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指揮來平衡音樂與舞蹈,這一幕的演出便要由音樂家與舞蹈家兩者互動着來配合,舞蹈便顯得較前後兩幕,完全由舞蹈家按着“固定”的音樂來演出,更富有生命變化的活生生感覺。但更大的對照是第二幕選用的主要是具有明顯歌詞內容、由第二維也納樂派三位作曲大師所寫的藝術歌曲,和前後兩幕抽象化的現代音樂便很不一樣。這一幕的舞蹈亦可從所選用的音樂加以解讀。第二幕的音樂主要是九首以德文創作的藝術歌曲,一前一後兩首是馬勒《呂克特之歌》(Rückert-Lieder)選曲,收到先後呼應的效果。開始的《午夜裡》 (Um Mitternacht),詩人訴說人生的憂傷、痛苦、搏鬥、生與死,結束的《我被世界所遺忘》(Ich bin der Welt abhanden gekommen),詩人述說着自己的死亡,最後兩句詩﹕“我獨自活在自己的天堂,在自己的愛自己的歌中”,這亦當可作為第二幕結束時舞蹈場面所呈現的氛圍的解說。如更細緻一點,第二幕的內容亦可按音樂分成兩個部分來解讀。第一部分於《午夜裡》,接上的是馬勒的後來者貝爾格(Berg, 1885-1935)的四首藝術歌曲,以不同的比喻,訴說着生命中的悲與喜,甚至生與死,接上貝爾格同期的荀白克(Schonberg, 1874-1951)的一首鋼琴小品作為間場,第二幕便進入第二部分,包括兩首貝爾格的藝術歌曲,以荀白克一首鋼琴小品後帶入荀白克的藝術歌曲《綠茵濃蔭下》,最後才接上馬勒的《我被世界所
38et Dalila)中,由大利拉唱出激情的詠嘆調 《Mon coeur s’ouvre à ta voix》⋯⋯五分多鐘後接上的,是意大利貝里尼(V. Bellini)的著名歌劇《諾曼》(Norma)終場名曲《請不要讓他們受苦》《Deh, non volermi vittime》鼓號曲(Fanfare)版本;在這首長約六分多鐘的交響樂後,又再出現卡拉絲的歌聲,所唱的是法國作曲家馬斯奈的歌劇《熙德之歌》(Le Cid)第三幕中女主角 Chimène的著名詠嘆調《De cet a!reux combat》。這三段音樂,無論是卡拉絲所唱的詠嘆調,還是純交響樂,即使聽不懂歌詞內容,不明樂曲的背景,都不難感受到音樂中的強烈感情和充滿力量的戲劇性; 《熙德之歌》的女主角 Chimène的心上人錯手殺死她敬愛的父親,這段詠嘆調以“我以破碎的靈魂走向可怕的戰爭征途”開始,來對父親的追憶及發泄悲傷之情。大利拉與參孫的聖經故事,大利拉一般被認為是反面人物,但她對參孫的感情,甚至參孫對她的鍾愛迷戀,都強烈而複雜,大利拉所唱詠嘆調,正道出了那種愛恨交纏的痛苦,至於那段歌劇《諾曼》交響化的終曲,同樣可理解是融合了諾曼家國情仇,男女愛恨,宗教現實等等矛盾在內的音樂。神奇吊臂戲劇性邂逅理解這三首樂曲內容背景的觀眾,很容易便在菲力
40時候是屏息靜氣,人人都可以在菲力蒲與挖土機的“雙人舞”推展中編織出讓人感動的故事,那可是一次呈現出藝術感染力能突破語言、文字,甚至文化阻隔的成功範例。病態肢障動作成舞蹈比利時當代舞團的《斷章取“藝”—獻給碧娜》(五月二十四日下午三時澳門文化中心小劇院)的演出,一氣呵成的一個半小時內,同樣是內容無比豐富,而且是挑戰了人體動作極限,將之轉化為仍然包容着好些傳統舞蹈形態的演出。這雖然是一個來自比利時的舞團,但九位舞者中只有一位是比利時人,其他八位分別來自法國(兩位)、葡萄牙、瑞士、新西蘭,還有亞洲的日本、越南和韓國,很顯然地,這同樣是舞者在創作過程中亦參與其中的製作,所以也就多少將各舞者各自的文化元素滲入其中,大大豐富了表現出來的效果。編劇希特加德·迪·韋斯特(Hildegard De Vuyst)於二○一○年《斷章取“藝”》首演時所寫的介紹(亦刊印於這次演出的場刊中),開始便很清楚地指出這個製作中的舞蹈特點:“該演出的動作素材涵蓋了運動障礙症和張力失常兩種病症的所有徵狀,包括:痙攣、抽搐和臉部抽筋。這些可以只是很小規模的口腔運動、磨牙、
43找過程中他們卻體驗到了意想不到卻又無比珍貴的東西。”最後,《斷章取“藝”》餘下的問題可能便是這個作品“獻給碧娜”,那麼,這個製作和碧娜(Pina)有何關係呢?Pina Bausch的舞蹈劇場風格,打開了現代舞蹈的新世界,布拉德勒這個作品是否亦以開風氣之先來作為追求的目標呢?可能,這個作品“獻給碧娜”只是因為剛在碧娜逝世(二○○九年六月三十日)後完成。但這不一定是正確的答案啊!“舞劇形式”風格難消化用作今年澳門藝術節閉幕的《信任》(TRUST),同樣是採用非傳統敘事方式,手法現代,風格前衛的作品,同樣是對觀眾欣賞態度作出挑戰,要觀眾帶上思考的腦袋進場觀賞的製作。《信任》是當代德語劇場大師福克·李希特(Falk Richter)二○○九年與荷蘭舞蹈家安洛克·馮·黛沃克(Anouk van Dijk)跨界創作的“舞劇”,由柏林列寧廣場劇院(Schaubuhne am Lehniner Platz)製作,在歐洲演出後大受歡迎,這次在澳門演出兩場(五月二十九日及三十日)是亞洲首演,在澳門演出後便北飛天津等地進行內地巡演。
78讓人情感迴盪的《斷章取“藝”—獻給碧娜》雅詩近幾年澳門藝術節總會邀請備受世界注目的當代舞團或舞者來澳演出,而本屆藝術節亦沒有例外,邀請到被英國衛報("e Guardian)譽為其中一個現今世上最具影響力的舞蹈團—比利時當代舞團(Les Ballets C da la B),帶來獻給碧娜·包殊的作品《斷章取“藝”》。開始時,舞者們從觀眾席逐一走到舞臺上,脫掉衣服只剩內衣褲,各自披上紅色毯巾,恍如將會進行一場儀式般一一站好,接下來卻是一連串“不正常”或可以說不是一般的舞動,舞者們時而化身成動物,如像狗狗般互聞屁股“嗅”味相投,時而身體痙攣,抽搐,或是挺胸突臀地以扭曲的姿態走動;上一刻有兩位舞者扮成西部牛仔般以手裝成槍,下一刻全部舞者趴在毯巾上扮成表情逗趣的嬰兒。其中一位舞者經常抓着米高峰發出怪異的聲音,而米高峰則回應以空洞的回音,如此“音效”更令人覺得眼前似是一群瘋子在流動,但舞者們總會不經意地將腿抬得高高的或是來一下使勁踢腿,所以觀眾不難發現其實每位舞者都身懷好舞功。概念及編舞亞蘭·布拉德勒(Alain Platel)並不是舞蹈科班出身,但其曾經從事運動障礙 /多重障礙兒童教學工作的經驗,引起他不斷探索如何以不自覺,無意識
79及沒有邏輯的動作發展成獨特的肢體動作語彙,甚至是將遲發性不自主運動及肌緊張異常的徵狀動作入舞。要以如此“非主流”美學動作創出舞蹈的新血路,可說是更考驗編舞的功力,而布拉德勒以亂中有序的編排出奇制勝,往往當舞者們各自各在舞動的時候,其中某幾位會逐步有機地組合,三三兩兩成組跳出群舞或雙人舞,甚或是一段全民群舞,而更令人欣賞的是群舞的整齊動作中又有各個舞者個人不同之處,總之觀賞這個演出,眼睛就是十分忙碌,因為眼前的舞動古怪但卻是如此目不暇給,彷彿一不留神便會錯過某位舞者的精彩演出,或是編舞巧妙的舞臺空間調度。演出到尾聲,那位彷彿從頭到尾一直瘋癲的男舞者站到舞臺的前沿,以正常的聲調請觀眾舉起右手,在場的絕大部分觀眾即時舉手,可是當接下來男舞者提出“有人想跟我跳舞嗎?”,高舉的手紛紛放下,只有少數觀眾仍然保持動作。就這樣,男舞者凝視着現場觀眾,舞臺上播放着 Jimmy Scott的《Nothing Compares 2 U》,濃濃的蒼涼寂寞感瀰漫。到底大家是被這位男舞者先前的瘋癲舞步給嚇倒了?還是我們真的無法去關心陌生卻同為人類的我們?到底愛有多難?到底關懷有多難?很多問題湧現腦中,直至一位女觀眾走到臺上跟男舞者擁抱,全場掌聲響起,寂寞的感覺轉化為感動。這是獻給碧娜·包殊的作品無誤!因為碧娜·包殊的作品都是圍繞着愛這個命題,此作品亦然,或許就是最後播放的
84註:一、 《小紅帽》其中一個早期版本中,豺狼先殺死小紅帽的外婆,再設計令小紅帽食其肉,飲其血,以顯露小紅帽墮落的獸性。因此故事中的兇殘暴力,並非無跡可尋。《烹飪指南》的肉騰騰的處理似是向較暴力的方式傾斜,並以遮蔽暴力的變形呈現。故事詳見:Zipes, Jack (1993). !e Trials and Tribulations of Little Red Riding Hood (2nd ed.). New York: Routledge. p. 4.二、 諷刺地,格林版本《小紅帽》的教訓正是小女孩應該遵從母親的話。是次演出中,小紅帽是在演出前半段暗罵母親(當然我們無法排除劇中內部的反諷成分),而至演終仍未點出此故事之教訓,反而 Rolo在留聲機上放上超人玩偶,似是歌頌父親的英雄角色。故此本文認為該處理較之傳統敘事具開放性。三、 即使同是動物,人類其實亦有所偏愛,如我們可能偏愛豬多於雞,但表演中的香腸則已完全將形態改變,結果或許又大異其趣。延伸閱讀:黃宗潔〈將動物放入我們的道德考量〉(原刊於《論盡媒體》藝文爛鬼樓,2015年 12月 3日)評論場次資料主辦機構: 澳門特別行政區政府文化局節目名稱: 《小紅帽的烹飪指南》演出團體: Sérgio Rolo演出場次: 2015年 11月 8日晚上八時演出場地: 南灣湖廣場
96兩個她踱迢劇評人問,當一個小眾議題在小眾的小劇場中呈現,它的功能是甚麼?那可是一個直刺小劇場的提問。在很多人心目中,它只是規模較小的演出空間,它離有關“顛覆”、“批判”、“反抗”的論述其實很遠。然而,現今小劇場所面對的問題,還有當很多被劃分為“小眾”的議題,在網絡世界其實十分大眾、政治正確的話,那小劇場的“小”與“小眾”的“小”就有所不同了。《兩個她》從宣傳照到文宣都直接而到位,進場觀眾大概沒有任何一個不知道該劇談論同性戀這一議題。事實上,翻查澳門劇場的發展脈絡,探討此議題的劇場作品過去也有一些,引進的、改編的或原創的皆有,一九九三年慈藝劇社獨腳戲比賽的表演劇目《如果我要離去》,是我個人記憶中最早的、以同性戀者為題材的本地創作。當然,如果將一些加插“男性裝娘娘腔”之類以取笑為目的的情節計算在內,實在是多不勝數。另外,也有一些作品以同性戀者為主角,表現同性戀者如何不受主流社會認同的愛情故事。然而,真正將同性戀作為一個議題去探討的戲劇創作,看來暫時就只有二○一二年劉雅雯自編自導自演的《Love / Home /
97Barbie》和早前也是由劉編劇、陳海燕任導演的《兩個她》。相隔三年,兩部作品具有不少可連結的脈絡和重複之處,不同的是由單人表演變成了兩個人的對手戲,不再單打獨鬥也許不只是一種美學上的選擇,而是三年後,社群的凝聚或議題的發酵有了更大的空間。之前一人自述變成了兩條各自或合或分的線索,而前作自我回顧、解拆的主軸,保留了一半,另一半讓給了社會性的嘲諷。總體來說,故事講兩個女生,一個準備與女性情人結婚,但最後一刻新娘改變主意,家人也出面阻止;另一線索則是一個一直活在乖乖女模型下的女生,一直無法向母親述說自己的性取向,在伴侶與母親兩方壓迫下的糾結。中間則加插了一兩段對社會(主要是知識界與媒體),如何胡亂標籤同性戀者的反諷。最後一段將時空移到未來的澳門,以及觀眾席,以半即興的,製造觀眾參與效果的結尾,述說同性戀被認同的不可能,觀眾歡歡樂樂地參與,其論述實際傾向悲觀。《Love / Home / Barbie》的整體氣氛抑壓與爆破,這次《兩個她》編與導儘管都努力嘗試以輕鬆諷刺的手段開場和結尾,而兩個人物雖然都遭遇挫折,但還是採取了一輕一重,一諷刺一悲情的調子,意圖相互對應。但在劇情上,仍以被母親逼婚的女兒戲分較重,被逃婚的那位只是首尾呼應,整體而言悲觀情緒仍十分明
101地獄酷刑描述頗多,這些“超現實”的情節,應該為偶物的運用提供了極多發揮空間。一如《藥》的開場,整個演出從牛房倉庫門外開始,觀眾到達時,音樂演奏者 Bruce Pun已在劇場入口處獨奏。演出正式開始,原本以劇團行政人員身份在前臺的趙七,等一下就要變裝成地獄使者。牛房行政大樓外牆投影出宣傳時已在網絡上流傳的短片,陳飛歷飾演的席方平以生雞血在畫臉,二樓的窗戶就打開,牛頭馬面與小鬼押着闖進地獄的席方平,簡單鋪陳他闖地獄的前因,之後,觀眾才真正被地獄使者領進牛房倉庫的大倉庫裡去。這時陳世平飾演被處以酷刑中的爸爸已唱着南音《客途秋恨》,這裡安排父子相遇,從對話中又說明父親含冤與兒子以死翻案的訊息。接下來是小鬼以指偶的方式呈現地獄面對不公不義時的生存法則,彷彿是一段與劇情有關又可獨立的小品。從開場到進入故事核心,鋪陳出三個小片段,略嫌零碎與重複。而後席方平與飾演黃婆的黃詠詩的偶對峙,繼而將她氣死,以激昂的語氣鼓動群眾一起佔領奈何橋,以改變地獄歪風之名,癱瘓地獄的正常運作。至此,劇作明顯要以解構經典的方式,置入此時此地的社會議題。觀眾參與一般劇場演出,不管正規劇院或者黑盒劇場,觀眾只是安坐黑暗中旁觀。然而從《藥》到《方方》,觀眾的
134作中,融入了現代舞、日本舞踏、泰拳搏擊、中國武術⋯⋯但全都已變成現實生活中的自然行為一樣。整個表演風格,高能量的迅猛動作,加上兩位舞者百分百真情投入的表演,風格上就如二十世紀的殘酷劇場("éâtre de la cruauté)。難道這便是人與人之間“賞味期限”屆滿後的境況?這種在劇場中展現出來的景象似乎很遠,但實際又似乎很近。就一直以來在澳門小城生活的氛圍而言,感覺便確是有點遠;確實,相較澳門來說,那應是在生活步伐更為逼緊,壓力更大的香港,才會較易感覺得到的,更為真切的東西,這與整個製作團體大多存在着香港生活的背景脫不了關係。回歸現實狂情放大多少無論如何,兩個製作演出後觀眾與演員都回歸現實。看完《賞味期限》離場走下樓梯前,經過走廊空間,開場前周文慶創作的裝置藝術,泡沫式的人型雕塑已全部融化掉,只餘下一副人型木支架,難道“賞味期限”過後,真的是一切都不再存在?一切都變得赤裸裸的?現實真的是如此殘酷嗎?至於《迷戀》,在劇場亮起大白光後,痴迷感亦慢慢被理智替代,即時便會發覺整個製作呈現出來的,便是節目介紹中所說的,是妄想的痴迷,與理性的現實的
153中葡交融的軟性文化張少鵬由曼努艾拉·阿澤維多(Manuela Azevedo)、埃爾德·貢薩爾維斯(Hélder Gonçaves)及維克多·胡戈·龐特斯(Victor Hugo Pontes)共同創作的《雙對》(Coppia)於五月二十七日及二十八日在澳門金沙劇場上演。澳門藝術節演出少有於賭場劇院上演,然而,地點的設置相對於文化中心上演,氣氛亦顯得沒有過多的拘謹,而且現場的音效設置亦不遜色,不失為一個喜見樂聞的場地。阿澤維多早於二○一四年已經在里斯本貝倫文化中心(O Centro Cultural de Belém)演出《雙對》。整個節目的概念來自義大利文 “Coppia”,除一樣、一雙及一對等概念外,亦代表複製品、重複等意思。有趣的是,從字入戲創作的手法,在中文創作手法的使用亦不少,畢竟象形文字除本身字意外,更能從文字的形狀入手。因此,相對於象形文字,西方語言以拼音為主,在表現字意方面的發展相較不多。但是,《雙對》的創作概念的確能夠有引人入勝的效果。場地的設計別出心裁,以網球場配合主題雙對,是互相競賽卻又缺一不可。舞者利用雙人單車進場表演,現場兩張球椅等,均表現了有關兩個人的關係。整個故事透過不同樂曲的串連探討了雙對這一個概念,阿澤維多使用了眾多知名樂曲穿插於整個故事之
154中,在曲目之間述說創作概念作為“劇情”的過渡。利用舞者瓊娜·卡斯特羅(Joana Castro)及瓦爾特·費爾南德斯(Valter Fernandes)兩位元祖網球手的造型,從而配合阿澤維多的樂聲,以肢體演繹音樂中的故事。當中,《影子與我》(me and my shadow),瓊娜及瓦爾特不停成為對方的影子,一人站立,一人倒在地下跟隨其步伐共同行走,彷如鐘盤的時針在地上滾動的瓦爾特,無論時間如何流動,瓊娜的影子與自己永伴相隨,卻熟悉而陌生。《準》(Drão),一曲說出了愛情的心傷,每一字尾也都押韻,也發出 “ão”這個音節,曲詞中:準!/不相信分開 /不以為心碎 /愛情真的只是徒勞(Drão/Não pense na separação/Não despedace o coração/O verdadeiro amor é vão),表現了一個愛上對方,卻又失去戀人的痛心。然而愛情亦有其美妙之處,整個演出體現的是相遇、相識、相知、相愛、相許,或偶有相離,畢竟不是所有的故事也都能夠完美結局。然而,若然碰見相愛且相許,就如哈利·尼爾森(Harry Nilsson)的曲目《愛情故事》(Love story)一般,夫婦兩人一同生活,對將來的憧憬正是婚姻的美麗之處,讓兩者最終一起,百年歸老。演出包括葡語及英語曲目,從阿澤維多的歌聲中,明顯感到溫柔,是久違了的葡萄牙音樂。澳門中葡文化交融不難看見,從生活圈的建築群、法律、社會制度亦有跡可尋。然而,除了硬性實質的建築物及制度外,真正的澳門文化更應是生活的態度,軟性的文化,比如嚮
191一張現代百家被李宇樑“一個空間,有一個人走過,而另一個人在觀看,這就構成了戲劇”,新文本《愛與資訊》(Information and Love)實踐了二十世紀重要國際劇場導演 Peter Brook這句關於戲劇的名言。二次大戰後英國劇場最重要的劇作家之一 Caryl Churchill (一九三八∼)寫於二○一二年的《愛與資訊》令不少情迷新文本的導演神迷之處是它賦予導演的遼闊創作空間。它只提供主題、內容與對白的主要導向,而角色身份、場景與各個事件的接駁次序就交由導演來決定,導演頓然成為劇本創作的重要持份者(stakeholder)。劇本分成七章,另加一章“隨意”篇(random)—容許導演將其中的場次隨意分別安插於其他七章之內。全劇合共五十七場、超逾一百個角色。每個場次之間、每個場景的人物都不成脈絡,各自獨立,彼此沒有聯繫。唯一能將它們串通的是那“愛”和“資訊”的共同主題。“小城實驗劇團”的《愛與資訊》版本,以七位演員兼演一百多個角色,使得演員及後臺非常忙碌。導演的處理(包括舞臺和燈光設計)十分踏實,甚至近乎對原著的恭謹,並沒有加插很多個人創作或者試驗,也沒有在舞臺設置上下很多功夫。導演在角色的服裝、造型和道
201到後來於捷克攻讀戲偶及劇場導演課程。胡辛·阿比以精湛的演繹方式,將自身經歷娓娓道來,說故事的節奏亦控制得非常好,當中以米粒比喻成親朋戚友的部分,並用唾液將米粒黏到手指上,再將米粒放到印有地圖的檯上比喻物理上的遷移,十分幽默風趣;在另一部分又將米粒比喻成飽受壓迫的人民,演出者話語未落,便激動地一手捶向枱上,看似憤怒的肢體語言,似乎是另一種無奈與絕望的無聲吶喊,米粒頓時飛散到地上和觀眾面前,暗喻了當地政治變動,人們迫於無奈被驅散、移居到其他地方。由於米粒飛散跌落在地上,觀眾無可避免地踩在米粒上,而這種腳上的觸感帶來了絲微的傷感之情。不得不提的是,身兼舞臺監督、佈景設計及技術操作的 Réka Deák所製作的偶物,與阿比的表演,整個氛圍配合得非常和諧,還增添了不少幽默感。表演場地是在帶有阿拉伯式建築風格,還在修復過程中的何族崇義堂裡,這將本地歷史回憶與劇場演出互相呼應,表演空間與文物空間共存但不互相排斥,令整個演出有着更深層的連結和意義。最後以一道家傳戶曉的巴勒斯坦菜Upside Down (Maqloobeh)作為結尾,與觀眾一齊食飯聊天,營造了宴請親朋好友的氣氛,過程令人印象十分深刻。
203以嗎?回歸菜式上,無疑飯菜很好吃,用料之認真,格調之高雅,實在是意料之外的豪華。食飯期間氣氛輕鬆歡快,一直播着懷舊歌曲,到差不多完結時看着工作人員一路隨着懷舊歌曲哼唱,一路有講有笑,開始慢慢地感受到關係的聯繫,我想這也就是《流動廚房》想要帶給觀眾的一個與別不同、暖胃又窩心的體驗吧。 註:一、 第十六屆澳門城市藝穗節官方網站, h t t p : / / w w w .macaucityfringe.gov.mo/2017/en/。二、 莫兆忠編,《慢走,澳門:環境劇場二十年》,澳門劇場文化學會,2013年 11月,第 18頁。三、 〈大三巴牌坊〉,澳門文物網,http://www.macauheritage.net/cn/HeritageInfo/HeritageContent.aspx?t=M&hid=18。四、 〈大三巴遺址〉,澳門特別行政區政府文化局,https://www.icm.gov.mo/cn/StPaul。五、 莫兆忠編,《慢走,澳門:環境劇場二十年》,澳門劇場文化學會,2013年 11月,第 17頁。六、 卡特琳·格魯,第三章〈空間與時間的展現〉,《藝術介入空間— 都會裡的藝術創作》,2017年 4月,第 90頁。七、 〈福榮里建青樓坊活化舊區〉,澳門日報 h t t p : / / w w w.macaodaily.com/html/2015-05/10/content_996704.htm。(原刊於《評地》,2017年 2月 15日)
216錄音教堂音響出色M Y S O 接着在柏林、德累斯頓和艾森納赫(Eisenach)的三場教堂音樂會,排出一套三首樂曲的節目,各首作品都有其意義,開場曲是劉鐵山 / 茅沅的《瑤族舞曲》,與接着演奏德國孟德爾遜的小提琴協奏曲,象徵了中、德兩國建交的友誼,大軸作品德伏扎克的第九交響曲《新世界》,原是描寫美國新大陸的新世界,在此則借用來作為對馬丁路德宗教改革後出現的新世界致意。在柏林演出的“耶穌基督堂”(Jesus-Christus Kirche Dahlem),位於柏林西區邊陲,由於不時會用來作錄音的場地,亦有“錄音教堂”之名,指揮大師卡拉揚生前便很喜歡到此錄音,現時教堂仍保留卡拉揚生前在此錄音時用的休息室,室內仍保留有一張棕色長條沙發,是卡拉揚生前所坐的座椅。卡拉揚於上一世紀六、七十年代時,在此教堂與柏林愛樂樂團灌錄過大量錄音,其中不少更是傳世之作。當年的錄音技術儘管仍非數碼,而是傳統的模擬式錄音,不少後來都被“數碼化”,選入卡拉揚的精選錄音中。這些作品類型廣泛,甚至大師一九六一年十二月至一九六二年十一月間所錄製的貝多芬九首交響曲的全集錄音,亦是在此教堂完成。親臨大師此一“聖地”,便找出該教堂成為“錄音教
243敲打出藝術內涵張少鵬澳門管樂協會《大地之鼓動》敲擊樂重奏音樂會日前於文化中心小劇院進行。演出以協會學生為主,當中許莉莉老師亦親身帶領學生們共同演繹了不少樂曲,從浪漫時期到現當代音樂。鼓擊樂以強節奏為基礎,吸引了不少年輕學生的興趣;而且,鼓擊樂在管樂團的功能上佔據着重要作用,為指揮穩定樂隊的節奏;因此,很多時候管弦樂團的定音鼓樂師地位僅次於樂團首席。另外,由於鼓擊樂能夠為音樂塑造氛圍,因此,能夠突出樂團的音樂效果。音樂會上演出了《大地之鼓動》、《Ma Mère L’oye》及《!e Hat Don’t talk》等鼓擊曲目。當中,尤其以莫里斯·拉威爾(Maurice Ravel)的鵝媽媽組曲《Ma Mère L’oye》令筆者留下較為深刻印象。在演繹不同流派音樂時,學生很多時候並不會留意風格(Style)、時期(Period)對音樂帶出的情感所產生的影響,在樂段的演繹中亦缺乏對相關性格(Character)的注意。印象派音樂以鼓擊樂的方法演繹,確是別有一番味道。原曲為鋼琴二重奏而創作,作為耳熟能詳的曲目本身,利用不同的演繹方式呈現,能夠在配器之中的音色區別進行測試;從而,不同的觀眾亦能選擇他們所喜愛的鵝媽媽版本。誠然,筆者偏愛原鋼琴版本,但是,
244在聽見鼓擊樂的演奏,利用軟鼓棍打木琴產生的和聲效果,令和弦的模糊程度加劇,更有印象派的意境。鵝媽媽組曲共有五首作品,在本次音樂會中演繹了當中兩首,分別為: 《睡美人的帕凡舞曲》(Pavane de la Belle au Bois Dormant)及《瓷娃娃的女皇》(Laideronnette, Impéra-trice des Pagodes)。《"e Hat Don't talk》利用演奏者的身體作為樂器,透過拍打身體產生節奏效果。敲擊樂有趣的地方在於,即使沒有任何樂器,亦能創造韻律,而且,在演奏過程中所產生的身體律動,亦能吸引觀眾的注意。在學習敲擊樂的同時,亦能配合如舞蹈、肢體律動的學習,對身體的了解及認知有助於兒童學習音樂時提高其認知能力。另外,在演奏過程中由於利用身體如樂器般的敲打,亦能有助於兒童肌肉的發展。因此,在鼓擊樂的學習中具不少有關兒童身心發展的作用,對身體進行探索的學習班,既能學習音樂,亦能作適當運動。這次音樂會以學生為主,能夠踏上正式的舞臺,源自於演出者具一定的演奏能力。喜出望外的是,學生在演奏的過程中雖然看見不少因為緊張而產生的錯漏,但是,對於樂曲風格的把握,確有不少進步。這亦歸功於一眾老師對音樂的認知,對音樂的言傳身教。隨着澳門經濟發展的同時,藝術教育的質量節節提升,確是可喜可賀。現時,不少的音樂教育導師亦具有專業的藝術教育背景,因此,學生在學習音樂的過程中更能了解到藝
246百尺竿頭,更進一步張少鵬澳門青年交響樂團於六月三十日演出了“感恩祭·不忘初衷”音樂會。上半塲的演出曲目包括約翰·巴里(John Barry): 《時光倒流七十年》(Somewhere in time);莫札特: 《“費加羅的婚禮”序曲》("e Marriage of Figaro Overture);舒伯特: 《 B 小調第八交響曲“未完成”》(Symphony no. 8 in B minor D 759 "Un#nished")。下半場則上演德沃夏克(Antonín Dvořák):《E小調第九號交響曲,作品 95“新世界”》。整場音樂會的安排別出心裁,在演出舞臺中間配置大型 LCD屏,在每一首樂曲之間穿插會慶祝福;尤其值得一提的是二十年前的創會音樂會錄影,播出了《時光倒流七十年》一曲,確實勾起不少資深團員的回憶,同時,當年的指揮及鋼琴獨奏,梁健行及查偉革先生重新演出該曲目,起着互相呼應,穿越時光之感;暮然回首,已過百年身,確實是令人感慨不已。大會特意邀請了不少資深團員共同演奏上半場四首曲目,其意義更在於參與而非作品的演出水平。演出作品《“新世界”交響曲》令筆者感到青交演奏水平的進步,尤其以弦樂部分的細緻處理,確實帶給筆者耳目一新的體驗;在第一樂章起始的弦樂部分,厚實的音色在管樂部分進入後再次扭成懸疑風格;在弦樂的
247配合上,令木管的音色得以更立體呈現,引出了主題動機,在音樂之間穿插所帶來的是一次又一次的高潮迭起;第二樂章由黃雪怡演奏的英國管奏出主旋律,在作曲家融合了美國黑人靈歌與民族音樂特色,及其個人在歐洲學習的作曲法,兩者互為扭結,勾勒出對於故鄉的思念;對於青年樂手來說,奏出其風格韻味確有困難,試問,其人生經歷還未有足夠的體驗,又如何理解到思念故鄉之情。然而,對於學習的過程中了解作曲家的神韻,指揮的功能由此體現,查偉革先生確實盡其所能,透過對音樂的熱情,表達出樂團的整體精神,拉動了觀眾的情感。《“新世界”交響曲》所表現的是作曲家對於美洲大陸的未知所產生的觸動,與前南斯拉夫作曲家內博伊沙·約萬·日夫科維奇(Nebojša Jovan Živković)的敲擊三重奏(Sandy, the Hurricane)《桑迪颶風》的作曲原因相同。由此亦表明了藝術取材於生活的說法,更貼切地說,是觀察者對於外界未知環境的新探索,帶領不單是創作上,而且在生活上有更深刻的體現。第四樂章對於前三個樂章的元素再次運用,展現了作曲家的雄心壯志,亦呈現出一種對於未知新世界的勇敢、堅定的意志。值得欣喜的是,樂團的演出水平確實增進不少。然而,對於樂曲的表現力等,管樂器的演奏能力確實不足,尤以銅管在聲音的控制上較為缺乏,導致“爆音”的出現;另外,單簧管音色的統一程度不足;圓號的表現拿捏較好,恰到好處;在聲音層次方面,建議管樂與
250公社及梳打埠實驗工場成員張楚誠,有接受形體及舞蹈訓練而近年活躍參與詩篇舞集各項製作演出的 Albert Garcia,身兼舞團藝術行政、獨立製作人及編舞於一身的劉楚華,習現代舞的自由身舞者劉嘉虹,以及兩位從小習芭蕾舞而年齡均少於十八歲的年輕舞者劉浩澄及Madalena Lopes。近年,梅田宏明受委約於不同國家不同劇院機構創作舞作,當中包括瑞典哥德堡歌劇院、美國 L.A. 舞蹈計劃、南韓亞洲文化中心及匈牙利 Sziget藝術節,但演出後跟梅田交流,他也不諱言跟以往透過委約創作而合作的舞者相比,是次在澳門合作的舞者不論是身體條件或是舞蹈背景的差異真的很大,是有趣的經驗,但也讓他花了點時間讓這一班“質地”很不同的舞者在臺上共同演繹一個作品。《穿越》跟以往委約作品相似的,是以梅田自身研創的舞蹈系統“動力法”(Kinetic Force Method)為基底。“動力法” 就是透過暫時解開人類邏輯中對自身限制的意識,在完全掌握了身體的重力點後,透過肌肉的收緊與放鬆去回應自然環境,從而產生出未知的動作。“動力法”由八名舞者演繹時,呈現出不同的變奏及質感,展現出他們各自對“動力法”的吸收與理解。或許他們當中有掌握得比較好的,也有些尚在初步探索的階段,但觀乎臺上專注舞動的八位舞者,時而如解脫般任意擺動肢體,時而精準地三三兩兩相互配合,在舞臺空間中流動與靜止,在那“放”與“收”之間,可以看到“動力
266和 Javier不標準的英文,既是澳門後殖民情境的再現,也是對當下比我們弱勢的語言的態度的挑戰和反思。註:一、 “Pictured: Miley Cyrus pulling the ‘ slant-eye’ pose that has upset Asian fans of Hannah Montana”. Daily Mail. February 4, 2009. http://www.dailymail.co.uk/tvshowbiz/article-1135507/Pictured-Miley-Cyrus-pulling-slant-eye-pose-upset-Asian-fans-Hannah-Montana.html (原刊於《評地》駐站評論,2017年 12月 3日)評論場次資料主辦機構: 澳門基金會節目名稱: 《異鄉記Holy Crab!》演出團體: 卓劇場藝術會演出場次: 2017年 11月 11日晚上八時演出場地: 南灣舊法院大樓黑盒劇場作者簡介維特,都柏林聖三一學院比較文學碩士,澳門文字工作者及藝評人,熱愛文學和劇場。
304驚喜之作—評澳門藝術節《異色童話》洪思行今年觀看了澳門藝術節節目《異色童話》,它標榜為繪本音樂劇場,是一個集現場音樂、繪本、動畫及劇場的跨媒體創作。坦白說,筆者事前不抱甚麼期望,畢竟很多時候這些“大雜燴式”節目都有為加而加之感,但《異色童話》絕對是一個驚喜。《異色童話》在富特色的崗頂劇院舉行,長約一小時,當中包含三個故事〈快樂頌〉、〈守夢人〉和〈獨眼兒〉,由林偉彤飾演的老婆婆以類似說書者的方式串連。舞臺上掛了四幅半透明的白幕,錄像主要投射在中央長方形,以及左右方梯形的白幕上。白幕後方是主要演區,演區兩側有樂手現場演奏,舞臺前有一個洞,演員可用木梯爬上舞臺。《異色童話》的第一個驚喜是,它的舞臺元素不但豐富,而且在導演莫倩婷的靈活調度下,各種元素的運用得以最大化,環環緊扣的,缺一不可。單是音樂已經有中西器樂合奏、粵語及國語獨唱、無伴奏合唱,而且歌手們同時是演員,飾演不同的角色,即使是樂師們,也需要放下樂器,走到演區充當民眾。說到樂師,他們本身也是多才多藝,領班的 Rui Filipe Reis身兼編
318習動作,一個在喝一排益力多,一個在蹲着啃玉米,還有兩個大男人在後面吃盒飯吃完便耍太極然後再重複。在這芸芸眾生百態的同時,罪案也在逐分逐秒地展開。Roberto歇斯底里地一邊向貴婦施暴一邊虐打小孩,彼此要脅又彼此恐嚇,然後他一路拖行小孩及貴婦,直至將他們都拖出舞臺之外,小孩雙腳還露在門口裡面,然後,砰!一下巨大的槍聲,從門外射入一束燈光,照亮了一旁看熱鬧的飲食男女們,他們瞬間停住、受驚、靜默。再然後,他們又繼續吃飯走路,生活再度如常。無比真實,卻又冷酷得可怕,一時舞臺和現實竟不分明。全劇都一直在一種抽搐不安歇斯底里的狀態之中,但結尾卻採取了一種柔和的處理,Roberto在低聲吟唱“Singing in the rain”。這種反差便繼續貫徹了變態與常態的對比和平衡,餘韻悠長。有個可待商榷之處的是清潔打碎花瓶的工作人員。在小女孩姐姐一把奪過父親抱着的花瓶然後摔破之後,繼而進入了一個拿着拖把的工作人員,從觀眾的角度看表演的連貫性實在很受影響。原劇本裡面是在姐姐摔破東西之後,爸爸穿越過舞臺然後消失。其實何不把清潔這一需要也融入到演員的演出中去,譬如由當時仍留在臺上的父親去清潔?只需要稍加處理,便可減少現在的這種突兀。(原刊於《Clip》,2015年 7月)
330而為,亦可理解,但仍難免令人揣測是否有思考亞洲華文市場考量?不論是普契尼《蝴蝶夫人》(Madama Butterfly)或是東方《梁祝》,都在講述愛情中的無奈與自由意志的被剝奪,因為主人物的無從選擇所造成的悲劇,是愛情,也是生命的映照。華裔劇作家黃哲倫《蝴蝶君》情節異色卻取材真實,其所改編的舞臺劇及電影等,不勝繁數,小城實驗劇團保留原始人物架構,刪除線性情節,詩化的場景、蒙太奇式的對白,僅以音樂貫穿全劇脈絡。改編、延展、重寫後的《時》劇所呈現的,不在同性禁戀或家國政治的單一路線,而更着墨於角色內在的自我質疑、人性思辨的無解習題,企圖投射真實。舞臺終幕,作結在他們仍難以捨棄深愛着對方的自己,認定了一切的相遇只是隨機。這讓人想起電影《偶然與巧合》(Chances or Coincidences,1998,法國)導演克勞德·勒路許(Claude Lelouch):“生命是齣通俗劇,知識分子在裡面是沒有用的”,其所標示的與《時》恰恰相反,克勞德認為,所有的偶然,都不是巧合,人類的自由意志,皆為幻想。來來回回,唯一可明的是,哲思辯證,只能反覆。諷刺的是,這件世紀異事並未真正畫下句點,現實中的人物尚存,扉頁仍續,時佩璞卒於二〇〇九年,仍在世的布林希科,對此淡漠以對“⋯⋯現在如果再玩一
332賭場不仁,以眾生為籌碼:《大世界娛樂場 II》鄧正健有說習近平上臺之後,嚴打貪腐,借澳門賭場洗黑錢的內地豪客數量因而大減,澳門賭業頓然萎縮。但這些政治上的小震盪,已無法阻止澳門全面賭場化的趨勢,不只在經濟結構上重造了一個廿一世紀澳門賭城,也以鋪天蓋地之氣勢改寫了一整代澳門人的本土想像。二〇一三年,“足跡”創作劇場作品《大世界娛樂場》(下稱《大世界娛樂場 I》),我理解是這一代澳門戲劇工作者的本土意識一次十分重大的轉折。自一九九九年澳門回歸以來,從城市景觀的遽變到日常生活的局部失落,一種強大得近乎橫蠻的意識形態力量一直緊扯着他們的本土想像,有人抱着懷舊心態追憶逐漸剝落的社區庶民生活,有人上天下地遠追五百年殖民時代裡眾多被壓抑祖先的本土歷史,亦有人將漫天繁花煙火和遍地賭場古跡轉換成一個屬於廿一世紀澳門的盛世隱喻,進而去肆意慨嘆、嘲弄或抵抗。可是,直至《大世界娛樂場 I 》,兩位創作者莫兆忠和高俊耀才直接將澳門看成一個賭檯上的局。那甚至不是一個妙不可言的比喻,而是血淋淋的社會現實。二〇一五年《大世界娛樂場 II 》中的文案宣稱:“拒絕重演,再創新局。”凌厲地說明了莫兆忠和高俊耀決
333意為此題目再開生面的意慾,而不是簡簡單單的續寫。於是,我們亦輕易看出《大世界娛樂場 I 》跟《大世界娛樂場 II 》之間小同和大異。在大意念和美學基調上,兩戲一脈相承,俱是以賭局結構描述個人生活,角色都是局中荷官、賭徒甚至籌碼,而終究不是莊家,也勢難割清離局。主事導演任務的高俊耀始終保着他的敏捷和精準,將文本融化於演員機動化的身體動作和節奏之中,深諳 ensemble之情態。但除此等大處之外,兩戲卻是花開兩朵,各表一枝。《大世界娛樂場 I 》以開局為任,嘲弄和戲謔澳門盛世幻象為調子,再轉入賭局之下眾生存在的狀態。其中尤堪玩味的,是劇中穿插了頗為寬廣的文化向度,多個角色橫越了澳門、台灣、內地、香港以至馬華的文化身份,三筆兩劃就繪出了一幅華人命運共同體的多元想象。另外,編劇之一莫兆忠飾演說書人環跑劇場,以略帶感懷的語調敘述一封封澳門家書,亦縱向地跟近年澳門本土意識的重重想像、思考和困境接上軌,可以說,《大世界娛樂場 I 》的本土想像格局大,也出乎意料地奔放馳騁。相對而言,《大世界娛樂場 II 》卻顯得非常節制,格局限得很小,筆鋒集中於開掘個人存在的內在性和普遍性,這一轉折,令我有點意外。我猜想莫兆忠和高俊耀的策略是借力打力,藉《大世界娛樂場 I》的開局作前提,不再探問這一澳門本土之“賭局”何以如此,反而將“賭局”視作既成現實,在此基礎上,旋即敲問個人的存在意志和選擇自由等生命問題。
334因此,《大世界娛樂場 II 》的佈景便設計成一個相對靜態的模樣。以棧板築成一條環迴方形的行道,以喻為“局”;方形中央則是一片黃沙,以喻為“局”中之“金”(另一想像:此沙堆亦可作“沙圈”,即澳門黃色事業之喻。但劇中卻對此未有觸及),角色 /演員彷彿是直接從《大世界娛樂場 I》拋進這個以賭局和金錢構成的世界裡。宣傳文案中曾援引斯特蘭奇(Susan Strange)在《賭場資本主義》(Casino Capitalism)一書裡的說法,現代金融世界恰恰是以賭場邏輯運行如儀,玩家可以選擇不同遊戲方式和規則,但目的永遠只有一個:對未來下注。於是《大世界娛樂場 II 》之“賭局”的有趣之處,便是它不再如《大世界娛樂場 I 》那樣,是澳門城市現實的鏡像,而是重新恢復其隱喻功能,指涉坐落於華南以至東亞的“全球性資本主義”。我們大可以說,這一轉向是一種藝術上的普遍化取向。從廣闊轉深入、自個別到普遍、或由具體入抽象的轉化裡,莫兆忠和高俊耀是買定離手,毫不含糊地下了另一賭注:關注個人生存狀態的宇宙性,而不是整體社會結構。劇中設定了兩個陳先生和兩個陳小姐,以“陳”此一廣東人最常見的姓作角色之姓,即已暗示了他 /她們該是一類典型化角色,藉以表述幾種個人與賭場之間的關係,而不是血肉淋漓的具體人物。第一個陳先生不入賭場,由何志峰演陳先生,其他三名演員梁建婷、鄭尹真和詹凱安則如影隨形地伴着他,以雙手和說話呈現陳先生故事裡的敘事角度,於是四人很有默契地組成一
336有格臺已被搞亂了,演員之一鄭尹真被其他三名演員摃起,在幻化成空的太虛中神遊飄泊。戲演至此,我不免納悶:即使演員形神互動越見活潑靈巧,這一高度意象化的急拐彎,似乎正逐漸將《大世界娛樂場 I》裡累積下來的社會性和公共性,一點一滴地抽走了。《大世界娛樂場 II 》正朝一截然相反的方向挺進:觀照一種在資本社會下個人生命的沉厚和落寞。如此一加一減,因《大世界娛樂場 I 》的成功而投放於《大世界娛樂場 II 》的期望即告落空了,“澳門”與“本土”(或“台灣”或“馬來西亞”等)亦不再是《大世界娛樂場 II 》的關鍵詞。而我對《大世界娛樂場 II 》的喜愛,則只能是對其高度凝煉的劇場美學感到驚嘆,而不是它衝擊澳門本土現實的本領。(原刊於“國際演藝評論家協會 (香港分會 )”網站,2015年 12月 22日)評論場次資料主辦機構: 足跡 Step Out節目名稱︰ 《大世界娛樂場 II》演出團體︰ (台灣)窮劇場、(澳門)足跡 Step Out演出場次︰ 2015年 12月 10日晚上八時演出場地︰ 南灣舊法院大樓黑盒劇場作者簡介鄧正健,香港劇評人。
337外地作者卷2016年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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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9莎士比亞在場不在場—評“第二十七屆澳門藝術節”《短打莎士比亞》與《微觀莎士比亞》白斐嵐即使在這樂於打破權威的年代,有些“品牌”依然難以取代。莎士比亞之於劇場,自是其中之一。今年適逢莎翁逝世四百周年,莎劇自然而然成了各家藝術節無法忽視的策展主題。若拿台灣 TIFA(台灣國際藝術節)、香港藝術節、澳門藝術節來比較,曾為英殖民地的香港,毫不意外地推出了來自皇家莎士比亞劇團的“正統莎劇”,並以由“官方(環球劇院)認可”的鄧樹榮跨文化劇場《馬克白》,繼續為莎劇開疆拓土。台灣除延續近年結合傳統戲曲改編莎劇的風格美學,推出當代傳奇《仲夏夜之夢》,也邀來奧利維爾·皮(Olivier Py)《李爾王》,以當代新詮呼應戰爭時事。相較之下,澳門藝術節既有莎士比亞劇院公司(Shakespeare Theatre Company)《仲夏夜之夢》原典重現、第三世界失序藝團("ird World Bun#ght)改編威爾第歌劇改編莎士比亞《馬克白》的雙重改編,還有此次擔任駐節評論人所觀賞的葛多藝術會《短打莎士比亞》與西班牙理想劇團《微觀莎士比亞》—不但路線多變,其眼中的莎士比亞,更像隔了多重紗,虛實難辨。
340在文章繼續之前,想先談談今年的四月二十三日。在全球一系列紀念莎士比亞忌日活動中,我卻處在一個完全無人提及莎翁的城市。在馬德里,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三日是賽凡提斯(Miguel de Cervantes)逝世四百周年的日子。究竟是甚麼決定了這天是他的忌日而非他的忌日?莎翁在今日成了劇場代名詞,無論身處何種劇場脈絡,莎劇始終是條不可或缺的骨幹。不僅是因為他的才華、是否真有其人的神秘色彩,還加上了日不落國的強勢,英語的普及,讓“正典”成了偶然的必然。每一次搬演,都為文本加深了一層厚度,建構了牢不可破的莎劇世界。於是,當在澳門看到這兩個作品刻意模糊了莎士比亞的身影,折射了他作為作者的操控,不膜拜、不以當代語彙直接撞擊,反從那看似最無關緊要、最膚淺表面的細節支解莎翁世界,在連串向莎翁致敬的藝術節中,格外令人耳目一新。翻譯並改寫自 Adam Long、Daniel Singer、Jess Winfield共同創作之《The Complete Works of William Shakespeare (Abridged)》(節目冊上竟未列出原作者!)的《短打莎士比亞》,顧名思義,以短版集錦方式快速演繹莎翁全集。舞臺兩側戲偶排排站,看來像是角色展示;但在《馬克白》鬼故事橋段,故弄玄虛的紅光打在戲偶身上,彷彿神壇祭桌上的偶像,才令人想到莎翁筆下角色從有血有肉的人物,成為神格化的精神象徵,接着又落入凡間成了惡搞嘲諷的對象。於是,《短
341打莎士比亞》就從走下神壇開始。三位演員,一位開場、一位拿着大部頭莎劇以學者之姿分析莎翁、另一位則從 Youtube 與維基百科八卦莎翁。然而,與其說此劇試圖呈現不同觀點的莎劇莎翁,不如說他根本無意呈現“真相”是甚麼。任何拋出來的訊息,瞬間被駁斥、嘲弄、岔出、失焦(如莎翁之妻 Anne Hathaway與影星同名的玩笑)。同理,若說劇作家的自我顯現在作品中,那麼此劇更刻意地讓莎翁噤聲。無論三位演員如何大聲強調,《短》劇絕非精簡莎劇精髓,反而諷刺地將莎劇情節拿來當做形式實驗的現成素材:古阿莫式空洞的劇情快轉、以種族大作文章的奧泰羅黑人饒舌、佛洛依德的三種奧菲莉亞、從劇名迷信衍伸的馬克白鬼故事、投影幕以截圖標語或動畫剪輯拼湊的影片故事、舞龍舞獅的奪權歷史劇,甚至是對當前澳門現況的政治嘲諷。儘管我們一再聽見“莎士比亞”四字被提及,莎翁卻消失了。回過頭來想起過去一批批“陰謀論”學者認為“劇作家莎士比亞”並不存在,是他人所寫的作品被冠上“莎劇”之名,而此劇索性讓莎劇和莎翁一起淡去,徒留枝微末節之空殼,衍伸為百變形式,實現時事嘲諷,方便惡搞語言。所謂的“莎翁全集”,反令人深思若連莎劇都不在了,只剩下服務着新作者的俗濫、狗血、不斷自我重複的愛情 /歷史情結,那我們又該如何看待這些“故事”?不過,在《短》劇不斷惡搞的形式語言間,雖成功
357第一的第一洪思行當尤利安娜·阿芙迪娃(Yulianna Avdeeva)成為二〇一〇年國際蕭邦鋼琴大賽的冠軍時,她立刻成為樂壇焦點,不單是因為她是繼傳奇女鋼琴家瑪塔·阿格麗希(Martha Argerich)之後,第二位女性摘冠,而且她當時的演繹也引起很大的爭議,情況讓人聯想起當年波哥雷里奇(Ivo Pogorelich)未能勝出時所引起的爭論。不過這些已成往事,阿芙迪娃現在是活躍於國際樂壇的鋼琴家。她曾於二〇一四年在香港藝術節中演出,今年便成為澳門樂團新樂季開季演出的獨奏。這次音樂會演出曲目是孟德爾遜的《G小調第一鋼琴協奏曲》、蕭邦的《 E 小調第一鋼琴協奏曲》及舒曼的《降 B大調第一交響曲“春天”》。不難看出三首樂曲出自同年代的浪漫時期作曲家,舒曼的《第一交響曲》的首演更是由孟德爾遜指揮。有趣的是選曲均是“第一”(音樂會名稱也是“第一鋼琴”),明顯是要配合樂季第一場音樂會,並象徵阿芙迪娃這位冠軍首次造訪澳門。孟德爾遜的《第一鋼琴協奏曲》的長度不足二十分鐘,以協奏曲來說算作短品,主要是因為作曲家取消了雙呈現部(double exposition),三個樂章亦不作間斷。
358在音樂總監呂嘉的棒下,樂團的表現順暢,第一樂章的陰沉感濃烈。幾名聲部長非常落力,樂團首席 Paolo Morena曾整個人彈起來,大提琴首席在第二樂章中,左手努力地做顫音,動作比身後的樂師明顯較大,也許他是希望藉此帶領整個樂部。雖然樂團表現賣力,但造句方面仍有可提升的空間。呂嘉在這次演出選擇了略快的速度,將樂曲打從一開始便建立的張力維持着。可惜偶爾會聽到阿芙迪娃彈了一、兩個錯音。樂曲到了第二樂章才慢下來,讓觀眾有喘息的機會,也令觀眾能欣賞到阿芙迪娃細膩的琴技。她在這樂章展示出溫柔的琴觸和出色的力度控制。第三樂章是活潑的音樂,筆者前面的觀眾不其然輕搖身體,相信這已反映到樂團的演繹的感染力。而阿芙迪娃會在一些樂句的結尾故意拖慢少許,讓音樂更添玩味,而樂團的演奏也是精神抖擻的。稍為可惜的是到了最終的幾個和弦,獨奏和樂團不太整齊。接下來是蕭邦的《第一鋼琴協奏曲》,樂曲雖名為第一,但實情是第二:蕭邦是先創作了《第二鋼琴協奏曲》,只不過是《第一鋼琴協奏曲》先出版,才冠以第一的名份。音樂甫開始便是相當嚴肅,弦樂用上全弓來帶出效果,跟剛才的活潑成強烈對比。阿芙迪娃的演繹剛陽味較強,主要是因為她用上較硬的琴觸,在演奏重複的樂句會轉柔一些,豐富了音樂的層次感,這點樂團可參照一下。
361試談《大世界娛樂場 II》區秀詒“翻手作雲覆手雨。”這是高俊耀導演《大世界娛樂場 II》開場出現的第一句話。這樣的一句臺詞,彷彿了也揭示了《大世界娛樂場 II》的野心與熱望,一個翻手,可以倒置或置換雲和雨。如果回歸到視覺想像,啟動的是一組又一組可再度延伸的關鍵詞。雲和雨,天與地,飄浮與引力。這不禁讓我想起藝術家 Hito Steyerl曾經寫過的一篇文章,〈自由落地:垂直視點的思考實驗〉(In Free Fall: A "ought Experiment on Vertical Perspective)。文章的開始,標示了這麼一句話,“想像你在墜落。而那裡沒有地面。”(Imagine you are falling. But there is no ground.)《大世界娛樂場 II》與其說是一場人生的賭局,不如說是一個對於墜落與“失重”的競技場。“失重”所牽引的未來想像,宛如在太空中潛浮停格和懸置的畫面,彷彿是某種攸關進步的、現代的象徵,和四位表演者的人生切面不斷地錯落交匯。Hito Steyerl在文章裡接着寫道,“矛盾的是,當你在墜落的時候,你可能會覺得自己是在飄浮,或甚至是一動也不動的。墜落是相關的。如果沒有墜落的對象,
362你甚至可能不會意識到自己是在墜落。如果沒有地面,引力或許會是很弱的而你將會覺得無重量。如果你把物件放開,它們將會保持懸置。整個社會也可能如你一樣墜落。事實上你可能會感覺到一種完美的停滯,正如歷史和時間已經終結一樣而你甚至無法想起時間是否前進過”。《大世界娛樂場 II》裡對於“失重”的想像,詭異地跟在座的觀眾提示出,“失重”開啟的或許不是一個終於解脫的美麗新世界。當然這也有可能來自於觀看場次的技術不完美帶來的意外。“失重”之不可能和挫敗,和那片無法開啟的天空一樣,是懸置而停滯的時間。如演出中不斷在往前跑的角色們,看似在動態中一路往前,卻也同時預示了,時間從未前進過。Hito Steyerl的文章,其實更大部分是在談墜落和現代性的關聯。墜落所引致的對於穩定水平視點的挑戰,關於方向感的提問,和“現代性中的主體與客體、時間與空間”都有關係。現代性的發展齒輪,以“往前”作為想像的基礎。《大世界娛樂場 II 》裡不斷試圖往前的身體,和現代性的想像形成一種相互的辯證。“你打開你的世界級跑步機,結合實景互動體驗,一路跑遍世界。今晚你決定登上阿爾卑斯山。陳先生:我不用去環遊世界,世界就在我的房間裡。”
365奇觀之城 抵拒之戲郭亮廷台北有一○一,澳門有新葡京,雙城都用超高的樓房來幻想自己衝高了國際能見度,都將摩天大樓刮掉的一小塊天空作為財富炫耀。然而,澳門人和台灣人似乎不太一樣,台灣人對台北一○一的跨年煙火是真愛,因此天空爆炸了多少鋪張的火樹銀花都不夠,最後大樓的樓面一定要秀出“愛台灣”之類的字樣,觀眾才被感動到,煙火秀瞬間昇華為台灣認同的集體儀式。相對來說,澳門人對新葡京及其背後的那一棟棟金沙銀河威尼斯人,是不動真感情的,娛樂場再金碧輝煌也不會是澳門人的娛樂,大幅擴張的賭場區,只是澳門人服務賭客娛樂的經濟殖民地。紀·德柏(Guy Debord)一九六七年提出“奇觀社會”(La société du spectacle),他的意思我們今天都熟知,當代社會的廣告、影視工業、民間節慶都搞成商演活動、都市被計劃成主題樂園,這些花招不過是同一種資本主義的老套,利用目不暇給的奇觀令你無視於真實生活。德柏料想不到,如今奇觀社會的更高階段是,你明明無動於衷的生活在四面環繞的奇景裡,生活還是在他方。
380活節音樂會作開場,卻又頗見契合。廖國敏的處理大方流暢,適中的速度並沒有大灑狗血。淡淡哀愁,令人沉思而又點到即止。在玫瑰堂的殘響幫助下,弦樂音色豐滿華麗,甚是享受。第二首作品是艾爾加《E小調弦樂小夜曲》。廖國敏維持輕盈的處理方法,一開始中提琴的引子“ sf”及斷奏都是蜻蜓點水,隨後作曲家的大量swell也是處理得克制,是一個精緻而冷靜的演出。演奏者換場,接下來的是古諾《降 E 大調小交響曲》。稱之為《小交響曲》是因為編制與篇幅俱小。這部為木管而作的作品編制是單簧管、雙簧管、巴松管、圓號各兩支,再加一支長笛,如此編制既因為作曲家在一八八五年創作時是為了長笛演奏家 Paul Taffanel及他的管樂組合而寫。古諾作品中的輕巧自在,在廖國敏的指揮下表達得淋漓盡致。然而玫瑰堂的音響不利低音而強調銅管的特色在全弦樂演出時尚可接受,未有大影響,可是在管樂合奏則帶來困擾。長笛、單簧管及雙簧管聲音都能恰當傳遞,然而巴松管的低音聲部卻一直出不來,最嚴重的時候如第三樂章,一個依次為巴松管、單簧管、雙簧管、長笛輪流進入的段落,聽覺上卻似是由單簧管開始。更不用說圓號長期覆蓋巴松管,當晚演出圓號與巴松管分別在舞臺正中靠左及靠右,位置上算是勢均力敵,也許在樂手位置上再花心思演出會有更佳聲部平衡,讓九位演奏出色的樂手可以完整展現樂曲的魅力。
386虛實真偽的劇場性辨證— 談卓劇場《虛域》林乃文不久的未來,地表樹木罕見,人與人以手機溝通,現場教學也不復存在,虛擬實境栩栩如生複製現實,包括血肉肌膚觸感。一個座落於白楊樹林中的維多利亞時代莊園,歡迎你成為訪客。你可任挑一精緻美麗天真無邪的未成年少女,談心說愛,與之性交,甚至受邀虐殺她們嬌弱的身軀—最妙的是全程不會有真的受害者,故而你無須負擔任何道德指控—請問這樣的仙境你敢不敢進入?這樣的存在(技術方向來說是合理的)可不可以合法?美國劇作家哈莉(Jennifer Haley)以這樣的故事設定探問數碼科技下的人性倫理。劇本已獲多項劇本獎(Playwriting For An Original Play, Ovation Awards 2013, the Susan Smith Blackburn Prize 2011-12),二○一三年起在英美等地陸續演出,口碑不俗。華語地區由卓劇場翻譯為《虛域》("e Nether)在澳門藝術節初登場,據悉也即將被翻譯為《禁式極樂園》在香港上演。對劇場作為一種社會隱喻,“卓劇場”一向有自己獨到的關切。三年前它曾取材赫胥黎(Aldous Leonard Huxley)的反烏托邦小說《美麗新世界》,編作《克隆極樂》 (Cloning Ecstasy),以形體劇場的形式描繪追求“共
390《將你的手放在我的手心》— 一位劇作家名叫契訶夫及其妻奧爾嘉的愛情故事肥力在評論層面上,我極之不建議利用假想的事情與眼前的作品比較,原因是我們所幻想而不存在的東西總能得到自我完滿。不論幻想成完美還是爛透,也不過是借想像來支撐自己的觀感,對作品不公平。例如看過《將你的手放在我的手心》(下稱《將》)(I Take Your Hand in Mine) 總可能有這樣的提問:如果不是以為人熟知的著名劇作家安東·帕夫洛維奇·契訶夫與妻子莫斯科藝術劇院首席女演員奧爾嘉·克尼珮為主角,而單純是普通情人,幾年來甚少見面,而僅靠書信來維持關係的故事,那又會如何?確實這種假設性的問題對作品沒有太多意義,二者也不能比較,然而無可否認契訶夫夫婦的背景與他的劇作,對整個作品從內容剪裁到形式也極為重要,我嘗試反過來說明,正因為他是契訶夫及奧爾嘉·克尼珮,才能夠生成這個模樣的故事,一個不必刻意交代二人性格及其工作,甚至借劇本名字也能抒情,以致作品保留了幾乎是書信體的演讀方式,也能盛載簡短文字之外的內涵。文本是由研究及翻譯契訶夫劇本的美國學者 Carol Rocamora,透過整理契訶夫六年來近三百封書信,而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