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澳門記略》版本研究鄧駿捷駱偉著澳門理工學院出版
  • 《澳門史志書系》編輯委員會主任:李向玉委員:王熹江淳林發欽溫學權鄭雲杰譚世寶
  • 《澳門史志書系》總序澳門具有深厚的歷史文化積澱,其獨特的地理優勢與博大精深的嶺南文化底蘊,使其在中西文化交流中發揮著中轉和橋樑的重要作用。明清以來,在長達400多年中國傳統文化與來自歐洲和東南亞等地文化的相互碰撞、交流及融匯共榮中,澳門文化逐漸具有了以中華文化為主和以葡萄牙文化為特質的多元文化色彩,在中華歷史文明寶庫中猶如一顆璀璨奪目的明珠,熠熠發光。2008年12月,澳門特區政府啟動了具有開創意義的《澳門通志》編纂工程的籌備工作,這對推動澳門歷史文化的全面梳理和研究具有深遠的影響。為了充分做好此次編纂工程啟動前的各項準備,其籌備事宜由澳門理工學院承擔,包括相關文件的起草和擬訂工作。其間完成了代擬特區政府上報國務院港澳事務辦公室以及中國地方志指導小組的請示報告;借鑒內地及港台修志的成功經驗和做法,起草擬訂了《澳門通志》的規劃方案和編纂工作所需的各種規章等。在編纂工程的籌備過程中,澳門理工學院又因應澳門歷史研究的現狀和資料積累的情況,對澳門史研究和修志資料的搜集與整理工作做了科學的規劃。例如澳門史研究主要圍繞澳門歷史和現實的重要問題,以研究較為薄弱的近現代史作為主攻領域之一,集聚有實力的專家學者與團隊,發表或出版具有學術創見並有一定研究分量的著述。修志資料的搜集和整理工作也是以澳門歷史發展軌跡為主線,以攸關《澳門通志》編纂的新資料發掘、基本資料的彌補和系統完善為重點,為纂輯各門類資料長編做好文獻儲備。經過初步的探索和實踐,我們逐漸形成了編輯出版《澳門史志書系》的基本思路和想法。《澳門史志書系》在編纂原則上,堅持海納百川、兼容並蓄的原則,凡是能夠反映澳門不同歷史階段發展軌跡、體現澳門地域文化特點、彰顯III
  • 澳門歷史文化特色的研究著述和文獻資料,都是入選的重點。在編纂內容上,以專題著述和文獻資料為品牌,梳理並解決有關學術爭議問題,從不同角度、不同層面,立體地揭示澳門歷史發展的規律,闡釋澳門文化的多樣性。《澳門史志書系》主張百花齊放、不拘一格,充分尊重著述者和纂輯者的意願,以彰顯個性化為主要特徵。凡總字數在五萬字以上,並具有一定學術研究水準、有利於推進澳門史研究的著述,如澳門通史、斷代史、文物典章、宗教史、藝術史、教育史、傳統文化與民間習俗、碑刻銘文及古跡遺存、華商家族史、澳門與海內外關係、人物研究、著名人物回憶錄等,都在入選的範圍。《澳門史志書系》出版類型豐富多彩,不拘一格,口述訪談、文物圖錄、專題調研報告、論集,以及不同語種的文獻資料彙編、專題資料輯錄、個人檔案資料等,都可以採用。我們希望,透過《澳門史志書系》的出版,一是可以向世人展示一個輪廓清晰、有血有肉、多姿多采和真實豐滿的澳門,二是可以凝聚並團結一批有志於澳門歷史與現實問題研究的專家學者與團隊,集思廣益,發揮各自的優勢,全方位拓展、挖掘澳門豐厚的歷史文化資源,使澳門的歷史研究和文獻資料的整理,在前人具有開創性的工作基礎上,更為系統,更有規模,更具特色與活力。《澳門史志書系》的出版,對推進澳門歷史研究的深入,推進編纂高品質的《澳門通志》的理論和資料準備工作,具有重要的價值,對於造就澳門的歷史研究人才、促進澳門的學術文化發展、提升澳門的文化品位,具有非常積極的現實意義。南宋著名史學家鄭樵在歷史著作《通志》中曾說:“夫學術超詣,本乎心識,如人入海,一入一深。”涓涓細流,匯成大海。我們深信,只要堅持不懈,用心統籌規劃,朝著正確的方向努力,透過《澳門史志書系》的出版,必會促進澳門學術文化的繁榮發展。是所望焉。謹以為序。2012年4月2日於澳門理工學院IV
  • 目 錄前言……01一 《澳門記略》的作者與內容(一)印光任和張汝霖……05(二)特點和性質……06二 《澳門記略》的成書與稿本(一)曲折的成書過程……13(二)兩種先後不同的稿本……15三 清乾隆西阪艸堂本(一)關於“西阪艸堂”的考證……18(二)幾種“西阪艸堂”本的剖釋……22(三)“西阪艸堂”本初刻時間推測……32四 清代其他刻本和鈔本(一)嘉慶五年江寧藩署重刻本……34(二)一種清刻本辨正……40(三)道光以後的刻本……45(四)清鈔本……49附:民國年間石印本……49(五)《澳門記略》版本演變表……50五 現代的影印本、整理本和翻譯本……51六 《澳門記略》的版本系統……54結 語 ……58V
  • 附錄一 新見張汝霖《西阪草堂詩鈔》中的澳門詩……59(一)張汝霖的《西阪草堂詩鈔》……61(二)《西阪草堂詩鈔》中的澳門詩……64結語……67附錄二張汝霖《西阪草堂詩鈔》整理本序(劉邦鼎)……68原序(王鳴盛)……69西阪草堂詩鈔卷一……71耳鳴集慨歌……71隴頭水……71鯤鵬……72五月十九日對月用韻……72思美人……72自君之出矣……73長安道……73長門怨……73玉堦怨……73秋閨曲……73舟中看湞江兩岸山……73余襄公祠……73越王臺晚眺……73辛辛草再宿倒峒村,風雨大作……74出山新晴……74湞江舟行遇雨……74下峽詩……74VI
  • 柘林渡海至南澳歌……74舟中望羅浮作歌……75彭澤縣西山和壁間韻二首……75癸亥仲冬,程二靜軒過訪宛溪書屋……75喜同年李千峯至,自霍丘冒雪即別……76越游草雨過湖州……76飛來峯……76蕺山王右軍祠下作……77出五雲門尋古鑑湖處……77泛舟吼山觀魚,因尋雲石、簾泉諸勝,回舟小酌,風雨大至……77自會稽山回,舟出若耶谿,望五雲寺,用孟襄陽韻……77泊峽山,夜過慧華禪院……78暮春冒雨入山陰,夜泊峽山,曉霽由沅罔乘筏至蘭亭,憩天章寺……78次韻酬顧月田讀余游越諸詠見贈之作……78同施二蘗齋遊吳山,過重陽菴,尋閱古泉,遂至紫陽洞……78雲居寺訪友不值,同蘗齋限雲字……79過上虞,欲游東山不果……79壕鏡集偶成……79為印炳巖題《天台圖》……79寓樓舒望……80喜晴和韻……80詠郭林宗……80秋日書懷……80中秋對月憶劉氏水樓,因柬李鏡江……80VII
  • 觀李鏡江所藏湯鶴山畫軸作歌……81杪秋,鄭鸞岡招飲留霞精舍。前一日,諸君小集,有詩篇見示,用韻答謝……81冬暮梅石泉新園讌集得人字……82定公房觀劉松年《春社醉歸圖》……82貫休《貝葉寫經圖》……82登長壽菴龍藏閣望浮丘山,下憩半帆亭……83繪空軒假山……83春日,羅履先過訪五羊寓齋二首……83送同年從化趙明府致政歸江東……84過陳清端故居……84羅湖讌集詩并序……84行高凉道中數日,因寄茂名彭大尹……85船過春州泝流看山……85九日,海陽張大令鶴山招同往西湖山登高,下飲衙齋,次許培元游戎韻……85粵中同學諸子既繪圖賦詩為別矣,復相送倚棹留詩,繾綣不已,奉答二首……86西阪草堂詩鈔卷二……87慎旃小稿江行雜詩……87寄懷詩……89祁門張松巖侍御疏毀魏璫墓碑,時康熙四十年五月二十有二日也。館閣羣公以詩追美,予因繼有是作……90寒食初晴,覓香雜感……90題施鐵如《田家歎》詩後……91夏日,次韻答江練谿二首……91若雨和江練谿……91VIII
  • 過桃源懷梅考功生谷……91晚雨野泊……92過南旺是會通河分水處……92靳家口阻風……92泝流武清香河道中望京東諸山作……92盤山……92秋懷六首……92題王榖原又曾舍人《青溪邀笛圖》……93去矣行,送施南商司馬寶意……94為慶遠司馬查三題《山谷祠堂圖》冊子……94題徐鄰哉舍人觀光《食貧居賤》詩卷後……95御河沿雜詠……95同王穀原集吳杉亭烺舍人署齋……95與王孝廉鳳喈鳴盛、錢舍人辛楣大昕論詩二首……96出都……96途中……96東平道中……97陔蘭集夜出姑熟溪泛舟采石山下……97曉過烏江……97三山……98過太平堤望玄武湖……98春雨橋……98自攝山回,入仙鶴門,趨靈谷寺……98東田半山故址,明初已入宮城,又遷草堂寺,為常開平王墓,今訪尋皆不可得……98冶城……98過天界、能仁二寺,舊列金陵四大寺中,明初徙建于此。今漸湮圮,而四面平田流水,綽有野趣……99IX
  • 上瓦官寺尋鳳凰臺……99答袁存齋……99贈中憲大夫翰林院侍讀廣州府澳門海防同知張公墓志銘(姚鼐)……100附錄贈張芸墅司馬兼寄梅六公子(袁枚)……102輓張芸墅司馬(袁枚)……102題《陔蘭集》寄懷(周長發)……103惺齋徵君見示先贈侍讀公《西阪草堂集》,謹誦一過,輒題小詩(姚鼐)……104參考文獻……105後記……108X
  • 1前 言前 言《澳門記略》1是一部清代中期私人合撰的志乘,它記載了澳門從16世紀至18世紀的政治、軍事、貿易、關稅、宗教、社會,以及西方人物、風情、物產等各個方面的情況,對於研究澳門歷史地理與中外貿易史、文化交流史,具有重要的參考價值。2另一方面,書中大量載錄了明清官員的文書和文人墨客的詩文,從一個角度,反映了澳門的歷史發展和崛起,具有史料性、真實性、珍貴性和新穎性等鮮明特點。由於《澳門記略》不僅是古代澳門的第一部而且也是唯一一部中文史地專書,更是中國早期敘述國際關係的重要著作,所以被海內外奉為圭臬之一。自從面世以1 《澳門記略》的書名,在清代刻本中一般作“澳門記畧”,亦有學者稱為“澳門紀略”,本書在行文中統一作“澳門記略”。但在記述和引用《澳門記略》各種版本的版式、內容,以及學者的著作時,則沿用其原本文字,不作改動。2 《澳門記略》要比中國另一個特別行政區的史地志書——賴連三著《香港紀略》早二百多年,參見廣東省立中山圖書館、汕頭圖書館學會編《潮汕文獻書目》,廣東人民出版社,1994年,第75頁。清乾隆西阪艸堂刻本《澳門記略》上卷(安徽省圖書館藏本)
  • 2《澳門記略》版本研究來,《澳門記略》以前所未有的魅力,吸引着中外學術界和文化界的關注,長期成為人們青睞和研究的焦點之一。20世紀80年代以來,隨着澳門歷史研究的日漸深入,《澳門記略》不僅被作為史料來使用,而且更加成為獨立的研究對象。目前所見,最早對《澳門記略》進行全面研究的著作,當屬章文欽於1987年間寫成的《〈澳門紀略〉研究》1,該文包括了《澳門記略》的“作者和版本”、“內容和特色”、“影響和局限”等內容,可以說涵蓋了《澳門記略》的各個主要方面。與此同時及稍後,趙春晨則對《澳門記略》進行標點、校勘和注釋,先後出版了校點本和校注本2;又發表了《關於〈澳門記略〉乾隆原刊本的幾個問題》一文3,初步涉及了《澳門記略》早期版本的問題。其後,有關《澳門記略》的研究著作不斷出現,較為重要的有劉月蓮《〈澳門記略〉探微》4、《〈澳門記略〉附錄〈澳譯〉初探》5,胡慧明的《〈澳門記略〉反映的澳門土生葡語面貌》6,譚達先的《〈澳門記略〉所記傳說比較研究》7,湯開建的《印光任、張汝霖與澳門》8,以及德國學者普塔克(PTAK,Roderich)的《〈澳門記略〉插圖中的澳門市,一部古代的中國地方志》9等。1 該文最初發表在《文史》第33輯,中華書局,1990年10月。修訂本見章文欽《澳門與中華歷史文化》,澳門基金會,1995年,第139至177頁。2 印光任、張汝霖著,趙春晨校點:《澳門記略》,廣東高等教育出版社,1988年。印光任、張汝霖原著,趙春晨校注:《澳門記畧校注》,澳門文化司署,1992年。3 趙春晨:《關於〈澳門記略〉乾隆原刊本的幾個問題》,澳門《文化雜誌(中文版)》第19期,1994年,第134至135頁。4 劉月蓮:《〈澳門記略〉探微》,澳門《文化雜誌(中文版)》2002年春季刊,第57至78頁。5 劉月蓮:《〈澳門記略〉附錄〈澳譯〉初探》,澳門《文化雜誌(中文版)》2004年秋季刊,第99至120頁。6 胡慧明:《〈澳門記略〉反映的澳門土生葡語面貌》,澳門《文化雜誌(中文版)》 2004年秋季刊,第51至98頁。7 譚達先:《〈澳門記略〉所記傳說比較研究》,澳門《文化雜誌(中文版)》2003年秋季刊,第215至230頁。8 湯開建:《明清士大夫與澳門》,澳門基金會,1998年,第219至240頁。9 PTAK,Roderich,“DieStadtMacaunachdenIllustrationenzumAo-menchi-lüeh,eineraltenchinesischenLokalchronik”,inAufsätzezurportugiesischenKulturgeschichte,19.Band,1984-1987(direcçãodeD.Briesemeisteretal.),Münster,AschendorffscheVerlagsbuchhandlung,pp.277-309.
  • 3前 言《澳門記略》的版本,存在類型眾多、源流紛雜、流傳廣泛、著錄混亂等情況。若與《詩經》、《史記》、《老子》、《文選》等經、史、子、集類著作相比,無疑相對是少的;但與歷代官修志乘相較,則又稍勝一籌。因為方志有續修的緣故,所以翻刻、重刻的不多。澳門以其獨特的地理位置和官守地位,加上為葡萄牙所侵佔;自《澳門記略》後,已無續修之舉。因此,反映澳門早期的歷史地理情況者,只有《澳門記略》此獨一無二的一種。這在中國地方志史上,可以說是十分罕見的。由於學界過往對《澳門記略》版本的複雜性並未予以充份的注意,所以大多以趙春晨的校注本作為討論問題的文本依據;然而事實上,校注本所據的底本並非《澳門記略》的初刻本,而且與初刻本在內容上有較大清乾隆西阪艸堂刻本《澳門記略》中的“正面澳門圖”(中國國家圖書館所藏甲本)
  • 4《澳門記略》版本研究的差異。另一方面,《澳門記略》一刻再刻,至今已擁有十數種中外文版本。對於這些本子,章文欽11、趙春晨222等都曾作過探討,不過限於所見,仍有不少漏遺甚至疏誤,有進一步梳理的需要。有鑒於此,我們在廣泛搜集、排比考證的基礎之上,對《澳門記略》問世以來的各種版本進行了較為徹底的調查研究,尤其釐清了清乾隆年間張氏“西阪艸堂”數種刻本之間的關係,並初步劃分了《澳門記略》的版本系統,以為今後《澳門記略》及澳門歷史文化的學術研究提供必要的參考資料。1 參見章文欽《澳門與中華歷史文化‧〈澳門紀略〉研究》,澳門基金會,1995年,第142至145頁。2 參見印光任、張汝霖原著,趙春晨校注《澳門記畧校注‧前言》,澳門文化司署,1992年,第8頁。
  • 5《澳門記略》的作者與內容一、《澳門記略》的作者與內容《澳門記略》的作者有兩人,分別是清乾隆初第一任廣州府澳門海防軍民同知印光任和第三任張汝霖。(一)印光任和張汝霖印光任,字黻昌,號炳巖,江蘇寶山人(今上海市寶山區)。生卒年不詳,約生於康熙年間。雍正四年(1726),由保舉孝廉奉命到粵,曾先後擔任廣寧、高要、東莞等地知縣。官澳門同知為清乾隆九年(1744),十一年(1746)因公落職,接任者為河南祥符人張熏。復任南澳同知,後升廣西慶遠府知府,再調太平。官滿歸里,囊橐蕭然,散步田野,閒話桑麻,終年六十有八。有關印光任的生平事蹟,主要見載於《﹝乾隆﹞香山縣志》卷四《列傳》1、《﹝道光﹞香山縣志》卷五《宦蹟》22及袁枚撰《廣西太平府知府印公傳》33等。張汝霖(1709—1769),字芸墅,安徽宣城人。乾隆元年(1736),以拔貢生官廣東河源、香山、陽春知縣。乾隆十一年至十二年(1747)再任香山縣令時,權澳門同知,十三年(1748)因張熏升任潮州知府而實授。同年,以葡兵殺害中國人命案而降旨貶官,繼任者為棗強人王朝1 暴煜主修,李卓揆輯:《香山縣志》卷四《列傳》,清乾隆十五年(1750)刻本,第40至41頁。2 祝淮主修,黃培芳等輯:《香山縣志》卷五《宦蹟》,清道光七年(1827)刻本,第66至67頁。3 印光任、張汝霖:《澳門記略‧卷首》,清嘉慶五年(1800)江寧藩署重刻本,第1至5頁。《﹝乾隆﹞香山縣志》中的印光任傳
  • 6《澳門記略》版本研究俊,時已乾隆十五年(1750)。有關張汝霖的生平事蹟,主要見載於《﹝乾隆﹞香山縣志》卷四《列傳》1、《﹝道光﹞香山縣志》卷五《宦蹟》25及姚鼐撰《廣州府澳門海防同知贈中憲大夫翰林院侍讀張君墓誌銘并序》36等。印、張二人雖官澳時間不長,卻能忠於職守,頗有政聲,如印光任撫馭澳夷,民夷洽和。張汝霖早在任香山縣令時,經常處理夷務,熟悉與西洋人打交道的原則、規例;在澳門對夷人撫以恩威,又封禁唐人廟等,深受百姓愛戴。另一方面,他倆在澳之時,經常到各處走訪,了解情況,“爰歷海島,訪民蕃,蒐卷帙,就所見聞者記之。”47同時又寫下了不少奏摺和詩文,如印光任撰有《獅子洋歌并序》、《濠鏡夜月詩》、《濠鏡新秋晚眺詩》、《橫琴秋霽詩》、《雕樓春曉詩》、《三巴曉鐘詩》及《蘭寺濤光詩》等,張汝霖則撰有《請封唐人廟奏記》、《修宋太傅樞密副使越國張公墓碑》(按:即南宋張世傑)、《澳門喜晴詩》、《澳門寓樓即事詩》、《寓樓舒望詩》,以及《澳門形勢篇》、《澳蕃篇》等85,這都為他們共同編撰《澳門記略》奠定了基礎。(二)特點和性質《澳門記略》的篇幅不大,全書共分上下兩卷,文字約六七萬言(按:插圖不算)。1 暴煜主修,李卓揆輯:《香山縣志》卷四《列傳》,清乾隆十五年(1750)刻本,第52至54頁。2 祝淮主修,黃培芳等輯:《香山縣志》卷五《宦蹟》,清道光七年(1827)刻本,第70至71頁。3 印光任、張汝霖:《澳門記略‧卷首》,清嘉慶五年(1800)江寧藩署重刻本,第1至2頁。4 印光任:《後序》,見《澳門記略‧卷末》清乾隆張氏西阪艸堂刻本(中國國家圖書館藏本,以下簡稱“國圖甲本”),第1頁。5 除了《澳門記略》所載詩文外,張汝霖在澳之時還寫有其他詩作,詳參本書所附《新見張汝霖〈西阪草堂詩鈔〉中的澳門詩》一文。《﹝乾隆﹞香山縣志》中的張汝霖傳
  • 7《澳門記略》的作者與內容上卷為《形勢篇(潮汐風候附)》和《官守篇(政令附)》,《形勢篇》主要記述澳門的名由、位置、山川、名勝古蹟以及沿海島嶼、潮汐、風候等。書中對澳門的稱謂引用了清初薛馧《澳門記》:“灣峯表裏四立,象箕宿,縱橫成十字,曰十字門,又稱澳門云。”接着又引述清初釋今種(屈大均)《澳門詩》:“廣州諸舶口,最是澳門雄。”19此外,還引用了番禺汪後來《澳門即事詩》和香山李珠江《澳門詩》等。澳門的稱謂歷來說法較多,如香山澳、濠洋,濠鏡等,西人則以“MACAU”始,不一而足。“澳門”之稱,早在明嘉靖末已出現,明嘉靖左副都御史、福建巡撫龐尚鵬在《撫處濠鏡澳夷疏》云:“廣州南有香山縣,地當瀕海,由雍麥(按:應為“陌”)至濠鏡澳,計一日之程。有山對峙如臺,曰南北臺,即澳門是也。”20因此,明萬曆郭棐纂修的《廣東通志》、霍與瑕的《勉齋集》和沈德符的《萬曆野獲編》都有“澳門”條,清初屈大均所撰《廣東新語》卷二《地語》對澳門名由的敘述與龐氏所說吻合。由此說明,明末清初,澳門的城市地位已經確立,並逐步取代了“濠鏡澳”。3至於《澳門記略》之所以引薛馧的說法,其實是因其距作者的時代較近,易找資料而已。《官守篇》主要記述澳門被葡萄牙人佔據的經過,以及明清兩朝在澳門設官置守、施行管轄的各項措施,包括貿易管理、海舶進出登記和徵稅等事。書中指出諸蕃通市自明巡撫林富始,澳之蕃市自明都指揮黃慶始,蕃人入居澳門自明海道副使汪柏始。又載明海道副使偕海防同知在澳門勒石“五禁”和清乾隆臺府奉敇勒石“澳夷善後事宜十二條”,這些都是有關澳門歷史的珍貴資料。但是其中也有若干問題存疑或不妥,如稱“有利瑪竇者,自稱大西洋人,居澳門二十年,其徒來者日眾”4。這與事實不符。意大利傳教士利瑪竇(MatteooRicci,1552—1610)自明萬曆九年(1581)進入澳門,先在聖保祿修院學習中文,略通曉後,於十一年1 印光任、張汝霖:《澳門記略》上卷《形勢篇》,清乾隆張氏西阪艸堂刻本(安徽省圖書館藏本,以下簡稱“徽本”),第3至4頁。2 中國第一歷史檔案館、澳門基金會、暨南大學古籍研究所合編:《明清時期澳門問題檔案文獻匯編(五)》,人民出版社,1999年,第280頁。3 參見駱偉《澳門名由考》,《榮譽》1998年第1期,第63頁。4 印光任、張汝霖:《澳門記略》上卷《官守篇》,清乾隆張氏西阪艸堂刻本(徽本),第27頁。
  • 8《澳門記略》版本研究(1583)旋赴肇慶、韶州、南雄及南昌、南京、北京等地傳教。萬曆二十五年(1597),利瑪竇被命為耶穌會中國傳教區的第一任會長,中國知名人士徐光啟、李之藻、楊廷筠等成為最早的天主教教徒。利瑪竇等還把西方的天文、地理、測繪、數學、水利等科技和西洋繪畫帶到中國,對中國學術文化的貢獻很大。下卷為《澳蕃篇(諸蕃附)》,主要記載西方人(以葡萄牙人為主)的體態服飾、生活習俗、物產器具、船炮技藝、語言文字等;同時對來華進貢、貿易的東亞、西亞以及歐洲部份國家和地區的情況,亦作了簡介。不過亦有錯訛之處,如稱:“弗郎西,明曰‘佛郎機’,在占城西清乾隆西阪艸堂刻本《澳門記略》中的“三巴寺僧圖”、“板樟廟僧圖”(中國國家圖書館所藏甲本)
  • 9《澳門記略》的作者與內容南。”13弗郎西即今法國,佛郎機為今葡萄牙,作者將兩國混淆,法國(法蘭西)於明代從未染指澳門。又謂“佛郎機後又稱干係臘國”2,此亦將葡萄牙與西班牙混為一國。此外,書中引述清初著名官員、學者王士禎《荷蘭刀劍詩》等六首,名字皆用“士正”。王士禎(1634—1711),字子貞,一字貽上,號阮亭,自號漁洋山人。因避清康熙帝四子胤禛諱,改稱“士正”。乾隆年間,以“正”字與“禛”字音不相合,詔改“士禎”,故此引書不宜再稱“王士正”。通觀《澳門記略》兩卷,附輿圖11幅、西方人物圖7幅、洋舶圖1幅,共圖19幅;又引用了大量史學、文學資料,計引詩111篇、歌10篇、竹枝詞36篇、序3篇、記3篇、墓誌1篇、奏疏9篇、官文1篇、勒石2篇、銘1篇,合共177篇之多。其中引詩、歌、竹枝詞,印光任計12篇、張汝霖計22篇、釋跡刪計15篇、王士禎計14篇、釋今種計20篇、尤侗計21篇。張汝霖以外,以尤侗為最多。尤侗(1619─1704),字同人,號悔庵、西堂1 印光任、張汝霖:《澳門記略》下卷《澳蕃篇》,清乾隆張氏西阪艸堂刻本(徽本),第6頁。2 印光任、張汝霖:《澳門記略》下卷《澳蕃篇》,清乾隆張氏西阪艸堂刻本(徽本),第8頁。清乾隆西阪艸堂刻本《澳門記略》下卷(中國國家圖書館所藏乙本)
  • 10《澳門記略》版本研究老人,長洲人(今江蘇吳縣),清初著名文學家、戲曲家,其詩多寫實,反映社會現象,頗受青睞。所作《外國竹枝詞》一卷,收110首,編入清康熙刻本《西堂全集》。其餘為文天祥、黃瑜、汪後來、陳恭尹、毛奇齡、李澄中、方殿元、羅天尺、梁佩蘭等,還引述明成祖《御制封滿刺加鎮山詩》一首,這是較少見的。其次,引文7篇,有宋余靖《海潮序》,薛馧《澳門記》、《虎門記》,蔣德璟《破邪集序》,印光任《獅子洋歌并序》以及張汝霖《修宋太傅樞密副使越國張公墓碑》等;而引歷代奏疏共9篇,如龐尚鵬、王希文、孔毓珣、策楞、印光任、張汝霖、潘思榘、張伯行,以及清代刑部《一件奏明事劄付》、明崇禎十四年禮部《議曆法疏》等,這些奏疏文字都比較長。此外,還有澳門海道副使“勒石五事”、台府“勒石”等,文字也不少。據初步估算,所引詩、文、奏疏及勒石文字約佔全書一半左右,可見只有約三萬字的篇幅是兩位作者所撰寫的。有關《澳門記略》性質的釐定,學界曾有不同的見解。或以為其引述多、撰著少,不合乎方志體例,以方志類之,有牽強附會之虞,故把它歸入筆記小說類1。12最近又有學者提出“《澳門記略》是一部類似‘方略’的宣揚兩人‘彈壓澳彛’軍功的著作”2。此說對於認識《澳清乾隆西阪艸堂刻本《澳門記略》中的張汝霖《序》(安徽省圖書館藏本)1 民國年間,上海進步書局出版的《筆記小說大觀》收有《澳門記略》一書,便是這種觀念下的產物。2 吳志良:《〈澳門記略〉影印版前言》,見《澳門記略‧澳門志略》,國家圖書館出版社,2010年,第2頁。
  • 11《澳門記略》的作者與內容門記略》的內容,有一定的啟發意義。然而,從張汝霖《序》和印光任《後序》可知此書的寫作原意,張汝霖稱“其云‘畧’,何也?牘削兩手,而需成者七八年,今書凡三篇,舉其一以麗其餘,以言乎體例則不備,以言乎羣類則弗該,故曰‘畧’也。……今涉於澳者廑著之,否悉舍之,上不偪郡乘,下不陵一邑之書,然則‘畧’者,昭其共也。……客有難之者曰:古人書以‘畧’者名,惟漢劉子駿總群籍為書,謂之《七畧》,今子之意將毋同?張子曰:歆書曰‘畧’,遜其名也;余書曰‘畧’,章其實也”。11印光任則謂:“余不才,念事屬創始,爰歷海島,訪民蕃,蒐卷帙,就所見聞者記之,冀萬一補志乘之缺。而考之未備,辭之不文,必俟諸博雅君子,此《記畧》之所由來也。”28由此可見,作者本意應是以志乘類出之,只是就體例和內容而言,較為簡略而已。中國古代私撰的方志,皆以文簡事核、訓詞爾雅著稱。如明韓邦靖撰的《朝邑縣志》,僅二卷七篇,共二十四頁,古今志乘之簡,無有過之。然韓氏《朝邑縣志》與康海《武功縣志》三卷,皆為古代名志,所有後出私修志乘,多以韓、康二志為宗。明嘉靖監察御史巡按廣東姚虞所撰《嶺海輿圖》一卷,《四庫全書總目》卷六八稱:“凡為圖十有二,首為全省圖,次十府十圖,終以南夷圖。圖各有敘,敘之例,首述沿革形勢利病,次州縣,次戶口,次田糧課稅,次官兵馬匹。其總圖則首以職官,以布政、按察二司分統之。……其南夷諸國,列通貢者於前,而通市者亦附後。”39此與《澳門記略》有相同之處,故《四庫全書總目》稱“此書1 張汝霖:《序》,見《澳門記略‧卷首》清乾隆張氏西阪艸堂刻本(徽本),第1至2頁。2 印光任:《後序》,見《澳門記略‧卷末》清乾隆張氏西阪艸堂刻本(國圖甲本),第1頁。3 永瑢等:《四庫全書總目》上冊,中華書局,1965年,第603頁。《四庫全書總目提要‧澳門記略》
  • 12《澳門記略》版本研究(按:指《澳門記略》)於山海之險要,防禦之得失,言之最悉。蓋史舉大綱,志詳細目,載筆者各有體裁耳”1。或印、張二人參考韓、康、姚三氏所作志乘,獨創新規耶?因此,《澳門記略》分別被收入清代《四庫全書總目》的史部地理類都會郡縣之屬22,以及現代《中國地方志聯合目錄》3,是皆以它為志乘之書。不過,若從《澳門記略》的具體內容來看,似應歸入史部地理類雜記之屬。41 永瑢等:《四庫全書總目》上冊,中華書局,1965年,第649頁。2 《四庫全書總目》卷七○《史部地理類三》著錄有清方式濟的《龍沙紀略》,又卷七四《史部地理類存目三》著錄有清林謙光的《臺灣紀略》(參見《四庫全書總目》上冊,第628、648頁)。由此可見,“紀略”之書於《四庫全書總目》亦入史部地理類。3 中國科學院北京天文臺主編:《中國地方志聯合目錄》,中華書局,1985年,第696至697頁。4 《中國古籍善本書目》卷一一《史部地理類雜記》著錄有《澳門記略》,見中國古籍善本書目編輯委員會編《中國古籍善本書目‧史部》上冊,上海古籍出版社,1991年,第988頁。《中國叢書綜錄》第二冊《子目分類目錄》“史部地理類雜記之屬”亦著錄有《澳門記略》,見上海圖書館編《中國叢書綜錄》,上海古籍出版社,1982年,第554頁。
  • 13《澳門記略》的成書與稿本二、《澳門記略》的成書與稿本《澳門記略》一書的產生,歷經曲折坎坷,過程峰迴路轉,終成正果,留存於世。(一)曲折的成書過程《澳門記略》既然由印光任、張汝霖合撰,那麼初稿究竟是他倆共同合作所寫的,抑或由誰先草寫的呢?此一問題,據印光任、張汝霖所作兩序可知其端倪。印光任《後序》稱《澳門記略》“乃草自乾隆十年,粗得其稿”。從這段文字分析,印光任早在乾隆十年(1745)已完成初稿;雖是初稿,但它為印光任所撰,則是毫無疑問的。此乃《澳門記略》的第一稿。為什麼後來又加上張汝霖呢?原因很是曲折離奇。次年,印光任“因公落職”(按:實為“以東莞稅事造冊遲延,部議鐫級,奉旨引見”,見《〔乾隆〕香山縣志》),心情不好;但在離開回里之時,卻沒把稿子交給接任的張熏(第二任澳門同知),而是交給了香山知縣權澳門同知的張汝霖。故《後序》有所謂“乾隆十一年春,予奉文引見,代予者張子(按:指張汝霖),諒而有文,因以稿本相屬,期共成之”。但是,張卻謙稱“余簿領勞形,恐不逮”,遂建議把稿子轉交給他的同年友、時掌廣州粵秀山長的徐鴻泉,請他代為修改潤色。印回故里後,曾派人來索回原稿,不料卻因徐接到稿子之後,臥病不起,不久逝世,“原本遂失”1,使他懊悔不已。不過事情並未就此結束,而是又一次峰迴路轉。相隔五六年後,即乾隆十六年(1751),兩廣總督策楞過吳,訪見印光任,邀他出山,於是印得其推薦,再回廣東,官南澳同知,權潮州知府。事有湊巧,張汝霖也於乾隆十三年(1748)底因處理夷務不當,鐫一級回里,此時又以1 參見印光任《後序》,《澳門記略‧卷末》清乾隆張氏西阪艸堂刻本(國圖甲本),第1頁。
  • 14《澳門記略》版本研究“攝鹺司”到了潮州。11兩人再度重逢,不免提起《澳門記略》書稿一事,“感慨久之”,乃商定重新編撰《澳門記略》。由於初稿已被徐鴻泉丟失,於是印光任乃“搜覓遺紙,零落輳集,旬日間得其八九”,再次交給張汝霖為之定稿,“而大加增損焉。”26當時,張見印光任“僝之”3,心甚憂煩,遂把吉光片羽彙集起來,並確定全書的體例。張早時曾撰有《澳門形勢篇》和《澳蕃篇》4,於是將此兩篇插入其內,大加增損,乃蕆其事。此乃《澳門記略》的第二稿。印光任喜極望外,感歎道:“此書僅兩帙耳,……此非張子不能成,更非同官鳳城(按:即潮州)亦不能成。無多卷帙,幾經聚散,不至終廢其成也,殆亦有數存其間耶?”59時為乾隆十六年(1751)的秋季。《澳門記略》二稿能夠如此快完成,主要有三個因素:一是印光任仍存有片斷草稿,可作基礎;二是張汝霖在澳門任內撰有《澳門形勢篇》、《澳蕃篇》,可作參考;三是從《澳門記略》所引前人和時人的詩、文、疏等來看,皆為較易覓得的清初王士禛、孔毓珣、尤侗,以及廣東黃瑜、陳恭尹、屈大均、梁佩蘭、羅天尺、何邵諸人之作。如康熙刻本《西堂樂府》、《百名家詞鈔》等,去時不遠,容易找到。第二稿完成後,印光任、張汝霖作序於鳳城官舍,當時此稿並未授梓。其後不久,印光任升遷廣西慶遠府知府,而張汝霖亦官滿回里。今從乾隆西阪艸堂刻本分析,張汝霖定有稿本(第二稿)在手,他才有可能刊印出版。只是至今稿本是存是佚?有待訪查。1 這裡有一個問題沒法解決,印光任《後序》稱“張子亦以攝鹺司至”。考張汝霖於乾隆十四年(1749)被降級後離開澳門,姚鼐為他所寫的墓誌銘稱其“返宣誠不復出矣”。今查《潮州府志》職官鹽場使,並無張汝霖的姓名,但他確實去過潮州,是因公還是因私,尚待考證。2 參見印光任《後序》,《澳門記略‧卷末》清乾隆張氏西阪艸堂刻本(國圖甲本),第1頁。3 張汝霖:《序》,見《澳門記略‧卷首》清乾隆張氏西阪艸堂刻本(徽本),第1頁。4 《﹝乾隆﹞香山縣志》卷四《列傳》云:“霖以他族之逼處也,蒿目憂之,時時見諸吟咏。著論四首,備言其病與所以藥之之方,而積重難返。”其中的“著論四首”,可能包括了《澳門形勢篇》和《澳蕃篇》。詳參章文欽《澳門與中華歷史文化‧〈澳門紀略〉研究》,澳門基金會,1995年,第141頁。5 參見印光任《後序》,《澳門記略‧卷末》清乾隆張氏西阪艸堂刻本(國圖甲本),第1至2頁。
  • 15《澳門記略》的成書與稿本(二)兩種先後不同的稿本從上可見,《澳門記略》初期存有兩種先後不同的稿本,至於內容是否相同,因初稿丟失,無從考究。不過,從印光任《後序》中,仍可依稀窺見其意向,如他說:“余不才,念事屬創始,爰歷海島,訪民蕃,蒐卷帙,就所見聞者記之,冀萬一補志乘之缺。”乾隆年間是中國古代修志較多的一個時期,許多地方官員都以修志為己任,印光任也不例外。澳門雖設行政區域時間不長,但它的歷史可上溯到明嘉靖(1522-1566)年間;葡萄牙人入據之後,發生了許多事情。印光任身為首任澳門同知,於是親自實地勘查,採訪、閱檔、記見聞,意欲修一部方志。這從張汝霖《序》中也有所反映,他說:“政莫大乎官制、田制,而數數云爾者,一以咎諸侯,一以望滕子。是書成,前乎吾君子,書缺有間,所不敢尤,若踵事而潤色之,則惡乎亡?愾然長望於後之君子也。印子聞之曰:是吾志也。”10因此,初稿應為方志體,但是書未完稿,恐怕主要是因印光任在澳門時間短,又不是廣東人,僅憑個人精力是難以勝任的。印光任於乾隆十一年交給張汝霖的初稿“考之未備,辭之不文”2,可見印對此稿並未完篇,且不太滿意。其後,他倆因在潮州相會而再續前弦,“旬日間”(按:十日為一清乾隆西阪艸堂刻本《澳門記略》中的印光任《後序》(中國國家圖書館所藏甲本)1 張汝霖:《序》,見《澳門記略‧卷首》清乾隆張氏西阪艸堂刻本(徽本),第2頁。2 印光任:《後序》,見《澳門記略‧卷末》清乾隆張氏西阪艸堂刻本(國圖甲本),第1頁。
  • 16《澳門記略》版本研究旬)便初步完成《澳門記略》的編撰,這種速度是令人難以置信的。印光任亦知張汝霖早已撰有《澳門形勢篇》和《澳蕃篇》,故說“代予者張子,諒而有文”,可以作為《澳門記略》的基礎。再略加上印、張兩人的詩文,時人薛馧、梁佩蘭、方殿元、羅天尺、釋今種、釋跡刪,前人余靖、羅寧然、王希文、龐尚鵬、王士禛、尤侗、陳恭尹、毛奇齡,以及歷代官員有關澳門的奏疏等;另加“官守篇”12輯為三篇,僅為方志中的輿地、職官、政書和外紀四類,這應是第二稿快速編成的原因之一。此外,從印光任稱“初非篇章繁雜,必遲之歲月者”,可知前後兩稿的內容和結構,顯然有較大的差異。經過張汝霖修輯的第二稿,除了加入其所作“兩篇”外,所收印光任的詩文也較更多。這裡可能出於幾個方面的考慮:一是印光任的年齡比張汝霖大;二是印的官也比張大;三是初稿乃印之手創,而張只是增補第二稿。因此,無論從尊重的角度或是從書稿寫作的過程,張汝霖都處於第二作者的位置,這是可以理解的。同時,初稿為印光任一人獨力完成,雖請張汝霖“期共成之”,但張卻謙虛推給了徐鴻泉,他本人沒寫過一個字。第二稿又因印光任心煩,把寫作任務交給張汝霖,以期完成。稿成之後,得印首肯,“視原稿之粗枝大葉,迥不侔矣”(印光任《後序》)。正是因為印、張兩人有過這兩次合作,亦引發了嘉慶初年兩家後人再次合作校刊《澳門記略》之事,成為書林佳話。需要附帶說明的是,《澳門記略》與《小方壺齋輿地叢鈔》的關係。《小方壺齋輿地叢鈔》共分正編十二帙、補編十二帙、再補編十二帙,三編共收書1,432種1,438卷,是一部大型的輿地叢書,內容十分豐富,為清光緒十七年至二十三年(1891─1897)的印本。輯者王錫祺(1855─1913),河北省河間縣人,世居清河縣,擅長和熱愛地理學,顏其室名“小方壺齋”,一生輯行該書。該書在正編第九帙收錄了署名“宣城張汝霖”的《澳門形勢篇》一卷和《澳蕃篇》一卷,今有學者質疑張汝霖《澳門形勢編》、《澳蕃編》最先出於《澳門記略》,還是《小方壺齋輿地叢鈔》?1 湯開建曾指出“官守篇”可能是印光任所撰(見《明清士大夫與澳門‧印光任、張汝霖與澳門》,第234頁),其說可參。
  • 17《澳門記略》的成書與稿本我們認為此兩篇是出於乾隆本《澳門記略》。主要理由是:(1)張汝霖是乾隆年間人,而王錫祺是光緒年間人,兩人相距200多年,當然《澳門記略》在前,《小方壺齋輿地叢鈔》在後。(2)《小方壺齋輿地叢鈔》為叢書本,中國古代叢書大多為刪節本,如清道光二十四年(1844)沈氏世楷堂刻《昭代叢書》本把《澳門記略》二卷刪為一卷,書中的詩詞、奏疏全部被刪去,連張汝霖,印光任的兩序也不能倖免。原書約七萬字,刪剩不足三萬字。《小方壺齋輿地叢鈔》也不例外,除了把《澳門記略》中的詩詞、奏疏及序刪去外,另把《形勢篇》原有的4,300多字,刪為2,300多字,《官守篇》全缺,《澳蕃篇》從中間正文“雍正初,大西洋亦入朝貢”錄起,而前部份全刪。因此,從作者時代和正文是否原貌,即可判斷誰先誰後31,更不用說從版本時間考證更準確了。1 湯開建亦認為《小方壺齋輿地叢鈔》的《澳門形勢編》、《澳蕃編》是刪削《澳門記略》而成的,見《明清士大夫與澳門‧印光任、張汝霖與澳門》,澳門基金會,1998年,第234頁。
  • 18《澳門記略》版本研究三、清乾隆西阪艸堂本今存《澳門記略》一書,是根據印光任、張汝霖在廣東鳳城重聚時修輯的稿本刊刻而成的。在《澳門記略》的諸多刻本中,以清乾隆西阪艸堂刻本為最早。據今所見的中國國家圖書館(以下簡稱“國圖”)藏本,封面題:澳門記畧,左下鐫刻:西阪艸堂藏版。全書二卷,卷首一卷,前有乾隆十六年(1751)張汝霖楷書《序》和印光任宋體《後序》。半頁九行,行二十字,小字雙行同,白口,單黑魚尾,四周雙邊。刊印精良,存世較少。此外,安徽省圖書館,北京的陳垣、李一氓(今皆捐歸國圖),以及上海的黃裳314等皆有藏本。(一)關於“西阪艸堂”的考證“西阪艸堂藏版”數字是研究此本的關鍵,過往學者對此未有充份重視,造成一定的困惑。在版本考證中,應對古籍封面中署刻“藏版(板)”者予以特別注意,因為它有刊刻者藏版、版片收藏者和版片易主藏版等之分,不能一概視為出版者,應細加考證,才能作出判斷3。2因此,考證“西阪艸堂”事關《澳門記略》初刻本的版本問題,意義重大。《清人室名別稱字號索引》內載有“西坂草堂”條目,雖題“坂”,但它與“阪”同音,又載有張汝霖的籍貫、字、號和堂室名稱33,說明編者認為西阪艸堂的堂主,不是他人,正是《澳門記略》作者中的張汝霖。可惜的是,書中沒有說明所據的文獻資料,故此未敢輕信,還需加以多方查證。考證西阪艸堂有多種途徑和方法,主要可以通過現代眾多的書目索引查找。1 參見黃裳《清代版刻一隅(增訂本)》,復旦大學出版社,2005年,第224至225頁。2 詳參駱偉《古籍“藏板(版)”考略》,《圖書與情報》2004年第1期,第30至32頁。3 楊廷福、楊同甫編:《清人室名別稱字號索引(增補本)》下冊,上海古籍出版社,2000年,第517頁。
  • 19清乾隆西阪艸堂本1.是否作者本人(家)堂號?因為古代著作,初刻本一般多由作者自刻,這幾乎是一種常規,《清人室名別稱字號索引》之所以定為“張汝霖”相信亦即據此。據查《中國古籍善本書目‧集部》,載有《宛雅》三編二十四卷,為清施念曾(按:施閠章之孫)、張汝霖輯,清乾隆十四年(1749)西阪艸堂刻本。17該書封面版框上刻“乾隆己巳秋鐫”,版框中刻“宛雅”,右上刻“宣城施竹牎、張芸墅編輯”,左下刻“西阪艸堂藏版”,此與《澳門記略》所題“西阪艸堂”同出一轍。西阪艸堂不可能是印光任、施念曾的堂號,因為施氏沒有參與《澳門記略》的編撰,而印光任更不是安徽宣城人,不會參與這種地方詩作的彙編,所以西阪艸堂主人應為張汝霖。其次,在陽海清等編的《文字音韻訓詁知見書目》中,可以查到宋婁機撰《班馬字類》二卷,清乾隆五十二年(1787)張氏西阪草堂刻本(湖北省圖書館藏)。22此處注出“張氏西阪草堂”,說明堂主是“張氏”,可見宣城張家西阪草堂刻書,1 中國古籍善本書目編輯委員會編:《中國古籍善本書目‧集部》上冊,上海古籍出版社,1996年,第220頁。2 陽海清等編:《文字音韻訓詁知見書目》,湖北人民出版社,2002年,第441頁。清乾隆十四年(1749)西阪艸堂刻本《宛雅》清道光刻本《西阪草堂詩鈔》
  • 20《澳門記略》版本研究一直延續到乾隆末年,此條資料頗有價值。再查《東北地區古籍綫裝書聯合目錄》,發現有清道光刻本《西阪草堂詩鈔》二卷(遂初堂藏板),清宛陵張汝霖撰、劉邦鼎編(遼寧省圖書館藏)。1考“宛陵”為漢置,晉改為宣城郡治,隋置宣城,與張汝霖的籍貫不謀而合,可以證實西阪艸堂為張汝霖的堂號。綜上可知,西阪艸堂的堂主,既不是印光任,也不是施念曾,而是《澳門記略》作者之一的張汝霖。2.西阪艸堂主人既然確定了,就可以從張汝霖的親朋好友等相關人員和文獻進一步擴大查證線索。其中兩人值得引起高度注意:一為安徽桐城派學者姚鼐(1732-1815),他曾為張汝霖撰有《廣州府澳門海防同知贈中憲大夫翰林院侍講加一級張君墓誌銘并序》2,說明其對宣城張家是比較了解的。而且,他與張汝霖長子張燾為乾隆同年進士,在他所著的《惜抱軒詩集》中有《張惺齋見示先贈侍讀公〈西阪草堂集〉輒題一首》,詩云:“數卷清風迥出羣,正如縹緲敬亭雲。宣城古是詩人地,張氏才多奕世聞。踰嶺奇游蘇玉局,登樓傷別杜司勳。通家獨恨升堂闕,聊比中郎誌郭君。”31考張惺齋為張汝霖兒子張炯,號惺齋。這首詩說明兩個問題:一是進一步證實西阪艸堂確為張汝霖的堂號,二是說明張汝霖確撰有《西阪草堂集》,這是此前其他文獻或書目所沒有記載的。清嘉慶五年(1800)江寧藩署重刻本《澳門記略》所載姚鼐撰《張汝霖墓誌銘》1 王榮國等主編:《東北地區古籍綫裝書聯合目錄》,遼海出版社,2003年,第2715頁。有關《西阪草堂詩鈔》的情況,詳參本書所附《新見張汝霖〈西阪草堂詩鈔〉中的澳門詩》一文。2 姚鼐:《惜抱軒全集‧〈文集〉卷一三》,中國書店,1991年,第153至154頁。3 姚鼐:《惜抱軒全集‧〈詩集〉卷一○》,中國書店,1991年,第458頁。
  • 21清乾隆西阪艸堂本另一人為錢塘人袁枚(1716-1798),他與張汝霖幾乎是同時人,又是江南才子,交遊甚廣。他和張汝霖還是好友,寫有《贈張芸墅司馬兼寄梅六公子》1;又曾同遊攝山(今江蘇南京境內),寫有《同張芸墅入攝山投宿鹿泉庵作》2;張去世時,還寫有《哭張芸墅司馬》34的悼亡詩等。最為重要的是,在他所撰《小倉山房文集》中有《〈西阪草堂圖詩〉序》,內稱:“先生家有貞介堂,為前明李公遺迹。先生宦遊歸,益宅城西,箭茅為室,顏曰‘西阪’,居而樂之。”45這是目前所知張氏西阪艸堂較為具體的史料。至此,西阪艸堂的具體位置、情況可得知大概,而“西阪艸堂”本《澳門記略》為張汝霖的家刻本也可確實無誤了。51 袁枚:《袁枚全集》第一冊《小倉山房詩集》卷一○,江蘇古籍出版社,1993年,第181頁。2 袁枚:《袁枚全集》第一冊《小倉山房詩集》卷一○,江蘇古籍出版社,1993年,第190至191頁。3 袁枚:《袁枚全集》第一冊《小倉山房詩集》卷二一,江蘇古籍出版社,1993年,第444至445頁。4 袁枚:《袁枚全集》第二冊《小倉山房文集》卷一○,江蘇古籍出版社,1993年,第177頁。5 有關“西阪艸堂”的考證,參見駱偉、鄧駿捷《〈澳門記略〉清乾隆“西阪草堂”版本考》,《中國典籍與文化》2011年第1期,第84至91頁。按:此文發表後,承金國平先生告知,他的《澳門記略》葡文譯本、吳志良的《〈澳門記略〉影印版前言》已有涉及“西阪艸堂”的考證,結論與此相同。有興趣的讀者,可以參閱。袁枚《小倉山房文集》卷一○《〈西阪草堂圖詩〉序》
  • 22《澳門記略》版本研究上述文獻的記載,不僅證實張氏西阪艸堂最早刻印了《澳門記略》,而且說明張家的雕板印刷活動一直延續到清乾隆末期。這應與張汝霖的家鄉有關,因為安徽宣城是歷史文化名城,著名文房四寶之鄉,而且徽派版畫技藝名揚四海,所以張汝霖家族具備雕版事業的基本條件。(二)幾種“西阪艸堂”本的剖釋西阪艸堂的主人既然已經明確,解開了當代學界困惑多年的謎團,不過問題仍未徹底解決。因為西阪艸堂本《澳門記略》不止一刻,而是一刻再刻,乃至三刻。根據多次調查目驗所知,西阪艸堂本至少有三種,分別是安徽省圖書館藏本(以下簡稱“徽本”),國圖所藏的兩種本子(以下簡稱“國圖甲本”、“國圖乙本”)。11國圖甲、乙本的封面鐫有“西阪艸堂藏版”;徽本封面今已不存,《四庫全書存目叢書》於影印此本時著錄為“清乾隆西阪艸堂刻本”2,想必有據。然而,以上三種本子在頁數、文字和內容上,均有不少的差異,顯然不是同一個版本,而且有前後遞修的痕跡。今以表列之:1 李一氓舊藏本同於徽本,陳垣、黃裳舊藏本皆為國圖乙本。2 四庫全書存目叢書編纂委員會編:《四庫全書存目叢書‧史部》第221冊,齊魯書社,1997年,第1頁。清乾隆西阪艸堂刻本《澳門記略》封面(中國國家圖書館所藏甲本)
  • 23清乾隆西阪艸堂本版本卷、篇、頁文 字 內 容徽本甲本乙本封面(缺)封面左下鐫:西阪艸堂藏版 右下鈐“粵東藩署東首世業堂發兌”朱印封面左下鐫:西阪艸堂藏版 無“粵東藩署東首世業堂發兌”朱印徽本甲本乙本序印光任行書《後序》,題:“乾隆十六年辛未秋孟寶山印光任書於鳳城官舍”(殘缺)張汝霖楷書《序》,題:“乾隆十六年歲在重光協洽之七夕宣城張汝霖書”張汝霖《序》與徽本同,但印光任《後序》為宋體與甲本同徽本甲本乙本卷首:印光任《後序》、張汝霖《序》,皆置書前卷首:張汝霖《序》,卷末:印光任《後序》,皆置書前卷首:張汝霖《序》,置書前;卷末:印光任《後序》,置書後徽本甲本乙本正文題上卷為形勢篇、官守篇,下卷為澳蕃篇,三本同徽本甲本乙本版式行款半頁九行,行二十字,小字雙行同,白口,單黑魚尾,四周雙邊,三本同徽本甲本乙本卷端作者題名寶山印光任篹,三本同宣城張汝霖徽本甲本乙本圖像海防輿圖十一幅,蕃夷圖十幅與徽本同海防輿圖九幅,蕃夷圖八幅(共缺四幅)
  • 24《澳門記略》版本研究徽本甲本乙本頁數上卷五十頁,下卷五十九頁上卷四十七頁,下卷五十九頁上卷四十九頁,下卷五十九頁徽本甲本乙本上卷形勢篇第七至八頁﹝獅子洋﹞下先刻:印光任《獅子洋歌并序》,後刻:釋今種《出獅子洋作》和《望海詩》﹝獅子洋﹞下刻:釋今種《出獅子洋作》和《望海詩》與甲本同徽本甲本乙本上卷形勢篇第九頁上卷形勢篇第八頁同甲本無梁佩蘭《海市歌》“蓋海市也”下刻:梁佩蘭《海市歌》“……龍王來龍王來龍母竝駕車如雷……。”“蓋海市也”下刻:梁佩蘭《海市歌》“……龍王來龍王來龍王並駕車如雷……。”徽本甲本乙本上卷形勢篇第十八頁上卷形勢篇第十七頁同甲本﹝神煞颶﹞下刻:“又初七初九十五二十五二十七日卯時有大風”與徽本同﹝神煞颶﹞下刻:“又初七初九十五念五念七日卯時有大風”徽本甲本乙本上卷官守篇第二十二頁上卷官守篇第二十一頁同甲本“……地控彝邦……。”與徽本同“……地控夷邦……。”
  • 25清乾隆西阪艸堂本徽本甲本乙本上卷官守篇第二十九頁上卷官守篇第二十八頁同徽本“上御寓之九年”與徽本同“上御寓之八年”徽本甲本乙本上卷官守篇第二十九頁上卷官守篇第二十八頁同甲本﹝海防軍民同知﹞下刻:“廣東按察使司潘思榘《為敬陳撫輯澳夷之宜以昭柔遠以重海疆事》……。”無潘思榘摺潘思榘摺改刻在“而厥任綦鉅焉”後徽本甲本乙本上卷官守篇第三十頁上卷官守篇第二十九頁同甲本奉硃批告之督撫聽其議奏兩廣總督策楞等奏《為廣州海口緊要等事》“竊廣州一府……”無此奏摺奉硃批告之督撫聽其議奏《吏部會議得署兩廣總督印務策楞等奏》“廣州一府……”徽本上卷官守篇第三十頁在“仍容分別報部查核等”後加“因乾隆八年九月十三日奉硃批該部議奏欽此”等約七十餘字。此段文字甲本、乙本皆無。乙本上卷官守篇第二十九至三十頁在“仍容分別報部查核等”後加“語應如該署督等所請……”二百五十餘字。此段文字徽本、甲本皆無。
  • 26《澳門記略》版本研究徽本上卷官守篇第三十二頁在“因上改設海防同知議請即以授光任”,後刻:“兩廣總督策楞廣東巡撫王安國《奏為恭懇聖恩事》”摺共三百二十餘字,此摺甲本、乙本皆無。徽本甲本乙本上卷官守篇第三十二頁上卷官守篇第二十九頁上卷官守篇第三十一頁在“硃批着照所請行該部知道欽此”後刻:“九年三月呂宋忽駕三舶薄十字門外光任適奉牒相度建署形勢至澳訊……”在“請即以授光任”後刻:“九年三月需命未下呂宋忽駕三舶薄(乙本作“泊”)十字門外光任適奉牒相度建署形勢至澳訊……”徽本甲本乙本上卷官守篇第三十三頁上卷官守篇第三十頁上卷官守篇第三十一頁“四月八日揚帆歸諸蕃恃巨舶大礟……。”在“四月八日揚帆歸”後接刻:“而光任亦拜遷職之命矣。”與甲本同徽本甲本乙本上卷官守篇第四十一頁上卷官守篇第三十八頁上卷官守篇第四十頁“至是始獲有所遵守兼蒙聖天子俯念西洋夷人素稱恭順施法外之深仁依擬定獄而小西洋果遣使至勘問兵頭若些罪汝霖雖去位兩府留竟其事……。”“至是汝霖謬泥前例及具獻上上降旨責讓其後蒙恩仍依原擬汝霖予薄譴貶官一等而小西洋果遣使至勘問兵頭若些罪汝霖雖去位兩府留竟其事……。”與徽本同
  • 27清乾隆西阪艸堂本徽本甲本乙本上卷官守篇第四十四頁上卷官守篇第四十一頁上卷官守篇第四十三頁顧炎武詩:“白鶴樓”與徽本同顧炎武詩:“白鶴棲”徽本甲本乙本上卷官守篇第四十七頁上卷官守篇第四十四頁上卷官守篇第四十六頁僧跡刪《送高二尹伴貢入京十首》:“雕題黑齒共朝天”與徽本同僧跡刪《送高二尹伴貢入京十首》:“雕題刻齒共朝天”徽本甲本乙本上卷官守篇第五十頁上卷官守篇第四十七頁上卷官守篇第四十八頁“惟禁市史書硝磺米鐵及制錢……。”與徽本同“惟禁市書史硝磺米鐵及制錢……。”徽本甲本乙本下卷澳藩篇第五十頁“今監正劉松齡右監副郎顗監副鮑友管皆西洋人。”與徽本同“今監正劉松齡副監鮑友管皆西洋人。”
  • 28《澳門記略》版本研究徽本甲本乙本正面澳門圖“家私蘭砲臺”與徽本同“加斯蘭砲臺”徽本甲本乙本娘媽角圖圖中“海覺”為刻字與徽本同圖中“海覺”兩字加黑框為“陰文”徽本甲本乙本女蕃圖左手拿一串白圓珠與徽本同左手拿一串黑圓珠上表說明,三種西阪艸堂本《澳門記略》,有同有異,各有千秋,主要差異表現在:(1)三本頁碼不盡相同,反映其文字內容有多有少,甚至連輿圖及人物圖也有差異,絕對不是同一版本。(2)三本差異最大者為上卷,下卷文字基本相同。如徽本在上卷《官守篇》刊有“因上改設海防同知議,請即以授光任”,下有小字雙行刊載兩廣總督策楞、廣東巡撫王安國《奏為恭懇聖恩事》,內提到印光任“雖有降俸住俸二案”事,但仍推薦印光任出任海防同知。《香山縣誌‧印公傳》亦載有“嗣以東莞稅事造冊遲延,部議鐫級,奉旨引見”。此段文字國圖甲、乙本缺。清乾隆西阪艸堂刻本《澳門記略》上卷《官守篇》第三十二頁(安徽省圖書館藏本)
  • 29清乾隆西阪艸堂本清乾隆西阪艸堂刻本《澳門記略》上卷《官守篇》第二十九頁(安徽省圖書館藏本)清乾隆西阪艸堂刻本《澳門記略》上卷《官守篇》第二十九頁(中國國家圖書館所藏甲本)
  • 30《澳門記略》版本研究又如,上卷《官守篇》中廣東按察使司潘思榘《為敬陳撫輯澳夷之宜以昭柔遠以重海疆事》一摺,國圖甲本缺。但乙本在“倘蒙俞允”句之後,卻加刻“屬廣州府管轄……”等二百五十餘字;又改刻潘思榘摺在“以縣丞屬之,移駐望廈村……其體貌崇而厥任綦鉅焉”後。清乾隆西阪艸堂刻本《澳門記略》上卷《官守篇》第二十八頁(中國國家圖書館所藏甲本)清乾隆西阪艸堂刻本《澳門記略》上卷《官守篇》第三十頁(中國國家圖書館所藏乙本)
  • 31清乾隆西阪艸堂本又如,國圖甲本在上卷《官守篇》載有:“至是,汝霖謬泥前例,及具讞上,上降旨責讓。其後蒙恩,仍依原擬,汝霖予薄譴,貶官一等。”這段文字徽本及乙本缺。又如,上卷《形勢篇》﹝獅子洋﹞,徽本引刻了印光任《獅子洋歌并序》,而國圖甲、乙本缺,只刻釋今種《出獅子洋》和《望海詩》。總之,像此等涉及印、張兩人污點的敏感文字,徽本、國圖甲乙本以及後來的嘉慶本都各自有所避忌而加以修飾。類似文字,還有多處,甚至輿圖及人物圖也有差異。總體來看,三種清乾隆西阪艸堂刻本,徽本較國圖甲、乙本具有更多的文清乾隆西阪艸堂刻本《澳門記略》上卷《官守篇》第二十八頁(中國國家圖書館所藏乙本)清乾隆西阪艸堂刻本《澳門記略》中的印光任《後序》(安徽省圖書館藏本)
  • 32《澳門記略》版本研究字,內容完整;有印光任親筆行書序(其他兩本改為宋體);版刻與插圖字畫清朗,線條流暢:可以初步定為初刻本,可能是張汝霖生前所刻。國圖甲、乙本有些欄位文字連接不當,留有遞修補版痕跡,應為先後遞修本。甲本與徽本有不少相同之處,但也存在文字的差異。乙本與徽本、甲本文字有同有不同,比較零亂,應是張汝霖後人所為,因為嘉慶本與乙本幾乎完全相同,只是個別異體字作了糾正而已。(三)“西阪艸堂”本初刻時間推測接下來的問題是,西阪艸堂初刻本究竟是在什麼時間刊刻的?《中國地方志聯合目錄》著錄《澳門記略》的版本為“乾隆十六年(1751)刻本”,且有北京圖書館(按:即今國圖)、廣東省立中山圖書館(以下簡稱“粵圖”)、華南師範大學圖書館等十二所單位收藏。1《澳門記略》全書除卷端右下鐫:寶山印光任、宣城張汝霖“篹”之外,就沒有其他任何標識,定為乾隆十六年刻本,想必是以張汝霖《序》和印光任《後序》作為依據。不過,印、張兩序通篇文字中絲毫沒有提到“繡梓”、“鐫刻”之事,只是重點談稿本的寫作經過,因此依序年作出版年是缺乏說服力和公信力的,22不為嚴謹的學者所信從。32然而,此說至今還有一定的影響,並因個別版本封面鈐有“粵東藩署東首世業堂發兌”朱印而被認為是“清乾隆16年(辛未1751)廣東刻本”。42需知“發兌”是書坊發行宣傳的印記,是在書刻好後加鈐印的,它與刊刻是兩回事,不應混為一談。1 中國科學院北京天文臺主編:《中國地方志聯合目錄》,中華書局,1985年,第696至697頁。2 《中國地方志聯合目錄》是1975年中國科學院北京天文台受中國科學院、教育部、國家文物事業管理局的委託,根據中國天文學整理研究規劃的要求,由北京天文台領銜主編的。總編為莊威鳳、朱士嘉、馮寶琳,張秀民、吳豐培、楊殿珣為編審,另有10位編輯。全國30個省市自治區的190多個單位參與了這項工作,收錄1949年以前所編方志8,200餘種,這是中國第一部全國性地方志目錄。但時值“文革”十年動亂,講究的是“革命”精神,版本考究的學術態度,自然是次要的事情了。因此,該書出版後不久,相繼有人發文指出它的缺點和錯誤,這是不足為怪的。不過也不應全盤否定它,起碼它記錄了全國收藏方志的概況和一部方志有哪些收藏單位,特別是鈔本,就顯得難能可貴了。3 參見劉月蓮《〈澳門記略〉探微》,澳門《文化雜誌(中文版)》2002年春季刊,第73頁。4 北京圖書館普通古籍組:《北京圖書館普通古籍總目》第四冊《地志門》,北京圖書館出版社,2003年,第470頁
  • 33清乾隆西阪艸堂本而且,“世業堂”已是近代書肆,與乾隆年代有較大的距離。雖然序言與相關文獻未有說明《澳門記略》西阪艸堂本的初刻時間,但也不是完全沒有一絲線索的,或許可從《宛雅》的編刻來略作推測。《宛雅》刻於清乾隆十四年(1749),張汝霖作序於“銕城官舍”(按:即原香山縣城石岐),那時恰是《澳門記略》成書之前的兩年。若把《宛雅》與《澳門記略》作比較,不僅封面、版刻風格十分相似,更疑為同一批書工刻工所為。因此,《澳門記略》西阪艸堂本的初刻時間可能約晚於《宛雅》幾年,即在乾隆十六年之後不久。當然這只是一種推測,還需其他更有力的事實證據。綜上所述,三種《澳門記略》西阪艸堂刻本,雖然各有長短,但它們卻皆是清乾隆年間的產物,並因安徽巡撫的採進而被收入《四庫全書總目(存目)》。原為常見之本,現已成鳳毛麟角,但它們是傳承《澳門記略》的種子,彌足珍貴。《澳門記略》流傳至今二百多年,擁有眾多的版本,皆源出自張氏“西阪艸堂”刻本,其真可謂功不可沒。
  • 34《澳門記略》版本研究四、清代其他刻本和鈔本自嘉慶年間至清末,湧現出眾多的《澳門記略》刻本和鈔本。它們各具不同的形態,使得《澳門記略》的流佈更為持續和廣泛。(一)嘉慶五年江寧藩署重刻本該書封面題:澳門記畧二卷,左方鐫:嘉慶庚申重刊於江寧藩署(按:即嘉慶五年,1800)。半頁九行,行二十字,小字雙行同,白口,單黑魚尾,左右雙邊。此本的特點:一為增加卷首、卷末各一卷,如卷首刻張汝霖《序》、《香山縣志‧列傳》、袁枚《廣西太平府知府印公傳》、姚鼐《廣州府澳門海防同知贈中憲大夫翰林院侍讀張君墓誌銘并序》、《欽定四庫全書總目提要》、承德孫馮翼《重鐫〈澳門記畧〉題辭依用二宋全韻》,卷末刻印光任《後序》,此為後人提供了《澳門記略》的相關資料,頗有參考價值。二為文字與徽本和國圖甲、乙本互有增損,即文字有依徽本,也有按國圖甲、乙本刻的,但以乙本為主。清嘉慶五年(1800)江寧藩署重刻本《澳門記略》
  • 35清代其他刻本和鈔本清嘉慶五年(1800)江寧藩署重刻本《澳門記略》上卷三為通過時任江寧布政使孫曰秉(字德元,奉天承德人,乾隆進士)會同印光任、張汝霖的子孫重校刊刻,故卷首刻有:江寧布政使臣孫曰秉、日講起居注官翰林院侍讀臣張燾、翰林院庶吉士臣印鴻經、廣西布政司經歷臣張煦、舉孝廉方正六品頂帶臣印鴻緯,原授江南鹽法道臣孫燕翼、舉孝廉方正六品頂帶臣張炯、奉天府承德縣學生員臣孫馮翼恭刊(見該書《欽定四庫全書總目提要》後),這是孫、印、張三家的兒子。卷末刻有“張堃、印錫祚、張致均、印嘉祚、張致坤、印康祚、張程、張垣、孫豫謙、印銘祚、孫豫咸、印威祚仝校”(見該書下卷卷末“嘉慶五年大歲在上章涒灘律中太簇重雕”後),這是三家的孫子。正因如此,印光任、張汝霖的兒孫們在校刊上對父祖輩污點,格外注意文字修飾,既不能否定,又要把握分寸,似乎想把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此或與由其兒孫所刻有關。四為此本的“輿圖”及“諸蕃圖”,線條不如初刻本細膩和流暢,略顯粗糙。五為此本流傳較廣,且境外圖書館多有收藏(如台灣的台灣大學圖書館、日本的早稻田大學圖書館、韓國的首爾大學圖書館、英國的倫敦大學
  • 36《澳門記略》版本研究亞非學院圖書館等)。此外,早期的影印本、翻譯本多以其為底本,所以嘉慶本在《澳門記略》的流傳過程中佔有重要的地位。如上所述,自乾隆十六年以後,直至嘉慶五年為止,《澳門記略》至少刊刻了四次。而且,三種西阪艸堂刻本皆出於張汝霖及其後人所為,嘉慶本也是由印、張二人的子孫主持校刊。在短短不到五十年裡,對於一部族人的私家著作一刻再刻,竟至四刻,這在古代刻書史上可謂甚為少見,因此有必要再作一些討論。在四種版本中,除了一些無關宏旨的異文外,主要變化有以下兩個方面:第一,在上卷《形勢篇》中,徽本有印光任《獅子洋歌并序》,而國圖甲乙本、嘉慶本則刪去;在上卷《官守篇》中,徽本有兩廣總督策楞、廣東巡撫王安國的奏摺,而國圖甲乙本、嘉慶本則刪去。前者的序言中,印光任自述了乾隆八年(1743)於東莞任上處理英艦上的呂宋俘虜(按:實為西班牙人)之事,最終以英人同意釋放俘虜,交由清廷協助送回本國。由於印光任駕馭有方,頗受乾隆皇帝的讚賞,因此被升為澳門第一任同知。此事亦略見於《澳門記略》上卷《官守篇》,《﹝乾隆﹞香山縣志》卷四《列傳》、袁枚《廣西太平府知府印公傳》皆有所記述。然而,此序出於印光的親筆,且所記較為詳細,甚有史料價值。後者則是策、王二人保薦印光任出任澳門同知的奏摺,主要理由是印在東莞時辦事得力,尤其在處理英艦事件上表現出色,擅於夷務。國圖甲乙本、清乾隆西阪艸堂刻本《澳門記略》上卷《形勢篇》第七頁(安徽省圖書館藏本)
  • 37清代其他刻本和鈔本嘉慶本刪去此一詩(并序)二摺,其目的顯然易見,就是要淡化印光任在東莞任上的表現。這可能與印後來因“東莞稅事造冊遲延,部議鐫級”有關,也有可能與其在此事上的具體角色問題有關,後人遂於刊印國圖甲乙本、嘉慶本時刪去。然而無論如何,這一刪減使得印光任擔當第一任澳門同知的因由缺乏具體交代,造成了史實上的某些模糊和缺陷。由此說明,甲乙本、嘉慶本的變化是在某種目的驅使下出現的,而非單純刊刻不慎的缺漏。第二,在上卷《官守篇》中,徽本有潘思榘奏摺,國圖甲本刪去,乙本、嘉慶本有此奏摺,但位置稍有不同。徽本又有策楞奏摺,甲本也刪去,乙本、嘉慶本將此摺刻於潘思榘摺後,但文字略有不同。兩摺主要在於建議設立澳門同知,“專理澳夷事務,兼管督捕海防,……遇有奸匪竄匿,唆誘民夷鬥爭盜竊,及販買人口、私運禁物等事,悉歸查察辦理,通報查核”(潘摺)。“至前山寨既設同知,所有香山縣縣丞,應移駐澳門,專司稽查民蕃,一切詞訟,仍詳報該同知辦理”(策摺)。11甲本刪去兩摺,使得對在澳門設立海防同知這一重要歷史事件欠缺交代。更加值得注意的是,乙本、嘉慶本在恢復兩摺的同時,又多刻了二百五十餘字,其中提到“香山縣縣丞亦准其移駐澳門,專司稽查,屬該同知管轄。……所有在澳民夷一切詞訟,責令移駐縣丞稽查,仍詳報該同知辦理”。乙本、嘉慶本加了這段文字,就使香山縣丞和澳門同知之間的關係和權責,顯得有點模糊不清。清乾隆西阪艸堂刻本《澳門記略》上卷《官守篇》第四十一頁(安徽省圖書館藏本)1 兩摺原檔見中國第一歷史檔案館、澳門基金會、暨南大學古籍研究所合編《明清時期澳門問題檔案文獻匯編(一)》,人民出版社,1999年,第192至193頁、第196至197頁。
  • 38《澳門記略》版本研究與此密切相關的是,在上卷《官守篇》中,徽本云:“至是,始獲有所遵守,兼蒙聖天子俯念西洋夷人素稱恭順,施法外之深仁,依擬定獄。而小西洋果遣使至,勘問兵頭若些罪。汝霖雖去位,兩府留竟其事。”甲本則云:“至是,汝霖謬泥前例,及具獻上,上降旨責讓。其後蒙恩,仍依原擬,汝霖予薄譴,貶官一等。而小西洋果遣使至,勘問兵頭若些罪。汝霖雖去位,兩府留竟其事。”乙本、嘉慶本同於徽本。在此,徽本明顯隱去張汝霖受斥責及免官之事,這使得與下文(“汝霖雖去位”)脫節。甲本以“謬泥前例”來為張汝霖的過錯開解,其結果是“貶官一等”;但是乙本、嘉慶本又恢復了徽本的狀態。如此曲折複雜的變化,全是圍繞張汝霖犯錯免官一事來做文章的。事緣乾隆十三年(1748)六月,葡萄牙巡邏隊捉獲了中國民人李廷富和簡亞,澳門總督若些(又譯文東尼,AntónioJoséTelesdeMenezes)清乾隆西阪艸堂刻本《澳門記略》上卷《官守》第三十八頁(中國國家圖書館所藏甲本)
  • 39清代其他刻本和鈔本命送交澳門議事會理事官處理。在押送途中,簡亞、李廷富遭葡兵亞嗎嚧、安哆呢虐打,簡亞當場死亡。因此,理事官拒絕接收,令來者將二人送往大砲台,其後李廷富亦斃命。若些命令將二人棄屍大海。中國官員前來驗屍,不見屍首,遂下令關閉商舖,居民出澳,欲逼葡方交出屍體,但是議事會和總督均堅稱下落不明。張汝霖聞訊至澳,進行交涉,亦未果。其後事泄,中葡形勢更形緊張。商舖關閉了20多天,導致澳門食品奇缺,議事會不得已向張汝霖交涉(其中可能涉及至少30金錠的賄賂)。7月30日,張汝霖抵澳,在議事會公館審問二兵,認為殺人雖然屬實,但係偶然事故,所以二人未犯兇殺罪。議事會同意將二兵逐出澳門,押送地滿(帝汶),永不回澳。同時需向死者親屬繳納20兩銀,供做法事之用。張汝霖了結此案,下令商舖重新開張。張汝霖對於此案的處理,獲廣東巡撫岳濬的批准。《澳門記略》下卷《澳蕃篇》對此事有簡略的記述。但是,乾隆皇帝卻對此十分不滿,認為岳濬辦理錯誤,太過軟弱。岳濬接旨認錯,然並未盡快改判此案,致使兩廣總督碩色接手時,二兵已乘船赴帝汶數日,只好奏請“免於追拏”。最後,岳濬因辦案錯誤,受到“傳旨申飭”;而張汝霖“任聽夷人發遣,玩忽疏脫”,被碩色參奏貶官一等。14張汝霖被降級免官之後,沒有立即離開,而是留在澳門協助代署其同知之職的香山縣令暴煜做些善後補過的工作。25其後不久,張汝霖便啟程返回故鄉安徽宣城。徽本先有潘、策兩摺,但未交代張汝霖犯錯免官一事,顯然是有意掩飾。國圖甲本則說張汝霖是“謬泥前例”,故有此一過失;但卻刪去潘、策兩摺,使人無由得知澳門同知的具體權責。至於“謬泥前例”,可能是指乾隆八年(1743)葡人晏些盧殺害澳門華商陳輝千一案。這一案件的處理主要在於改變了中國歷代“化外人有犯,并依律問斷”的法令,而變為“澳夷”殺害中國居民,“罪應斬絞者”,由中國地方官員在澳門會同1 詳參吳志良、湯開建、金國平主編《澳門編年史‧第二卷 清前期(1644-1759)》,廣東人民出版社,2009年,第957至961頁。2 有學者認為張汝霖可能對《澳門約束章程》的草擬提供過參考意見,詳參譚世寶 《乾隆十四年〈澳門約束章程〉碑新探》,《廣東社會科學》2010年第2期,第92至98頁。
  • 40《澳門記略》版本研究澳葡官員將兇犯依法處決,並從而形成所謂的“乾隆九年定例”。16當然葡兵亞嗎嚧、安哆呢殺死李廷富、簡亞二之案,無論是過程、性質及處理結果,都與陳輝千一案有着本質的區別,否則乾隆皇帝也不會下旨處分,甲本不過是文過飾非而已。至於乙本、嘉慶本,雖然恢復了潘、策兩摺,但又模糊了香山縣丞和澳門同知之間的權責;更加一如徽本隱去張汝霖受斥責及免官之事,可見其目的是為了進一步洗刷張氏在此事上的罪責,意欲欺瞞後人的用心甚為明顯。總之,四種《澳門記略》的刻本,在印、張二人的過失問題上,一再反覆地採用迴避、掩飾、轉移視線等方法,使人無法了解事實的全部真相。而且,越是後來的刻本,這種情況越為嚴重,若不是通過多種版本的比對,根本無法揭示其中複雜曲折的過程。(二)一種清刻本辨正由於《中國地方志聯合目錄》一概把各家圖書館所藏的《澳門記略》著錄為“乾隆十六年刻本”,遂引起了一些混亂。曾經校點和校注《澳門記略》的趙春晨,在對照國圖藏本與粵圖藏本之後,就已指出兩本存在內容上的差異。2今承趙先生相告,他當時並不知道國圖藏有兩個不同的西阪艸堂刻本。經過查對,校點本和校注本的底本主要為乙本,而粵圖藏本亦非西阪艸堂本。與粵圖藏本相同的《澳門記略》,華南師範大學圖書館、澳門大學圖書館等皆有收藏,經過仔細綜合比對各家圖書館所藏之本,可以斷定其並非上述三種西阪艸堂本之一,而是另一種清刻本。理由如下:1.此本封面只題:澳門記畧,左下方沒有“西阪艸堂藏板”字樣。這是判定其非西阪艸堂刻本的重要證據之一。2.此本版式、行款與徽本、國圖甲乙本相同,皆為半頁九行,行二1 詳參吳志良、湯開建、金國平主編《澳門編年史‧第二卷 清前期(1644-1759)》,廣東人民出版社,2009年,第934至935頁。2 趙春晨:《關於〈澳門記略〉乾隆原刊本的幾個問題》,澳門《文化雜誌(中文版)》第19期,1994年,第134至135頁。
  • 41清代其他刻本和鈔本十字,小字雙行同,白口,單黑魚尾,四周雙邊。但是,徽本、國圖甲乙本“目錄”的字體為宋體,而此本則為楷書。與此同時,卷端著作方式三種西阪艸堂本為“篹”,而此本卻作“纂”。而且,此本卷端字體與三本也有明顯的不同,如“澳”、“記”、“卷”、“寶”、“張”、“名”、“水”、“僦”、“居”、“惟”、“北”等。這是判定其非西阪艸堂刻本的重要證據之二。3.至於此本的底本則應是國圖乙本,理由如下:(1)在全書頁數上,徽本上卷為五十頁、下卷為五十九頁,國圖甲本上卷為四十七頁、下卷為五十九頁,乙本上卷為四十九頁、下卷為五十九頁,此本上下卷的頁數均與乙本相同。(2)在具體文字上,此本多同於國圖乙本,而異於徽本和甲本。如上卷《形勢篇》﹝獅子洋﹞,徽本先刻:印光任《獅子洋歌并序》,後刻:釋今種《出獅子洋作》和《望海詩》。甲本、乙本則只刻:釋今種《出獅子洋作》和《望海詩》,而無印光任《獅子洋歌并序》(三本皆為第7至8頁),此本同於甲本、乙本(第7頁)。清刻本《澳門記略》
  • 42《澳門記略》版本研究又如上卷《官守篇》﹝海防軍民同知﹞,徽本下刻:“廣東按察使司潘思榘《為敬陳撫輯澳夷之宜以昭柔遠以重海疆事》……”(第29至30頁),甲本無此摺(第28頁)。乙本的潘思榘摺改刻在“而厥任綦鉅焉”後,此本的潘思榘摺位置同於乙本(二本皆為第28至29頁)。又如上卷《官守篇》,徽本刻:奉硃批告之督撫聽其議奏兩廣總督策楞等奏《為廣州海口緊要等事》“竊廣州一府……”(第30頁)。甲本無此奏摺(第28頁),乙本則刻:奉硃批告之督撫聽其議奏《吏部會議得署兩廣總督印務策楞等奏》“廣州一府……”。此本亦有此奏摺,文字同於乙本(二本皆為第29頁)。又如上卷《官守篇》,乙本在“仍容分別報部查核等”後加“語應如該署督等所請……”,共二百五十餘字,這段文字徽本、甲本皆無。此本同於乙本(二本皆為第29至30頁)。又如上卷《官守篇》,徽本在“請即以授光任”後刻兩廣總督策楞、廣東巡撫王安國奏摺,又在“硃批着照所請行該部知道欽此”後刻:“九年三月呂宋忽駕三舶薄十字門外光任適奉牒相度建署形勢至澳訊……”(第32頁)。甲本無此奏摺,在“請即以授光任”後刻:“九年三月需命未下呂宋忽駕三舶薄十字門外光任適奉牒相度建署形勢至澳訊……”(第29頁)。乙本與甲本同,但其中“薄”作“泊”。此本同於乙本(二本皆為第31頁)。又如上卷《官守篇》,徽本刻:“四月八日揚帆歸諸蕃恃巨舶大礮……”(第33頁)。甲本在“四月八日揚帆歸”後接刻:“而光任亦拜遷職之命矣”(第30頁),乙本與甲本同(第31頁)。此本(第31頁)同於甲本、乙本。又如上卷《官守篇》,徽本、乙本刻:“至是始獲有所遵守兼蒙聖天子俯念西洋夷人素稱恭順施法外之深仁依擬定獄而小西洋果遣使至勘問兵頭若些罪汝霖雖去位兩府留竟其事……”甲本則刻:“至是汝霖謬泥前例及具獻上上降旨責讓其後蒙恩仍依原擬汝霖予薄譴貶官一等而小西洋果遣使至勘問兵頭若些罪汝霖雖去位兩府留竟其事……”(第39頁)。此本同於徽本、乙本(三本皆為第41頁)。
  • 43清代其他刻本和鈔本又如上卷《官守篇》僧跡刪《送高二尹伴貢入京十首》,徽本刻:“雕題黑齒共朝天”(第47頁),甲本與徽本同(第44頁)。乙本則作“雕題刻齒共朝天”,此本同於乙本(二本皆為第46頁)。又如上卷《官守篇》,徽本刻:“惟禁市史書硝磺米鐵及制錢……”(第50頁),甲本與徽本同(第47頁)。乙本則作“惟禁市書史硝磺米鐵及制錢……”,此本同於乙本(二本皆為第48至49頁)。此外,刻圖亦多同乙本,如正面澳門圖,徽本、甲本作“家私蘭砲臺”,乙本則作“加斯蘭砲臺”,此本同於乙本。又如女蕃圖,徽本、甲本左手拿一串白圓珠,乙本則左手拿一串黑圓珠,此本同於乙本。綜上可見,當徽本異於國圖甲、乙本時,此本多同甲、乙本;當甲、乙本互異時,此本多同乙本,所以此本應是以乙本為底本來刊刻的。4.此本在刊刻時曾經參考過國圖甲本,如上卷《形勢篇》,徽本無梁佩蘭《海市歌》(第9頁);甲本在“蓋海市也”下刻:梁佩蘭《海市歌》“……龍王來龍王來龍母竝駕車如雷……。”乙本有梁佩蘭《海市歌》“……龍王來龍王來龍王並駕車如雷……。”此本亦有梁佩蘭《海市歌》“……龍王來龍王來龍母並駕車如雷……。”(三本皆為第8頁)文字與甲、乙本有同有異。又如上卷《形勢篇》﹝神煞颶﹞,徽本、甲本下刻:又初七初九十五二十五二十七日卯時有大風”,乙本則刻:“又初七初九十五念五念七日卯時有大風”。此本同於徽本、甲本(四本皆為第17頁)。又如上卷《官守篇》,徽本刻:“……地控彝邦……”(第22頁)。甲本與徽本同,乙本則作“……地控夷邦……”(二本皆為第21頁)。此本文字(第21頁)同於徽本、甲本,異於乙本。又如上卷《官守篇》,徽本刻:“上御寓之九年”(第29頁),甲本與徽本同(第28頁),乙本則作“上御寓之八年”(第28頁)。此本作“御寓之九年”(第28頁),同於徽本、甲本,異於乙本。又如下卷《澳藩篇》,徽本、甲本刻:“今監正劉松齡右監副郎顗監副鮑友管皆西洋人”,乙本則作“今監正劉松齡副監鮑友管皆西洋人”
  • 44《澳門記略》版本研究(三本皆為第50頁)。此本文字(第50頁)同於徽本、甲本,異於乙本。此外,刻圖亦有同於徽本、甲本,異於乙本者。如娘媽角圖,徽本、甲本圖中“海覺”為刻字,乙本圖中“海覺”兩字加黑框為“陰文”。此本同於徽本、甲本,異於乙本。清乾隆西阪艸堂刻本《澳門記略》中的“娘媽角圖”(中國國家圖書館所藏乙本)清刻本《澳門記略》中的“娘媽角圖”
  • 45清代其他刻本和鈔本由此可知,此本雖然參考過甲本,但據甲本改乙本之處不多,且皆為個別文字,所以此本的刊刻時間當在國圖甲、乙本之後。值得注意的是,同樣是以乙本為底本的嘉慶本,在以上所舉此本據甲本改乙本之處,全同於乙本,這從一個側面說明了嘉慶本與此本並不存在直接的版本關係。總體來看,此本的版式、字體雖與徽本、國圖甲乙本大體相同,但刊刻時間在甲、乙本之後,又無“西阪艸堂藏板”字樣,且與嘉慶本無涉,恐怕是張氏家族以外之人所刻。在沒有任何版本依據的情況下,暫定為清刻本,應該說還是比較合適的。附帶一說,香港中文大學圖書館藏有“《澳門記略》二卷卷首末各一卷”,著錄為清同治九年(1870)刻本。11但是,版本依據缺乏說明,經過聯繫調閱幾頁書影,發現其版式、文字與清刻本相同,未審出何以定為同治本。(三)道光以後的刻本1.清道光二十四年(1844)沈氏世楷堂刻《昭代叢書》本《昭代叢書》初為清康熙中歙縣人張潮所輯刻,至道光年間,其後裔張漸會同楊復吉、沈楙德,對該書作了增補,仍以《昭代叢書》命名。《澳門記略》一卷收入該書癸集萃編(沈楙德輯)2,該書版心下鐫:世楷堂藏板。卷末刻道光壬清道光二十四年(1844)沈氏世楷堂刻《昭代叢書》本《澳門記略》1 香港中文大學圖書館系統編:《香港中文大學圖書館中國古籍目錄》,香港中文大學出版社,2004年,第171頁。2 《昭代叢書》有康熙本和道光兩種刻本,只有後者才收錄了《澳門記略》,但《中國地方志聯合目錄》卻將康熙本也列上,顯然有誤。
  • 46《澳門記略》版本研究寅(按:即道光二十四年,1842)吳江沈楙德《跋》稱:“澳門一隅,實為海防要地。觀印、張二公所記,可不慎歟!”《昭代叢書》所收之書絕大部份是清人的著作,且為刪節本。如清顧炎武撰《明季實錄》四卷,該書刪為一卷。《澳門記略》原為二卷,《昭代叢書》本刪為一卷,書中的詩文、明清官員奏疏以及插圖全部被刪去,甚至連張汝霖《序》和印光任《後序》也被刪改。書中下卷“天地類”前一段文字,只保留“西洋語雖侏離……故可以華語釋之”,下面文字全刪。《澳門記略》原約七萬字,刪餘不足三萬字,故此全書內容被弄得殘缺不全,面貌全非,文字也成東施效顰,不可理喻,可以說是較差的一個本子。2.清光緒六年(1880)江寧藩署重刻本該書封面左下有篆文書“光緒庚辰重刊於江寧藩署”,其內容、文字、版式、行款均與嘉慶五年江寧藩署本相同。也就是說,時隔八十年之後,該書仍有重刻的必要,以適應社會和學者的需要。3.清光緒中刻《嶺海異聞錄》本該叢書為清錢塘陳坤輯刻,前有光緒庚寅十六年(1890)自序,云“因其事端緒較繁,傳聞難確。坤雖有意搜輯,尚未就緒,應俟脫稿之日,再行續刊就正”(見陳坤《光緒庚寅孟春泉唐序》)。全書收錄五種十一卷,內有《虔鎮圖》一卷、《治黎輯要》六卷,為陳坤個人所輯。五種書刊刻時間有先有後,早者如《澳門記略》為光緒十年清光緒中刻《嶺海異聞錄》本《澳門記略》
  • 47清代其他刻本和鈔本(1884)刊,而《治黎輯要》則延至光緒十五年(1889),故此《中國叢書綜錄》著錄為“清光緒中刊本”。1該書半頁十一行,行二十二字,黑口,雙黑魚尾,左右雙邊,封面為番禺汪瑔(字玉泉)所題“嶺海異聞錄”。該叢書封面題:澳門紀畧,目錄上卷為澳門形勢圖、澳門諸蕃圖、《重雕〈澳門記畧〉題辭依二宋全韻》、《四庫全書提要》、張序、印傳、縣志、張墓誌、形勢篇、官守篇,下卷為諸蕃篇、印跋、重刊陳跋,末題:“計一百一拾七頁”。陳坤於《重刊澳門紀畧跋》云:“《澳門紀略》一書……於乾隆九年自印公始,然百數十年來克修厥職,未有逾於二公者。光緒四年冬,坤奉檄蒞任。……爰重付剞劂,以廣其傳。是書所載澳中事勢,近年間有變遷,坤學殖荒落,弗克加修嗣而輯之,是所望于後之君子,時光緒十年四月既望錢塘陳坤跋。”從此跋可知陳坤的籍貫、任澳門同知的時間,以及他刪節的事實。全書一百一十七頁,總計約五萬六千多字,說明他刪改的文字並不算多。此外,陳坤跋後刻有牌記:“粵東省城學院前萃經堂陳榴刊刷”,可作出版者參考。然而糟糕的是,卷端“寶山印光任”刻成“寶山邱光任”,書名和作者都有嚴重錯訛,此書校勘不精可見一斑。陳坤官遊粵東三十五年之久,歷任潮陽知縣、澳門同知、海南知府等,僅任澳門同知即長達十年之久62,因此他對廣東和澳門的情況應該比較了解;撰有《治潮芻言》、《粵東剿匪紀略》、《嶺南雜事詩鈔》、《如不及齋史詩》等,刻有《如不及齋叢書》、《如不及齋匯鈔》、《嶺海異聞錄》等叢書。目前關於此書的著錄,存在兩個問題:(1)《中國地方志聯合目錄》、廣東省立中山圖書館編《館藏廣東地方志目錄》等書目,載有《澳門記略》清光緒十年廣州萃經堂刻本,是將該叢書零種當作單刻本,誤導1 上海圖書館編:《中國叢書綜錄》第一冊《總目分類目錄》,上海古籍出版社,1982年,第678頁。2 這裡需要指出的是,自從1878年開始,時任澳門同知的陳坤在廣州負責清查布政使庫儲各款,直到1888年尚未返回本任。詳參王宏斌《簡論廣州府海防同知職能之演變》,《廣東社會科學》2012年第2期,第104頁。
  • 48《澳門記略》版本研究了學界。1(2)有學者稱《如不及齋叢書》收有《澳門記略》2,非是。4.清同治光緒間陳坤輯刻《如不及齋匯鈔》本《如不及齋匯鈔》初集收書十四種,二集七種,內有《澳門記略》二卷。該叢書多收陳坤和兄弟及其夫人冒俊著作,如陳坤輯《古井遺忠集》、《鱷渚迴瀾記》、《如不及齋詠史詩評》、《潮乘備采錄》、《從政緒餘錄》、《六脈渠圖說》,陳鉦《寒碧軒詩存》,陳銓《粵鹺蠡測編》以及冒俊《福祿鴛鴦閣遺稿》等。此本現存日本東洋文庫,經過調閱書影,發現其與《嶺海異聞錄》本完全相同。這可能是陳坤將《嶺海異聞錄》本《澳門記略》匯入《如不及齋匯鈔》中,也可能是用《嶺海異聞錄》的書版重新刷印。1 章文欽:《澳門與中華歷史文化‧〈澳門紀略〉研究》,澳門基金會,1995年,第143頁。2 印光任、張汝霖著,趙春晨校注:《澳門記略‧前言》,廣東高等教育出版社,1988年,第8頁。清井岩氏鈔本《澳門記略》廣東省立中山圖書館藏清精鈔本《澳門記略》
  • 49清代其他刻本和鈔本民國年間上海進步書局石印本《筆記小說大觀》中的《澳門記略》(四)清鈔本現存的《澳門記略》鈔本有清道光七年(1827)井岩氏鈔本,卷端題:寶山印光任、宣城張汝霖纂,定興鹿亢宗校刊。無行格邊欄,半頁九行,行二十五字。內有清鹿亢宗跋,稱“丁亥之春(按:即道光七年,1827),余以順德令奉檄攝澳門司馬篆,澳為香山縣地……”。鹿亢宗,順天府定興人,清道光七年任澳門同知,此書現藏於台北“中國國家圖書館”。此外,又有北京大學、江蘇師範學院,以及浙江、嘉興、廈門、廣東等藏的幾種鈔本。11其中,粵圖所藏鈔本為九行二十字、白口、四周單邊,烏絲欄,字體工整、雋秀,筆劃清朗,有一定參考價值。附:民國年間石印本民國年間,上海進步書局曾以石印形式出版了《筆記小說大觀》,該叢書共八輯和外集,收晉至清筆記二百餘種,《澳門記略》二卷入第六輯。封面鐫:上海進步書局印行。每半頁十四行,行三十二字,小字雙行同,屬於袖珍本。其底本應為嘉慶本,字體和繪圖印刷尚佳,但校勘不嚴,間有錯訛,尤以繪圖諸蕃人物面部特徵,較原本大為失真。1 中國科學院北京天文台主編:《中國地方志聯合目錄》,中華書局,1985年,第697頁。
  • 50《澳門記略》版本研究(五)《澳門記略》版本演變表稿本(初稿)稿本(第二稿)徽本國圖甲本國圖乙本       清刻本嘉慶本清鈔本  光緒重刻本  昭代叢書本  嶺海異聞錄本                      (如不及齋匯鈔本)石印本
  • 51現代的影印本、整理本和翻譯本國家圖書館出版社影印清乾隆西阪艸堂刻本《澳門記略》(中國國家圖書館所藏乙本)五、現代的影印本、整理本和翻譯本《澳門記略》在近現代得以廣泛流傳,實有賴於影印技術。20世紀以來,海峽兩岸已經出版了十種以上的影印本。如上海文明書局於民國四年(1915)影印嘉慶江寧藩署本(一卷);民國五十四年(1965),台灣學生書局《中國史學叢書》影印本;民國五十七年(1968),台灣成文書局《中國方志叢書》影印嘉慶江寧藩署本;民國六十八年(1979),台北新興書局影印《昭代叢書》本;1984年,江蘇廣陵古籍刻印社影印嘉慶江寧藩署本;1995年,江蘇廣陵古籍刻印社影印《筆記小說大觀》本;1996年,齊魯書社《四庫存目叢書》影印西阪艸堂本(徽本);1998年,中華全國圖書館文獻縮微複製中心《澳門問題史料集》影印光緒江寧藩署重刻本;2002年,上海古籍出版社《續修四庫全書》影印西阪艸堂本(李一氓藏本,同於徽本);2003年,上海書店《中國地方志集成》影印嘉慶江寧藩署本;以及2010年,國家圖書館出版社影印西阪艸堂本(國圖乙本),等等。1988年,廣東高等教育出版社出版了趙春晨點校的《澳門記略》,收入《嶺南叢書》。據趙春晨《前言》所述,“此次點校出版,以乾隆初刊本作為底本,校以嘉慶、光緒諸本等書。”15經過與徽本和國圖甲、乙1 印光任、張汝霖著,趙春晨點校:《澳門記略‧前言》,廣東高等教育出版社,1988年,第9至10頁。
  • 52《澳門記略》版本研究本三種版本比對,發現趙先生所用底本主要為乙本,文字與徽本、甲本有出入。趙先生點校該書時參考了有關文獻,標點分段,改正錯訛,解決了刊本文字上的歧誤和句讀不便等問題,作出了不少的貢獻。1992年,澳門文化司署又出版了趙春晨校注的《澳門記略》,收入《澳門文化叢書》。底本沿用1988年點校本,全書共注釋條目1,090條,主要是對文字的校勘、史實的考訂、地名的今釋、人物的簡介,以及物產、典章、習俗的詮釋等。趙先生又改寫了《前言》,並於書後《附錄四》加了“本書注目索引”。校注本比點校本篇幅幾乎增加了幾倍,為讀者利用提供了一個更為完善的本子,這是可喜可賀的。趙先生先後為《澳門記略》作點校和校注,一方面糾正了原書訛錯,加了標點;另一方面又為原書作了注釋,大大方便了讀者的閱讀和提高了原書的品質,功不可沒。因此,學界在利用《澳門記略》時,一般都依據校注本,可見其影響廣泛。遺憾的是,趙先生並不知道徽本和國圖甲本的存在,而主要參考了嘉慶江寧藩署本,故此存有不少問題。至於外文翻譯本,澳門葡萄牙裔學者高美士(LuísGonzagaGomes)趙春晨《澳門記略》校注本高美士《澳門記略》葡譯本
  • 53現代的影印本、整理本和翻譯本於1950年在澳門出版了葡文譯本(MonografiadeMacau),此書1979年又於里斯本再版。高美士譯本的底本應為嘉慶江寧藩署本。2010年,澳門文化局出版了金國平的葡文重譯本(BreveMonografiadeMacau)。金譯本據趙春晨校注本翻譯而成,並增補了大量的注釋,又經葡國學者洛瑞羅(RuiManuelLoureiro)作過學術修訂(Revisãocientífica),是目前最好的葡文譯本。需要說明的是,英國學者博克塞(CharlesR.Boxer)曾提到,在十九世紀初期日本學者近藤森重(按:“森”當為“守”)撰有《澳門記略》的日譯本61。經學者研究,近藤守重(1771-1829)所撰的《亞媽港紀略稿》並非《澳門記略》的譯本,而是另一部獨立的日文澳門史著作。2附帶一說,從已知的《澳門記略》早期版本來看,今後若再從事《澳門記略》的翻譯、校注等工作,應直接採用徽本作為底本,參以國圖甲乙本,互相補充校訂,才能全面、準確地反映《澳門記略》的原有面貌。金國平《澳門記略》葡譯本1 章文欽:《澳門與中華歷史文化‧〈澳門紀略〉研究》,澳門基金會,1995年,第144頁。2 詳參劉小珊《近藤守重與〈亞媽港紀略稿〉──兼與〈澳門記略〉之比較》,《澳門歷史研究》第2期,2003年,第13至23頁。
  • 54《澳門記略》版本研究1 辭海編輯委員會:《辭海(縮印本)》,上海辭書出版社,1979年,第1145頁。六、《澳門記略》的版本系統系統(System),一般指諸要素的有序組合。《辭海》稱“系統”為“自成體系的組織,相同或相類的事物按一定秩序和內部聯繫組合而成的整體”1。在研究或觀察某種客觀事物時,都應把它看作為一個系統,即事物不是孤立的,而是有關聯並持續的。版本系統,是版本目錄學研究的新領域,它通過對某一文獻所產生的各種不同版本,加以歸納、梳理、考證和分析,從而探索其版本屬性,找出其版本的主次和源流,條分縷析,給人們一個完整的概念。上述《澳門記略》的各種版本,可以歸納為以下類型:(1)稿本:《澳門記略》有先後兩種稿本,西阪艸堂刻本是根據後一種稿本刻印的。(2)初刻本:現在大陸所藏的三種清乾隆西阪艸堂刻本,徽本應為初刻本。關於初刻本的刊印時間,一般認為是乾隆十六年,應是以張汝霖《序》和印光任《後序》所署年份作為依據的。如上所述,此說缺乏說服力和公信力的,若據《宛雅》的編刻時間來推測,初刻本的時間可能約晚於《宛雅》(清乾隆十四年,1749)幾年,即在乾隆十六年之後不久。當然這只是一種推論,還需其他更有力的事實證據。(3)遞修本:國圖甲、乙本為徽本的遞修本,清刻本為國圖乙本的遞修本。(4)重刻本:西阪艸堂刻本印數不多,故流傳甚少(近代廣州世業堂書肆曾發售過),因此重刻《澳門記略》尤有必要。在重刻本中,有清嘉慶五年(1800)江寧藩署重刻本、清光緒六年(1880)江寧藩署重刻本等。在現存刻本中,最常見的是嘉慶江寧藩署刻本,因為它是官刻本,
  • 55《澳門記略》的版本系統擁有優厚的財力、人力和物力資源,所以印數一定多,在初刻本、遞修本稀見的情況下,自然成了後來叢書本的底本。(5)叢書本:主要有清道光沈氏世楷堂刻《昭代叢書》、清光緒陳氏《嶺海異聞錄》本、清同治光緒間陳氏《如不及齋匯鈔》本,以及民國上海進步書局石印《筆記小說大觀》本等。道光本只有一卷,實為刪節本,參考意義不大。陳氏所刻叢書本校勘不嚴,訛誤不少,價值甚低。(6)鈔本:《澳門記略》鈔本現知有幾種,分藏於北京、江蘇、浙江、福建、廣東以及台北。今僅目驗台北“中國國家圖書館”所藏井岩氏鈔本、粵圖所藏精鈔本數頁,其餘暫付厥如,不明其所據底本。(7)點校本、校注本:這兩種本子均為趙春晨的力作,影響較大。(8)翻譯本:先後有高美士和金國平的葡文譯本,可惜由於缺乏全面的版本調查,所以兩種翻譯本的底本都不甚理想。(9)影印本:影印本的底本多為嘉慶和光緒的江寧藩署本,以及《嶺海異聞錄》本、《筆記小說大觀》本等。現在三種清乾隆西阪艸堂刻本已有兩種(徽本、國圖乙本)影印出版,只缺國圖甲本,令人十分期待。《澳門記略》版本類型表一、稿本兩種(失傳)二、初刻本1.清乾隆張氏西阪艸堂刻本(徽本)三、遞修本1.清乾隆張氏西阪艸堂刻清遞修本(國圖甲乙本)2.清刻本四、重刻本1.清嘉慶五年(1800)江寧藩署重刻本2.清光緒六年(1880)江寧藩署重刻本五、叢書本1.清道光二十四年(1844)沈氏世楷堂刻《昭代叢書》2.清光緒陳坤刻《嶺海異聞錄》3.清同治光緒間刻《如不及齋匯鈔》4.民國上海進步書局石印《筆記小說大觀》
  • 56《澳門記略》版本研究六、鈔本1.清道光七年(1827)井岩氏鈔本2.清精鈔本(粵圖)3.其他清鈔本七、整理本1.1988年廣東高等教育出版社趙春晨點校本(《嶺南叢書》)2.1992年澳門文化司署趙春晨校注本(《澳門文化叢書》)八、翻譯本1.1950年葡萄牙高美士葡文譯本2.2010年金國平葡文譯本九、影印本1.民國四年(1915)上海文明書局影印嘉慶江寧藩署本(一卷)2.民國五十四年(1965)台灣學生書局《中國史學叢書》影印本3.民國五十七年(1968)台灣成文書局《中國方志叢書》影印嘉慶江寧藩署本4.民國六十八年(1979)台灣新興書局影印《昭代叢書》本5.1984年江蘇廣陵古籍刻印社影印嘉慶江寧藩署本6.1995年江蘇廣陵古籍刻印社影印《筆記小說大觀》本7.1996年山東齊魯書社《四庫存目叢書》影印西阪艸堂本(徽本)8.1998年中華全國圖書館文獻縮微複製中心《澳門問題史料集》影印光緒江寧藩署本9.2002年上海古籍出版社《續修四庫全書》影印西阪艸堂本(李一氓藏本,同於徽本)10.2003年上海書店《中國地方志集成》影印嘉慶江寧藩署本11.2010年國家圖書館出版社影印西阪艸堂本(國圖乙本)
  • 57《澳門記略》的版本系統版本系統是根據版本類型分析而得的,現今《澳門記略》稿本已經失傳,乾隆刻本又有幾種不同的版本,而嘉慶、光緒重刻本既採國圖甲本,又用乙本,文字存在個別歧異,段落亦略有刪改,可以說是多種版本的混合體。叢書本,多有刪節,如《昭代叢書》本、《嶺海異聞錄》本等。至此,《澳門記略》版本系統已經大體明朗,今以表示之。《澳門記略》版本系統稿本刻本系統清乾隆張氏西阪艸堂刻本(初刻本)清乾隆張氏西阪艸堂刻遞修本(國圖甲乙本)、清刻本重刻本清嘉慶五年江寧藩署重刻本清光緒六年江寧藩署重刻本叢書本清道光二十四年沈氏世楷堂《昭代叢書》本清光緒中陳坤輯《嶺海異聞錄》本清同治光緒間陳坤輯《如不及齋匯鈔》本民國進步書局《筆記小說大觀》本整理本趙春晨(據國圖乙本)點校本(《嶺南叢書》)趙春晨(據國圖乙本)校注本(《澳門文化叢書》)翻譯本高美士葡文譯本金國平葡文譯本影印本各種影印本鈔本清道光井岩氏鈔本清精鈔本其他鈔本
  • 58《澳門記略》版本研究結 語澳門開埠已有四百多年的歷史,現為中國兩個特別行政區之一,留下一部頗具特色的地方史志——《澳門記略》,這是十分難能可貴的。它雖然只是一部幾萬字的志書,但卻反映二百多年前澳門發展的歷史軌蹟,又蘊含了歷史、外貿、關稅、宗教、社會、中西文化等方面的內容,所載史料彌足珍貴,且在內容和體例上另創新規,別具特色,歷來受到中外學者的好評。《澳門記略》現存十數種版本,形成多種版本類型,構建了一個完整的版本系統,這在中國地方史志上,可以說是空前缺後的。它之所以擁有如此多的版本,不僅緣於它的鮮明特色,也鑒於它是中國第一部反映中西文化的史地著作。另一方面,各本之間,存在隸屬淵源關係,可為研究圖書版本源流提供參考,因此受到學界和出版界的重視。本書對於《澳門記略》的版本作了初步梳理考證,但個別版本只憑記載,未窺原貌;而且,徽本、國圖甲乙本的版刻年代仍未能確切考出,留下較大的拓展空間,有待人們去思考和探索。
  • 59附錄一附錄一新見張汝霖《西阪草堂詩鈔》中的澳門詩清代地方官員張汝霖(字芸墅,1709-1769),對於澳門、中山、珠海的人來說,應該並不陌生。原因有四:一、他是清乾隆年間澳門的第三任海防同知。澳門原屬香山縣下恭常都,清乾隆九年(1744),一說八年,兩廣總督策楞奏請添設澳門海防軍民同知,署理澳門夷務事宜。首任同知為印光任,張為第三任,時為乾隆十三年(1748)。二、他與印光任合作編撰了澳門第一部史地專書——《澳門記略》。這是中國首部介紹澳門與西方經貿、物產、宗教、文化及習俗的著作,起了傳播中西文化的作用,影響深遠。三、他曾任香山縣知縣,時為乾隆十一年(1746),在任兩年頗有政績,後升澳門同知。此前曾在河源、陽春等縣任知縣,在粵近二十年,宦遊粵東、粵西,對於廣東的歷史地理、風土人情較為熟悉。四、他在嶺南內外,結識了一些文人學士,如順德羅天尺、蘇珥,錢塘袁枚,嘉定王鳴盛、錢大昕等。在他們的著作中時有提及張汝霖,可見其交遊之廣。然而,張汝霖也不是一個完人,他在澳門只當了一年多的官,便因處理葡萄牙士兵亞嗎嚧、安哆呢殺死中國民人李廷富、簡亞一案不當,而被“鐫級”去任。11至於降職原因,中文文獻說法不一,如《﹝乾隆﹞香山縣志》云:“以兵頭擅遣之,故鐫級去。”2《﹝道光﹞香山縣志》云:“(張)汝霖捧檄單騎赴諭之,夷人感悟其膽識,濟變類如此,尋鐫級去。”3《澳門記略》則云:“至是,(張)汝霖謬泥前例,及具讞上,上降旨責讓。其後蒙恩,仍依原擬,汝霖予薄譴,貶官一等。”44姚1 詳參吳志良、湯開建、金國平主編《澳門編年史‧第二卷 清前期(1644- 1759)》,廣東人民出版社,2009年,第957至961頁。2 暴煜主修,李卓揆輯:《香山縣志》卷四《職官》,清乾隆十五年(1750)刻本,第54頁。3 祝淮主修,黃培芳等輯:《香山縣志》卷五《宦蹟》,清道光七年(1827)刻本,第71頁。4 印光任、張汝霖的《澳門記略》清乾隆西阪艸堂本共有三個版本,一種藏於安徽省圖
  • 60《澳門記略》版本研究鼐《贈中憲大夫翰林院侍讀廣州府澳門海防同知張公墓誌銘》亦云:“值事,吏議降一級。”15總之,對於他的去職,顯得諱莫如深,總讓人感到蹊蹺。外文文獻的記載,則為深入了解此事提供了重要的線索。瑞典學者龍思泰(AndersLjungstedt)在寫於1832年(道光十二年)的《早期澳門史》中指出:“在一次秘密會面中,理事官偷偷將30根金條塞到其中一位地方官員手中,並向他保證,兇手已遭貶黜,並去了帝汶。”26其後葡萄牙學者徐薩斯(C.A.MontaltodeJesus)的《歷史上的澳門》稱“耶穌會和商人用重金籠絡了中國官員,其中一個商人就拿出了30個金錠”。3施白蒂(BeatrizBastodaSilva)的《澳門編年史》亦謂“(1748年6月27日)巴薩爾(Zaraz)區中國人的商店重新開業,這是通過賄賂香山官員並保證把殺害被大砲台巡邏兵關押的兩個中國人的兇手永戍帝汶達到的。商人路易斯‧科爾略一人拿了價值二千兩白銀的三十塊金錠給了中國官吏”。4由上可知,張汝霖在該次事件中曾收受了葡商的賄賂(至少默許或參與了有關活動),中國學者諸如費成康95、章文欽16、黃鴻釗17、金國平18、吳志良193等對此皆所有述論;不過,亦有學者持保留態度。10當然,事件的具體細節,及張汝霖所擔當的角色,還可以繼續討論;但它已成為了張汝霖人生的一大污點,則是毋庸諱言的。張汝霖被降級免官之後,並沒有立書館(簡稱“徽本”)、兩種藏於中國國家圖書館(簡稱“國圖甲本”、“國圖乙本”)。此據國圖甲本《澳門記略》上卷《官守篇》,第38頁。1 見張汝霖著,劉邦鼎編《西阪草堂詩鈔》,清道光遂初齋刻本,第1頁。2 龍思泰著,吳義雄等譯,章文欽校注:《早期澳門史》,東方出版社,1997年,第126至127頁。3 徐薩斯著,黃鴻釗、李保平譯:《歷史上的澳門》,澳門基金會,2000年,第119至120頁。4 施白蒂著,小雨譯:《澳門編年史》,澳門基金會,1997年,第138至139頁。5 費成康:《澳門四百年》,上海人民出版社,1988年,第176至177頁。6 章文欽:《澳門與中華歷史文化‧〈澳門紀略〉研究》,澳門基金會,1995年,第141頁。7 黃鴻釗:《澳門同知與近代澳門》,廣東人民出版社,2006年,第67至68頁。8 金國平:《西力東漸──中葡早期接觸追昔‧張汝霖詐賄隱史》,澳門基金會,2000年,第83至107頁。9 吳志良、湯開建、金國平主編:《澳門編年史‧第二卷 清前期(1644-1759)》,廣東人民出版社,2009年,第957至959頁。10 湯開建:《明清士大夫與澳門‧印光任、張汝霖與澳門》,澳門基金會,1998年,第226至230頁。
  • 61附錄一即離開,而是留在澳門,協助代署其同知之職的香山縣令暴煜做些善後補過的工作。15其後不久,張汝霖便啟程返回故鄉安徽宣城。(一)張汝霖的《西阪草堂詩鈔》據《﹝乾隆﹞香山縣志》所載,張汝霖“尤工詩文,能於漢魏六朝、唐宋、元明外別闢堂奧,自成一家言,海內名流翕然宗仰,著有《辛辛草》、《吳遊吟》、《耳鳴集》若干卷”。《﹝乾隆﹞香山縣志》刊於乾隆十五年(1750),距張汝霖離任澳門同知僅一年左右,因此所錄張氏的著作並不完全。姚鼐的《贈中憲大夫翰林院侍讀廣州府澳門海防同知張公墓誌銘》撰於張汝霖身後,其云:“公博學多聞,尤工駢體文及詩,嘗著《澳門記略》上下卷,輯《宛雅續》二十四卷、《明詩約》三卷,自為詩文集三十卷、政牘五十卷。”2《澳門記略》、《宛雅》今存,《明詩約》已佚;“詩文集三十卷、政牘五十卷”未記書名,當時可能仍未刊刻出版。《澳門記略》載錄了張汝霖的詩作六題22篇,即《澳門喜晴詩》一首、《偶成詩》二首、《寄椗青洲飯罷抵澳詩》二首、《澳門寓樓即事詩》十四首、《寓樓舒望詩》二首、《寓院花詩》一首;此外,又有《修1 有學者認為張汝霖可能對《澳門約束章程》的草擬提供過參考意見,詳參譚世寶《乾隆十四年〈澳門約束章程〉碑新探》,《廣東社會科學》2010年第2期,第92至98頁。2 此段文字,清嘉慶五年(1800)江寧藩署重刻本《澳門記略‧卷首》所附《墓誌銘》云:“君博學多聞,尤工駢體文及詩,嘗為《澳門記略》,輯《宛雅》四十六卷,詩約若干卷,自為詩文集三十卷、政牘五十卷。”其中“《宛雅》四十六卷”,不確,應為二十四卷。按:《宛雅》是安徽宣城詩人的詩歌總集,前後經過三次的編纂。明梅鼎祚(1549-1615)編著有《宛雅》十卷,彙集了唐代至明代宣城詩人的作品;清初蔡蓁春、施閠章(1618-1683)續編了《續宛雅》八卷,彙集了明嘉靖以後至崇禎末年宣城詩人的作品;清乾隆年間施念曾、張汝霖又將前二集所遺漏的,及清代宣城詩人的作品彙編成《宛雅三編》二十四卷。此書《四庫集部存目》著錄,今存清乾隆十四年(1749)西阪草堂本。而姚鼐《惜抱軒全集‧〈文集〉卷一三》所載《墓誌銘》則作“輯《宛雅》若干卷,詩約若干卷,自為詩文集三十卷、政牘五十卷”。由此可以推想,姚鼐撰文之時當未見《宛雅》一書,故此只言“若干卷”。但是“詩約若干卷”,與後文“自為詩文集三十卷、政牘五十卷”,始終存在矛盾。新見的《西阪草堂詩鈔》所附《墓誌銘》謂“輯《宛雅續》二十四卷, 《明詩約》三卷”,有關問題可謂渙然冰釋。一、其所記《宛雅》的書名和卷數正確,足以補充糾正各本。二、“詩約若干卷”作“《明詩約》三卷”,可知張汝霖曾編有一部三卷本的明代詩歌選集,名為《明詩約》。准此,《墓誌銘》先言張氏著有史書《澳門記略》,再記其輯選有詩集《宛雅》、《明詩約》,最後說明其撰有“詩文集三十卷、政牘五十卷”,文理順暢,毫無悖謬不通之處。因此,《西阪草堂詩鈔》本《墓誌銘》,當為最後改定之本,確實可信。
  • 62《澳門記略》版本研究宋太傅樞密副使越國張公墓碑》、《請封唐人廟奏記》兩文。至於其他詩文作品,今多散佚不存。今查《東北地區古籍綫裝書聯合目錄》,著錄有張汝霖《西阪草堂詩鈔》二卷,書藏遼寧省圖書館。17該書書名頁作:西阪草堂詩鈔,下刻:遂初齋藏板。卷首題:西阪草堂詩鈔,宛陵張汝霖芸墅著、崇川劉邦鼎石臣編;版心上方刻:西阪草堂集。書前有劉邦鼎《序》,王鳴盛《原序》。卷一為《耳鳴集(庚申,英州。)》、《辛辛草(起辛酉,至癸亥。)》、《越游草(甲子)》、《壕鏡集(起戊辰秋,盡壬申春仲。)》,卷二為《慎旃小稿(壬申、癸酉。)》、《陔蘭集(甲戌)》,共六集。時間起清乾隆五年迄十九年(1740-1754),歷時15年,這是張汝霖從乾隆元年(1736)以拔貢生保薦廣東任官以來及宦遊各地的詩作。書後有姚鼐《贈中憲大夫翰林院侍讀廣州府澳門海防同知張公墓志銘》,《附錄》收入袁枚《贈張芸墅司馬兼寄梅六公子》二首、《輓張芸墅司馬》三首,周長發《題〈陔蘭集〉寄懷》六首,姚鼐《惺齋徵君見示先贈侍讀公〈西阪草堂集〉,謹誦一過,輒題小詩》一首。該書為了解張氏的生平及詩作(包括在澳門時期的作品)提供了新的材料,值得引起重視。劉邦鼎的《序》和王鳴盛的《原序》,對於張汝霖的《芸墅全集》及《西阪草堂詩鈔》的編纂過程,有較為詳細的記述,今迻錄如下。原序:癸酉冬,復有出山之志,至京師未旬日,而得吾友王穀原,間日又得張芸墅。芸墅所居,與予隔一巷也,偕穀原數過焉。讀其詩數篇。其時,吾所與游者兩人而已,甚恨其少。又旬日,芸墅別去。明年,穀原去。自是至於今,居京師八年矣,而所得友無幾。然後歎曩者旬月之間,而得兩人之為甚多也。袁子蕙纕上公車,擕《芸墅全集》示予,凡千餘篇。予之嗟賞於此千餘篇,視曩日讀其數篇時,非有加也。蓋予一見芸墅,而知其人拔俗。此千餘篇之雄快英濶,深秀妙遠,靡所不有。在他人出之誠為不可測,在芸墅則予固早知其必能是耳。芸墅之襟期超邁,即之溫溫然,而胸中負氣振奇,羞與齪齪伍,故其詩有逸氣,翔拂側出於行墨之外,而不可羈靮也。性1 王榮國等主編:《東北地區古籍綫裝書聯合目錄》,遼海出版社,2003年,第2715頁。
  • 63附錄一好佳山水,宦遊所及,捫巖歷壑,出窈入冥,故其詩刻劃崕窾,前躡謝客,中參杜陵,而下迄於眉山,皆得其一體也。送別懷思,贈詶和答,悃款敦素,情餘於言,故其詩迢迢盎盎,一往而深,使人味之無極而聞之動心也。所謂惟其有之,是以似之者耶!予之讀其數篇,而卜其千餘篇之必工以此也。或謂近代宛陵之詩,長於解悟;嶺南之詩,長於風力。芸墅生宛陵,官嶺南,風流之所漸,見聞之所涉,亦有以助之。夫芸墅之胸中,固自有詩,縱居窮鄉絕域,何必不工。獨其嗜之也專,取之也博。在鄉里,則輯《宛雅》一編,攟採宣州文獻畧備,以寓其尚友之思。過嶺後,偕羅天尺、蘇珥軰,攬環結佩,好事者繪論詩圖,以傳於時,所謂不薄今而愛古者,盖芸墅之性情在焉。顧予與芸墅京邸蹔聚,大海兩萍,數載不可復合,何日復相與酣嬉歡噱,把袪拊掌,如偕吾、穀原過從時乎? 乾隆二十五年庚辰三月,東吳學弟西莊居士王鳴盛序於京師宣武門南青棠老屋。序:嘉慶丙辰,吾師宣城涵齋夫子主吾通書院講席,歷十有餘年,鼎嘗以制科之學請業門下。及鼎通籍後,以辛巳秋來治朗陵,去宣城不及百里,而吾師於己巳去通,之後不四五年已歸道山。梁木之感,每往來郡中,經其故里,輒悵惘者久之。又踰歲,獲見惺齋先生,相與上下議論,研究古今詩文得失。古人有云典型見難,弟其先生之謂乎?去年夏,先生示以太老夫子西阪公遺集。自乾隆庚申,訖於甲戌,先後十有五年之作,得詩二十卷。鼎受而卒業焉。竊以詩之為道,原本性情,祖述風雅,合漢魏六朝、三唐、兩宋以及元明作家,采擷菁華,各不相掩。自明季鍾、袁倡為異說,纖詭僻澁,好奇者從而和之,而詩道入于旁雜。國初諸巨公力返正始,於是鄙俚之詞、滛哇之響,掃除殆盡。盖風雅之總持,一代之冠冕也。近時才人薄視前哲,漸尚新異,余請得而折衷其說。鍾記室云:“‘思君如流水’,既是即目;‘高臺多悲風’,亦惟所見。”“古今勝語,皆由直尋。”是以今時儁才,截斷眾流,期以自然英旨,感蕩心靈,獨標勝概。又云:“文已盡而意有餘,興也;因物喻志,比也;直書其事,寓言寫物,賦也。”宏斯三義,酌而用之,幹之以風力,潤之以丹彩,使味之者無極,言之者動心,是詩之至也。若然則必如骨氣奇高,詞采華茂,情兼雅怨,體被文質,然後可謂粲溢今古,卓爾不
  • 64《澳門記略》版本研究羣。使僅守一隅之見,好同惡異,激揚頹波,亦無取焉。公詩不主一家,察其風格,盖源諸唐之寶應、大曆以後為多;而宦游嶺海,為昌黎、眉山遷謪之地,其波瀾意趣,上軼旁出,率以韓、蘇為宗,亦可云標今古之正聲,不為異說所汨者矣。其庚申以前,及甲戌後,十數年之作,遺稿不可悉見。此二十卷中,分《耳鳴》、《辛辛》諸集,為王西莊先生所點定。聞同時沈歸愚宗伯別有論次之本,亦未得見。惜藏之一家,未及付梓。今年春,鼎將去朗陵,從惺齋先生鈔出二卷,而以王西莊先生原序并舊附誌銘及詩存之卷內,用以見公詩之崖畧,而言其出入唐宋而神明變化者有如此。至欲取生平撰著彙而輯之成為一集,以饜愛古者之心思,則原帙具在,應以竢之方來,非茲編所得備也。 時道光六年歲次丙戌春正月,門下後學劉邦鼎謹序。從以上兩序可知:一、張汝霖原有《芸墅全集》(或稱《西阪草堂集》)二十卷,收詩千餘篇,張氏生前應已編定。二、該書曾經著名學者王鳴盛(西莊)作序和點評,而沈德潛(歸愚)又另有論次之本。三、該書因張汝霖去世早而未有刊刻,由其子張炯(惺齋)所藏。四、延至道光初年,張炯選錄為二卷,題為《西阪草堂詩鈔》,交由時任安徽南陵縣知縣的劉邦鼎刊印出版。1(二)《西阪草堂詩鈔》中的澳門詩《西阪草堂詩鈔》屬於編年體詩選,其中《壕鏡集》共收詩21題30篇,“起戊辰秋,盡壬申春仲”,即乾隆十三年(1748)至十七年(1752)。正值張汝霖出任澳門同知,以及“鐫級”降職,離開粵澳之時。其中可考為澳門詩者,共六題七篇,今錄如下,並略作說明。偶成一卷海外作寰中,覩聽都緣與世通。簫鼓帆檣開鱟穴,樓臺燈火1 劉邦鼎《序》中的“朗陵”,即安徽南陵縣。明嘉靖《寧國府志》卷五《表鎮紀》載:“(宣城)縣西三十里曰工山,……由工山稍南曰朗陵山,晉朗陵侯琦嘗隱於此。”徐乃昌纂修《民國南陵縣志》卷十七《職官志.清南陵知縣》云:“道光元年:劉邦鼎。(順天通州人,進士。按,王成璐《朗陵雜詠》詩注:前令劉石臣修志。)”
  • 65附錄一落鮫宮。山經秋拭朝橫几,月共潮生夜挂弓。閒處衹看忙處笑,棠西方了又桑東。按:此詩見於《澳門記略》上卷《形勢篇》,原為兩首,此為第一首。“卷”,徽本、國圖甲乙本作“拳”。“覩”,徽本、國圖甲乙本作“睹”。“檣”,徽本、國圖乙本作“墻”。“鮫”,徽本、國圖甲乙本作“蛟”。“挂”,徽本、國圖甲乙本作“掛”。“閒”,徽本、國圖甲乙本作“閑”。為印炳巖題《天台圖》臥看金庭與赤城,孫郎賦後寂無聲。相期石上尋瑤草,秋雨楢溪無限情。按:此詩不見於《澳門記略》。印炳巖即印光任,《天台圖》有車騰芳的題詠。11車騰芳(1682-1765),字圖南,號蓼洲,番禺人。清康熙庚子科舉人,曾官海豐教諭,兼主惠陽書院,頗有聲望,著有《瑩照閣集》。據此可知,張汝霖亦曾有《天台圖》題詩,此詩反映了印、張二人在澳門的一些交往情況。寓樓舒望寒雲葉葉不成陰,爽檻疎櫺踞碧岑。鼇背水分諸島去,虎頭山鎖百蠻深。沙含光怪猶沉鐵,地訖聲靈舉獻琛。若問漢家橫海烈,樓船蹤跡尚堪尋。按:此詩見於《澳門記略》下卷《澳蕃篇》,原為兩首,此為第一首。“背”,徽本、國圖甲乙本作“脊”。“怪”,徽本、國圖甲乙本作“恠”。“蹤”,徽本、國圖甲乙本作“踪”。喜晴和韻蓬萊高閣上,獨去倚新晴。下視潮來黑,猶疑雨驟鳴。帆開知蛤上,柱霽見鼇擎。歸後猶能說,榑桑洗更清。按:此詩不見於《澳門記略》。《澳門記略》上卷《形勢篇》收有1 章文欽:《澳門詩詞箋注(明清卷)》,珠海出版社,2003年,第122頁。
  • 66《澳門記略》版本研究張汝霖的《澳門喜晴詩》一首,此詩題為“和韻”,可知作於《澳門喜晴詩》之後。因此,《喜晴詩》至少有兩首,《澳門記略》載錄了第一首,此為第二首。詠郭林宗早歲登龍門,高名峙月旦。標榜已成俗,常侍方胎亂。夜靜仰長天,愾焉發深嘆。身游隱見間,道據夷惠半。風流繫升降,譽望起牧爨。後進非無才,誰復人倫冠。按:此詩不見於《澳門記略》。郭泰(128-169),字林宗,太原介休(今屬山西)人。東漢末年著名學者、思想家及教育家,人稱“有道先生”,深受李膺器重,是當時太學生的主要首領之一,曾與宦官集團展開激烈鬥爭。桓帝、靈帝之際,黨錮之禍起,宦官大肆陷害士人,朝野一片混亂,郭泰深感世道黑暗,遂閉門教授講學,弟子數千,名重一時。《後漢書‧郭符許列傳》有傳。此詩藉詠郭林宗的事蹟,表達了張汝霖當時的心志。秋日書懷銅龍衙鼓散秋烟,漫浪西風四十年。壯不如人今豈老,吏非堪隱却能仙。經旬埽閣通賓謁,計日叉梁出俸錢。乞與暫閒元不惡,焚香頻檢未完編。(王西莊云:放翁、後村復生。)頎然臞骨鶴蹣跚,脾病沉綿益錯盤。詩戒已迂兼及酒,睡方初驗就加餐。官閒自得安心藥,身累須尋出世丹。漸省妄緣如落木,霜根堪守葉全刊。按:此兩首詩不見於《澳門記略》。從“漫浪西風四十年”一句,可知作此詩時,張汝霖已過四十歲。但不可能是乾隆十三年(1748),因為“官閒自得安心藥,身累須尋出世丹”兩句,顯示當時他已被免官,所以當為乾隆十四年(1749)的秋天,即離澳前後。兩詩反映了張汝霖離澳時鬱鬱不得志,心境灰暗。此外,“焚香頻檢未完編”一句,所指的是《澳門記略》一書,似亦有可能。《壕鏡集》還收有張氏的其他詩作,以下僅錄其詩題,以供參考。1. 中秋對月憶劉氏水樓,因柬李鏡江
  • 67附錄一2. 觀李鏡江所藏湯鶴山畫軸作歌3. 杪秋,鄭鸞岡招飲留霞精舍。前一日,諸君小集,有詩篇見示,用韻答謝(精舍在蓮峯之麓,中有藕泉。)4. 冬暮梅石泉新園讌集得人字5. 定公房觀劉松年《春社醉歸圖》6. 貫休《貝葉寫經圖》7. 登長壽菴龍藏閣望浮丘山,下憩半帆亭8. 繪空軒假山9. 春日,羅履先過訪五羊寓齋二首10. 送同年從化趙明府致政歸江東11. 過陳清端故居(二首)12. 羅湖讌集詩并序(五首)13. 行高凉道中數日,因寄茂名彭大尹(時將調香山。)14. 船過春州泝流看山(二首)15. 九日,海陽張大令鶴山招同往西湖山登高,下飲衙齋,次許培元游戎韻(海陽西北湖山下廣十餘里。)16. 粵中同學諸子既繪圖賦詩為別矣,復相送倚棹留詩,繾綣不已,奉答二首結 語《西阪草堂詩鈔》刊刻距今不到二百年,不應是難尋之物,但今天僅遼寧省圖書館有藏,可說是稀見之本。古籍散佚之不可測,可見一斑。過往對張汝霖詩歌的了解,只局限於《澳門記略》所載的22篇,在時段和題材上都顯得短暫、簡一。現在《西阪草堂詩鈔》的發現,可以較為全面地了解張氏的作品,對於認識這位清代中期的宣城詩人有較大的價值。更為重要的是,《西阪草堂詩鈔》為學界提供了新見的張汝霖寫於澳門的詩作四題五篇,由此可以推想,張氏在澳門時期的詩作應該不少。這些詩作對於了解張氏在澳門時的情況和心態有一定的價值,也為澳門早期文學作品的鉤沉作出了貢獻。
  • 68《澳門記略》版本研究附錄二張汝霖《西阪草堂詩鈔》整理本【說明】據張汝霖著、劉邦鼎編《西阪草堂詩鈔》清道光遂初齋刻本標點整理。書中的通假字、異體字基本悉循其舊,個別斟酌統一;避諱字徑改。如有其他改動,皆出校說明。雙行小注一律改為單行。序嘉慶丙辰,吾師宣城涵齋夫子主吾通書院講席,歷十有餘年,鼎嘗以制科之學請業門下。及鼎通籍後,以辛巳秋來治朗陵,去宣城不及百里,而吾師於己巳去通,之後不四五年已歸道山。梁木之感,每往來郡中,經其故里,輒悵惘者久之。又踰歲,獲見惺齋先生,相與上下議論,研究古今詩文得失。古人有云典型見難,弟其先生之謂乎?去年夏,先生示以太老夫子西阪公遺集。自乾隆庚申,訖於甲戌,先後十有五年之作,得詩二十卷。鼎受而卒業焉。竊以詩之為道,原本性情,祖述風雅,合漢魏六朝、三唐、兩宋以及元明作家,采擷菁華,各不相掩。自明季鍾、袁倡為異說,讖詭僻澁,好奇者從而和之,而詩道入于旁雜。國初諸巨公力返正始,於是鄙俚之詞、滛哇之響,掃除殆盡。盖風雅之總持,一代之冠冕也。近時才人薄視前哲,漸尚新異,余請得而折衷其說。鍾記室云:“‘思君如流水’,既是即目;‘高臺多悲風’,亦惟所見。”“古今勝語,皆由直尋。”是以今時儁才,截斷眾流,期以自然英旨,感蕩心靈,獨標勝概。又云:“文已盡而意有餘,興也;因物喻志,比也;直書其事,寓言寫物,賦也。”宏斯三義,酌而用之,幹之以風力,潤之以丹彩,使味之者無極,言之者動心,是詩之至也。若然則必如骨氣奇高,詞采華茂,情兼雅怨,體被文質,然後可謂粲溢今古,卓爾不羣。使僅守一隅之見,好同惡異,激揚頹波,亦無取焉。公詩不主一家,察其風格,盖源諸唐之寶應、大曆以後為多;而宦游嶺海,為昌黎、眉山遷謫之地,其
  • 69附錄二波瀾意趣,上軼旁出,率以韓、蘇為宗,亦可云標今古之正聲,不為異說所汨者矣。其庚申以前,及甲戌後,十數年之作,遺稿不可悉見。此二十卷中,分《耳鳴》、《辛辛》諸集,為王西莊先生所點定。聞同時沈歸愚宗伯別有論次之本,亦未得見。惜藏之一家,未及付梓。今年春,鼎將去朗陵,從惺齋先生鈔出二卷,而以王西莊先生原序并舊附誌銘及詩存之卷內,用以見公詩之崖畧,而言其出入唐宋而神明變化者有如此。至欲取生平撰著彚而輯之成為一集,以饜愛古者之心思,則原帙具在,應以竢之方來,非兹編所得備也。時道光六年歲次丙戌春正月,門下後學劉邦鼎謹序。原序癸酉冬,復有出山之志,至京師未旬日,而得吾友王穀原,間日又得張芸墅。芸墅所居,與予隔一巷也,偕穀原數過焉。讀其詩數篇。其時,吾所與游者兩人而已,甚恨其少。又旬日,芸墅別去。明年,穀原去。自是至於今,居京師八年矣,而所得友無幾。然後歎曩者旬月之間,而得兩人之為甚多也。袁子蕙纕上公車,攜《芸墅全集》示予,凡千餘篇。予之嗟賞於此千餘篇,視曩日讀其數篇時,非有加也。盖予一見芸墅,而知其人拔俗。此千餘篇之雄快英濶,深秀妙遠,靡所不有。在他人出之誠為不張汝霖《西阪草堂詩鈔》劉邦鼎《序》
  • 70《澳門記略》版本研究可測,在芸墅則予固早知其必能是耳。芸墅之襟期超邁,即之溫溫然,而胸中負氣振奇,羞與齷齪伍,故其詩有逸氣,翔拂側出於行墨之外,而不可羈靮也。性好佳山水,宦遊所及,捫巖歴壑,出窈入冥,故其詩刻劃崕窾,前躡謝客,中參杜陵,而下迄於眉山,皆得其一體也。送別懷思,贈詶和答,悃款敦素,情餘於言,故其詩迢迢盎盎,一往而深,使人味之無極而聞之動心也。所謂惟其有之,是以似之者耶!予之讀其數篇,而卜其千餘篇之必工以此也。或謂近代宛陵之詩,長於解悟;嶺南之詩,長於風力。芸墅生宛陵,官嶺南,風流之所漸,見聞之所涉,亦有以助之。夫芸墅之胸中,固自有詩,縱居窮鄉絕域,何必不工。獨其嗜之也專,取之也博。在鄉里,則輯《宛雅》一編,攟採宣州文獻畧備,以寓其尚友之思。過嶺後,偕羅天尺、蘇珥輩,攬環結佩,好事者繪論詩圖,以傳於時,所謂不薄今而愛古者,盖芸墅之性情在焉。顧予與芸墅京邸蹔聚,大海兩萍,數載不可復合,何日復相與酣嬉歡噱,把袪拊掌,如偕吾、穀原過從時乎?乾隆二十五年庚辰三月,東吳學弟西莊居士王鳴盛序於京師宣武門南青棠老屋。張汝霖《西阪草堂詩鈔》王鳴盛《原序》
  • 71附錄二張汝霖《西阪草堂詩鈔》卷一《耳鳴集》西阪草堂詩鈔卷一宛陵張汝霖芸墅著 崇川劉邦鼎石臣編耳鳴集庚申,英州。忼慨歌山田确犖,終歲勞苦,無以養父母。起而為吏,顧此升斗,何以不易其所守。一解。貪吏可為,而不可為,積金儲帛,鬼瞰其宅。子孫未及享,身觸法網,子孫不復仕籍。二解。思為廉吏,廉吏誠可思,子賢雖貧苟能賢,何妨負薪。兒為吏,父母苦飢,早夜以思,不可為人。三解。父母謂兒在家耕田,父母腹飢。出門作吏,父母腹悲。吾樂腹飢,無樂腹悲。吏飢猶可,吏飽殺我兒。乎盍歸來,歸來與爾父母相見,白首共餔糜。四解。王西莊云:至情至文,天籟人籟,揉合而出之。隴頭水隴頭水,流澌澌。不知何以南,何以北,何以東,何以西。水流四下,我行在野。
  • 72《澳門記略》版本研究朝飲馬,水如雪。夕飲馬,水如血。馬鳴風悲,征夫淚垂。隴阪何長,中有流水湯湯。生如隴水,逝不還鄉。死如隴阪,東西相望。上阪雪深,下阪泥滑。馬首望秦川,髑髏如雪,中無封侯骨。王西莊云:樂府純是生造,思力可畏。鯤鵬鯤鵬翼垂雲,束翼求其飛。騏驥足掣電,縛足責之馳。鷃鳩不受牢,决起搶榆枝。鯨鯢在涸轍,全身便為奇。安敢自靈異,而憎鰍鱔欺。草被山之椒,松挺澗之涯。澗松何摧欎,山草方茸。乃知附託厚,憑高以凌卑。但有延緣志,遑問干霄姿。鳳皇翔千仞,世網無能羈。至人游物外,薄俗從此辭。五月十九日對月用韻缺體光無减,遲景意彌廓。凭山可當樓,却冗在庋閣。磊磈兼阨塞,棄置於外膜。東窗妨久坐,撲面侮豹脚。揮手徑出戶,爽目似掀幕。天襟淨纖翳,氣宇軒磊落。微雲忽東上,喜與月行錯。冰輪駕飛黃,快不受局縛。天碧出濃染,地白上新堊。能將大光明,開抉萬物膜。絃外有餘音,屠門無細嚼。澹抹還微吟,此意殊不惡。豪來影可對,靜極感不作。江海一沙鷗,身世審自度。約情寡營騖,恬夢絕驚愕。無將清淨心,役此糟粕魄。自古而無死,爽鳩奪今樂。思美人青天晚,白露秋。搴叢桂,山之幽。芳草歇,杜若洲。夜正長,心悠悠。庋瑤瑟,閑金甌。耿銀釭,敞玉樓。思美人,不可求。流水遠,暮山愁。青鳥羽,隔蓬丘。雙鯉魚,何沉浮。欲寄意,月當頭。浮雲疾,不少留。焚蘭荃,佩艾蕕。情憀憀,而紛揉。招清颷,發浩謳。以永夕,寫我憂。
  • 73附錄二自君之出矣自君之出矣,夢裏度春華。思君如芳草,一夕徧天涯。長安道長安道,多芳草。來時春雨欲青蕪,去日秋風振黃槁。芳草榮枯春復秋,行人已向車中老。長門怨一夜秋宮雨,中宵淚滴成。來朝御溝水,皆作斷腸聲。玉堦怨玉堦春草處,鳳輦舊經行。寂寞無人綠,猶因雨露生。秋閨曲一葉墮銀牀,西風夜正長。涼秋方有信,邊鬓已成霜。舟中看湞江兩岸山一片風吹墮,羣峯杳靄間。石危偏插水,雲靜或疑山。指爪分南嶽,星辰狀百蠻。粵山如粵鳥,都作鷓鴣斑。余襄公祠城西不見余園水,荒祠猶說尚書里。謫後聲名起諫官,中年籌畧存邊鄙。風沙九十九泉西,無恙身歸舊武溪。惟有秦淮亭畔柳,年年空聽子規啼。越王臺晚眺斜日登臺處,蒼茫了粵州。潮聲虞苑晚,山色漢陵秋。響鴿歸風遠,烟檣出樹稠。長天橫鐵笛,竟欲挹浮丘。
  • 74《澳門記略》版本研究辛辛草起辛酉,至癸亥。再宿倒峒村,風雨大作谷有子真耕,竹問王猷種。信宿此蝸廬,風雨孤燈共。竹爐初沸湯,啾唧雜哦誦。此景已十年,回首江村夢。出山新晴嶺合藏諸峒,坑長帶數村。雲流飛瀑影,綠界水田痕。野竹分山翠,春泉注澗渾。農家晴舉趾,昨夜雨傾盆。湞江舟行遇雨萬山紅樹漲蠻溪,峽鎖奔濤怒馬嘶。一艇衝風兼上瀬,打篷春雨亂鶯啼。下峽詩萬人城在白雲端,歲久城荒石氣寒。一片越王烽火樹,江山猶作霸圖看。柘林渡海至南澳歌日落未落柘林口,大船小船紛趁瀏。方言:潮曰瀏水。官船峩岢高如山,吹角伐金唱喁喁。上聲,音同偶,見《集韻》。舉帆出海何汪洋,水涵深靛浮淺黃。遙峰靜若鷗數點,京山大小尤微茫。夜天四垂星浸水,紅見鯨魚吹火起。津頭四鼓潮雞啼,一夕橫流七十里。有明武廟事盤遊,北盜南倭蝨敗裘。珠崖西塞飛烽火,玉環東境挂兜牟。閩粵之間有孤島,是名南澳稽天討。鰐剪鰍生窟穴牢,百年逋寇無人掃。國家恢武舉雞籠,既扼其吭剸其張汝霖《西阪草堂詩鈔》卷一《辛辛草》
  • 75附錄二胸。諸部勢窮歸命速,重洋地絕宿兵雄。我今渡海行,因為渡海歌。皇綱既解裂疆宇,德覆廣遠包山河。此澳今為粵東蔽,北戶住近榑桑柯。南澳官舍民居悉皆北向,因面勢也。茲來嚝望極萬里,青山一髮浮暹羅。君不見采旙飛過牛頭泊,為言海上三年波不作。按,雞籠,島名。舟中望羅浮作歌我欲將舟化蒼龍,仙帆十幅蜨翅縫。朝遊句曲挹茅君,夕宿蓬萊第七朱霞宮。生平五嶽未躋一,上帝命我觀祝融。世無鮑女皆凡骨,安能謀及妻子強之使相從。計當一歲住一峯,四百已周予亦安問其所終。日為東牖月西櫳,石樓高高望眼通。王西莊云:縱橫奇恣,排奡曲折,別開戶牖,脫盡樊籬。才氣之雄,洵屬一時無兩。彭澤縣西山和壁間韻二首柳徑侵山入,僧樓鑿壁開。碑荒苔暈活,石裂樹身摧。天遠浮江去,風長挾雁來。烟蘿飛磴絕,欲下趾頻催。臺切雲端閣樹頭,偶隨杖履却成游。青山影瘦波千頃,黃葉聲多雨一樓。極目關河皆繞水,滿江烟草不宜秋。石尤風定雙飛槳,荻港寒潮送客舟。癸亥仲冬,程二靜軒過訪宛溪書屋離離江上雲,欎欎山中樹。雲飛易別江,天涯渺何處。樹靜待雲歸,依舊山中住。西風吹白雲,樹忽與之遇。安得樛枝長,為挽流雲駐。枝下雲根盤,枝上雲英布。人生輕別離,那得知其故。願為樹相守,無為雲忽聚。寒日光何薄,飄風鳴枯枝。晨興聞叩門,握手徒增悲。青青岸邊草,昔日浸漣漪。荒荒原上烟,昔人舞蛾眉。人生不如花,既落開有期。楓灘七里水,靈岫午山祠。皆水東地名。宿草不可理,晨星徒爾為。西州落日道,滿目歎南皮。水東舊游,如吳坦逸、殷亭、袁彥恒、程慎齋,多半下世。
  • 76《澳門記略》版本研究喜同年李千峯至,自霍丘冒雪即別負郭掩蔽廬,溪山媚幽獨。忽枉千里駕,跫然在空谷。輕裝卸城隅,痡馬鳴寒屋。乍見昧所由,寸腸如轉轂。薊門烟樹秋,瘴海雲峯燠。離夢隔江潮,夜夜度寒綠。握手是耶非,夢境恍可掬。一尊臨水開,虛牖響羣木。明發酒初醒,搖鞭別溪曲。念此歲方晏,雨雪被林陸。愴懷驪駒詩,去去不堪讀。越游草甲子雨過湖州輕航將夢入苕谿,曉雨菰城鶯亂啼。天壓草痕黃浦外,棹分烟色白蘋西。門迎舊燕麥初秀,紙拂新蠶桑未齊。好水好山誰占斷,千年柳惲一閑題。王西莊云:似郎士元。飛來峯突兀見飛來,來自何年昉。山臞石作膚,樹密風搖響。樹石勢飄然,恐即仍飛往。尻輪忽馭虛,趾出飛鳥上。斷壑藤可梁,滑磴蘚拒杖。林深日漏金,洞窅人窺盎。地肺穿玲瓏,仙梯蹋俯仰。聲空眾竅傳,天破一室敞。飛鼠丹砂衣,土花白雲養。山奇泉亦幽,雙澗鬪修蟒。水色映林樾,一碧澄諸象。亭宇晝冥冥,坐起無生想。松子落空潭,孤猿嘯三兩。按,《集韻‧養第三十六》:“上,是掌切。”《說文》:“高也”,一曰“外也”。則“上”字本作上聲。王西莊云:幽奇陗硬,以為似山谷矣。然山谷太澀,此則澀而仍豪。孰謂古今人不相及耶?張汝霖《西阪草堂詩鈔》卷一《越游草》
  • 77附錄二蕺山王右軍祠下作在戒珠寺東。祠即別業寺,則其故宅也。昌安門裏春風香,青山睥睨窺明妝。越王曾此躬采蕺,至今花落糜蕪長。山南下馬入蕭寺,何人遺像猶堂堂。百錢生為老嫗博,一龕死共彌陀藏。當時江左右殷謝,頹波猶自何王。誰其挽之前卞壼,後惟內史肩相望。老師萬石付家法,清言肯使成披猖。生平具有棲玄好,江南大好真吾鄉。去朝去郡殊忼慨,佳山佳水聊徜徉。行田兼采名峯藥,舞雩同泛清流觴。尤工隸書古未有,驚龍拏攖浮雲翔。章草亦自成妙品,舊觀頓復臨池張。祠前髣髴見揮灑,墨池鵝沼何淋浪。公初營築想不俗,高下樹石紛成行。魂魄猶應常戀此,越湖入檻山堆牆。如來金粟前身是,千秋萬歲樂未央。我來祠下三嘆息,向平雅志何能償?出五雲門尋古鑑湖處塘上游人鏡裏行,鴨頭波闊與塘平。東湖草過南湖綠,三十六陂春水生。湯公壩接馬公橋,廿八門前是沃焦。湖界不分三百里,至今千載未通潮。泛舟吼山觀魚,因尋雲石、簾泉諸勝,回舟小酌,風雨大至一水綠旋繞,孤岑碧玲瓏。咄哉鬼斧餘,險仄如可窮。砉然天扉開,石腹刳琳宮。高張列層堵,曲引垂脩虹。下為洑與湫,深黝潜螭龍。午景或倒垂,游魚若乘空。久坐與客狎,此樂知魚同。踏歌剌舟去,支溪曲旁通。瞥見雲根雲,孤起東峰東。天風吹不盡,一片割鴻濛。路轉出峭壁,懸泉挂當中。直下激綆石,倒濺寒巖松。是時春晼晚,深翠霑櫺櫳。境寂憺駴矚,心清謝塵蹤。嗒焉理歸檝,驟雨喧孤篷。微醺定入夢,知飛何處峰。王西莊云:似岑嘉州,清絕滔滔,豈復支分節綴。自會稽山回,舟出若耶谿,望五雲寺,用孟襄陽韻登頓辭崇巒,逶迤遵枉渚。水氣上空濛,閑心澹容與。停橈問夕陽,曾照蓮歌女。六寺一堆雲,幽禽隔花語。
  • 78《澳門記略》版本研究泊峽山,夜過慧華禪院瞑寺動烟鐘,空山叩巖戶。竹暗戛微颸,殘雨落無數。妙理託茗柯,清言揮玉麈。何處覓來踪,白雲滿松塢。暮春冒雨入山陰,夜泊峽山,曉霽由沅罔乘筏至蘭亭,憩天章寺惠風襲殘春,名山理夙約。雙趺喜欲飛,風雨那能縛。扁舟夜廖閴,擁被戀餘酌。晨曦射蓬底,萬壑揭烟幕。乘桴溯清湍,溪聲抱山腳。峯多生午陰,人影度危彴。迤入幽亭,春風藹樷薄。曲瀨挹醪香,修篁韻天籥。群賢一以往,勝事緬如昨。莊濠與巢潁,千載感歴落。清磬隔烟蘿,寺老僧如鶴。一寂滌羣囂,境往領餘樂。懿茲物外蹤,位置稱丘壑。微尚儻可崇,于焉永棲託。次韻酬顧月田讀余游越諸詠見贈之作居位若乘車,安危憑寸軸。所以紫陌塵,不換西泠淥。先生歸去來,笑把湖干竹。藤杖截長條,紙帳裁方幅。抽身十五年,眼看青山足。客散更焚香,吟聲出燈屋。水石欎青蒼,雲巒遞幽邈。遠韻洗塵聰,玉砌敲寒雹。我才審非敵,聊可避飛槊。笑把過江篇,好是七分讀。貽詩盛推舉,毋乃工進熟。眷此湖山盟,猶牽升斗祿。楸枰斂殘碁,瞥眼入新局。我為鈎上魚,君比雲中鵠。應將夢作遊,那有詩堪錄。休官抵出家,就官如還俗。詎曰性實然,勢勁可揉木。此意宜君知,名曾挂吏牘。同施二蘗齋遊吳山,過重陽菴,尋閱古泉,遂至紫陽洞欎紆同旅懷,登眺殊遠郊。連袂拾雲級,俛身窺禽巢。天豁江海出,地曠草木交。峰奇壯巫峽,石古布坎爻。廟中有巫山十二峯石,西有坎卦石。何年鑿嵌空,梵宇苫香茆。前石羅餖飣,後石森顤。一泉出其罅,承之以微坳。澄堪鑒秋毫,暗或盤癡蛟。名欽昔賢留,境羞權門包。俯仰烟離離,
  • 79附錄二疏剔蕪髾髾。游興益騰踔,仙界真嵺。取徑澁屐齒,入洞鈎藤梢。如廊轉窱,為屋含呀庨。堆垛積龍蛻,參錯支象聱。寓目信靈異,栖心乏紛怓。仙方乞芝樂,天籟和絲匏。撫茲井邑雄,孰信塵煩拋。流連晚風善,殘月垂弓弰。更欲攜卧具,來就羣真庖。秉燭君能偕,石火寧辭敲。雲居寺訪友不值,同蘗齋限雲字上盡中峯路,看生下界雲。江湖雙檻納,鐘磬萬家聞。花落驚僧定,苔深聽鳥耘。日斜人不見,牕影竹紛紛。過上虞,欲游東山不果舴艋泝清江,孤城澹秋旭。悵望舊雲林,墅古藏峯曲。薇洞蘚成衣,雲堂樹如屋。何人揖支許,遺世謝榮辱。遐哉高卧風,已往不可續。想見屐池寒,西風自波綠。壕鏡集起戊辰秋,盡壬申春仲。偶成一卷海外作寰中,覩聽都緣與世通。簫鼓帆檣開鱟穴,樓臺燈火落鮫宮。山經秋拭朝橫几,月共潮生夜挂弓。閒處祇看忙處笑,棠西方了又桑東。張汝霖《西阪草堂詩鈔》卷一《壕鏡集》
  • 80《澳門記略》版本研究為印炳巖題《天台圖》卧看金庭與赤城,孫郎賦後寂無聲。相期石上尋瑶草,秋雨楢溪無限情。寓樓舒望寒雲葉葉不成陰,爽檻疎櫺踞碧岑。鰲背水分諸島去,虎頭山鎖百蠻深。沙含光怪猶沉鐵,地訖聲靈舉獻琛。若問漢家橫海烈,樓船蹤跡尚堪尋。喜晴和韻蓬萊高閣上,獨去倚新晴。下視潮來黑,猶疑雨驟鳴。帆開知蛤上,柱霽見鼇擎。歸後猶能說,榑桑洗更清。詠郭林宗早歲登龍門,高名峙月旦。標榜已成俗,常侍方胎亂。夜靜仰長天,愾焉發深嘆。身游隱見間,道據夷惠半。風流繫升降,譽望起牧爨。後進非無才,誰復人倫冠。秋日書懷銅龍衙鼓散秋烟,漫浪西風四十年。壯不如人今豈老,吏非堪隐却能仙。經旬埽閣通賓謁,計日叉梁出俸錢。乞與暫閒元不惡,焚香頻檢未完編。王西莊云:放翁、後村復生。頎然臞骨鶴蹣跚,脾病沉綿益錯盤。詩戒已迂兼及酒,睡方初驗就加餐。官閒自得安心藥,身累湏尋出世丹。漸省妄緣如落木,霜根堪守葉全刊。中秋對月憶劉氏水樓,因柬李鏡江萬室共秋光,何處最清越。東南有高樓,池寬多受月。月光蕩漣漪,中央
  • 81附錄二坐超忽。何人正倚闌,露洗蕭蕭髮。螢度竹陰凉,魚吹燈影沒。主行客不來,相思桂花發。觀李鏡江所藏湯鶴山畫軸作歌麻姑一笑成清淺,桑茅菴行雞犬。蓬山之圖鶴山筆,古墨摩挲眾稱善。鶴山吾鄉老前輩,平生託以丹青顯。怨成高鳳報無由,恨結王裒淚長泫。見湯《五十生辰自述》詩。淋漓昔借了逋支,藏弆今能充賂甗。百金或得贋頭銜,一幅偏歸正法眼。李侯手畫為我言,有祖郎川曾視篆。偶為搔田德被鄰,因圖福地懽成琖。計年端及我生初,開篋還存世應鮮。投老心情劇念先,披圖面目空多靦。鏡江王父宰建平,距今將六十年矣。鏡江生于建署。我觀侯畫聽侯言,玉韜其澤謙同碝。誰能早歲謝簪紱,歸來晚節推冠冕。鏡江為曲沃令,以內艱歸,不復出。制行修潔,為鄉祭酒。鄉里小兒田牧成,輸軍助賑金錢輦。起家舉舉作貲郎,告墓紛紛拜彛典。廁奴或且候顔色,倨見何妨輟女洗。李侯胸中百無有,柳下尋潜竹間沔。榕坪補屋綠蘿牽,荔沜栽花白石扁。無年火米燭燒畬,有客花豬晚供膳。竿拂珊瑚潮上門,人騎蝴蝶雲歸巘。漫聽蠻孃譜竹枝,深憐稚子通文選。如侯之樂畫中無,一區不數岷山畎。嗟我他鄉見兹畫,分明鄉水刀能剪。惟將竹葉注鸚螺,難把松烟落魚繭。鳴呼畫壽人不如,乃祖空悲羊公峴。湯翁人與琴俱亡,天地長留此一卷。侯今已作畫中人,蓬萊不換紅塵輭。里如臨頓水成圍,人在羲皇俗非遠。更須為我着牛宮,同叱烏犍駕春韅。王西莊云:平鋪直叙,亦復鞭風駕霆,才雄氣獨,筆墨淋漓。雒誦一周,浮一大白而高歌之,看青天澆碨礧,真樂事也。杪秋,鄭鸞岡招飲留霞精舍。前一日,諸君小集,有詩篇見示,用韻答謝精舍在蓮峯之麓,中有藕泉。我登蓮華峯,輒想黃文裕。穿地起元亭,著書老松樹。遂令此邦人,各擅山水趣。稱詩鄭鷓鵠,為園最幽素。山近得遠觀,泉古快今遇。臨沼樹如浮,登樓峯忽聚。主人意有加,秋色覺非故。羣公乃跌蕩,貰酒留秋住。癭瓢汲已頻,花箋劈無數。近憶北田盟,遠追南皮步。大雅如可作,眾美
  • 82《澳門記略》版本研究體能具。嗟予本薄劣,谷水僅射鮒。既軫郊居情,且喜臨流賦。三復莊生言,矢此濠梁慕。冬暮梅石泉新園讌集得人字人生貴適志,豈在賤與貧。富貴苟剌促,喪玉而得珉。君如萬戶侯,家有千畆筠。乃攜輞川興,遠與楊子隣。地近楊孚故宅。軒窗規沼曲,花竹含風新。臺高如有約,眾景乃畢臻。西偏尤窱,石瘦堆寒皴。浸以碧漣漪,繞此青嶙峋。問君意何勤,剔蕪還疏堙。云有金橫腰,不若酒入脣。世無百年樂,海有三揚塵。泥間印鴻爪,昨新今已陳。毋令後來者,對景嗤前人。定公房觀劉松年《春社醉歸圖》佗城正月春如酒,柳嚲絲縧桃縵綬。風憨地濕雨欲來,彷彿江南春社後。轟城都作踏青游,却向訶林靜處求。品茶已瀹降龍水,讀畫還登睡佛樓。上人拭几將圖展,五尺冰綃萬夫畎。平橋低亞水如烟,矮屋連棲樹依巘。前村路繞花枝紅,後村門對樹陰濃。東家打鼓携兒女,西舍操豚祝媼翁。懽然雜坐忘賓主,醒共徵歌醉起舞。渥丹者誰顏已酣,餘勇猶將瓦盆賭。憶從何處見風流,鵝湖山下舊曾游。卷尾簪花辨題款,頭銜省識暗門劉。劉家畫苑稱神品,落筆能令眾工噤。耕織圖成獻至尊,賜來金帶沈香寢。松年宋寧宗時進《耕織圖》,稱旨,由是知名。此圖意密神有餘,當年曾否奉宸居。紀元嘉定歲在酉,撫景倍覺增欷歔。合夏攻金遠挑戰,紛紛流血盈淮甸。祇有中原牧塞羝,都無社信來春燕。劉君想見太平期,纖悉繪出田家詩。流傳內府知何代,散落人間復幾時。卷內有楊、金諸家印。通靈妙繪如飛羾,千年乃作僧迦供。墨瀋晴凝酒氣香,卷空春滿花無縫。我夢江村雨正肥,影斜桑柘亂春暉。還君此卷坐太息,但使有田寧不歸。上人大笑不能已,昇平何處非鄉里。眼見枌榆酒壓牀,與君乞取聊醫耳。王西莊云:飄忽流動,紙上不見筆痕墨迹,直入古人閫奧。
  • 83附錄二貫休《貝葉寫經圖》高僧手寫經,忘經并忘手。天動輒隨之,已覺非我有。問是何尊者,髮禿貌麤醜。云從夢中覩,休畫羅漢十六幀,曲盡其態。云自夢中所睹。神妙佛所授。拈毫急欲追,十僅得八九。披圖識應真,光彩生肩肘。清炷澹如無,梵葉編已厚。書之不計年,哀猿那知壽。衣拖水荇紋,休畫應真高僧,衣褶用玉箸篆水荇紋。參禪日稽首。呼之定欲出,了然放下帚。圖有猿衣冠擁帚而立于堦下。王西莊云:韓、白、蘇、黃雜揉而出,不名一家,兼有眾妙。登長壽菴龍藏閣望浮丘山,下憩半帆亭寒城日已融,梵宇春初淨。興惬偶呼朋,心空乍聞磬。遠目一何憑,高閣淩清夐。海豁元氣浮,林開烟容映。禽聲下界交,峯影城頭正。寥寥慕古心,凭欄發孤詠。昔說蓬壼浮,今見煙火盛。惟餘仙袖垂,草色被長磴。俯仰幾千年,感極識真性。羣情自熙攘,萬象本閒靜。長嘯下層樓,空亭艤孤榜。逌然一尊酒,愧爾洪與靚。繪空軒假山山本石頭陀所叠。交阯王崇信其道,施金創刹,饒有園池花石之勝。今大半圮敗,惟兹山石如昔。智公今居之。上人軒中如月淨,空明照見諸山影。竹攲時露一峯偏,牆坳誰積連坡整。初看洞壑疑窅冥,暫覺雲巒出頑獷。青苔肯作太古色,白日幽映遊人冷。山中主人昔號石,體被袈裟髮垂領。通城士女禮白足,流被南夷格荒憬。遂有祇園布地金,輸來神木雞鳴井。恢張法界何莊嚴,點綴烟嵐儼圖屏。想見躭吟似已公,時來棲息偕宗炳。錫飛一去四十年,池化浮田樹成癭。惟餘詩版與兹山,山比詩情更清警。軒內有石公《離六堂集》藏版。祖衣倐已付孫行,梵行久同弓束檠。經丘歴壑日幾巡,雅能留客燭宵秉。世間萬事如此山,昌華苑賸烟千頃。葊,故南漢諸苑址。是空是色兩已忘,土偶何勞笑桃梗。
  • 84《澳門記略》版本研究春日,羅履先過訪五羊寓齋二首去年我訪君,櫂撥寒溪雪。今年君訪我,醉踏春城月。人生幾離合,歲月坐超忽。况我別君來,碌碌事請謁。昨者方在告,君來乃突兀。浮雲東水逝,虛名北斗揭。春山雨後青,朝來堪拄笏。銀瓶挈絲繩,行纏褁布襪。因君清興飛,早墮山水窟。林端勸提壺,休使芳菲歇。剌促復剌促,鞅鞧難免俗。大者鯤與鵬,小者蠻與觸。均之付亡何,誰能出亭毒。惟茲千秋業,不換八州督。天地為規榘,日月資沐浴。過盛射睗鳥,將頺奠鼇足。君憐長夜長,為日無為燭。君哀荒歲荒,為榖無為玉。君業行已成,吾衰敢不朂。此意今茫茫,一覆杯中醁。送同年從化趙明府致政歸江東五十君猶壯,休官世所無。襟期已丘壑,波浪滿江湖。廬岳尋三隱,岷山受一區。他年書寄我,高論著潛夫。過陳清端故居歇馬平沙見午烟,農家居近上南田。村名。長官若問中丞第,竹裏頹垣屋數椽。雞柵牛宮共一廛,雨絲吹盡海如烟。居民尚有清風在,世飲夫人井上泉。公撫入閩時,遣隸至家。遇夫人出汲,入門則牛具紡車而已。隸太息而返。羅湖讌集詩并序余丁巳、戊午之交,往來湖干者久,然竟無一詩。今星霜一紀,一時朋好之盛倍于疇曩。展眺興懷,慨然念往,為賦此詩,用誌鴻爪云爾。三年止酒和陶公,十日平原興未窮。不是將軍能愛客,也應爛醉此湖中。王西莊云:可歌可咏。想見平湖水貼天,雨餘荷葉正田田。日移仙吏冰廚到,不問囊無公使錢。王西莊云:風神秀絕。
  • 85附錄二黃鵠何人歌且謠,使君新濬戴渠遙。風流不讓高司李,春水桃花第九橋。時刺史李君方濬特侶塘,而西湖堰閘蹟尚未堙,意并以此望之。司理,名維岳,余鄉人,明萬曆間有濬渠功。黎子雲家竹閣低,憶從日日踏湖堤。兒童拍手吹葱葉,迎我牛欄西復西。謂故海康令劉公子。峴首山前問習池,千秋萬歲許誰知?州人漫說重來意,為欠西湖一首詩。雷州羅湖又名西湖。行高凉道中數日,因寄茂名彭大尹時將調香山。崑崙關外觸蠻烟,右繞溟池路幾千。地角北來看插海,潮頭東下想稽天。山圍象郡秦人在,樹有蛇神冼廟連。此地近傅飛舄令,須知赤縣是神仙。縣以潘茂名得稱。船過春州泝流看山官程每不遑,愧此尋山屩。山中自靈異,果我六年約。余《寄懷》詩有“何日一樽尋舊雨,崆峒巖上續前題”之句。林隱列壑秀,雲移孤岫弱。石挾飛動姿,失勢恐一落。吾舟出其間,沿緣見參錯。江轉巒態殊,路斷壁仞削。莫峯青向人,別意黯如昨。馬或逸而奔,豕或突而立。靜女或墮髻,羣仙或肅揖。硉兀無寸膚,骨立滿原隰。亦有臨江潭,藤蘿戢孴。水落影全瘦,天寒乳微澀。繾綣巖穴游,悵望琅玕拾。誰拍崆峒肩,香茅勇能葺。王西莊云:非此妙筆不足以寫海外奇山,此皆老杜夔府、東坡黃州以後境界。九日,海陽張大令鶴山招同往西湖山登高,下飲衙齋,次許培元游戎韻海陽西北湖山下廣十餘里。城尖磴折九十九,榕柯蹇產蛟虬走。誰開淨域隔愛河,山本郡城右臂,康熙中水决,北隄為塹,遂隔棄城外,而殘堞猶巉巉存也。庋石如廜叠成阜。雨餘黃被晚
  • 86《澳門記略》版本研究畦禾,烟升碧見秋城柳。酒杯喜就陶彭澤,圖畫恍遘黃子久。宇宙莫嗟如湛輩,羊公之名峴山壽。况復吹筩律中商,那惜徴歌晷沉酉。柈飣芳餈糕可題,盎攢香雪花為友。劇憐拄頰對西山,須信虛名同北斗。周捨強軀終負腹,杜陵短髮空搔首。不如相對飲醇醪,碁局無心碑去口。君不見泰山今與韓山醜,惡溪名惡亡何有。踪跡留鴻天地心,文章驅鱷風霆手。上鐫百仞下重淵,千秋登眺憑童叟。滿泛茱蓃不我傾,問爾誰縛還誰垢。王西莊云:每于韻險句奇處別有罄控縱送之妙,六轡如琴,只是清真灑脫之至耳。粵中同學諸子既繪圖賦詩為別矣,復相送倚棹留詩,繾綣不已,奉答二首乙夜篷窓對雨寒,酒杯雖盡別離難。明朝若度梅鋗嶺,獨聽猿聲下贛灘。廿年落拓服麤官,別後風流雪爪寒。黃木灣潮香浦雨,人間傳作畫圖看。
  • 87附錄二西阪草堂詩鈔卷二宛陵張汝霖芸墅著 崇川劉邦鼎石臣編慎旃小稿壬申、癸酉。江行雜詩壬申春孟,嶺海言旋,川途所歴,如粵之湞江、豫章之贛江、江左之岷江,大都皆江耳。塵緣既遣,清景紛來,行藥之暇,得句輒書,筆墨遂多,語無詮次,凡如千首。漢使錦繡巖,越王烽火樹。春風本無情,征夫感前路。日出扶桑東,浮雲倐已暮。水赤魚龍信,瘴黑豺虎怒。趨避容人謀,行止决天付。尚憐芳草色,綠徧五羊渡。行矣謝江神,布帆有呵護。王西莊云:古欎雄肆,才力小者不能到。八桂秦時林,三峽漢家路。既下樓船師,併議漁蠻賦。叢山如劍戟,中有人烟住。自言厥初生,其民曰盤瓠。不知幾千歲,種落以百數。寒衣三湘葉,飢噉五嶺芋。邊將上首功,計臣算賨布。熟猺既失望,生戶益負固。焚林不及山,山中禽鳥懼。堨泉不為魚,羣魚自然附。寄語虞朝歌,網亟困獸怒。西望八排山,連州猺有軍寮、油嶺等八排。時方以歲飢掠刧,為吏民患。蒼蒼欎烟霧。王西莊云:俯仰今古,胸襟濶達。張汝霖《西阪草堂詩鈔》卷二《慎旃小稿》
  • 88《澳門記略》版本研究青青陽崖草,如袂如錦茵。離離陰嶺松,如盖如車輪。孤高來眾毀,深懼摧為薪。枝看虬蹇產,根作龍屈伸。雖無青春姿,已荷皇天仁。空山閉霜雪,激籟感鬼神。木固有本心,焉敢私其身。願為君茯苓,延年萬千春。風吹白雲墮,來自蒼梧垂。問君何由知,中有萬古悲。把酒酹白雲,東風吹客衣。俯送湘江流,曲江一名湘江。仰見韶石奇。雙闕尤嶄絕,天帝之所遺。眾水奏招角,羣山朝舜祠。英靈壯海嶽,禮樂裁軒羲。中古豈無才,不草登封碑。兹山固荒裔,亦是衡南支。當年紹襄野,不比觴瑶池。胡為玉帛壇,化出斑竹枝。竹枝泪不盡,江水猶漣洏。遂令九疑山,行人到今疑。舟隨白雲飛,漸覺青天窄。山高不成峽,萬古積鐵色。陽崕樹遲春,陰壑風早夕。想經祖龍鐸,或觸共工額。餘怒猶歕薄,散落一川石。贛水建瓴來,所向被束迫。激為雷遠殷,躍作雨仰射。長年面如灰,摇手戒行客。洄漩似難前,一落忽千尺。山盡水亦平,喜見萬安驛。愁輕酒有權,地險天無力。三復垂堂言,結悁摧神魄。亭亭西山雲,灔灔東湖水。雲英忽為雨,流入湖中沚。萬物更變化,那復測終始。世事都可知,東風射馬耳。高閣開滕王,孤亭留孺子。貴賤貉一丘,別白笑枝指。所以古達人,置身醉鄉裏。彭湖向東流,岷江自西會。中插一峯小,影落青天外。僧棲顴鶻巢,路踏鼋鼉背。我行陟其巔,了了見南戒。樹浮吳天濶,江分楚山碎。日月蜣雙丸,乾坤舟一芥。回看五老峯,曾下匡君拜。宿世柴桑陶,三生石故在。淩風欲飛去,九叠屏風內。淵鯉遇琴高,乘之游天衢。其餘雖龍種,不免為凡魚。漢家舉賢良,麟鳳張天罝。阿世取宰相,乃一牧豬奴。皇皇漢廷上,焉得留仲舒。白也仙李枝,亦落江湖居。丹丘弱水遠,白日高天徂。一為秋浦歌,醉枕白玉壺。我生志千里,初無二頃田。陳平席為門,江草牀無氊。清時竊天祿,已近二十年。念親領垂白,歲儉謀粥饘。徴歌與對酒,安敢揮俸錢。歸來賣吾琴,栖息敬亭山。田衣製一襲,子舍營數椽。躬耕詠華黍,食力將終焉。
  • 89附錄二寄懷詩想望朝陽一鳳鳴,三秋不見倍含情。遥知今夜梅花夢,又向關南第一程。掌科胡靜園先生。老輩風流在習池,卅年應記舊牽絲。大隄士女唱歌罷,故事争談倒接罹。梁翁采山令海塩,築隄捍海,民至今德之。石湖詩老近何如,都講傳餐子舁輿。誰識陳留茅季偉,辭官不是賦閑居。羅孝廉履先,母年八十餘,屏居石湖,築雞庋軒以養母。陳大尹聞其賢,延為山長。子昌緒亦能詩。木綿花發草如烟,夜雨離人共扣舷。回首白鵞潭上路,無人更放孝廉船。履先性畏舟楫,再上公車,及江而返。平時雖會城亦不輒至,獨為余數四來。昨張槎握別時,耿湘門顧余而言曰:“即今穗城,定少此君足音矣。”平生饒有東坡客,八十鬚眉子野賢。今日秋思滿江上,垂虹亭下水如天。陳文學石樵。紅蕉花底墨奩開,驅使風烟萬里來。張向溪山最佳處,用宋真宗語。青峰四百是蓬萊。石樵繪粵中名勝,如羅浮、石門者凡二十四幀,以寵余行。昔人謂羅浮是蓬萊左股。紗帽親填南曲工,無錢後閣買玲瓏。西池粵西作令日,填《紫棉樓》傳奇。倘逢好事屠青浦,世上喧傳梁伯龍。徑草微黃夜有霜,仰看飛雁向瀟湘。無端徙倚闌干曲,盡日沉吟憶古狂。蘇孝廉瑞一有簡亢聲,李太學崇樸得顛名,然吾愛其均不失為狂也。湘江蒼蒼斑竹林,愛而不見勞余心。君攜三尺槁梧去,彈出雲山韶濩音。何孝廉青門《韶石》詩,余極愛之。獨漉詩人忠孝家,庭餘一片石谽谺。憑君借取神仙爪,快句都從癢處爬。陳太學,祝三元孝先生文孫。庭有佛手柑石一株,先生舊物也。夢我錢塘清順好,六榕僧南溪。琴聰指下玉泉隝。訶林僧圓德。覺來一院秋蟬晚,猶作棖棖大蟹行。苑結澧蘭沅芷愁,楚王城晚不宜秋。涉江欲採芙蓉贈,渺渺碧雲天盡頭。耿太學湘門。
  • 90《澳門記略》版本研究祁門張松巖侍御疏毀魏璫墓碑,時康熙四十年五月二十有二日也。館閣羣公以詩追美,予因繼有是作天壽山前佳氣去,妖鳥呼風作人語。木門委鬼倉琅根,蓬顆王孫塟無處。誰令兆域開碧雲,萬歲穿雲卧雲塢。手摇北極為風霆,勢壓西山作龍虎。西山上訴避不得,慘慘山靈夜啼雨。璇題珠網相鈎連,龜蚨螭篆雙扶舉。么那辯寺人斜,但覺鉅麗侔天府。中涓從古供掃除,鐵牌大訓垂丹書。死加帷蓋固其所,賜金營塟胡為乎。明中葉賜內臣塟費五十金,後之僭濫實始此。矧兹為憝為兇渠,毒痛眾正無孑餘。萇宏碧血散燐火,司隸毅魄歸來無。東市生猶逃斧鑕,北邙死且封珠襦。日落未落客下馬,手無斧柯徙欷歔。王阮亭尚書、潘稼堂太史皆有詩誌感。金戈一指妖星沒,滌盪乾坤淬日月。皇澤頻招忠毅魂,天誅不宥窮奇骨。一章朝入夕報可,見者起舞聞者悅。吁嗟乎!誼士杖下身已捐,銅駝荊棘隨荒烟。昭陵石馬鞭不起,龍媒金粟悲當年。侍御侍御此舉快千古,得無前身元是萬屯田。萬忠貞璟疏劾忠賢,備言墳墓擬於陵寢。忠賢矯旨杖死闕下。寒食初晴,覓香葊雜感一春高枕近清明,喚起朝來坐樹鳴。雨覺人情愁禁火,晴憐天意許躬耕。謝家樓閣雲中出,蘇晋禪房竹裏清。為問山林與臯壤,干卿何事太關情。負郭平田假塟餘,菜花黃候麥青初。萬家未置韓侯家,十稔空繙郭璞書。晨往鬻紗寒至此,老來餐蔗事何如。可憐涕淚今沾處,猶有當年線在裾。下馬重來拜墓門,亂山高下已無村。鳥知宰木春先暖,祠帶溪流雨後渾。香火四時依佛像,才名一代識河豚。吟魂尚戀雙羊路,愛說梅花是子孫。栢山寺有梅都官墓。粵嶠歸來萬里游,攀林蹋閣思悠悠。六朝芳草隨流水,二月青山入郡樓。叔夜身閒曾揣分,子牟心短未忘憂。時登八角亭前望,祇有雙溪向北流。松吟佛唄起斜矄,併入山陽笛裏聞。裘馬不殊京洛遠,風流頓盡蕙芝焚。施蘗齋、程慎齋諸君。平生杵臼公沙穆,夙世樗蒱梓府君。高鳥問誰同不厭,故山恃有敬亭雲。
  • 91附錄二田園春日好巾車,軟惜香泥燕到初。花發故枝人面改,草經新雨客袍如。幾家數鬻平泉石,奕世猶傳近市居。余家貞介堂自永樂間相傳至今。優孟不須歌忼慨,由來疏傳計非愚。題施鐵如《田家歎》詩後城上烏啼風又吹,酒闌月落夜何其。誰人更唱施郎曲,腸斷無家杜拾遺。夏日,次韻答江練谿二首黃梅雨過一樓寒,樓外雲峰忽萬端。靜覺蒙莊齊物好,慵知叔夜養生難。藥欄未就從人乞,酒戶雖封愛客寬。君似謝家窗裏岫,幾回不厭檻前看。王西莊云:標格高簡可愛。崑丘如問玉壺寒,應指南雲作笑端。苜蓿西來將馬易,榑桑東望挂弓難。閒中日月逢茅固,畫裏溪山卷范寬。待入襄陽耆舊傳1,風標留與後人看。若雨和江練谿綠樹牽雲覆楚城,芭蕉日夜寫溪聲。蕭聊五月如秋令,迢遞南風滯遠情。粵信期以是月至。澤氣魚龍腥草木,山寒鳥鵲寄櫊楹。關心祇有元瑜賦,吟對門前柳耳生。過桃源懷梅考功生谷生谷由桃源博士起甲科,為考功主事。山澤變氣候,况復凉燠移。秋風吹大陸,孤雲欲何之。墟烟遠原上,古堞寒泉湄。晨曦照高樹,禾黍含餘滋。感時易懷土,擥境還傷離。升艫一以眺,聊緩中心悲。1 “傳”,原作“傅”,今改。
  • 92《澳門記略》版本研究晚雨野泊鉅野東北,八月二十有一日。槭槭白陽樹,風吹雨滿舟。龍蛇依大野,草木變深秋。去國身懷槧,寒更燭記籌。陶公雖止酒,從事問青州。過南旺是會通河分水處募栽官柳各成衙,下有葳蕤紅蓼花。帆脚秋風如注馬,廟前山勢尚盤蛇。大禹廟當分水之衝,兩岸坡陀相屬,河故鑿山為之者。前驅赤棒朝量水,小隊青旗夜刷沙。鈔就河渠書數種,舊曾懷餅向東家。靳家口阻風八月二十四日昨夜北風發,蕭蕭秋水波。浮雲天意在,落日故鄉多。樹勁鴉争立,碑寒馬獨磨。壯心消歲月,客路况關河。泝流武清香河道中望京東諸山作雍奴沙漲水潺湲,仰傃龍河大小灣。曉日無終東去樹,暮寒京兆部中山。長年海氣通三島,何代仙人得九還。一角燕昭墓門外,青蒼不改舊時顏。王西莊云:七律練句雄壯,謝華啟秀,實為獨步一時。盤山數點秋峰遠刺天,盤山佳氣轉蒼然。劍臺月白盧龍塞,輦路花黃種玉田。三輔風烟行幸到,八坊車馬出圍還。侍臣共奏迎鑾曲,宣付饒歌第幾篇。秋懷六首驅車長安道,都忘時已秋。卧聞蟋蟀鳴,倐忽歲欲遒。明月從何來,因風入羅幬。攬衣起徘徊,仰視雲漢流。援琴更欲彈,不彈如有求。霜露既零落,山川阻且修。美人天一方,何以寫我憂。
  • 93附錄二昔我游崆峒,春州,今陽春縣。地有崆峒巖。道逢采芝叟。身披青兕裘,豐眉耀長首。向我前致辭,上言平生舊。玉案哆箕舌,仙班謫牛斗。下言三神仙,即之如戶牗。金庭位必崇,瓊田耕可耦。釣魚思得龍,種蓮思成藕。秋天何蕭條,白日不可守。迢迢青鳥羽,相期匪不厚。薊門桑葉黃,蕭蕭欲辭柯。風吹眾葉鳴,如聞感慨歌。感慨亦何為,曾被陽春和。金商當摇落,一去成山河。上為寒鳥棲,下有飛蓬科。華月宵欲明,奈此浮雲何。棄置勿復道,傷多令人老。神京既盤欎,川原轉清衍。西山作終南,玉泉比素滻。木落山氣清,湖澄夕雲善。三百二十寺,歴歴如在眼。勝事安可期,幽意苦難遣。秋風鄠杜旁,萬象粉偃蹇。出乘薄笨車,入理風窓卷。雖復謝華簮,時得奉清輦。聊因山頭月,緘情寄繾綣。南方有奇鳥,產自丹山陽。一鳴泰階平,再鳴世壽昌。高岡在何所,振翼將翱翔。關河正迢遞,時序經燠凉。借問此何為,志豈在稻粱。亦知聖人出,不以禽鳥祥。要令凡鳥伏,不敢言文章。所以當世慶,于鳥見鳳凰。高樓臨大道,日夕陳琶筝。蕭憀秋氣入,一旦為商聲。聲非指間出,亦非絃上生。陰陽自回換,萬物皆性情。荃蘅既銷歇,蟪蛄方譁鳴。原野曠無人,西風何不平。感此歲月徂,難與金石爭。所以古賢達,努力修榮名。題王榖原又曾舍人《青溪邀笛圖》舍人秋夕與客汎青溪,過丁字簾前,會稽商寶意司馬為吹笛,作梅花三弄。明年,舍人重尋舊遊,繪此圖以志其事。宮錦曾為采石游,胡牀為客譜凉州。重來祇有秦淮月,猶照青溪第一樓。梅花入破客將離,丁字簾深丙夜垂。一種銷魂描不出,西風吹入小姑祠。渡口烏衣歲復年,前塵舊雨共茫然。桃根竟作楊枝遣,怪得多情白樂天。謂寶意。艇子飛來兩槳過,芙蓉吹颭水增波。饒余不作桓伊達,一曲分明喚奈何。
  • 94《澳門記略》版本研究去矣行,送施南商司馬寶意憐君一厭承明地,佐郡十年不得意。天涯日近長安遥,來若無緣去安遂。燕山十月苦冰雪,湘水千年饒薜荔。日暮雄狐上樹啼,天寒山鬼逢人詈。把酒問君君不語,古寺檐花落如雨。秦優那羨呼陛郎,竫人未免嘲夸父。君家綠水賀監湖,舍上青山越王府。科第王曾獨冠時,經箱桓氏仍稽古。君既不能曲謹詐,廉取公輔復不能,蕭散遂作湖山主。枚馬文章甘自棄,龔黃事業終誰冀。舊夢都隨北固潮,題詩空徧南朝寺。犵鳥軥輈巴曼祠,崗花旖旎蠻王肆。行部春陪皂盖車,報衙曉聽黃紬被。手板支頤惟詠貧,頭霜颯鬢勞餐薏。蹶然君忽發深喟,以冗得閒天所賜。况復身非夜郎謫,近被人知香案吏。平叔官箴尚寬簡,建勲詩格遵平易。欲持涓滴答昇平,已覺卑微老將至。萬里雖虛馬骨招,重來敢與羊腸避。天低威鳳偶褵褷,海渴巨鼇終贔屭。去矣巴山東復東,君才流落非無謂。他日文成海外名,後人須識前言戲。王西莊云:看似蘇、黃,實則得力于吳淵穎。寶意之才,亦可不愧此作。為慶遠司馬查三題《山谷祠堂圖》冊子蠻山作雲雲滿紙,蜿蜒寫出龍江水。江聲長抱宋家城,郡南有宋寶祐年間鐵城。太史祠堂有如此。當日文章獨絕塵,名冠蘇門四學士。國是俄因紹述移,黨人竟向邊州徙。髯公今日來儋耳,明日宜州編太史。辰砂乞與瘴鄉丹,春潮翻入文瀾紫。俞守殷勤致束脩,黎生來往尋牛矢。皖林泉陽羨田,一僅生還一羈死。羅池廟在柳人思,丹荔黃蕉薦蘭芷。紅牆薜荔春復秋,祇有空碑立江涘。憶昔余為南海游,西湖兩地清且幽。惠州、雷州、西湖上,皆有蘇祠。題詩既遍將軍樹,懷古更問雷公洲。世間春夢信已矣,海外要使奇文留。君今典郡入西粵,暇日騎馬尋南樓。爾宮既新爾田復,民斯大樂神斯休。神之來兮花扶踈,神之去兮禽鈎輈。青山江油油,丹霞配食尤風流。嘉定間,刺史張公剏茲祠者。司其祝者更誰氏,蔣湋孫子今存不?人生名不可力致,富貴祇似浮雲浮。羊公好為身後計,下者淵底高山頭。繪圖作記豈好事,欲識此意唯千秋。嗚呼!欲識此意唯千秋。王西莊云:作者胸襟抱負如此,真能上友古人者。
  • 95附錄二題徐鄰哉舍人觀光《食貧居賤》詩卷後中書君老猶中書,子雲閣下元何如?飢來一字不堪煮,元雖不白胡為乎。黨家姬妾酣圍爐,先生大婦瓶無儲。杜陵公子貂襜褕,先生鐵衾兒女呱。欠伸忽觸打頭屋,糠籺屢笑撐腸蔬。一官拓落乃如此,賓客嘲戲家童吁。梅花紙閣蘆簾虛,先生晏坐忘朝晡。自言昨者張國子元觀,偷兒入室青氊無。同官吳子志鴻步如鶴,長安道上行無車。富貴可得自有命,貧賤决去非吾徒。食之稍稍味漸出,飽死何遽瞋侏儒。居之久久志愈下,窮士或且終菰蘆。好來與我共屬饜,休去似客成僑居。君不見主方好文臣實武,馮唐所處原殊趨。時方貴少臣已老,顏駟自審良迂拘。况今風伯立殿陛,歲星亦直承明廬。無才已得忝末秩,多幸安敢嫌微糈。伐檀君子有素矢,其諒豈必期妻孥。龍眠居士張渭南筠大太息,聞之作頌言非諛。吾聞富可使貧貴可賤,自處雖下終難踰。桓譚為宦未至郡,岷山卜宅纔盈區。欲歸便可徑歸去,坐待滿願夫何愚。君留我去不相預,若論其志還同符。他人那免哂且詫,要識此意唯潛夫。王西莊云:此等頹放縱筆之作,非讀書多,氣魄大,性情真,工夫到,胸次高濶,必不能到。御河沿雜詠河上霜飄楊柳枝,河中水淨碧琉璃。能將一夜西山雨,四向都朝太液池。欲引西湖入苑寬,玉河先作九龍盤。牆低不礙青山色,時有行人立馬看。御宿中央起漸臺,親王別館四旁開。日斜車騎如流水,知自長楊侍獵回。郊西五畆護柴門,耶律功名一代尊。為問玉泉山下水,秋來曾繞畏吾村。王西莊云:弔古深婉。同王穀原集吳杉亭烺舍人署齋酌酒復鳴琴,槐風響北林。浮名身後計,晚歲故鄉心。宦薄閒難買,天寒日易陰。一燈相對處,瀲灩覺杯深。
  • 96《澳門記略》版本研究與王孝廉鳳喈鳴盛、錢舍人辛楣大昕論詩二首東南飛孔雀,西北多高樓。樓中何所有,其人美且修。姱嫮稱絕世,皓齒明雙眸。芙蓉秋水隔,可采不可求。青鳥從何來,貽我琅與球。置之懷袖中,永好無以酬。昔為菖蒲花,相思春復秋。今焉如蘐草,一見忘我憂。借君膝上琴,彈我將歸操。一曲猶未終,寒禽相呌嘯。操縵學安弦,予髮時未燥。山水彌清寥,風雲更幼眇。囊之不復彈,世且譏吾傲。刁調出天籟,囋嘈等蟬噪。走馬昭王臺,筝笛鬧塵潦。昨夜天有霜,青空淨如掃。靜對心灑然,瑶徽拂稍稍。二君得聞之,攜手乃徑造。流連一再行,相視止一笑。豈不羞王伶,為憐在同調。出都十一月望後二日登車國西門,揮手故人別。深冬氣色慘,官柳不堪折。仰視白日光,長天起凄洌。浮雲一以至,昃景互明滅。佇立聊湏臾,離尊注餘熱。僕夫行有程,舉策向駰驖。豈不念徒旅,顧我憂心惙。一出春明門,天涯渺濶絕。吾家有平子,作賦名歸田。後世多效之,名高以為賢。幸生唐虞時,貧賤斯恥焉。蠻中民社寄,忝竊將廿年。南游日以遠,西山日以晚。安得如黃鵠,雙翮比風健。朝來闕下朝,暮即高堂返。可願不可能,去住何連蹇。令伯終陳情,流飈相繾綣。行行原野曠,朔吹何颼飀。夕陽在平地,仰見寒山稠。西騎太行脊,東注滄海頭。虛無神仙宅,顧瞻帝王州。慨然下車來,磅登高丘。紅雲擁鳷鵲,中有十二樓。悵望不可極,去與燕姬謀。聊傾服匿酒,擊築彈箜篌。驅車上河梁,河水黯已暮。客路記并州,此是桑乾渡。歸鴉伴寒堞,殘霞耀高樹。當年茂先宅,蒼茫孰知處。闌干凡幾曲,不及迴腸數。為語車中人,莫漫橋西去。橋西夕靄霏,中有江南路。途中淠淠琉璃河,其水清且冽。橋旁倚長竿,作鎮何代鐵。樹頭上初旭,原隰
  • 97附錄二出凹凸。村農行負暄,場圃滌已潔。歲晏畢井稅,風日轉清悅。永路方逶遲,高城乃嵽嵲。翼京為咽喉,訪古失碑碣。阪泉咽復流,恐是蚩尤血。干戈始黃帝,宇宙亂不绝。遐哉控鯉人,一往謝羈紲。燕南趙北際,中間大如礪。我行歌且謠,堪笑公孫盭。悲風生野戍,孤城當夕霽。行過古戰場,歎息為流涕。日短不可留,路長不可休。夕陽爾何為,使我心悠悠。道左翳榆柳,飲馬將錢投。前車曳塵起,後車如星流。荒城問何處?返照明譙樓。云是漢獻王,禮樂尊孔周。丙舍數十區,賢士從之游。我欲下車去,御者叱其騶。暮色千里來,蒼然滿遺丘。投宿趙瑟旁,無能寫我憂。東平道中山似吳山幾點青,蘇家湖上水雲亭。風前誰唱江南曲,吹入蒼茫小洞庭。陔蘭集甲戌夜出姑熟溪泛舟采石山下峰影巉巉不可攀,溪流日夜送潺湲。潮來欲沒丹陽樹,月暗猶銜白紵山。空濶魚龍朝水府,承平刁斗卧江關。相思此夕舟中客,誰與將軍共載還。曉過烏江出日未出烏江渡,水霧猶沉歴陽樹。卧聞津鼓隔江來,坐對青山不知處。東風泛溢酒泉香,渡頭楊柳半青黃。欲問當年亭長意,只今唯見水蒼茫。張汝霖《西阪草堂詩鈔》卷二《陔蘭集》
  • 98《澳門記略》版本研究三山青天無際大江橫,江北江南春草生。帆葉亂開風漸利,梅花欲落雨初晴。潮廻鐵甕沙痕積,山接金陵樹影平。三復謝公如練句,低徊京邑不勝情。過太平堤望玄武湖雨過金堤柳線長,湖沉玉漏曉烟蒼。誰開池水規天漢,尚見山河似洛陽。島勢漸分吳草綠,浪花無際楚城荒。潮溝嗚咽通流處,恐是當年舊苑牆。春雨橋攝山東山橋下水,西向大江歸。二月流仍澀,千年草不肥。鹿晴衝藥過,鷹暖護巢飛。想見僧聽瀑,開窗雨濕衣。自攝山回,入仙鶴門,趨靈谷寺身在山中來,又作山中計。言尋鶴化踪,遠見龍蟠勢。寺午不聞鐘,人語在仙際。山高日易陰,草合徑全細。仰隨白雲行,俯鑒清泉憩。非泉亦非雲,此中有真諦。謂八功德水。東田半山故址,明初已入宮城,又遷草堂寺,為常開平王墓,今訪尋皆不可得銅駝甲第已成烟,竹屋蘿扉亦渺然。山色不知人是客,雨餘青向沈東田。二月青山草漸長,寂無龍象上牛羊。白雲不入金陵市,猶有英靈在草堂。一片江雲欲作霞,半山高處夕陽斜。春風霹靂溝前路,閒倚孤筇數落花。冶城望古登高感舊文,謝公墩下草紛紛。河山江左非無異,絲竹中年漸有聞。香閣坐低吳苑樹,妓堂春散楚城雲。臨風莫漫生遐想,名士終思王右軍。
  • 99附錄二臺門西去石頭東,羅綺成煙鼓角風。天子優賢春駐蹕,將軍領戍夜彎弓。花栽冢側紅如雨,山繞城隅碧映空。祇有仙桃能度刼,閒將日月問壺公。過天界、能仁二寺,舊列金陵四大寺中,明初徙建于此。今漸湮圮,而四面平田流水,綽有野趣玉帶為山鎮,金仙共鼎遷。惟餘吳地草,猶是晋時烟。院靜鐘相答,僧高虎對眠。萬仙菴下過,鳥語話當年。上瓦官寺尋鳳凰臺寺舊入魏國園。大長干接小長干,秦瀆西南晋瓦官。法鼓不聞三界震,春陰猶散半城寒。苔生釦砌侯門失,花落銀牀佛井乾。乞與少陵無別事,六朝都作畫圖看。彭城百尺舊闌干,別館王孫竹萬竿。春色豈能留往代,浮雲誰與望長安。鶴來城郭今非是,鳳去樓臺夙改觀。六朝都城皆阻秦、淮,與今臺在城內者異。彭城王義康既起臺于山,又即宮中建樓。祇有鍾山依北戶,雨餘猶作翠千盤。答袁存齋大雅不可作,眾聾誰為聽。文章弗古若,歸而求六經。黃河下九曲,太行上八陘。坱比天地氣,咆勃川澤形。我生不自量,撞鐘以寸莛。多君美無度,脫贈珠瓏玲。報之蘭與茞,豈日當瑤瓊。空山歲月晚,相與期芳馨。咄哉弇州子,知悔已暮齡。
  • 100《澳門記略》版本研究贈中憲大夫翰林院侍讀廣州府澳門海防同知張公墓志銘姚鼐公諱汝霖,字芸墅,宣城張氏。大父宿,父中聖,皆縣學生。贈中憲大夫。公由雍正十三年拔貢生,以人才保薦,乾隆元年引見,命為知縣,分發廣東,歴任河源、香山、陽春縣知縣。其蒞香山者再,而攝署之縣又三四焉。公初在香山,遭母汪太恭人喪,居憂。新任令未至,奸民賴姓為亂。公即起,捕倡亂者置之法。逮新令至而邑已寧。其後再任香山,免荒埔報升之稅;修城南羅婆陂,成灌溉之利,而禁豪家為堤堰之厲民者。海南徐聞縣民惰窳,布種後不知糞耨槔車之事,婚姻尤無禮式。公攝其邑,教之如內民。廣東有開鑛采銅者七縣,地力盡而役未止。公攝英德令,知其病,請于上官,為奏停焉。澳門者,香山南境,斗入海。西洋夷民居之,以與中國為市。時設同知官甫二年,大吏以公賢,俾攝其職。公尤能得夷民情而柔調之,故卒授公為澳門同知。值事,吏議降一級。上官惜公去,奏請留粤,而部議不許。公遂返宣城,不復出矣。公博學多聞,尤工駢體文及詩。嘗著《澳門記畧》上下卷,輯《宛雅續》二十四卷、《明詩約》三卷,自為詩文集三十卷、政牘五十卷。乾隆三十四年七月八日卒于家,年六十一。配袁恭人。生公長子燾,乾隆辛巳進士,癸未入翰林,晋侍讀,得贈公如其官。一女,適附監生梅學。側室梁安人,生二子:廣西布政使經歴煦,舉嘉慶丙辰孝廉方正科、給六品頂戴炯;二女:一適廪生劉辛,一字乾隆丁酉拔貢生丁有基,未嫁卒。孫、曾孫若干人。乾隆某年月日,葬公于寧國縣花塢山村之原。桐城姚鼎與燾為同年,又與炯相知,於公葬後,追為墓銘。銘曰:懿惟公,吏海濱。安內民,外夷馴。為國勤,著有勲。未上聞,乘歸輪。聚典墳,閎厥文。子繼振,蔚以彬。瘞泯泯,昭億春。吾銘云。
  • 101附錄二張汝霖《西阪草堂詩鈔》姚鼐《贈中憲大夫翰林院侍讀廣州府澳門海防同知張公墓志銘》(一)張汝霖《西阪草堂詩鈔》姚鼐《贈中憲大夫翰林院侍讀廣州府澳門海防同知張公墓志銘》(二)
  • 102《澳門記略》版本研究附錄贈張芸墅司馬兼寄梅六公子錢唐 袁枚清商絃未絕,春蠶餌絲成。孤鳳棲高岡,青鸞從之鳴。江南春二月,芳草綠已盈。椓門者誰子,襌纚飄瓊纓。贈我園客繭,風裳曳華星。示我國風篇,大雅扶正聲。曰予亟求友,神聽慕和平。雙丸不獨矅,八駿難孤行。琴彈鍾子期,詩歌蘇子卿。寸心相冥合,千春有餘情。我與梅華谿,結交在長安。其時諸公子,朝顏如渥丹。六郎最嬌小,初茁黃金蘭。今年隨君來,七尺青琅玕。感郞新詩好,念我舊雨寒。九原不可作,萬事同波瀾。此日足可惜,來日苦大難。君歸往茂陵,遺稿訪凋殘。輓張芸墅司馬離離孤花明,落落晨星曉。其存本無多,其去更覺少。宣州有詩人,六十未為老。一朝謝紅塵,騎鶴歸華表。粵海尚謳歌,江山空文藻。凄絕伯牙琴,人亡音未了。甲戌春月好,光滿棲霞山。照我二人游,巖壑同躋攀。分題佛香中,折花小長干。何圖此一別,公乎不復還。永訣如此易,良會如此難。茫茫十六年,海水生波瀾。惟有襟袖間,淋漓墨未乾。張汝霖《西阪草堂詩鈔》袁枚《贈張芸墅司馬兼寄梅六公子》
  • 103附錄二我詩重生趣,君詩重風格。相期千載後,彼此留一席。傷我老猶孤,蹉跎髮空白。喜君公子賢,瀛洲作仙客。潘門既生尼,曹家還有植。自然揚清芬,永永傳無極。但問楹下書,年來若干尺。題《陔蘭集》寄懷會稽 周長發清吟坐對敬亭山,標格都官伯仲間。歸向南陔惟愛日,白華養潔博歡顏。南海風詩采屈陳,梅花香帶嶺頭春。蹔游白下勞相訪,風味何殊鄭子真。建業江山溯六朝,拂碑磨碣雨瀟瀟。劇知懷古真成癖,還趁閒身髮未凋。攝山寺闢明僧紹,古墓魂招張白雲。巖壑最幽吟更鬯,雄奇真足張吾軍。小倉山上閣三層,一覽江光試一登。嘉樹堂成來信宿,詩題桐葉剪秋燈。出岫閒雲自卷舒,直將風格溯黃初。相思秋水空濛境,夢駕琴高赤鯉魚。張汝霖《西阪草堂詩鈔》周長發《題〈陔蘭集〉寄懷》
  • 104《澳門記略》版本研究惺齋徵君見示先贈侍讀公《西阪草堂集》,謹誦一過,輒題小詩桐城 姚鼐數卷清風迥出羣,正如縹緲敬亭雲。宣城古是詩人地,張氏才多奕世聞。踰嶺奇游蘇玉局,登樓傷別杜司勲。通家獨恨升堂闕,聊比中郎誌郭君。
  • 105參考文獻參考文獻  1.印光任、張汝霖著,趙春晨校點:《澳門記略》,廣東高等教育出版社,1988年。  2.印光任、張汝霖原著,趙春晨校注:《澳門記畧校注》,澳門文化司署,1992年。  3.暴煜主修,李卓揆輯:《香山縣志》,清乾隆十五年(1750)刻本。  4.祝淮主修,黃培芳等輯:《香山縣志》,清道光七年(1827)刻本。  5.章文欽:《澳門詩詞箋注(明清卷)》,珠海出版社,2003年。  6.姚鼐:《惜抱軒全集》,中國書店,1991年。  7袁枚:《袁枚全集》第一冊《小倉山房詩集》,江蘇古籍出版社,1993年。  8.袁枚:《袁枚全集》第二冊《小倉山房文集》,江蘇古籍出版社,1993年。  9.龍思泰著,吳義雄等譯,章文欽校注:《早期澳門史》,東方出版社,1997年。  10.徐薩斯著,黃鴻釗、李保平譯:《歷史上的澳門》,澳門基金會,2000年。  11.費成康:《澳門四百年》,上海人民出版社,1988年。  12.章文欽:《澳門與中華歷史文化》,澳門基金會,1995年。  13.湯開建:《明清士大夫與澳門》,澳門基金會,1998年。
  • 106《澳門記略》版本研究  14.金國平:《西力東漸──中葡早期接觸追昔》,澳門基金會,2000年。  15.黃鴻釗:《澳門同知與近代澳門》,廣東人民出版社,2006年。  16.吳志良、湯開建、金國平主編:《澳門編年史》,廣東人民出版社,2009年。  17.永瑢等:《四庫全書總目》,中華書局,1965年。  18.中國古籍善本書目編輯委員會編:《中國古籍善本書目》,上海古籍出版社,1986-1996年。  19.上海圖書館編:《中國叢書綜錄》,上海古籍出版社,1982年。  20.中國科學院北京天文臺主編:《中國地方志聯合目錄》,中華書局,1985年。  21.北京圖書館普通古籍組:《北京圖書館普通古籍總目》第四冊《地志門》,北京圖書館出版社,2003年。  22.駱偉主編:《廣東文獻綜錄》,中山大學出版社,2000年。  23.廣東省立中山圖書館、汕頭圖書館學會編:《潮汕文獻書目》,廣東人民出版社,1994年。  24.王榮國等主編:《東北地區古籍綫裝書聯合目錄》,遼海出版社,2003年。  25.趙春晨:《關於〈澳門記略〉乾隆原刊本的幾個問題》,澳門《文化雜誌(中文版)》第19期,1994年,第134至135頁。  26.劉月蓮:《〈澳門記略〉探微》,澳門《文化雜誌(中文版)》2002年春季刊,第57至78頁。
  • 107參考文獻  27.駱偉、鄧駿捷:《〈澳門記略〉清乾隆“西阪艸堂”版本考》,《中國典籍與文化》2011年第1期,第84至91頁。  28.駱偉、鄧駿捷:《〈澳門記略〉版本研究》,澳門《文化雜誌(中文版)》2012年春季刊,第163至180頁。  29.鄧駿捷、駱偉:《一種〈澳門記畧〉清刻本辨正──兼論〈澳門記畧〉在乾隆嘉慶年間的多次刊刻》,《澳門文獻信息學刊》第7期,2012年10月,第144至150頁。  30.鄧駿捷、駱偉:《新見張汝霖〈西阪草堂詩鈔〉中的澳門詩》,《澳門研究》2012年第3期,第117至123頁。
  • 108《澳門記略》版本研究後 記本書是在《〈澳門記略〉清乾隆“西阪艸堂”版本考》、《〈澳門記略〉版本研究》、《一種〈澳門記畧〉清刻本辨正──兼論〈澳門記畧〉在乾隆嘉慶年間的多次刊刻》、《新見張汝霖〈西阪草堂詩鈔〉中的澳門詩》等文的基礎上,修訂增補而成的。在搜集《澳門記略》各種版本及其他資料的過程中,中國國家圖書館、上海圖書館、安徽省圖書館、遼寧省圖書館、廣東省立中山圖書館、中山大學圖書館、澳門大學圖書館、澳門中央圖書館、香港中文大學圖書館、台北“中國國家圖書館”,以及中國國家圖書館郝瑞平先生、遼寧省圖書館韓錫鐸先生、上海社會科學院王世偉先生、廣州大學趙春晨教授、華南師範大學董運來先生、日本東京大學大木康教授等分別給予了重要的支援和幫助。書成之後,承蒙澳門理工學院慨允納入《澳門史志書系》,予以出版。謹對以上機構及個人表示衷心的感謝!《澳門記略》的版本甚為複雜,且其中包含了某些隱情,加上我們初涉澳門史事的研究,因此書中錯漏之處,定然不少,懇切盼望時賢大雅不吝指教,以匡不逮。鄧駿捷   2013年10月9日   
  • 《澳門記略》版本研究鄧駿捷駱偉著ISBN978-99965-2-089-1版權所有翻印必究出版責任編輯排版及印刷出版日期版次印數定價:澳門理工學院:江淳溫學權:鴻興柯式印刷有限公司:2014年3月:第一版:1000本:澳門幣40元正
  • 進階搜尋|全站搜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