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門粵語澳門粵語絮談_text_0702.indd119/3/1811:02

羅瑞文　三聯書店（香港）有限公司澳門基金會澳門粵語絮談_text_0702.indd2-319/3/1811:02

總序對許多遊客來說，澳門很小，大半天時間可以走遍方圓不到三十平方公里的土地；對本地居民而言，澳門很大，住了幾十年也未能充分了解城市的歷史文化。其實，無論是匆匆而來、匆匆而去的旅客，還是“只緣身在此山中”的居民，要真正體會一個城市的風情、領略一個城市的神韻、捉摸一個城市的靈魂，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澳門更是一個難以讀懂讀透的城市。彈丸之地，在相當長的時期是西學東傳、東學西漸的重要橋樑；方寸之土，從明朝中葉起吸引了無數飽學之士從中原和歐美遠道而來，流連忘返，甚至終老；蕞爾之地，一度是遠東最重要的貿易港口，“廣州諸舶口，最是澳門雄”，“十字門中擁異貨，蓮花座堆奇珍”；偏遠小城，也一直敞開胸懷，接納了來自天南海北的眾多移民，“華洋雜處無貴賤，有財無德亦敬恭”。鴉片戰爭後，歸於沉寂，成為世外桃源，默默無聞；近年來，由於快速的發展，“沒有甚麼大不了的事”的澳門又再度引起世人的關注。叢書整體設計 鍾文君責任編輯 陳家玲封面設計 任媛媛叢書名 澳門知識叢書書 名 澳門粵語作 者 羅瑞文聯合出版 三聯書店（香港）有限公司 香港北角英皇道499號北角工業大廈20樓 澳門基金會 澳門新馬路61-75號永光廣場7-9樓香港發行 香港聯合書刊物流有限公司 香港新界大埔汀麗路36號3字樓印 刷 版 次 2018年 7月香港第一版第一次印刷規 格 特32開（120mm×203mm）120面國際書號 ISBN978-962-04-4373-2 ©2018JointPublishing(HongKong)Co.,Ltd. PublishedinHongKong澳門粵語絮談_text_0702.indd4-119/3/1811:02

這樣一個城市，中西並存，繁雜多樣，歷史悠久，積澱深厚，本來就不容易閱讀和理解。更令人沮喪的是，眾多檔案文獻中，偏偏缺乏通俗易懂的讀本。近十多年雖有不少優秀論文專著面世，但多為學術性研究，而且相當部分亦非澳門本地作者所撰，一般讀者難以親近。有感於此，澳門基金會在2003年“非典”時期動員組織澳門居民“半天遊”（覽名勝古跡）之際，便有組織編寫一套本土歷史文化叢書之構思；2004年特區政府成立五周年慶祝活動中，又舊事重提，惜皆未能成事。兩年前，在一批有志於推動鄉土歷史文化教育工作者的大力協助下，“澳門知識叢書”終於初定框架大綱並公開徵稿，得到眾多本土作者之熱烈響應，踴躍投稿，令人鼓舞。出版之際，我們衷心感謝澳門歷史教育學會林發欽會長之辛勞，感謝各位作者的努力，感謝徵稿評委澳門中華教育會副會長劉羨冰女士、澳門大學教育學院單文經院長、澳門筆會副理事長湯梅笑女士、澳門歷史學會理事長陳樹榮先生和澳門理工學院公共行政高等學校婁勝華副教授以及特邀編輯劉森先生所付出的心血和寶貴時間。在組稿過程中，適逢香港聯合出版集團趙斌董事長訪澳，知悉他希望尋找澳門題材出版，乃一拍即合，成此聯合出版之舉。澳門，猶如一艘在歷史長河中飄浮搖擺的小船，今天終於行駛至一個安全的港灣，“明珠海上傳星氣，白玉河邊看月光”；我們也有幸生活在“月出濠開鏡，清光一海天”的盛世，有機會去梳理這艘小船走過的航道和留下的足跡。更令人欣慰的是，“叢書”的各位作者以滿腔的熱情、滿懷的愛心去描寫自己家園的一草一木、一磚一瓦，使得吾土吾鄉更具歷史文化之厚重，使得城市文脈更加有血有肉，使得風物人情更加可親可敬，使得樸實無華的澳門更加動感美麗。他們以實際行動告訴世人，“不同而和，和而不同”的澳門無愧於世界文化遺產之美譽。有這麼一批熱愛家園、熱愛文化之士的默默耕耘，我們也可以自豪地宣示，澳門文化將薪火相傳，生生不息；歷史名城會永葆青春，充滿活力。吳志良二○○九年三月七日澳門粵語絮談_text_0702.indd2-319/3/1811:02

目錄導言 / 007澳門語言的概況 / 012多語言的歷史 / 014多語言的現狀 / 016澳門話 / 022粵語的聲、韻、調 / 030聲韻調小識 / 031依粵音編成的韻書 / 036澳門粵語語音 / 040異讀音舉隅 / 042融合與差異 / 058澳門粵語絮談_text_0702.indd4-519/3/1811:02

007導言粵語對澳門人來說誰都不會陌生，澳門通行粵語，它是澳門大部分人口使用的溝通語言。整體而言，澳門粵語與其他地區的粵語大同小異，但在語音上還是有些微差別，因為它有本身的歷史背景和特色。外地人會覺得與鄰近地區的粵語聽起來差不多，可是聽在本地人耳裡卻是有所不同，例如本書內文提及的地名異讀正是例子之一。然而，澳門從開埠以來，一直缺乏語言學專才，不用說研究澳門粵語，即使只關注澳門本土的語言現象，也因知識貧乏難以進行，有關的出版文獻也就寥寥可數。直至上世紀八十年代，隨着澳門語言文化事業的發展，尤其是澳門大學的前身—東亞大學的成立，引進和培養本地語言研究的人才，才給澳門語壇帶來了生機和發展。就筆者所見有關方言的文獻資料計有：1841年（美）裨治文（E.C.Bridgman）的《中國廣東話教科書》，1884年（葡）伯多祿（PedroNolascodaSilva）的《粵方言與北京話常用句》，1912年（葡）伯多祿（PedroNolascoda澳門粵語字詞 / 068消失中的語詞 / 070毗鄰粵語的異同 / 073字與詞舉隅 / 076澳門粵語的特色 / 088語音和字詞的特殊性 / 089地名異讀 / 093地名異讀之可能成因 / 104主要參考書目 / 110圖片出處 / 116澳門粵語絮談_text_0702.indd6-719/3/1811:02

008Silva）的《教話指南》，1987年雲惟利的《海南方言》，1993年關傑才的《詞語疑音字正讀》，1997年鄧景濱的《漢語方言論文集》和程祥徽的《方言與共同語》，1998年陳伯煇的《論粵方言詞本字考釋》和陳伯煇、吳偉雄的《生活粵語本字趣談》，以及黃翊、龍裕琛、邵朝陽等的《澳門：語言博物館》，1999年陳渭泉的《歇後語趣談》，2000年關傑才的《詞語正讀》，2001年張卓夫的《澳門多語現象研究》，2002年陳渭泉的《笑談歇後語》和陳波的《海南漢語方言論析》，2003年澳門語言學會出版的《漢語方言地圖集：調查手冊》和文若稚、劉樺的《廣州方言古語選釋》（合訂再版），2004年鄧景濱的《粵音考異錄》和陳渭泉的《俗語話齋》，2006年任風塵的《穗話鈎》，2007年黃翊的《澳門語言研究》，2010年程祥徽的《澳門人文社會科學研究文選‧語言翻譯卷》及2014年曹志耘、王莉寧、邵朝陽的《澳門方言文化典藏（圖冊）》等等。就方言學材料來說，上述作品大都是集中在回歸前後的數十年間出版的。在期刊方面，澳門大學的鄧景濱教授為回應本地研究粵語的需求，在回歸後組織了澳門粵方言學會，開展學術研究，並創辦了《粵語研究》這份專業期刊，直接推動粵語的研究和發展。此外澳門還有一些語言粵語研究語叢澳門粵語絮談_text_0702.indd8-919/3/1811:02

010011研究的定期出版品，例如澳門語言學會出版的《澳門語言學學刊》、澳門中國語文學會出版的《語叢》、澳門日報刊載的《語林》等等。回歸後澳門語文學術活動漸多。澳門電視台調整了教育電視節目內容，在語言教育方面，先後開設了《廣州話趣談》、《粵音解說》、《粵講粵有引》及《粵音正讀》等節目，為觀眾剖析一些詞語或成語的正確讀音及起源，以生動的形式講解粵語的正確讀音以及一字多音的用法；葡文電視台則有為以葡語為母語的觀眾，教他們說普通話及廣州話的節目。此外，澳門政府的教育暨青年局亦為了協助從內地移居本地的學生能更好地融入社會，提高學習能力，克服課業上的困難，定期出版《語言聊天室》，建立語文交流平台。除協辦電視台有關節目外，還開辦了“廣州話及繁簡字認識”的課程。澳門的高等學校如澳門大學和澳門理工學院均積極開展語言科學研究，培育語言專業人才，使語言科學在澳門多語言文化中發揮作用。國際粵方言研討會在澳門已舉辦數屆，澳門與外地的學術交流和合作更日趨頻繁。澳門自回歸祖國後，旅遊及娛樂事業的發展進一步提升了本地區的國際地位，迎來新的語言環境。隨着語言接觸帶來的改變、正音的普及，澳門原具特色的語音與常規粵語的界線漸趨模糊，正有邁向一致的趨勢。還有一些可以反映澳門社會傳統文化的語詞，亦慢慢消失，如不及時記錄下來難免有點可惜。故此，本書將與讀者一起尋找有關澳門粵語呈現的種種現象，以淺白語句談一些日常所見，但一般不被留意到的語詞、讀音，並適當地輔佐一些知識性說明，希望能引起讀者的興趣。本書以澳門回歸前後收集的文獻資料作綜述，只舉出一些具特色的語言現象，所以並不全面和深入，僅是澳門粵語發展當中一段時間的個人見聞。因而書中難免有不足之處，唯期作拋磚引玉之舉而已。澳門粵語絮談_text_0702.indd10-1119/3/1811:02

013我們要談的澳門粵語，自然是粵語的一支。粵語俗稱廣州話，因廣州為廣東省的省會，也有將粵語稱為廣東話，是我國漢民族語言的一個組成部分。除了澳門與香港外，粵語主要流行於廣東範圍以及廣西部分地區內，許多海外華僑也有使用這一方言。當代粵語的形成可追溯到漢魏時代。我們在這裡引用李新魁教授的看法：粵語是一支歷史比較久遠的方言。它從古代漢語分化出來的年代相當早，漢魏時代粵方言已經開始從中原漢語、從楚方言的母體中分化出來，逐漸形成自己的方言特點。唐宋時期，粵語已經形成，成為一支不同於中原漢語或楚方言的漢語方言。但是中古之時，隨着中原地區强大的政治勢力的進入，許多封建王朝的官吏或軍隊被派遣到嶺南地區來。加之嶺南的人士到中原地區做官，參加科舉考試，原本操粵語的嶺南人，其方言受到中原漢語共同語讀書音的影響，使粵語的語音面貌表現出與中古漢語十分接近的現象。澳門民眾說的粵語有稱作澳門話，以示有別於其他地區的粵語。但澳門話僅指澳門粵語嗎？我們不妨先從澳門的語言發展歷史及現狀入手，再輔以文獻來看看相關學者有怎樣的看法。澳門語言的概況澳門粵語絮談_text_0702.indd12-1319/3/1811:02

014多語言的歷史澳門所用的語言與其發展歷史是有關聯的。據澳門理工學院盛炎教授的研究，澳門地區出土的彩陶、玉器、石器等文物說明了早在新石器時代，中華民族的祖先已在這一帶勞動、生息。十三世紀以前，澳門還是一片人煙稀少的荒蕪之地，直到南宋末年，才有少數人居住，逐漸形成小漁村。由於澳門在歷史上曾隸屬於香山縣，居民多是中山人。澳門長時間作為一個漁港和商船靠岸的港口，因此也不乏葡萄牙人、閩籍人和蜑家人。據印光任、張汝霖的《澳門記略》記載，葡國人入居澳門始於1553年。而澳門歷史學者陳樹榮認為廣東官府於1535年將市舶提舉司遷澳門，允許外國商船入泊澳門。在葡人抵澳之前，東南亞、琉球群島等地的居民，已曾陸續乘船在每年的季風期間抵澳。因此，澳門的開埠應始於1535年，自四百多年前澳門就是華洋雜處之地，並在1553年左右開始發展為廣東省沿海的小型商業中心。據1993年澳門統計普查司資料顯示，當葡萄牙人於1555年到達時，其時澳門人口約400人。二十世紀三十年代的黑沙海灣另外，從黃啟臣著作《澳門歷史：自遠古—1840年》的澳門人口變動統計表，可以看到歷年澳門人口以中國籍佔絕大多數，葡萄牙及其他國籍人口只屬少數。此外書中還就該統計表闡述了其時及近代以後有關中國籍人口的組成：澳門粵語絮談_text_0702.indd14-1519/3/1811:02

016017在中國籍人口當中，最早來澳門定居者是澳門鄰近地區的香山等各縣的居民和福建莆田和廣東潮州、汕頭的商人。⋯⋯據說，最古老的媽閣廟即為福建商人所建。近代以後，來澳門定居者則多為廣東省沿海各縣人，其中又以中山縣（今中山市）人為最多，其次是新會人、陽江人、電白人、順德人、南海人、東莞人等。中山人在澳多經營魚業、銀業、洋貨；陽江人多是漁家，澳門海面上最流行的一種船稱為“陽江艇”，與之有關。澳門另有歸僑估計五萬多人，其中大多數是東南亞各國的歸僑，約四萬人。多語言的現狀澳門日常使用的語言種類繁多，現時的官方語言是中文和葡文，主要是依中西族群所使用的語言而分為兩大系。澳門人在交際時的用語，當然不止於粵語和普通話、葡語這三種。我們可再從澳門官方的人口普查數據，來探查近期澳門人口的構成和澳門日常使用的語言。日常語言據澳門統計暨普查局的詞彙解釋為“在住戶中較多講之語言”、“有關人士在住戶內最常用之語言”、“個人在家中所說或最常使用之語言”、“在家中使用或最常使用的語言”。澳門的人口普查都是對三歲及以上並具語言能力的居住人口為統計對象。我們從澳門政府出版的統計刊物收集了有關澳門居住人口使用語言的數據（百分比），數據覆蓋年份為1991年、1996年、2001年、2006年和2011年，主要為澳門回歸前後的數據，以便於觀察澳門人口在語言使用上的變化。日常語言1991(1)1996(1)2001(1)2006(2)2011(3)粵語85.887.187.985.783.3普通話1.21.21.63.25.0其他漢語方言9.67.87.66.75.7葡語1.81.80.70.60.7英語0.50.80.71.52.3其他外語1.11.31.72.33資料來源：（1）《2001人口普查》，35頁。（2）《2006中期人口統計總體結果》，32頁。（3）《2011人口普查詳細結果》，13頁。澳門粵語絮談_text_0702.indd16-1719/3/1811:02

018019漢語由所示的表列可知大部分居民說粵語，且持續保持這種語言優勢。普通話及其他方言只是佔少數。當中引人注意的是粵語受普通話及其他語言的影響有所增強。我們可以看到普通話從1991年的1.2%到2011年的5%有了頗大的增長，這與澳門回歸後普通話的普及有很大關係。澳門的日常語言交際中，其他方言中值得關注的是福建話，據《2011人口普查詳細結果》顯示“其他漢語方言”類別中有3.7%為福建話。事實上幾百年前福建人已來這兒捕魚，在媽祖廟、漳泉小學及望廈村都可以看到福建人在澳門生活的足跡。又如《葡漢辭典》的作者羅明堅長期居留澳門，他的教師中便至少有一人來自福建。然而，普通話和福建話在澳門各堂區的使用並不均勻，以福建話為常用語言的人口較集中在花地瑪堂區，而使用普通話的人口較集中在大堂區和氹仔區。此外，澳門的路環黑沙村和九澳村都是以客家傳統文化為主的村落，所以客家話在澳門方言中也是具代表性的。至於統計表上的“其他漢語方言”應該還包括有：中山話、潮汕話、五邑話、陽江話、順德話、東莞話、海南語、東北話和吳方言等等。外語澳門是國際城市，除了漢語，常常可以聽到各式各樣的語言，特別是在旅遊景點。英語在澳門常被用作溝通工具，而成為僅次於粵語之第二廣泛使用的語言。盛炎教授根據澳門回歸前對教育機構於1990－1991年度的統計指出，其時有67所私立學校，學生65,000人，佔澳門學生總數的86%，其教學語言為中文（主要是粵語）；4所私立學校，學生4,000人，佔澳門學生總數的6.1%，其教學語言為英語。官辦葡語學校，學生4,500多人，其教學語言為葡語。另外還有一些學校使用中、葡雙語教學。可見回歸前常用語言的次序是：粵語、英語、葡語和普通話。澳門社會上常用的是三文四語：中文、英文和葡文，粵語、英語、葡語和普通話。這正好反映澳門日常語言的基本面貌。澳門除葡語和英語等外語外，在人口調查出版物的零星敘述上還可以看到有菲律賓話和泰國話等少量語種，國籍還包括美國、加拿大、外地僱員還包括有越南和印尼、緬甸和柬埔寨等等。據1991年的人口統計資料，澳門人口中還有少量美國人、馬來西亞人、印尼人、緬甸人、加拿大人、韓國人、朝鮮人、印度人、日本人、馬達加斯加澳門粵語絮談_text_0702.indd18-1919/3/1811:02

021人、秘魯人、澳大利亞人、法國人等。這些外籍人士在澳門人口中佔不到1%。澳門在回歸前，葡萄牙語已是澳門的官方語言，但除了法定的要求以外，只流行於葡人的社交場合上，在地區社交上起不了主要的溝通作用，對澳門粵語的影響主要是在用詞方面。學者胡培周對澳門話（此處指粵語）所受葡語的影響有如下的見解：葡國人蒞澳生活、工作以至管治，已有四百多年的歷史；那麼，葡萄牙語對澳門話究竟有沒有影響呢？眾所周知，葡萄牙語在國際上的地位不如英語，加上澳葡當局過去長時期以來不重視在澳門推廣葡語；因此學葡語的中國人極少極少。這種情況到七十年代才開始有較大的轉變。正因如此，澳門話不會像香港話經常夾雜着葡語。然而四百多年來中葡人士在澳門的接觸、交往，當然澳門話會受到葡語的影響。雖然影響不很大，也足以構成澳門話與眾不同的一個特色。因此，由於澳門民眾使用的粵語一直沒有被葡語取代，在一些使用粵語的場合，只通過話語附加一些葡語詞澳門大三巴牌坊澳門粵語絮談_text_0702.indd20-2119/3/1811:02

022023彙而形成某種程度的語言融合。澳門話根據上述對歷史和現況的考察，我們知道澳門是一個多語言的地方。坊間有聞說“澳門話”這個詞，學者對此有甚麼看法？而“澳門話”是否等同於“澳門粵語”呢？首先讓我們先看看美國國防語言學院林柏松教授的看法，他在1988年於《中國語文》發表了一篇題目為〈近百年來澳門話語音的發展變化〉的文章，這篇文章可能是有關澳門粵語的最早研究。林教授所談及的澳門話就是指通行澳門地區的一種粵語。接着，胡培周先生於1991年發表的〈葡萄牙語對澳門話的影響〉對澳門話作了以下較詳盡的解讀：澳門話是粵方言，語音、詞彙和語法等和廣州話差不多；由於在歷史上曾隸屬於香山縣，居民多是中山人，因此受中山話，特別是石岐的影響較多。又因澳門過去本是漁村，現在漁民也不少，所以澳門話也有“蜑家話”的痕跡。由於英語是世界上使用區最廣的語言，加上受香港話的影響，澳門話中也有不少英語的音譯詞。⋯⋯四百多年來中葡人士在澳門的接觸、交往，當然澳門話會受到葡語的影響。雖然影響不很大，也足以構成澳門話與眾不同的一個特色。其後，湯翠蘭教授和羅言發博士均以澳門粵語等同澳門話分別撰寫了有關論述的文章。後來曹志耘教授、王莉寧博士合作撰寫了〈澳門粵語的語音特點〉一文，說明澳門粵語指的是澳門本地人所說的粵語，屬粵語廣府片。我們從上述的文獻中，可以了解到澳門粵語是有其一定的歷史背景。唯提及澳門話的文獻其實並不專指澳門粵語。例如湯翠蘭教授對澳門土生葡人的土語介紹為：舊稱如話語、土語、澳門土語、澳門土生土語，葡語為Patuá、Patoa、Patois等，音譯為帕葡亞語，又稱土生葡話或澳門話（LinguNhonha,LinguMaquista,Maquista,Macaista,Macaense，英語為Macanese）⋯⋯其所提及的名稱就有多種，當中“澳門話”這個詞就包括在內。而談到的土生葡人是指有部分葡萄牙人的血澳門粵語絮談_text_0702.indd22-2319/3/1811:02

024統，能夠說多於一種語言和居住在澳門的族群，因其承襲海外風俗和傳統，因而產生具特色而又有別於葡語的語言。他們所用的土生土語（Patuá）已屬於瀕危的語種，日常生活中罕有使用，目前會說土生土語的人已不多，現只借話劇表演而偶有出現，“土生土語話劇”已被列入澳門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可見澳門土生葡人的語言在澳門地區也有一定的歷史背景，也屬於澳門話。澳門由於東西文化的相互碰撞，社會上語文的應用呈現多元化，因此澳門話實際上並不只限於澳門粵語和土生土語。粵語、葡語和英語三者在長期的語言接觸中，根據自己的需要，從其他語言中吸取了一些有價值的東西，來彌補自身的不足，豐富各自的語言表達內容。於是，各種語言共同發展而各自形成了不少新的特點。例如澳門粵語有拗曲語音的葡語借詞，如馬介休（Bacalhau）表示醃製而成的鱈魚。而英語雖非官方語言，但在澳門也有着一段很長的歷史，澳門大學Moody教授曾撰文指出澳門英語與香港英語的近似，但在詞彙方面也有不同處。此外儘管葡語的使用在澳門並不普及，澳門葡語也有受粵語的影響。例如:“是不是?”，粵語為“係唔係?”，澳門葡語則用“Énãoé?”來代替標準葡語中的“Simounão?”。還有澳門土生土語話劇澳門粵語絮談_text_0702.indd24-2519/3/1811:02

027的葡語也有混入英語的現象，如中文地名：泉悅花園，澳門葡語不使用“EdifícioJardimChunYuet”來表達，而用“EdifícioChunYuetGarden”。綜上所述，澳門粵語、澳門英語和澳門葡語也是澳門語言的特色。回看澳門社會上使用最廣泛的粵語，其過往導致變異發生的原因，可能是因為澳門粵語長期沒有受到規範，從不同的語言接觸，再由詞彙擴散和隨着時間演化過來而形成為一種地區性粵語。經過一代又一代的口耳相傳，才能流傳至今。這種粵語以習慣為主，與正音相對，可以算是讀音問題。所以當教育普及，學校以粵語正音教育學生，經過後天的教育，語音便被糾正。因此粵語表達上的差異常常表現於學生與成年人之間。澳門粵語的變化往往受到澳門人口分布的變化，以及與外地交流頻密的影響。澳門始終處於人口變動的狀況，單就人口構成的變化來說，早期移民情況說不清楚，現代移民所用的方言從方言源地區分離出來的時間都很短，據《2011人口普查詳細結果》可知該年在澳門，使用粵語為日常用語的有449,274人，佔年齡在3歲及以上人口83.3%，較十年前下降4.6%。由於移入人口及外地僱員增加，使泉悅花園澳門粵語絮談_text_0702.indd26-2719/3/1811:02

029用普通話（5%）及英語（2.3%）為日常用語的較2001年前明顯上升了3.4%及1.6%。回歸後，澳門與附近地區的民眾往來日多，逐漸影響及改變人們的語言習慣和交際模式。本地具特色的粵語字音和詞彙也就更趨模糊，澳門民眾可能沒有注意到自己常說的粵語在不知不覺中漸漸變換着音和調。語言本身並非一成不變的，而是不斷演變以便能適應不停變動的生活環境。從澳門城市的發展可以看到語言方面的變化。探尋澳門粵語特色的過程中，不是為澳門人訂立地區性的正音，而是通過語言變化見證澳門社會的發展和人口融合。澳門往昔對外交通澳門粵語絮談_text_0702.indd28-2919/3/1811:02

031本書主要以文獻來闡述澳門粵語的特色，所引用的文獻自然離不開韻書及其與粵語的關係，有關討論也離不開粵語，當中學者的見解和引述更難免會觸動到粵語的聲、韻、調等音韻體系。所以，我們開始前宜作一些簡單的知識性介紹，方便閱讀下文。現在就先從語音開始說起吧。聲韻調小識由於我們一般學習中國語文，以古典文學為主，因而與音韻學的接觸較少，部分相關詞語更是難以理解，導致在學習上感到複雜繼而有煩厭的感覺。只有少數的古典文學才有涉及音韻學的材料，如《鏡花緣》談到歧舌國所用的字母表即是一例，如沒有音韻學基礎，閱讀時會有不知所云的情況出現。我們可以把字母表想像成如今的拼音方案，本書為了方便閱讀，對現代粵語注音的引用不採用原撰文者使用的音標，全轉換成《廣州話正音字典》的拼音系統，以求一致。有關粵語常用之拼音系統的對照表，可參見《廣州話正音字典》的附錄四。粵語的聲調有九種，下列的聲調表以“分”字的粵語粵語的聲、韻、調澳門粵語絮談_text_0702.indd30-3119/3/1811:02

033拼音為例：fan1，聲母就是f，韻母是an，上標的數字1就是聲調。調號123456789聲調陰平陰上陰去陽平陽上陽去陰入中入陽入調值55/533533211322553322特點高平中升中平低降低升低平高平中平低平例詞分粉訓焚憤份忽發佛注音fan1fan2fan3fan4fan5fan6fat7faat8fat9粵語聲調如按調值，陰入相當於陰平，中入相當於陰去，陽入相當於陽去。倘依這種說法，粵語就只有六個調。所以有說粵語聲調為“九聲六調”。如把韻母相同或相近的字安排在每一句的句末，就是所謂“押韻”，所以我們把句末押韻的字叫“韻腳”。古詩詞比較講究押韻，歌詞也像韻文或詩詞一樣以押韻來增加語言的韻律感。比如劉禹錫的《烏衣巷》：朱雀橋邊野草花，烏衣巷口夕陽斜。舊時王謝堂前燕，飛入尋常百姓家。近體格律詩一般是在偶句的末一字，以及七言詩的首句末一字入韻。所以這詩一二四句押韻。韻腳是“花、斜、家”。用現代普通話讀這三個字，其韻母分別是ua、ie、ia，當中可見“斜”的韻腹是e，不同於“花”和“家”的a，這是因為古今音有差別所導致的。因此，當朗誦這首詩時，語文老師有時會要求學生將“斜”音讀作“霞”音以求押韻。對於不熟悉文字音韻的人來說如要押韻正確，主要是參考韻書。北宋的《廣韻》歷來被語言學家奉為粵讀的最早根據。韻書中每個字頭下面都標明“XX切”，而切出的鏡花緣澳門粵語絮談_text_0702.indd32-3319/3/1811:02

034音就是該字的讀音，這個注音方法叫做“反切”。“反切”又叫“翻切”，是用兩個字的音來注第三個字的音的方法。我國古代學者用這種方法給文獻上難讀的文字注音，使讀者通過認識的字讀出不認識的字來。然而為何查現時的字典不用反切呢？這是因為我們有了拼音方法，例如漢語拼音，取得的是音值，也就是實際的讀音，而古代承傳下來的每個字的反切所根據的只是所切字的“音類”，必須減去反切上字的韻母和下字的聲母，才能間接得出所注的音。當時代推移，音類起了局部變化，就不能讀出立切時候的音了。例如古代四聲不分陰陽，聲母卻分清濁，古代聲母便不同於今日，一些古代韻母與今日的韻母也有不同，而用不同的方言又可以得出不同的讀音，這都是因為反切所載的是音的類，而不是音的值的緣故。現代粵音字典的拼音方法是由外國人首先建立的，開創之功不可沒，但中國人編的比外國人編的更好，因為審音比較準確，而且懂得語言的歷史源流，且兼顧古籍讀法，分辨出正讀、俗讀等的分別，外國人很難做到這點。例如高美士著的《葡粵辭典》，於1942年由澳門政府印務局出版，第9頁載有粵語詞“成人”與“生性”，但“成”與“性”在拼音上卻顯示兩字同音為Sêng，又如第13頁對葡粵辭典澳門粵語絮談_text_0702.indd34-3519/3/1811:02

036Educado葡文的解釋：“斯文，有學問”，但“文”與“問”的拼音卻同是mân；我們若據此再查其《葡粵辭典》，以拼音檢索就會發現拼音mân的同音字除了“文”和“問”外，還有“蚊”、“民”和“聞”，而拼音Sêng的同音字就有：“升”、“陞”、“乘”、“城”、“成”、“承”、“誠”、“勝”、“聖”、“剩”、“星”、“姓”、“性”和“繩”等，這反映了該類辭典在注粵音上所存在的問題。依粵音編成的韻書儘管韻書有其不足之處，但如要認識過去的讀音，還是須借助韻書。前述的《廣韻》是標示中古漢語的字音，而《分韻撮要》則是依粵音而編成的韻書。根據劉鎮發和張群顯兩位教授的研究，《分韻撮要》的聲韻系統被推論為清初的粵語音系。由於本書後面章節會參照《分韻撮要》來討論字音，我們宜先對這部韻書有所了解。清代的美國傳教士衛三畏（WilliamsSamuelWells）於1856年曾出版《英華分韻撮要》（ATonicDictionaryoftheChineseLanguageintheCantonDialect）這部書來給外國人學英華分韻撮要分韻撮要與粵音韻彙澳門粵語絮談_text_0702.indd36-3719/3/1811:02

038習粵語，該書就是根據《江湖尺牘分韻撮要合集》而編成的。稱為合集是因為將《江湖尺牘》和《分韻撮要》合刊而出版的，目的據說是為了方便查閱和增加銷量。據《英華分韻撮要》所引用合集的序文，可知該版本的《分韻撮要》成書大約在1782年夏，該書把字的粵語發音根據韻母分類，合共分三十三韻部，每個韻部再細分小韻，收納各所屬的韻字，並按照字調的陰、陽，以及平、上、去、入排列。《分韻撮要》這部韻書所刊載的粵音自然被衛三畏所認同，但近代的黃鍚凌卻有不同的看法。黃先生是《粵音韻彙》的作者。《粵音韻彙》成書於1938年，初版於1941年，自出版以來一直是粵語讀音的重要參考書。他認為《分韻撮要》是“根據南海順德的方音而編的”，與現今通行的粵音大不相同。然而，廣州暨南大學的彭小川教授則指出：《分韻撮要》的韻母系統儘管與現行的不相同，但是這些古今的差異正好反映了百多年的語音變化，很有參考價值。《分韻撮要》在使用上簡稱《分韻》。這部韻書的用法可以參考《英華分韻撮要》的簡介：對字義生疑，可從韻部檢取字義；若不懂字音，也可從其字彙編排中找到。此外，從粵劇《審死官》中也有發現《分韻》的用法。《審死官》這個故事和京劇《四進士》雷同，被認為是粵劇名伶粵劇《審死官》電影《父母心》馬師曾的得意之作。這位名伶在1955年粵語片《父母心》的表演中作了一次使用《分韻》的示範—他在該部電影前段之戲中戲《審死官》中執筆忘字，故查《分韻》。最後他在第十三韻部〈鴛宛怨乙〉中找到“明鏡高懸”的“懸”字寫法。雖然影片上字幕顯示並不如此，但我們從其唸白中可以知道具體做法。可見以該書韻部找字，除有助檢字取義外，也可確認文字的寫法。本書借助《分韻攝要》是以其作為佐證來考究一些舊音。澳門粵語絮談_text_0702.indd38-3919/3/1811:02

041澳門雖偏處一隅，但因屬多語種社會，經長期的語言接觸和演變，自有其地方的語言特色。語音任何時候都存在着共時語音變異和歷時語音演變兩個方面。因此總有一些字詞會有兩個或以上的讀法，我們稱之為“異讀”現象。但是，一個字的各個音是不能隨意使用在某些詞語上的。這種有異讀的粵音字並不罕見，我們在日常生活中常會遇到一些，例如：學校的“校”，“學校”這詞讀haau6〔效〕，遇到“校對”則讀gaau3〔較〕。我們學校上課有音樂課，“樂”字有lok9〔落〕和ngok9〔岳〕兩音，當我們見到“歡樂”和“音樂”這兩個詞，就知道那個詞該讀lok9〔落〕或讀ngok9〔岳〕，而不會隨意更改讀音。學校的語文課本上常見到有《論語》的句子，論語的“論”，粵語讀loen4〔倫〕。當討論時，討論的“論”，就讀loen6〔吝〕音了。學校的地理課本上有提到廣東的番禺，番禺的“番”讀pun1〔潘〕，不讀faan1〔翻〕，這是有歷史沿流的讀法。學校的歷史課本上有提到“大月氏”這國名，“大月氏”的“月氏”讀同juk9〔肉〕dzi1〔支〕，並不同於一般的粵澳門粵語語音澳門粵語絮談_text_0702.indd40-4119/3/1811:02

042043讀音，這也是歷史讀音。人物的姓氏如華、費等讀音。華陀的“華”在姓氏上粵音讀waa6〔話〕，而不讀waa4〔驊〕；費長房的“費”在姓氏上粵音讀bei3〔庇〕，而不讀fei3〔廢〕。譯詞的讀音如司沙（葡文Sisa，物業轉移稅）的“沙”不讀saa1〔砂〕而讀saa4，又菲林（英文Film，膠卷）的“林”不讀lam4〔臨〕而讀lam5〔凜〕。避諱讀音如山鳩的“鳩”，因讀gau1〔鬮〕近似粗口，新出版的字典如《廣州話正音字典》已改讀為kau1〔溝〕。讀音既有約定也有俗成，語音更是固結於詞彙。建築公司（則樓）的畫則師，簡稱則師。當中“則”在上述語境常讀作dzik7〔積〕而少唸dzak7〔側〕。異讀音舉隅澳門的語音變異有多種情況，我們將以不同的角度來觀察：新舊讀法交錯記得香港有一部粵語片名叫《紅花俠盜》，劇中人物稱紅花俠的“俠”為“狹”。我們如查粵語字典一般就會發現這個字有兩種粵語讀音，即hap9〔合〕和haap9〔狹〕。這和字典的出版先後是有關係的。例如：早期的李卓敏編著的《李氏中文字典》則只有一讀同“狹”，而不是“盒”，其後《廣州音字典》有一讀同“狹”，近期的《廣州話正音字典》和《廣州話普通話速查字典》皆有兩讀。然而如今“狹”這種讀法現在已鮮有人用了。對“武俠”、“蜘蛛俠”和“鋼鐵俠”等，現在港澳地區的粵語多讀“俠”為hap9〔合〕了。鋼鐵俠澳門粵語絮談_text_0702.indd42-4319/3/1811:02

045蓮莖巷澳門綜藝館澳門自古以來，就與蓮花結下不解之緣。現在澳門仍有與“蓮”有關的地名，如蓮莖巷、蓮溪廟和蓮峰球場等等。蓮莖巷的“莖”，本地人一般只讀作ging3〔敬〕，這讀法和新出版的字典（如：《廣州話正音字典》）一致。但回歸前出版的字典則有多種讀法，如geng1〔庚〕、heng4〔恆〕、ging3〔敬〕和hang1〔亨〕等不同讀音。澳門的綜藝館是舉行展覽及活動的綜合型文化藝術場館。綜藝館的“綜”字，澳門本地有人讀作dzung3〔種〕藝館，也有讀作dzung1〔宗〕藝館。鄧景濱教授的考究是：兩種讀音都沒有錯，只不過前者是古音，後者是新音罷了。坐立不安的“立”，澳門民眾有不同的讀法。大抵是老一輩讀lap9〔笠9〕，年青一代讀laap9〔臘〕。1990年出版的喬硯農編的《中文字典》讀lap9〔笠9〕，2002年修訂的《中華新字典》卻讀laap9〔臘〕，而《廣州話正音字典》以lap9〔笠9〕為正音，laap9〔臘〕為又音。蓮花的種子包在蓮蓬內，而蓮蓬的“蓬”，澳門民眾一般都讀pung4〔篷〕，但對山東地名蓬萊的“蓬”則讀fung4〔馮〕。蓬頭垢面的“蓬”則兩音都有，目前已有些字典載有這兩讀現象。清代錢大昕曾提出“古無輕唇音”之音韻學概念，對於同時具輕重唇音的異讀字，一般以重唇音p澳門粵語絮談_text_0702.indd44-4519/3/1811:02

047有存古性質。具輕重唇音的異讀字還有：“一堵牆”中的量詞。在口語上，澳門有人說一bung6〔埲〕牆，也有人說一fung6〔奉〕牆。再如玩“伏匿匿”puk9lei1lei1時，當中就變“伏”的讀音fuk9〔服〕為puk9〔僕〕。這都是新舊音並存的情況。文白異讀文白異讀通常是指粵語的口語與書面語因其所用的語境不同而有不同的讀音。但由於澳門地區用的中國語文課本不是以粵語寫的教材，以致口語字詞和書面用的有所不同，因而有時還要用不同的文字來表述不同語境的用法。澳門青洲的“青”字，有文白讀音，大扺澳門老一輩居民用的白讀音tseng1指示地名，年青一代則用文讀音tsing1〔清〕。在日曆上常載有中國的二十四節氣，“驚蟄”是其中一個。驚蟄的“蟄”有兩讀，文讀dzat9〔姪〕，口語讀dzik9〔值〕，還有一個讀音是dze6〔謝〕。根據1933年出版的《廣東俗語考》載有“蟄”條：“蟄讀若謝。”《釋名》：“下濕曰隰。隰，蟄也。蟄，濕意也。”粵語濕蟄蟄本此。蟄，本音“姪”。姪謝一聲之轉。但澳門人只讀“姪”或“值”蓮蓬澳門粵語絮談_text_0702.indd46-4719/3/1811:02

049這兩個音。再如鞋墊或坐墊的“墊”字，查字典共有兩個粵音：din3〔甸3〕和din6〔電〕，但澳門地區民眾的口語多會讀成dzin3〔戰〕音。對於開襠褲的“襠”，澳門民眾一般都以口語讀作long6〔浪〕，少用書面語讀dong1〔當〕。還有兩個人一起做伴，這“伴”字便有文白異讀，文讀音是bun6〔叛〕，如八百伴的“伴”。白讀音可以讀成pun5〔判5〕，如揾個“伴”食飯。此外，斜揹袋的“揹”字，字典粵音應該讀bui3〔貝〕，可是也有人讀me1〔咩〕，“揹”字是書面語用法，這me1音其實是指粵語字“孭”，常用字典沒有收錄這個“孭”字，但日常卻構成多個語詞，如孭帶、孭鑊、孭書包。與“揹”和“孭”同樣情況，還有“瓶”和“樽”、“傘”和“遮”，這都是因應書面語和口語的語境不同而用不同的文字表述。對於新近形成的文讀音與白讀音的使用條件，我們可以描述為：文讀音用於書面語讀音，白讀音為口語音。但對於已有一定歷史背景的文、白讀音，這樣的描述就不全面了，因為兩者還是受制於特別的使用範圍：即某些語詞只能用文讀形式，有些語詞只能用白讀形式，相互之間不青洲大馬路斜揹袋澳門粵語絮談_text_0702.indd48-4919/3/1811:02

050051能替換，這當中存在着“習慣性使用”的問題。它本是講不出甚麼道理的，但文白異讀的語音中仍有些是比較有規律的，整理如下：1.一些陽聲韻字以ang為文讀音，以aang為白讀音。例如：生：sang1生命saang1生仔，生熟行：hang4行動，行為haang4行路2.一些字以ing、ik為文讀音，以eng、ek為白讀音。例如：領：ling5領袖，帶領leng5衫領，領人工壁：bik7牆壁，懸崖峭壁bek8爛泥扶唔上壁3.一些字以變陽去調、聲母不送氣為文讀音，以讀陽上調、聲母送氣為白讀音。例如：重：dzung6重要tsung5重量，輕重近：gan6附近，近來kan5遠近4.有的唇齒字以讀雙唇音為白讀音，唇齒音為文讀音。例如：埠：fau6游埠bou6埠頭伏：fuk9埋伏buk9伏低5.一些字以唸j聲母為文讀音，以唸ng聲母為白讀音。例如：逆：jik9逆風ngaak9忤逆研：jin4研究ngaan4研碎6.一些字唸本調與變調的，往往本調為文讀音，變調為白讀音。例如：鹿：luk22指鹿為馬luk35梅花鹿笛：dek22笛子dek35唔聽笛變調語氣變調的情況在粵語有多種，例如go4〔哥〕go1〔哥〕，兩個字的寫法一樣，但讀法就不同，語音其實近似，只是調值不一樣，這是變調。有一些已定型的詞會慣用變了調的讀音，如“賣”本讀作maai6〔邁〕，但“賣”在“燒賣”則變調讀作maai5〔買〕。還有一些變調的有着釋義的功能，例如：1.往昔澳門沙梨頭海邊街的附近一帶，有許多的欄鋪林立，如魚蝦欄、雞鴨欄、鹹魚欄、菜欄和果欄等。“欄”原讀laan4〔蘭〕本作養家畜的圍圈像沙欄仔的“欄”。這裡變調讀作lann1〔躝〕，專指食物批發的零售店鋪。2.馬蹄的“蹄”，本讀作tai4〔啼〕，變調讀作tai2〔睇〕，澳門粵語絮談_text_0702.indd50-5119/3/1811:02

053前者多指馬的腳蹄，後者則指學名叫“荸薺”的植物。3.“糖”也有兩種聲調，本讀tong4〔唐〕，變調讀tong2〔躺〕。這兩種讀法在意義上和用法上都有些不同，分別可對應英文的Sugar和Candy兩字義。前者表示砂糖、冰糖、紅糖等食糖，後者則指果汁糖、軟糖、可樂糖等糖果。變調字的原聲調多是陽平調，可能由於陽平聲字的聲調太低。所以變調後的聲調，大部分是音調較高的音，為表義添加色彩。說話人基於自身的心情變化，通過發出響亮的聲調顯示其興奮的情緒，起強調與區別的作用，以期引起注意。例如皮具的“皮”，原讀為pei4〔疲〕，但為區分性質和引人注意，當我們強調是“真皮”，或是表達有“黃皮”吃的心情時，“皮”字即用變調讀法如pei2〔鄙〕。還有，白鴿票是澳門有名的博彩遊戲，“票”本讀作piu3，“票”在“白鴿票”這詞上採諧音讀作biu1〔標〕音。“白鴿票”在轉音後成baak9gaap8-2biu1，聲調提高，與原讀比較是更容易引起注意，有助推廣。這和往昔把“山票”讀為saan1biu1的情況是一樣的。通常變調的讀音產生之後，原調和變調在讀音上就產生競爭。一般趨勢是開始時以正讀保留原調，當擬表示其情緒高昂時，特別是用在口語上，則帶出變調音。如果以馬蹄黃皮白鴿票澳門粵語絮談_text_0702.indd52-5319/3/1811:02

054055後這種變調音在多個構詞上陸續出現，就漸漸發展成為白讀音了。因此，讀本調時多數是文讀音，變調多數是白讀音。例如：1.髮夾的“夾”，本讀作gaap8〔甲〕，變調讀作gaap2〔鴿2〕。2.餸籃的“籃”，本讀作laam4〔藍〕，變調讀作laam2。3.耳環的“環”，本讀作waan4〔還〕，變調讀作waan2〔玩〕。4.象棋的“棋”，本讀作kei4〔奇〕，變調讀kei2。變調讀法還可用在其他棋類活動上，如圍棋、飛行棋等。如果把有變調的字所構成的語詞來觀察澳門的地名和日常詞語，可以概括成“原調不變”、“可用原調或變調”和“常用變調”三種情況。茲舉例列表如下：原調音變調音原調不變原調或變調常用變調園jyn4〔原〕jyn2〔院〕雀仔園的“園”新花園的“園”逸園跑狗場的“園”味mei6〔魅〕mei2〔眉2〕風味的“味”臘味的“味”廿四味的“味”上述的“常用變調”語詞其實只是“常用”並不絕對，例如尚未“入鄉隨俗”的新移民可能還是用原調，尤其是在說地名的時候。隨意變讀隨意變讀是自由地、無條件的變讀語音。澳門現今的巴士上可以上網，又有視頻播放。當然還少不了在上下車時的報站廣播，但報站的粵音有時卻稍顯隨意。例如：澳門的高士德大馬路的“士”讀了si5〔市〕而不正讀si6〔事〕，又如氹仔的徐日昇寅公馬路的“寅”讀作jin4〔賢〕而不正讀jan4〔仁〕。這些讀音如長期不斷播放，就有可能影響到乘客，尤其是年青一代的正確粵音了。又如國內多把芫荽稱作香菜，澳門民眾使用“芫荽”這詞時不用字典的正讀如jyn4〔元〕soey1〔需〕，而用“諧音同調”的方式，多說成jim4〔鹽〕sai1〔西〕，也有說jyn4〔元〕sai1〔西〕。中國的形聲字是利用聲符來標注讀音，聲符就是形聲字的諧聲偏旁。澳門常見的錯讀是以聲符作讀音，所謂有“邊”讀“邊”，忽視了語音的古今變化，因而出現錯音，例如：楷書的“楷”常讀作gaai1〔皆〕書，不唸正讀kaai2。“刪除”一詞因與另一詞“拆除”用法近似，而把刪除澳門粵語絮談_text_0702.indd54-5519/3/1811:02

的“刪”讀作tsaak8〔冊〕與拆同音，而不用正讀saan1〔山〕音，這又是誤讀。另一種錯讀是剛好相反，不以聲符作讀音而出現錯音，如：根深“蒂”固、並“蒂”花開、“締”結良緣，查《廣州話正音字典》均讀dai3〔帝〕音。但澳門坊間卻有讀作tai3〔替〕音。有時基於需要，為提高語調而不用正音，這情況多出現在名稱上，例如一名位叫“王濠賢”學生，他常抱怨許多人讀錯他的名字。原來“王濠賢”的粵音是wong4hou4jin4，這姓名連貫使用三個陽平聲調，如果說話中有太多陽高士德大馬路徐日昇寅公馬路芫荽澳門粵語絮談_text_0702.indd56-5719/3/1811:02

058059平聲字，一般人會感到不自在。為了有抑揚頓挫的音感，常會以慣用調音，譬如用陽去調，把“濠”音讀作hou6〔浩〕音，這又造成變調的錯誤讀法。融合與差異澳門人口分布的變化、港澳兩地的交往以及香港廣播電視對澳門的粵語都有潛移默化的影響。下文試從語言接觸的視角來看澳門粵語的融合和差異。與內地的語言接觸回顧澳門回歸前的八十年代中期，澳門有大量的內地移民湧入，導致語言上出現較大的接觸和交流。其時本地人大多操粵語，對外來語言的抗拒當然比較大，尤其是對經濟落後地區的外來語言群體。所以其時新移民來到澳門後，為了融入社會，其中一個做法就是努力學習粵語，因為當時粵語是澳門本地人的身份標誌，不會運用粵語則被視為外來者。這種模仿強勢語言的語言態度，便成為語言學習的社會動機。當新移民一旦掌握了粵語，就會摒棄自己的母語而不用，但以新學的粵語雖可用於和本地人交流，但難免仍會帶有自己的地方口音。那時本地人便因口音的差異而察覺到說話人是新移民。及至進入九十年代以後，新移民已開始融入澳門社會，並不自覺地將其語音特點帶進本土粵語上。本地人對新移民及其粵語也逐漸接受，採取了寬容的態度，不再排斥帶有鄉音的粵語，只要能夠溝通便可以，因而大量不標準的語音便被澳門粵語所包容和吸收了。來澳門定居者多為廣東省的各地人士，還有的是來自鄰近的福建省和操普通話的其他省份居民。我們從語音的差異並配合文獻資料便可找到相關的脈絡，下面是一些相關的例子：普通話粵語和普通話彼此間有些發音是有規律地對應和互相轉化的，例如粵語發音是oi韻母的字，就可對應普通話的ai，例如粵語的oi3〔愛〕、dzoi6〔在〕、doi6〔待〕。而on韻母的字，又可對應普通話的an，例如粵語的on1〔安〕、gon1〔肝〕、hon4〔寒〕等等。因為廣東人感知有這樣的對應轉換關係，常誤會把粵語講“歪小小”就是普通話！所以澳門有些居民一直用自己認為標準的所謂普通話與人溝通，戲稱這種有問題的讀音的普通話是澳門特區的普通澳門粵語絮談_text_0702.indd58-5919/3/1811:02

061話。茲舉粵語受普通話影響的例子如下：夏枯草的“枯”或是枯葉的“枯”：粵讀應是fu1〔呼〕音，其聲母是f，但澳門的粵音有兩種讀法，分別是fu1〔呼〕和ku1〔箍〕。根據“枯”在普通話和澳門鄰近地區，如中山、珠海、四邑一帶的讀法，其聲母均是k，這可能是語音接觸的影響和滲透下，部分澳門民眾轉讀ku1〔箍〕音了。塵埃的“埃”，澳門的粵音有兩種讀法，分別是oi1〔哀〕和aai1〔挨1〕。“埃”的oi1〔哀〕音讀法可見於一些早期出版品如《分韻撮要》及《廣東俗語考》。aai1〔挨1〕的又讀可能是受普通話的影響。因為普通話作為民族共同語，肩負知識承傳的作用。人們吸收共同語的詞彙之餘，便易受其讀音影響而成他音。我們看“埃”的構詞多有兩讀，唯知識性名詞“山埃”的“埃”就只有一讀aai1〔挨1〕而已。福建話福建人很早便在澳門從事商業和漁業的活動，澳門地名中留有不少閩籍人士居留的痕跡，如媽祖廟、望廈村、漳泉義學等。“澳門”的葡文Macau得名的由來，除以“媽閣”為譯音作根據外，也有以“舶口”的閩語音譯作推測，這反映了福建人和澳門的關係密切。關於澳門粵語受到閩語的影響，金國平、吳志良有這樣的看法：在粵方言體系中，澳門粵語n-、l-不分的現狀明顯是受到了歷代居留澳門的閩南語系人的深刻影響，而小部分人n-、l-不混則說明了粵語的抵抗力和弱勢。總之，在澳門本地社會語言的交融中，閩南語的n-、l-不分凸顯地成為了澳門粵語有別於廣州話和香港粵語的特徵。這是一個可以和天妃信仰及望廈村名一樣說明閩人社團在澳門歷史上所佔有的重要地位的語言沉澱。枯葉澳門粵語絮談_text_0702.indd60-6119/3/1811:02

062其他方言澳門同善堂的“同”，澳門有人讀tung4〔同〕，也有讀hung4〔洪〕，又“頭先”（即剛才的意思）的“頭”，也有人讀tau4〔投〕，又或讀hau4〔猴〕。四邑地區對粵語中的聲母t，多轉讀變為h。例如tin1〔天〕和tin4〔田〕等唸為hin1〔軒〕和hin4。四邑話是指新會、台山、開平和恩平等地的方音，不全同於粵語的代表方言點，如廣州。剩飯的“剩”，澳門人有讀sing6〔盛〕或dzing6〔靜〕。《廣州話正音字典》也載有二音，查《珠江三角洲方言調查報告》發現澳門鄰近地區的珠海、斗門及四邑一帶多讀dzing6〔靜〕音。讀“剩”為“靜”音的人可能受該些地方的語音影響。忤逆和逆水行舟的“逆”，《廣州話正音字典》載有兩個音：jik9〔亦〕或ngaak9〔額〕。據孔仲南著的《廣東俗語考》：“逆，粵語呼作額，如忤逆。”但《分韻撮要》以“逆”讀同“疫”。澳門人二者皆有，根據《珠江三角洲方言調查報告》，在四邑一帶多讀ngaak9〔額〕音。頒獎的“頒”，澳門有人把baan1〔班〕讀作paan1〔攀〕。兩音的差別在聲母的送氣和不送氣，查《珠江三角洲方言字音對照》，台山、開平和恩平有用送氣聲母p的讀法，澳門部分人的讀法可能是受該處移民的語音影響。幾頁紙的“頁”，也有些澳門人把jip9〔頁〕讀作hip8〔協〕。兩音屬《分韻撮要》同一韻部〈兼檢劍劫〉，查《珠江三角洲方言調查報告》可知南海（沙頭）和順德（大良）有將“頁”讀如“協”音。一般以讀hip8〔協〕是鄉下話或早一輩從故鄉帶來的異讀音。與香港的粵語接觸澳門和香港兩地同樣以粵語作為主要使用的語言。澳門民眾通過香港的電視和電台節目，接觸香港的粵語電影和流行曲，在語言的使用上便不自覺地依從香港所使同善堂澳門粵語絮談_text_0702.indd62-6319/3/1811:02

064065用的粵語，但又由於澳門的資訊傳播較封閉，香港居民平日對澳門粵語接觸不多。所以，當兩地民眾進行語言交際時，香港居民便易察覺到語音的存在差異。但對澳門民眾來說，平常已習慣香港粵語的發音和用詞，加上對語音差別的包容，當中些微差別如果不關注，就很難發現。坊間民眾常有討論此項話題，但鮮見輯錄整理，下面是一些例子：1.澳門：香港居民喜歡讀澳門的“門”作mun2〔滿〕音，而不用本音mun4〔瞞〕。喬硯農曾指出：“廣州話常常劃分男用口語和女用口語，如澳門的‘門’字，男播音員則說成下平聲，女播音員則說成上上聲。”如今香港已不分男女口語，皆讀澳門如ou3mun2了。澳門民眾現今對“門”字有兩種讀法：mun4〔瞞〕和mun2〔滿〕。但“門”的變調音mun2〔滿〕只出現在“澳門”這詞上，如用在其他地名，如廣東的江門市、福建的廈門市和澳門的街道紅窗門街等，“門”仍讀mun4〔瞞〕。2.利率單位：香港是國際金融中心，香港的從業人員常會提到利率的單位“厘”，“厘”的讀音是lei4〔離〕，但有時會變調讀作lei1〔喱〕。香港居民兩音皆讀，而澳門粵語只有lei4〔離〕音。3.那邊/兒：“那邊”在粵語會說成“嗰邊（便）”，也說“嗰度（道）”。這裡說的“邊”（便）或是“度”（道）都表示指定的處所，兩者多可互用。但除用指示詞gwo2〔嗰〕的“嗰邊”外，尚有gwo1〔戈〕的讀音。而澳門有人還會用lou1〔撈〕或用lu1音，即“撈邊”，但香港民眾是沒有這種說法。4.按鍵：“按鍵”在粵語會說“撳掣”，讀如gam6〔禁6〕dzai3〔制〕。“撳”俗寫“㩒”，香港人會說gam6〔禁6〕音，而澳門民眾則除“撳”音外，也唸作am6〔揞6〕。5.盛湯：盛湯的“盛”，粵語用“舀”，粵音jiu5〔繞〕，舀湯、舀水都是用“舀”，本用作取液態的東西，如今也借用來取固體的食物，如“舀碗飯”。粵語還會說“bat7〔不〕湯飲”或“pat7〔疋〕湯飲”，澳門民眾除上述語音外，會說“fat7〔忽〕湯飲”。6.贏錢：贏錢的“贏”，粵音文讀是jing4〔迎〕，白讀是jeng4。澳門有人會說joeng4〔羊〕，比賽勝了時會說：“‘羊’咗賽事”。7.騎單車/蹬自行車：粵語常說是“踩（音tsaai2〔柴2〕）單車”，澳門民眾除讀“踩”外，也會說“jaai2〔踹〕單車”。雖然澳門粵語和香港粵語接近，但除個別詞語外，聲澳門粵語絮談_text_0702.indd64-6519/3/1811:02

066067調的變調也略有差別。澳門學者程祥徽和劉羨冰有這樣的看法：陽平調在香港話中有本調與變調之分⋯澳門粵語陽平亦有變調，但遠不如香港話的多。因此僅憑陽平變調與即可鑒定屬何地方言。此外，因為香港是前英國殖民地，當地居民說粵語夾雜英語詞彙的頻率較澳門地區高。一般來說，澳門居民說粵語的語速比香港的慢，香港地區由於生活節奏急促，談話中便容易出現音素的改變，如“今日”的讀法是gam1jat9，快讀相連後變成gam1mat9。然而上述語音的差異，並不有礙兩地居民的溝通。過去澳門與外地往來不便，在局限的語言區域裡，說粵語的本地居民因與外來的移民雜居，粵語的異讀便從不同語音相互影響、相互滲透下而出現。這種語音的改變在開始時是非常微小的，每次只一點點，以至於本地居民不會察覺到語音的變化。當語音變動累積了數十年，甚至幾百年，差別就會逐漸明顯起來，演變成具地方特色的語音現象。但由於自回歸以來，澳門經濟持續向好，吸引不少遊客和外地投資者，因而再引發新一輪的語音影響和滲透，一些語音的差異隨着交際往來而模糊起來。現時具異讀音的字多在一些構詞位置上，它們與普遍讀音同時並存，又相互排擠和競爭，最終會邁向被取代的結果。澳門粵語絮談_text_0702.indd66-6719/3/1811:02

069粵語既是廣東省的主要通行語言，粵語字詞自然在某程度上能反映廣東粵語地區的特色文化。廣東省的珠江三角洲水網交錯，粵語中自然有折射這種自然地理的特徵，出現了不少與水有關的地名用語。如廣州的新滘，番禺的新涌，香港之東涌、葵涌等等和澳門的菜園涌、青洲、氹仔等，都是這一類的語詞。又如飲食是民俗文化重要的組成部分，所用語詞也常能表現各地具代表性的美食特色。如廣州沙河粉，佛山燻蹄，清遠雞等等，澳門的葡撻也可以說是這類美食用詞的呈現。往昔澳門盛產生蠔，故澳門舊稱多以蠔作別稱，例如“蠔江”、“蠔鏡”、“蠔鏡澳”等，又因地處珠江入海口，有時也會寫成更像地名的“濠”字。此外，澳門又有“梳打埠”之稱，因澳門素為娛樂事業發達的地方，而梳打為洗滌用品，借喻在澳門的娛樂場所把金錢消費殆盡之意。自鴉片戰爭後，廣東地區華洋雜處，在特有的文化背景下，粵語引入了不少外來詞語，粵港澳地區因地緣文化與語言之間的關係，文化風俗相近，詞彙用法分別不太大。因此澳門便有一些和省港共同使用的外語借詞和粵語詞語，外語借詞如“波”直接使用英語語詞Ball的語音形式而稍加改造，又如蛋撻和椰撻的“撻”借用Tart等。澳門粵語字詞澳門粵語絮談_text_0702.indd68-6919/3/1811:02

071門過往多稱燒臘家，例如舊日紅街市的“和記燒臘家”，近年有些燒臘店鋪名多已轉型作飯店，舊日的店鋪名稱已日益少用。澳門社會的變遷也令一些社區詞出現變化，例如影相鋪（照相館）由於技術進步，除個別店鋪仍沿用某某“照相”外，近年出現了“晒圖”和“影印中心”等用詞，更有合併命名為某某“晒圖影印中心”。對已經少見的粵語詞，下列臚列一些省港澳共有的例子：1.鹹酸濕：“鹹酸濕”指經醃製的小食，澳門鄰近地方如香港、中山等地也有，唯澳門坊間不說買“鹹酸濕嘢”，而說買“鹹酸濕遞”，“鹹酸濕蒂”或“鹹酸濕滯”。“濕滯”，在粵語指消化不良，因為“鹹酸”可以開胃，助消化，可能口語借用“鹹酸”和“濕滯”作連詞成戲謔用語，因為“濕滯”也帶有困難之意，後來可能因口語相傳演變成諧音，如“濕遞”、“濕蒂”等。2.山貨鋪：山貨鋪是指經營以植物製品為主的店鋪，因為山貨店的貨源甚廣，包括了各式竹製品︰如蒸籠、竹梯、竹籮，藤製品：藤籃、藤條、葵扇，及木椅及掃帚等的家用品，還兼售碗碟和缸瓦製品。數量之多就像雜貨鋪、百貨公司。山貨店鋪以前在省港澳都有，有些還經營代理批發，如“廣發山貨號”。澳門的山貨店多集中在十月消失中的語詞每一個粵語詞語的底層常反映社會和文化的種種細微的現實和觀念。但時移世易，一些昔日名稱會作改變或消失，例如售賣燒臘的店鋪（不是攤販），其名稱多樣化（“燒臘”這詞，即是“燒味”和“臘味”的合成詞），有直稱燒臘店的如廣洲的“陳仔燒臘店”，有稱王的如香港的“金華燒臘大王”，也有稱專家的如香港“華豐燒臘專家”。而澳蠔葡撻澳門粵語絮談_text_0702.indd70-7119/3/1811:02

073初五街，這行業現漸式微。3.辦館：辦館可說是早期的超級市場，主要售賣洋貨如煙酒及罐頭，兼賣紙巾、柴、米、油、鹽、糖等，可以記賬取貨，也有經營代理批發。以前省港澳都有辦館，目前已漸被時下大型的商場取代。澳門新馬路噴水池的“同順辦館”，“瑞昌銀業辨館”業已消失了。4.冰室：廣東人把專售冷飲的地方叫做“冰室”，供應雪糕、果汁、沙冰、刨冰、汽水、啤酒、糖水等冷飲。過往很受歡迎，是聊天暢聚的消暑地方，可是現在已鮮見“冰室”這類店鋪，品嚐菠蘿冰、紅豆冰、牛奶雪糕等只能到茶餐室了。澳門的“新橋冰室”等老店業已消失，新經營的冰室已不純粹，還有售賣飯、麵和咖啡等飲料，感覺就像茶餐室一樣。毗鄰粵語的異同相對於廣東的其他粵語區，澳門和香港過去便因社會背景不同，出現一些與中國內地有差別的詞語，例如澳門和香港說的“芫荽”，國內則叫“香菜”。又如英語的燒味冰室澳門粵語絮談_text_0702.indd72-7319/3/1811:02

074Sandwich的中文翻譯，港澳地區的翻譯詞是“三文治”，內地是“三明治”，如今內地有些地方，如珠海，“三明治”與“三文治”都有使用了。然而自澳門和香港回歸以後，粵語區內的人員流動和文化互動不斷增加，而科技進步帶來新的社交媒體，更為彼此溝通拉近距離。各地語言用詞不斷的調整，彼此滲透，互相吸收，例如“持份者”、航機“失聯”、“打造”大灣區和“高等”院校等新聞用語；坊間生活用語如城市“套路”深、接“地氣”、小心“碰瓷”等等語詞現已廣為人們接受，為的是大家能夠更好地進行交流和溝通。除了新語詞的接受外，舊有的語詞在國內與港澳地區也有所改變。例如稱謂語，國內的“同志”因意識形態，或因這詞有借指同性戀者，為避免誤會而少用，多代之以“先生”或“女士”。“先生”在港澳地區，除對男士的稱謂外，還有老師和外子之義，譬如一位女生說：“我‘先生’怎麼樣”，聽者就必須由其他語句及依語境來猜測。因有歧義而開始慢慢少用，代之以“老師”或“丈夫”了。這人與人之間的稱謂語目前仍在改變中。又如“查重”本是查核是否有重複的現象，例如入藏查重、專利查重等。但論文查重卻並非全是查核論題是否三文治布冧重複，更多是查證有否剽竊，即檢查論文有否抄襲別人的內容。為了避免語言上的誤會，目前已開始改用“查新”一詞來表達查核新入藏、新申請、新發表等等事物。澳門與香港兩地在地理上同在廣東省，兩地居民主要來自廣東地區，通行語言均以粵語為主。並且，澳門和香港一樣同是東西文化的交匯點，無論是常用語言或文化背景都應該是接近的，在粵語使用上有比較一致的語言情況，所以曾有學者認為兩地的粵語詞，可合併而談。澳門因其地理位置毗鄰香港，流通的粵語自然也受英語的影澳門粵語絮談_text_0702.indd74-7519/3/1811:02

076響。在澳門粵語中，借用英語詞的情形很多，原封不動的使用如Pan（鍋）。音譯詞如保險是“燕梳”（Insurance）、郵票是“士擔”（Stamp）、西洋李子是“布冧”（Plum）和公共汽車是“巴士”（Bus）等。然而澳門和香港因有各自完全不同的歷史與語言接觸背景，這就使得兩地之間存在着些微的詞語差異。例如“橡皮擦”，在香港稱作“擦膠”，而在澳門除接受“擦膠”外，也有很多人講“膠擦”。例如“草稿紙”，香港除說“草稿紙”外，也說“算草紙”，而在澳門只講“草稿紙”。字與詞舉隅異體字澳門一直和香港一樣採用傳統的繁體中文，說話中同樣夾雜着英文單詞。如“搭lift”，即乘升降機。Lift在粵語的借音字計有“獵”、“笠”、“鎳”等，而新創字是“”，粵語讀音為lip7〔獵7〕，可說是澳門粵語的自創字。據鄧景濱教授考察該字：升降機首見於1991年12月6日澳門《華僑報》的一篇報導標題〈怪客內擲出汽油瓶〉，並有編者對此自創字的說明。翌年，澳門各報陸續採用“”字⋯⋯此後，“”字從澳門傳往香港，再傳至廣州及珠江三角洲一帶。“氹仔”是澳門的離島，“氹仔”的“氹”為異體字，據喬硯農考究應是個“窞”字，廣韻所載的音是徒感切，並舉易經“入於坎窞”。澳門粵語絮談_text_0702.indd76-7719/3/1811:02

078凉茶減“疍”金錢餅澳門還有不少異體字的例子：1.澳門涼水街使用“涼”字，因為“涼”與“凉”通，但根據《漢字形音義分析字典》以“凉”為正體。澳門從鄰地進口的“清凉茶”、“清補凉”也是“涼”與“凉”不分，只有澳門老字號的凉茶鋪才見有用正體“凉”字。2.雞蛋仔和雞蛋餅都是澳門的美食，當中“雞蛋”的“蛋”，有時會寫成“疍”字。《漢字形音義分析字典》和《廣州話正音字典》均指出“疍”通“蜑”，“蜑民”是集中在涼水街兩廣和福建沿海之水上居民的舊稱。粵語稱之為“蜑家”。3.有人說澳門開篷巴士是最愜意的遊澳門方式，開篷巴士的“篷”，卻有寫作“蓬”。此外帳篷的“篷”，也有這種情況出現。4.又如雞髀的“髀”寫作“肶”，更有商人把“髀”和“肶”合併錯寫成發脾氣的“脾”。其他常見的異體字還有店鋪的“鋪”用俗寫“舖”，畀禮物的“畀”簡寫成“比”等。5.數詞“零”一般用作數字系列如零、壹、貳、叄、肆⋯⋯，而○則應用於○、一、二、三、四⋯⋯，澳門坊間也不時將“零”用作零、一、二、三、四⋯⋯中，如二零一八年。澳門粵語絮談_text_0702.indd78-7919/3/1811:02

081粵語語詞有時因字音轉變而忘失其字，故出現有音無字的現象，例如jaak8飯。在澳門對“吃飯”有三種說法：sik9〔食〕飯、hek8〔吃〕飯和jaak8飯。這些說法各有來源，如佛山、南海等地多用sik9〔食〕飯，四邑多用吃（音近hek8〔吃〕）飯，中山和珠海一帶用吃（音近jaak8）飯。當中這動詞“吃”如用在其他受詞上，則會有一定習慣性，如多說sik9〔食〕荔枝，次為jaak8荔枝，少說hek8〔吃〕荔枝。語詞澳門粵語的詞語中存在着不少反映澳門事物的詞、行業語和與對外接觸而產生的語詞：澳門舊有詞時代變遷，澳門昔日一些舊詞已經不再使用了。但每一個詞語的底層所反映的是社會和文化的情況和概念。例如“桃花崗”，這是位於澳門紅街市附近的地名，從前攤販在此聚集，向往來的民眾售賣飲料和熟食。若適逢附近的工廠放工，女工多在此地休憩。對應了其時一首國語時代曲《桃花江》的歌詞：“桃花江是美人窩”。由於粵語“江”與“崗”同音，遂稱該地為“桃花崗”。現因該地變更用途，已少有人使用這個舊詞了。荔枝雞髀澳門粵語絮談_text_0702.indd80-8119/3/1811:02

082083其他舊詞如“高士德大馬路”的舊稱“柯高大馬路”、與“林茂塘”毗鄰之地名“大坑渠”、新口岸對開的“長命橋”防波堤、供市民游海泳的“泳棚”、板樟堂的“大步纜”（纜音laam3），來往港澳門大船叫“輪船”，欄頭及商販記數用的“花碼數字”等。還有舊時有人稱“警察”為“巡警”、“街燈”為“水銀燈”和雪碧汽水（Sprite）為“是必利”等，對澳門年青新一代而言，這些語詞已是鮮有人知了。澳門行業語行業語指社會各行業所使用的特有語言。博彩業是澳門經濟的重要支柱，其行業用語頗有特色。如：“跑狗場”、“電兔”、“捫衫尾”、“有肉食”、“塘邊鶴”、“望到水銀燈家鄉”、“上岸”、“Jackpot”等等。博彩業一些特有詞彙進入社會後，有些會演變成流通語，如“電兔效應”，“電兔”本指賽狗追趕的對象，這裡指某人成為對手追逐的目標。又如“上岸”，在業內是指贏夠錢，在社會上則是賺夠的意思。博彩行業語中，也有一些語詞是由外語引入，例如“百家樂”來自法語的Baccarat，“泵波拿”來自英語的Tombola。對外接觸產生的語詞在社會發展過程中，不同國家、民族在語言上的相互接觸，不管是人與人之間的直接接觸，或是通過媒體的間接接觸，必然會導致語言詞彙的相互吸收和影響。在語音形式上，不論這些外來詞彙其原來的發音如何，都會被本地方言的聲韻調系統加以改造，形成了本地化的方言詞。音譯詞如荷蘭（Holland）的“蘭”,粵音不讀laan4〔欄〕而讀lann1〔躝〕。對“蘭”字來說，現時讀音因翻譯語詞而異。荷蘭的“蘭”變了調，但紐西蘭（NewZealand）的“蘭”卻沒有變調。葡萄牙人早年與華人通商來往，大多是通過中介而進行的，這中介的第三者稱為“舌人”、“通事”又或“通譯”等。當詞彙之間通過中介互相吸收，葡語和英語等西方語澳門粵語絮談_text_0702.indd82-8319/3/1811:02

084085言以拼音形式直接從中文中吸收一些具有特殊含義的詞語。茶（chá）可能是粵語詞語進入外語的詞彙之一。澳門土生葡人會帶子女參加肥茶（cháGordo），即去派對和聚會。中國茶的官話發音與粵語相近，從中國出口茶的地點來看，葡萄牙人主要從澳門進口茶，澳門粵語“茶”的發音自然影響到葡萄牙語對茶（chá）的發音。而荷蘭商人從福建及台灣等地進口茶，廈門與台灣的閩南語音（te2）先影響了荷蘭語對茶（thee）的發音，其後再通過茶葉買賣影響到其他歐洲國家對茶的發音，如英語的發音（tea）。我們日常吃的“西洋菜”，這詞也是源自澳門。此菜最初產自葡萄牙即西洋，後來船員將它移植到澳門，所以名為西洋菜。澳門自開埠便接受葡式文化的薰陶，這地方四百多年來主要居住了華人和葡萄牙人兩種不同的族群。這兩族群雖然生活在同一個地域中，但無論社會、文化、風俗習慣與語言都不一樣，而葡萄牙人在回歸前才較為積極地推廣葡語，故此粵語和葡語這兩種語言在澳門的交融結合的程度是非常低。因而澳門的葡語土生族群對粵語和中文的理解並不到位，例如稱剪髮（CortarCabelo）為割頭髮，廣場（Largo）翻譯成前地，綜合大樓（Complexo）則翻譯為綜合體等。澳門粵語中也有少量夾雜了葡語詞彙旳口語詞，尤以華人公務員用得最多。澳門粵語早就流行一句“荷包燶丁”，粵語“荷包”是“錢包”之意，“燶丁”音譯葡語Nãotem，即“沒有”的意思，“荷包燶丁”意指錢包沒錢了。澳門居民把葡語引進粵語成為音譯詞的典型的例子還有：1.“那打”或“啦打”是葡文Lata的粵語音譯。有解釋是指裝小食及糖果的鐵罐，但這種洋鐵罐可能並不耐用，因此澳門有些人也有將Lata作為“差勁”的形容詞。例句:“這把鎖好Lata，用咗幾次就生鏽嘞。”我們再來看看Lata的構詞—Latapan。程祥徽和劉羨冰的詮釋為：Latapan澳門粵語絮談_text_0702.indd84-8519/3/1811:02

086Latapan是流行在澳門老居民和土生葡人中的一個口頭常用詞，它附着三語混合的特有地方色彩。英語的pan（平底鍋）早於上個世紀已經引入粵語，後來還作為詞根構成花籃pan（鐵皮水桶）、飯pan（加蓋的，可提的飯盒）等新詞。在澳門，土生葡人像使用粵語的華人一樣運用pan這個英語借詞，卻又仿照花籃pan、飯pan的結構方式造了一個新詞Latapan，Lata是葡語，pan是英語，latapan的詞義是“馬口鐵或鋅片製成的盛器”。葡英結合粵語居中扮演了中介的角色。2.“金巴喇”是澳門市政廳Camara的音譯。Camara是澳門葡萄人自治機構的名稱，漢譯為議事亭；然而，一般市民以Camara的葡語發音來稱呼澳門市政廳——“金巴喇”。3.“大孖地”即西紅柿，粵語是蕃茄。在澳門，該粵語詞還有另一個寫法是“大媽地”。地道的老一輩民眾都是將蕃茄叫做“大孖地”的。從葡語“tomate”的音轉過來。此外葡語詞彙Folga在粵語中也頗常見，通常借用在輪班制的休息上，即不用當值。此外，比較常見的音譯詞還有：“亞窩”（Avo：祖母）、“利宵”（liceu：葡文中學）、蕃茄“嘟嘟”（tudo：全部、所有）、“司沙”（Sisa：物業轉移稅）和“菠菜咖哩魚”（某葡語粗口）等等。與語音比較，詞語是更為易變的。“吹牛”本是形容說話人誇張陳詞，有貶義成分；現今已不常用，而改用較婉轉的用語，如“說話誇張”來代替了。童年時的“叮噹”，現在要說“哆啦A夢”了，當國內產品大量湧入港澳市場，我們學懂“超人”和“奧特曼”是等義詞。手機微信的貼圖也常見非粵語的用語如“麼麼噠”，目前正被傳播和接收。“潮語”如“吹水”、“達人”、“港女”、“毒男”、“早閃”、“早響”、“潛水”、“屈機”、“被自殺”等正在生活中流行。只用舊詞真會洩露年紀的，其實我們已經進入使用“火星文”的時代了。澳門粵語絮談_text_0702.indd86-8719/3/1811:02

089語音和字詞的特殊性澳門粵語在大體上依然具備現代粵語的主要特點，有差異的地方並不多，但在社會上實際存有不少具特色的語言現象。根據一些文獻資料顯示，澳門語音特色有如下幾點：1.零聲母有添加前置鼻音的傾向。這語言現象在今天依舊存在，例如將“鄭家大屋”的“屋”uk7讀成nguk7、“毆打”的“毆”不讀au1〔鷗〕而讀作ngau5〔藕〕、“壓力”的“壓”aat8〔押〕讀為ngaat8、高矮的“矮”不讀作ai2而讀成ngai5〔蟻5〕等。2.字調上聲不分陰陽。對於如si2〔史〕和si5〔市〕、fu2〔虎〕和fu5〔婦〕等上聲有陰陽的字音有混同。例如會分不清楚“澳門史”和“澳門市”、“老虎”和“老婦”等的讀音。3.聲母n、l不分。即“農”與“龍”、“你”與“李”、“男”與“藍”、“泥”與“黎”、“尿”與“廖”、“連”與“年”、“奶”與“”等各對字同音。例如《澳門方言文化典藏圖冊》對“團年飯”的注音，與字典的標準音不同，“年”的聲母注l而不是n。當然這不一定只在澳門才有的現象，查《分韻撮要》第二十四韻部〈緘減鑒甲〉便載有澳門粵語的特色澳門粵語絮談_text_0702.indd88-8919/3/1811:02

091“南、男、藍、籃”等字同音。4.ŋ音節正被m音節取代。即“吳、蜈、吾、梧、五、伍、午、誤、悟”等發音為m音。例如《澳門方言文化典藏圖冊》對“五桶櫃”的“五”的注音便是m5，而非ng5。又如當有人說“吳式太極拳”容易誤聽為“唔識太極拳”。這是不懂區分ng4〔吳〕與m4〔唔〕的語音差別，而“識”與“式”又是同音的緣故。5.舌根音聲母的合口成分逐漸丟失。這對於原有分別的讀音會出現混同。即如“光”的讀音gwong1與“剛”的讀音gong1同讀作gong1；“廣”的讀音gwong2與“港”的讀音gong2均讀作gong2。因而“廣大學生”（澳門廣大中學的學生）和“港大學生”（香港大學的學生）聽起來就沒有差別了。除了上述的語音特色外，澳門還有人習慣把具鼻音的聲母唸成零聲母，如把“肚餓”的“餓”ngo6〔卧〕讀如o6〔哦〕。這只是一個有異讀語音的例子。又如粵語詞尾“咗”，澳門地區有多用一個“齁”字與詞結合成了助詞。粵語對“吃了”一般說法是：“食咗”，澳門居民除“食咗”外，還有“食齁”，“齁”的粵音是hau1〔厚1〕。程祥徽和劉羨冰認為：“‘咗’通行於穗、港、眺望澳門市區澳門粵語絮談_text_0702.indd90-9119/3/1811:02

092093澳，‘齁’是澳門北區望廈村的俚語。”“咗”和“齁”都屬虛詞，但細心觀察它們還是有分別的。例如“咗”可以表示命令句：“食咗佢”，而“齁”只能結合“食”這類動詞而充當時間助詞，如“jaak8齁飯”，鮮用於其他通用“咗”的句子：“買咗（了）書”、“做咗（完）”等等。澳門粵語的特色不僅限於字音，語詞還能反映社會事物，例如歇後語：澳門培正校長—“槓畀人”。意思是說“打麻雀”時，自己有四張牌可以開槓，但槓出的牌沒有用，只好打出，但別人馬上拿了。此動作就稱作“槓畀人”。這是取自從前澳門培正校長鄺秉仁先生的名字諧音。如今鄺先生已去世多年，從這歇後語仍然令人想到他。還有些詞語會出現與過往不同的詞義，例如音譯詞“嘣砂”，現在常指像一隻飛騰的蝴蝶的油炸食品，但據澳門老一輩人說，“嘣砂”其實指大隻的黑鳳蝶，有別於粉蝶或具色彩鳳蝶的蝴蝶品種。此外，由於澳門是一個旅遊城市，一般外來人士會根據“讀書人”所承襲的字音來讀澳門的地名。本地居民雖習慣於其固有的讀音，但無論基於交際目的或受正音影響，自然會接受及使用這些澳門地名的新讀音。開始是兩者兼用，到後來因舊字音缺乏學理依據，又不合於正音的規律，使用人數勢將減少。再隨着詞彙擴散，大家最終都會使用新音。下面將介紹一些目前有地名異讀的例子。地名異讀澳門民眾與操粵語的外來人士進行語言交際，是沒有問題或隔膜的，但是本地居民與外來人士的區分卻可從某些澳門地名的粵語字音分辨出來。茲舉下列較普遍，而又具有讀音差別的地名作為例子來介紹。地名的字音讀音1讀音2廣州話正音字典中華新字典士多鳥拜斯大馬路：“鳥”紐nau2了niu5讀音2讀音2媽閣廟：“媽”碼maa5嗎maa1讀音2讀音2南、西灣：“灣”還waan4彎waan1wan1讀音2雅廉訪大馬路：“訪”房fong4紡fong2讀音2讀音2俾利喇街：“俾”啤be1彼bei2讀音2讀音2澳門居民多使用讀音1來讀上表的地名字音，而讀音2的字音則多見於坊間字典及外來民眾在交際時使用的讀音。兩類民眾對某些地名的讀法存在着明顯的差別，從中顯示了澳門粵語的特色。澳門粵語絮談_text_0702.indd92-9319/3/1811:02

094095士多鳥拜斯大馬路：“鳥”讀如“紐”馬路名稱是以1917至1918的葡萄牙總統SidónioPais命名。澳門居民日常均稱之為士多“紐”拜斯大馬路，查一些文獻資料便可發現這是舊地名，有關文獻略舉如下：1.士多紐拜斯大馬路轉入柯高馬路（俞永濟《澳門指南》1941：54頁）2.並在士多紐拜斯大馬路舊警察總部內設有一分站（黃鴻釗主編《港澳大全》1995：47頁）3.朱元華舞蹈學校士多紐拜斯大馬路15號2字樓D（編寫組《澳門萬象：簡明澳門百科全書》1996：617頁）我們據這些材料追查早期的電話簿、年鑑和手冊，就可發現原來政府曾為街道易名，但是多數澳門本地人仍然按照既往的讀法。媽閣：“媽”讀如“馬”究竟媽閣廟的“媽”，應該讀如maa1〔嗎〕還是讀如maa3〔馬〕？澳門大學鄧景濱曾提出解答：翻查一般的粵音字典或國音字典，無論是廣州話還是普通話，都只得一個讀音：“嗎”。為甚麼澳門本地人，尤其是澳門的福建人都將它讀如“馬”呢?因為媽閣廟供奉的媽祖女神原籍福建莆田。當地將祖母輦有德行的婦人都稱作“媽”（讀如“馬”），已經成為海上女神的媽祖當然更受到福建人的崇敬，故人人都將她媽祖閣士多鳥拜斯大馬路澳門粵語絮談_text_0702.indd94-9519/3/1811:02

096097這詞的“媽”正與“馬”同音。可見對媽閣讀如“馬閣”是有其歷史，而且這讀音也有官方的認同。南、西灣：“灣”讀如“環”在《澳門記略》上卷形勢篇是這樣記載的：有南北二灣，可以泊船，或曰“南環”，而清乾隆鍾啟韶於其《讀書樓詩鈔》〈澳門雜詩〉十二首中自注亦有：“澳之盡處曰南灣，亦曰南環”，從上述可見澳門南灣與南環並稱的記載已有多時。我們再查近代的文獻資料則發現：“灣”、“環”均各有記錄：稱作“媽祖”或“娘媽”。這種將“媽”讀如“馬”的讀音是福建方言所特有。當澳門的福建人在媽閣山供奉媽祖神像以祈求平安時，澳門本地人亦入廟隨俗，一樣稱媽祖為“馬”祖。可能當時澳門的民眾識字不多，易以諧聲偏旁作讀音，自然會跟隨福建人將媽祖讀如“馬”祖。如是世代相傳，到了後來連說粵語的本地居民也按照傳統習慣將媽閣廟讀如“馬”閣廟了。媽閣的“媽”讀如maa3〔馬〕，翻查文獻資料有可證者頗多，茲略舉數例如下：1.沿海濱西南駛，至娘媽角，土名馬角，讀如Ma-Kok疑為Macao字之源。（朱偰〈澳門之過去與將來〉《國風半月刊》1933年第三卷第十期：10頁）2.從西南而下却發現一所中國式的古廟叫做瑪閣。（莊澤宣〈澳門心影〉《旅行雜誌》1943年17卷12期：7頁）3.據葡文考西文馬交之來源，謂此廟原名為阿媽閣，其後簡稱為媽閣，馬交之地名則為馬閣之轉音云。（福建社科院亞太經濟研究所《港澳工商企業指南》1993：785頁）另外再查澳門政府1962年出版的《中葡字典》，媽祖南灣街澳門粵語絮談_text_0702.indd96-9719/3/1811:02

098西灣景致1.至於南灣，便是炎夏納涼最好的地方。（志明〈澳門一瞥〉《人言週刊》1934年1卷26-50期下冊：592頁）2.“濠鏡澳”灣灣似月，明淨絕塵，西則內港亦作環形，所謂南北雙環是也。（朱偰〈澳門之過去與將來〉《國風半月刊》1933年第三卷第十期：12頁）3.南環是住宅區。⋯⋯由南環繞大埔纜直上。（方殷〈澳門風景綫〉《申報月刊》1935年4卷12號：108頁）在澳門以外，也有文獻資料顯示“灣”讀如“環”的例子。例如《廣東地區部分異讀、冷僻地名》便有斗門縣西安公社東灣大隊及恩平縣良東大隊灣肚生產隊中對“灣”的讀音即是。澳門南、西環以致下環的讀音都是來自民間對地方的稱呼，和純粹的葡語音譯詞並不相同。我們如以下環街（RuadaPraiadeManduco）、南灣街（RuadaPraiaGrande）和西灣街（RuadaPraiadoBomPerto）三條街道作比較，會發現這三個地名於葡文均有Praia一詞，表示海灣之意，但中文地名上則有“灣”與“環”之分。我們查澳門政府1962年出版的《中葡字典》第369頁，“灣”與“環”兩者的中文釋義用例分別是：“灣”是泊灣，“環”是環澳門粵語絮談_text_0702.indd98-9919/3/1811:02

100繞。如以此作理解，政府文書上對昔日地處澳門北灣中的下環街，因其在修築河邊新街後已成為內街，自然可使用“環”，而對沿街仍有海濱景致的南、西環當然會採用“灣”，而不用“環”了。然而近年澳門與鄰地交往頻繁，相鄰的珠海市南屏鎮有南灣區和南灣大道等地名，當地人和澳門民眾對該處的粵音均讀以“灣”的本音，影響所及，澳門人對“灣”的口語讀法也不再堅持讀如“環”了。而澳門較新的地名—如西灣大橋的“灣”，也有讀以“彎”音了。雅廉訪大馬路：“訪”讀如“房”從文獻資料中可以看到“雅廉訪大馬路”的“訪”有寫作“紡”、“坊”、“房”等字。例如：1.啟華珠繡公司地址：雅廉紡大馬路105號C地下（周捷等主編《亞太地區經貿企業名錄》1993：185頁）2.培英學校：雅廉坊大馬路44號地下（編輯委員會《澳門社會大典》1999：615頁）3.打冷浴室：雅廉房大馬路89號地下（曾曉華《自由自在港澳行》2003：195頁）“紡”的讀音據《廣州話正音字典》讀fong2〔仿〕即如“訪”。“坊”的讀音據《廣州話正音字典》有兩讀：一讀fong1〔方〕音，另一讀為fong2〔晃〕，亦與“訪”讀音一致。“房”的讀音據《廣州話正音字典》讀為fong4〔防〕與“訪”的讀音是聲調之不同，並非單純如“紡”與“坊”是音同而字異的白字，而“房”還藏有老一輩澳門人的口音。“雅廉訪大馬路”的葡文名稱為AvenidadoOuvidorArriaga，“雅廉訪”是音譯和意譯的結合，“雅”指葡法官亞利鴉架（Arriaga），“廉訪”是官職名稱，源自“肅政廉雅廉訪大馬路澳門粵語絮談_text_0702.indd100-10119/3/1811:02

102訪使”，這官銜最早可見於如王開祖《儒志編》、金履祥《資治通鑑前編》等宋代文獻，及至元明清各代文獻上也均有記載。俾利喇街：“俾”讀如“啤”“俾利喇”是從葡文Pereira一字音譯而成的，音譯就是用粵音漢字將葡文的地名按音節翻譯成粵音，音譯後的地名只是依聲託事，並不表示任何意義，是洋味較重的詞。然而澳門民眾從葡語發音Pe，而折合到粵語的近似音be1〔啤〕，這比官譯的bei2〔比〕更接近原來的葡語發音Pe。“卑”這字在日常用語中不算常見，啤酒（Beer）這外來語詞可能已是一般民眾經常接觸到的，啤的聲旁“卑”就成了對“俾”的參照發音了。故以“啤”音來讀“俾”，以致在書寫上也出現以“啤”字來代替“俾”字。1.周勝合棚廠：澳門啤利喇街101號A（曾卓然《香港年鑑第36回》1983：348頁）2.國維通迅電器工程公司：澳門啤利喇街62號B地下（尹伯康等主編《亞太地區華人企業名錄》1993：681頁）3.上海小食店：啤利喇街23號A地下（王文祥主編《香港澳門百科大典》1999：2020頁）4.澳廣視：地址在澳門啤利喇街157號（王釗宇《嶺南文化百科全書》2006：563頁）此外，俾利喇街的“俾”也有讀如bei1〔悲〕，猶如史上德國的鐵血首相名稱也有“俾斯麥”與“卑斯麥”之別，可能是字的聲符影響而出現異讀，但這讀音並不普遍，文獻資料也較少，如：1.美的路主教街之開起至卑利喇街止（大眾報《澳門工商年鑑第15回》1983：727頁）2.木板前地坐落永安息巷與卑利喇街之間（王文祥主編《香港澳門百科大典》1999：1717頁）俾利喇街澳門粵語絮談_text_0702.indd102-10319/3/1811:02

104有關於這“俾利喇街”地名的“俾”字異音現象，應是中譯者對漢字粵語的確切讀音不夠清楚，捨棄有粵語近似音的漢字（如啤酒的“啤”），卻濫用了一個音差較大的字。地名於坊間的讀音便成為一個字新音的起因，這是漢字在澳門葡語影響下所產生新粵音的例證。地名異讀之可能成因澳門地名屬於詞彙的語音變化，其影響性極少，不像“番禺”這類地名，字典多有收錄，僅是部分粵語詞彙出現的音變現象。地名詞彙的語音變化並不規則，產生改變的理由可能是地名經歷了多時的語音影響、滲透所沉澱出來的現象。在回歸前數百年澳門是葡萄牙的殖民地，澳葡政府以葡文命名境內的地名，並轉化成其時當地的華語讀音。所指的華語並不一定是粵語，也有可能遵循當時中國通事（即譯員）的語音，又或滲入歷代移動人口的方音。早期澳門中譯地名的漢字讀音應該是用其時的華語正讀，以澳門本地的華語從葡文的讀音中吸取某些語言成分，並折合成中文地名，這是一種最普遍的語言接觸現象。雅憩柿山澳門粵語絮談_text_0702.indd104-10519/3/1811:02

106107彭海鈴博士認為：葡文街道名稱的翻譯，可能是翻譯者的學養不足，又或是其他因素使然，有些街道名稱生澀拗口，讀之亦不甚文雅。但地名是社會生活的必然要件。由於澳門華人主要使用的語言是粵語，人們不論識字與否，必然從實際的社會生活中認識地名，而且多由口語交際中接觸地名的讀音。這樣便容易造成對地名文字的形音義不夠重視的現象，自然書面語正讀競爭不過坊間俗音。由於地名具有高度的穩固性，大家口耳相傳，結果便產生一些粵音異讀的地名，也就慢慢演化成為一種地區特色了。澳門路環的雅憩，就是口耳相傳異音的例子。雅憩的“憩”，本音hei3〔氣〕，但在起名中已謬讀為tim2〔舔〕，因沿習已久，澳門民眾根據“名從主人”的原則，故讀雅憩為雅“舔”了。對於正讀競爭不過俗音的例子，還有澳門柿山的“柿”，澳門大眾一般常讀作si5〔市〕山，這是以諧聲偏旁作讀音。據王文達的《澳門掌故》：沙嘉都喇賈罷麗街嘉樂庇總督大橋澳門粵語絮談_text_0702.indd106-10719/3/1811:02

108柿山，後人每訛稱之為史山或市山，皆因諧音誤者。蓋古時山上多植柿，紅顆滿樹，丹實盈山，故時人名之為柿山。但“柿”字除柿山外，澳門民眾都讀作tsi5〔似〕，例如水柿。對於那些拗口之葡譯中文的地名，澳門也有人另創新名的做法，如對葡萄牙語AvenidadeAlmeidaRibeiro街道名稱的翻譯：“亞美打利庇盧大馬路”，簡單稱作“新馬路”。又如，RuadeSacaduraCabral的翻譯是：“沙嘉都喇賈罷麗街”，則簡稱為“沙嘉都喇街”，有時再通過諧音進一步簡稱作“沙煲罌罉街”，以方便傳達。這樣使用簡稱和諧音字的做法還有“嘉樂庇總督大橋”。這是澳門第一條連接澳門半島和氹仔的跨海大橋，開始時是簡稱“過海大橋”或“大橋”，當第二條橋建好後，就稱為“舊大橋”，後來西灣大橋也通車後，就不能不用正名以區別它們，但為易記有謔稱為“卡樂B大橋”。以上只是舉例略談澳門地名異讀的情況，無法對澳門有較長歷史的地名進行“追本溯源”的多視角分析。當澳門與外界的接觸面持續增大時，人們在社會交際中為了準確地交換和收受資訊，就會傾向表達精確的語音，盡可能消滅歧義和錯誤，減少語言的模糊性，所以遲些人們就不容易知道有這些異讀音的存在，我們只能借助文獻資料來作佐證了。澳門街道澳門粵語絮談_text_0702.indd108-10919/3/1811: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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