幣作為支付方式，比特幣對央行的挑戰以及伴隨的非法交易引起監管者的警惕。進入 2018年，由於包括國際清算銀行在內的監管者擔心比特幣受過多的操縱和欺詐，頻繁進行風險提示，比特幣的價格也大幅下降並出現較大波動。那麼，比特幣究竟是不是貨幣呢？從貨幣的職能來看，比特幣能夠對商品或服務進行定價，具有價值尺度功能；比特幣可以被細分至小數點後八位，可分割性使其可以成為流通的手段。除了這兩項貨幣的基本職能外，比特幣在雙方接受的情況下可以成為支付工具，比特幣的稀缺性使之具有很好的貯藏價值，在發揮世界貨幣職能方面更是比特幣的強項所在。但能否獲得法律認可和廣泛接受仍然是貨幣的關鍵，目前世界主要國家對比特幣的態度各異。美國、德國、日澳門貨幣_text_0521.indd 106-107 2020/5/12 上午10:46

108 109本認可比特幣的貨幣地位，認為是對法定貨幣的補充。印度則不認可比特幣的法律地位，中國內地和俄羅斯不認可比特幣的法律地位，甚至更為嚴厲地禁止比特幣在境內交易。大多數的國家或地區則持較為模糊的態度，但高度警惕利用比特幣從事洗錢、恐怖主義融資等非法活動。澳門金管局 2014年 6月 17日發出的警示中稱：“比特幣乃虛擬商品，非受本局監管的法定貨幣或金融工具；⋯⋯禁止商業機構在其機構名稱上或在其從事業務時、使用令人聯想到從事與信用機構業務有關的字詞，如提款機（ATM）等；虛擬商品（如比特幣）的交易涉及風險，包括但不限於洗錢及恐怖主義融資風險，參與者（包括公眾）必須特別注意。”2017年 9月 27日再次發佈風險提示，“鑒於最近內地代幣發行融資活動大量湧現，投機炒作盛行，內地部委已明令禁止金融機構和非銀行支付機構為代幣發行融資和虛擬貨幣提供服務，本局亦已於本年 9月 20日發函，提請本澳所有銀行及支付機構，不應直接或間接參與或提供任何與之有關之金融服務。”2018年 4月 18日針對報導中的虛擬貨幣認購活動，提醒居民“虛擬貨幣屬‘虛擬商品’，不屬法定貨幣或金融工具，要注意提防欺詐或被利用進行違法犯罪活動。”至此，比特幣到底是否是貨幣仍然沒有確定的結論，其根源在於人們的信心，而非央行的禁令。如果大多數人堅定地認為比特幣就是最公平、最有價值的貨幣，那麼它無疑將突破種種限制而為人們所追捧。如果其只能為少數人所接受，或者其機制出現致命的缺陷，那麼它將只是一種投機的概念，隨著信心的喪失，其價值也將一文不名。正如趙增奎等主編的《區塊鏈：重塑新金融》一書中，對比特幣所做的一個較為客觀的評價：比特幣既缺乏金屬貨幣背後的商品職能，又缺乏信用貨幣的強制力保證，它的價值取決於有多少人、多少商品和服務願意接受比特幣付款，即人們對比特幣的信任、對一整套機制所營造的信心。因此，如果比特幣被越來越認可，交易範圍越來越廣泛，那麼它將越來越具備貨幣屬性，甚至成為全球通用的貨幣。而對於澳門市民而言，通過多了解、多思考，再做出是否持有比特幣的判斷才是理性的選擇，既不能坐視不理，更不能盲目跟風。澳門貨幣_text_0521.indd 108-109 2020/5/12 上午10:46

111匯兌制度匯兌是“外匯兌換”的簡稱，外匯即是其他經濟體的貨幣，而兌換顯而易見就是外匯、本地貨幣或其他外匯兩兩之間的轉換，規範和管理外匯兌換的制度安排就是匯兌制度。澳門的匯兌制度由 1997年 9月 15日頒佈的 39/97/M號法令進行規定，一般稱之為《匯兌制度大綱》。《澳門基本法》第 109條規定：“澳門特別行政區不實行外匯管制政策。澳門元自由兌換。”這是在“一國兩制”方針下澳門在貨幣金融制度方面享有高度自治權的又一體現，澳門幣的自由兌換對內而言就是允許澳門幣與外匯在澳門自由買賣，對外而言則允許澳門幣及外匯自由地流入流出澳門。《匯兌制度大綱》第三條對外匯交易進行了界定：“涉及與非以本地區為住所者進行本地貨幣之交易、在本地區以本地貨幣或外幣買賣外幣、以及涉及使用外幣在本地區進行交易之一切行為。”接下來將分別對這三類交易的情況進行介紹和分析。澳門貨幣匯兌澳門貨幣_text_0521.indd 110-111 2020/5/12 上午10:46

112 113澳門幣掛牌交易《匯兌制度大綱》第三條對外匯交易進行界定中的第一類型為“涉及與非以本地區為住所者進行本地貨幣之交易”。這一條有不清晰之處，“非以本地區為住所者”強調的是“屬地”原則，但既然是交易，應當強調的是在不同貨幣間進行，所以此條強調的應當是在澳門之外的澳門幣交易，即通常所說的澳門幣在外地掛牌交易。澳門與內地聯繫日益緊密，很多澳門居民因工作、就學、家庭及養老等原因，選擇長期在內地居住，根據國家統計局第六次全國人口普查數據，2010年 11月 1日登記在內地居住的澳門居民有 21201人，澳門統計暨普查局《2011年人口普查》援引出入境數據顯示，約有 7400名澳門居民選擇在鄰近的珠海及周邊地區居住，但在澳門工作或就學。據《2018年旅遊統計》，2018年澳門外出居民中有52.9%選擇中國內地為目的地，達 83.5萬人次，此一數字相當於該年澳門居民人口數量的 1.25倍。考慮到澳門與內地頻繁、緊密的聯繫，早在 1988年中葡聯合聯絡小組便就澳門幣在內地掛牌事宜進行商議，以解決澳門幣雖然具有充足的發行儲備，但即使在澳門市民往來最頻繁的內地和香港，澳門幣亦不能直接兌換成人民幣或港元等問題。1988年 12月，澳門發行機構與國家外匯管理局，就澳門幣在國內掛牌兌換簽訂了協議。1989年 2月 1日，澳門幣正式在中國內地和葡萄牙掛牌兌換。1991年 2月 15日，澳門幣在香港掛牌，可以自由兌換成港元。回歸後，澳門幣的兌換範圍進一步擴大，澳門幣也從一種使用範圍很窄的地區性貨幣逐漸提升其流通能力和國際地位。匯兌業務《匯兌制度大綱》界定的外匯交易第二類型為“在本地區以本地貨幣或外幣買賣外幣”，這一表述界定的是在澳門開展的業務，包括以澳門幣買賣外幣與以外幣買賣其他外幣兩類。可以從事外幣兌換業務的實體有以下幾類：澳門特別行政區、澳門金融管理局、信用機構、兌換店、法律容許其從事匯兌業務的其他實體。澳門貨幣_text_0521.indd 112-113 2020/5/12 上午10:46

114 115澳門特別行政區與金管局規定澳門特別行政區（特區政府）與金融管理局可以從事外幣兌換業務，主要體現在維持澳門幣的可兌換性方面。特區政府的兌換行為體現在其外幣收入，應當依據法律向金管局兌換澳門幣，這也是澳門外匯儲備的重要來源。金管局可與發鈔行進行貨幣匯兌，以充足的外匯儲備滿足任何時刻將澳門幣轉換為外幣的需求，即作為“最終兌換者”而進行的必要兌換業務。金管局的另一職能為“透過必要之買賣活動干預外匯市場”，這保障了金管局可以在外匯市場買賣澳門幣，但現行港元聯繫匯率制下金管局無須干預外匯市場，而是在保證外匯充足的情況下被動地滿足澳門幣負債的兌換要求。信用機構澳門的信用機構是指可以吸納存款或其他應償還款項，並能提供貸款的企業，銀行是最主要的信用機構，除此之外，還包括郵政儲金局及融資租賃公司等。在澳門的匯兌業務，大部分通過銀行開展，澳門密集的銀行網路使得匯兌可以非常方便地開展。郵政儲金局是郵電局下設的廳級部門，除負責郵電局的出納工作外，更成為可以從事銀行業務的信用機構。自2010年起，郵政儲金局開始提供兌換服務，2012年起兌換貨幣的種類從之前的 3種增至 16種。2013年，在外港碼頭入境廳郵政分局內設立兌換櫃檯，2014年，進駐新馬路的郵政總局。根據第 51/93/M號法令（融資租賃公司法律制度），融資租賃公司為信用機構，“可在其經營活動中進行必要之外匯交易。”融資租賃雖名為租賃，但更多地體現了融資的特性，即在採購大額設備時，相當於通過融資租賃公司融資（借款）後進行購買，隨後的租金相當於使用資金需要支付的利息，而租賃期滿，設備的所有權也為採購方而非融資租賃公司。澳門的資金充裕，金融體系國際化程度高，這些優勢都有利於澳門發展融資租賃業務，融資租賃也是澳門發展特色金融和經濟適度多元化的一個重要選擇。澳門的融資租賃公司可以在經營活動中從事必要的外匯交易，這就為澳門富餘的資金提供了很好的投資流向。兌換店1997年頒佈的第 38/97/M號法令（兌換店法律制度）澳門貨幣_text_0521.indd 114-115 2020/5/12 上午10:46

116對兌換店進行了專門的規定，澳門的兌換店須以股份有限公司或有限公司的形式設立，資本不得低於 100萬澳門元，須由行政長官以行政命令形式預先許可。兌換店的行業性質也反映在統計暨普查局 1997年頒佈的《澳門行業分類第一修訂版》中，屬於“J大類—金融業務”中的金融仲介服務的輔助性業務，“包括從事對外國票據之息票的購入、買賣外國錢幣及鈔票及買賣旅行支票等業務。”兌換店還可以買賣“具錢幣收藏用途之紙幣及硬幣”，如紀念幣、鈔等。《兌換店法律制度》特別強調兌換店不能從事吸納存款和發放貸款這兩項業務，而這兩項業務正是銀行的主要業務，從而避免了衝突。當前，澳門共有 11家兌換店，其中瑞昌銀號兌換店名稱中保留了“銀號”二字，這一有趣的特徵與澳門第一部銀行法有關。1970年 8月，澳門第一部銀行法（葡萄牙第411/70號法令）形成了銀行、銀號和兌換店三級體系，注冊資本分別為 500萬、200萬和兩萬。銀行法的頒佈打破了澳門銀行業的壟斷局面，為本地銀號創造了升級換代的條件，也迫使銀號進行轉型。大豐銀號於 1972年 1月 20日以 500萬元澳門幣正式注冊為“大豐銀行有限公司”，成為澳門首家以本地資金注冊的銀行。2012年發行的“大豐銀瑞昌銀號兌換店澳門貨幣_text_0521.indd 116-117 2020/5/12 上午10:47

119行 70週年”紀念郵票中，面值澳門幣一圓五角的圖案即為大豐銀號的招牌，背景為何賢肖像，以紀念他所做的重要貢獻。更多的銀號因達不到要求的最低注冊資本水準，而被迫放棄存貸款業務，轉型為主要從事貨幣兌換的兌換店。1975年新修改的法例核准一些業務性質只為兌換的老商號沿用“銀號”名稱，運行至今的瑞昌銀號即屬於此。其他實體除以上機構外，其他實體欲從事匯兌業務，須由行政長官在聽取金管局意見後做出許可，並明確從事匯兌業務的條件。經由行政長官批准設立後，即通過行政命令方式發佈。現今獲批的其他實體包括設在娛樂博彩公司或酒店的兌換櫃檯，並訂明兌換櫃檯可以從事的業務僅限於：“買賣外地的法定流通紙幣及硬幣；贖買旅行支票。”當前，獲“三主三副”博彩業牌照的六家博彩公司，均已獲准在博彩娛樂場所內經營兌換櫃檯。1944年大豐銀號存單 美國銀行旅行支票廣告（約1966年）澳門貨幣_text_0521.indd 118-119 2020/5/12 上午10:47

121外幣在澳門的使用《匯兌制度大綱》界定的第三種外匯交易類型為“以及涉及使用外幣在本地區進行交易之一切行為”。此即涉及外幣在澳門本地的使用。澳門雖然規定澳門幣為法定流通貨幣，但也允許外幣在澳門用於支付，同時亦可透過銀行開設的專門賬戶形成外幣存款。可以考察 M1（狹義貨幣）和 M2（廣義貨幣）的結構來一窺外幣在澳門的使用情況，M1是指狹義貨幣供應量，包括流通貨幣及活期存款。M2是指廣義貨幣供應量，包括 M1及準貨幣負債；而準貨幣負債包括儲蓄存款、通知存款、定期存款、其他存款及存款證明書。基本上，M1反映了現實的購買力情況，M2則反映了現實和潛在購買力情況。澳門存在著明顯的貨幣替代（Currency Substitution）現象，即作為外幣的港元在貨幣職能上替代本幣澳門幣。由於港元的國際地位高，澳門的原材料及商品需要大量進口，故長期以來港元成為計價貨幣和交易媒介，直至今天港元仍然在大宗交易、樓宇買賣甚至是數碼家電中發揮重澳門M1幣種結構（1984年—2017年）澳門M2幣種結構（1984年—2017年）澳門貨幣_text_0521.indd 120-121 2020/5/12 上午10:47

122 123要的貨幣功能。為了提升澳門幣的地位，澳門金管局不斷強化澳門幣在本地區的使用，澳門幣佔 M1的比重更是在2015、2016連續兩年突破 50%，改變了“港元流通量長期超過澳門幣”的局面。港元佔 M1的比重自 2014年低於50%後，2016年底的比重為 40%，港元對澳門幣的貨幣替代現象有所減弱，但港元仍然是影響澳門經濟最重要的外幣。M2既反映了短期的購買力，又反映了長期的潛在購買情況，未來的用途可能是大額消費或投資，更加反映了長期來看人們對不同貨幣的信心情況。2016年底，澳門幣和港元佔M2的比重分別為 31%和 54%，港元仍佔據較大比重。值得注意的是，其他外幣中，人民幣佔比從微不足道，至佔 M2的比重為 4%，正日益發揮著越來越大的影響力。2004 年 8 月 4 日，中國人民銀行與澳門金融管理局簽署了合作備忘錄，中國銀行澳門分行獲准開辦個人人民幣業務，並被委任為人民幣業務的清算行。2009年開始跨境貿易人民幣結算業務試點。2015年 8 月，中國人民銀行同意澳門人民幣清算行為葡語國家銀行提供人民幣清算服務，首年清算量便達到 138.9億元人民幣（約合 20億美元）。2016 年 3 月，澳門人民幣即時支付結算系統（RMBRTGS）正式投入服務，實現了與內地人民幣支付清算系統的對接，可以即時處理人民幣的本地及跨境匯款、轉賬、結算服務。澳門貨幣_text_0521.indd 122-123 2020/5/12 上午10:47

125監管機構貨幣監管是金融監管的重要組成，執行貨幣監管的機構一般為中央銀行，而中央銀行因其“發行的銀行，銀行的銀行，國家的銀行”三項重要職能，也成為金融體系的核心。由於澳門的特別行政區地位，政府擁有貨幣發行權，澳門並不存在一般意義的中央銀行。但正如陳守信先生在《澳門中央銀行制度的實務運作》一文中指出的那樣，澳門金管局雖然不同於一般意義的中央銀行，但履行中央銀行的多項職能，貨幣監管便是其中的重要一環。澳門對貨幣的監管機構可以追溯到 1964年政府財政司下屬的銀行監察處，但該處的主要功能是處理澳門與葡萄牙各屬地貿易的外匯交收。1980年設立的澳門發行機構既負責發行澳門幣，又管理官方的外匯儲備，初步具有監管職能。1989年，澳門貨幣暨匯兌監理署（AMCM）成立，這是澳門正式設立的貨幣金融的監管機構，據 27/90/M號法令通過的 AMCM章程對其監管職能進行了明確的界定，這些職能基本上保留至今。AMCM在本質上具有貨幣發行局和中央銀行的雙重澳門貨幣監管澳門貨幣_text_0521.indd 124-125 2020/5/12 上午10:47

127屬性，其下設信用暨保險總監處以負責監管銀行業和保險業，另設有澳門匯兌基金負責對外支付的儲備和管理。澳門匯兌基金與香港的外匯基金類似，通過管理外匯儲備以保證澳門幣的可兌換性。回歸後，澳門貨幣暨匯兌監理署持續運營至 2000年2月 21日，根據第 18/2000號行政法規更名為“澳門金融管理局”，仍然保留原有的葡文縮寫 AMCM，職能和權責也一如之前。2000年 4 月 1日起，金融管理局受特區政府委託，管理政府儲備基金。澳門金管局的職責列明於第14/96/M號法令所核准的通則中：a）透過傳達資訊及就向其提出之問題發表意見，建議及輔助行政長官制定及施行貨幣、金融、外匯、保險等政策；b）研究及建議執行貨幣、金融、外匯及保險政策之必要措施，並促進其施行；c）根據本通則及規範貨幣、金融、外匯及保險活動之法規，指導、統籌及監察上述市場，注意其正常運作，並對該等市場之經營人進行監管；d）在貨幣、金融及外匯政策之範圍內，確保貨幣之內澳門貨幣暨匯兌監理署新辦公大樓落成啟用典禮澳門貨幣_text_0521.indd 126-127 2020/5/12 上午10:47

128部平衡及透過保證本地貨幣之自由兌換，確保本地貨幣對外之償還能力；e）行使中央儲備庫職能以及外匯、黃金及其他對外支付工具儲備之管理人職能；⋯⋯f）在本地區與外間之間貨幣及金融關係上充當中介人；g）維持金融體系之穩定，並為此尤其負責最終再融資之職能；h）履行法律所賦予之其他職責。澳門金融管理局受經濟財政司管轄，但前者保留行政、財政與財產的自治權，能夠進行相對獨立的運作。金管局下設監察委員會、行政委員會和諮詢會。行政委員會是澳門金融管理局的行政部門，監管金管局一切之活動，保證行政運作的暢通高效。監察委員會履行內部監察職能，審查會計賬目及跟進預算之執行，審查及核對簿冊、紀錄及文件等。諮詢會就貨幣、金融、外匯政策之方針，就監察貨幣、金融，外匯及保險市場之方針，以及就澳門金融管理局年度活動之計劃發表意見。行政委員會是金管局的主要部門，對內對外均代表澳 澳門金融管理局組織架構圖澳門貨幣_text_0521.indd 128-129 2020/5/12 上午10:47

130 131門金融管理局，行政委員會的主席一般也稱之為金管局主席。丁連星於 1999年 8月 19日出任澳門金融管理局（當時仍為貨幣暨匯兌監理署）行政委員會主席，成為首位擔任此職務的華人，亦是澳門回歸後首任金管局主席。根據第 261/2017號行政長官批示，陳守信於 2017年 8月 26日擔任澳門金管局主席，接替掌舵 18年的丁連星。陳守信主席對澳門貨幣金融多有思考與著述，又有從業經驗與行政鍛煉，相信會領導澳門金管局踏上新的不俗征程。貨幣政策貨幣政策（Monetary Policy）是一個國家或經濟體的貨幣當局（一般為中央銀行）所制定或採用的政策，其目的在於通過控制貨幣供應量影響實體經濟活動。主要手段包括：利率、存款準備金率、公開市場操作。一般而言，貨幣政策的主要目的是防止通貨膨脹。打個通俗的比方，貨幣可以看作是血液，實體經濟相當於人體。如果血液太多就是通貨膨脹，會影響人的健康，這時就需要減少血液對身體的供給。中央銀行可以通過提高利率的方式，大家就願意把錢（血液）存到銀行，從而流向實體經濟（身體）的錢就少了，從而給過熱的經濟降溫；或者通過提高存款準備金率（商業銀行需要將一定比率的錢存在央行而不能用於放貸），從而抑制經濟；再或者央行發行票據，實體經濟中的錢會有一部分來購買票據，從而減少實體經濟中的錢。以上三個措施都實現了通過調節貨幣供應量來影響實體經濟的目的。對澳門而言，由於實行港元聯繫匯率制，利率的確定需要與錨貨幣（直接為港元、間接為美元）的利率政策相一致，否則便會出現貨幣的大量流入或流出。舉例來講，如果美聯儲降低利率以刺激經濟，即使澳門經濟過熱通脹高企，也不得不降低利率。否則會出現澳門幣大量換成港元（美元）流出，而被動地降低利率會使澳門過熱的經濟火上澆油，進一步加劇通貨膨脹。這也是聯繫匯率制的一個重要缺陷，尤其是如果錨貨幣並非主要貿易夥伴的貨幣時，這一缺陷尤其嚴重。聯繫匯率制下可供使用的貨幣政策比較有限，正如陳守信在《澳門中央銀行制度的實務運作》一文中指出的，聯繫匯率制度下，金管局並不會像典型的中央銀行般主動進行貨幣操作，澳門的貨幣供應最終由國際收支平衡而澳門貨幣_text_0521.indd 130-131 2020/5/12 上午10:47

132 133定，國際收支的盈餘會增加外匯儲備，從而支援貨幣供應的增長。澳門可供使用的貨幣政策列於金管局網站，具體如下：在資金自由流動、澳門元與港元掛鈎以及澳門元自由兌換的條件下，澳門貨幣政策的主要目標是維護貨幣及外匯的穩定。實現這一目標的政策工具有兩個，即存款準備金與金融票據。目前，存款準備金的比率為：活期存款百分之三、三個月以內的定期存款百分之二、三個月以上的定期存款百分之一。金融票據是澳門金融管理局發行的短期貨幣市場工具，主要用以調節金融體系內澳門元流動資金，其息率則處在一個與香港銀行同業市場拆息有競爭力的水平。此外，澳門金融管理局還通過與銀行之間的貨幣互換來調節市場資金流動性。澳門自 1980年代開始，要求銀行需要維持一定比重的現金存放在貨幣當局，根據存款的不同類型與期限進行設定。1987年，存款準備金擴大至外幣存款，以避免激勵銀行更願意吸納外幣存款而非澳門幣存款。澳門金管局自 1987年起要求銀行維持的存款準備金率一直沒有變化，即上述金管局官網中所提及的“3%，2%和 1%”，這也反映了存款準備金的設置更多地體現為對銀行經營的審慎監管，而非通過這一比率的升降進行貨幣供應量的調節。澳門貨幣政策中的公開市場操作工具主要透過金融票據來執行，金融票據是一種短期、低風險的折價債券（典型特徵是週期性付息，到期還本），由澳門金管局發行，購買主體為銀行。澳門金融票據與一般的金融票據不同，更像是中央銀行票據。由於澳門幣的債務工具（如債券）及信貸（貸款）需求較弱，而存款供給較多，這就使得銀行有將澳門幣換成外幣的潛在動機，金融票據的存在鼓勵銀行持有澳門幣資產，從而降低外匯儲備的流出。自 1989年開始，持有金融票據的銀行當需要彌補短期資金不足時，可以通過與金管局的回購協議，將金融票據賣回給金管局，這進一步增強了金融票據對銀行的吸引力。與一般的央行通過金融票據進行公開市場操作不同的是，金管局並非以調節貨幣供應為目標在市場上主動買賣金融票據，而是以被動的方式，吸納銀行體系中澳門幣剩餘流動資金，從而降低外匯儲備的波動，維護聯繫匯率制度。澳門貨幣_text_0521.indd 132-133 2020/5/12 上午10:47

134 135主要參考書目馮少榮，《澳門匯率制度與貨幣政策》，澳門：澳門公共行政管理學會，1997年。歐陽琦，《澳門金融法律制度》，澳門、北京：澳門基金會、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2016年。麥健增，《國幣葡幣港幣黃金及投資》，1945年。張天澤，《中葡早期通商史》，姚楠、錢江譯，香港：中華書局（香港）有限公司，1988年。澳門特別行政區政府文化局，《百年匯通：澳門發行貨幣》，澳門：澳門特別行政區政府文化局，2015年。湯開建、吳志良，《澳門憲報中文資料輯錄（1850-1911）》，澳門：澳門基金會，2002年。陳守信，《澳門中央銀行制度的實務運作》，載於《澳門研究》，2004年第 25期。趙增奎等，《區塊鏈：重塑新金融》，北京：清華大學出版社，2017年。圖片出處封面 黃輝提供p.10 、p.104、p.110、p.117 作者攝p.34、p.48 鄭凱山攝p.62、p.124 陳素蓮攝p.11 王健提供p.13、p.35、p.38、p.56、p.107、p.120 作者繪製p.17（左上） 圖蟲．創意網p.17（左下、右上）、p.19、p.54、p.65、p.67、p.70、p.73（上）、p.76（下）、p.79、p.93、p.96、p.118（左） Captain Peter Mosselberger提供p.23 胡超提供p.32、p.52、p.73（下）、p.76（上）、p.99 中國銀行澳門分行提供p.41 何鴻毅家族提供p.44、p50 《澳門政府公報》p.73（中） 大西洋銀行提供澳門貨幣_text_0521.indd 134-135 2020/5/12 上午10:47

136p.82、p.86、p.89、p.91、p.126、p.129 澳門金融管理局提供p.101 澳門通股份有限公司提供p.118（右） 老廣告網（www.old-ads.com）特別感謝澳門金融管理局、中國銀行澳門分行和大西洋銀行提供的幫助與授權。澳門貨幣_text_0521.indd 136 2020/5/12 上午10: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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