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王阿里诗 歌卢杰桦 / 著本丛书由澳门基金会及中华文学基金会策划出版

卢杰桦澳门诗人，澳门别有天诗社社长，澳门笔会理事，已获三届“澳门文学奖”诗歌组冠军。著有诗集《等火抓到水为止》、诗合集《诗人笔记》、诗歌入选《澳门现代诗选》《港澳台八十后诗人选集》、《I roll the dice：contemporary Macao poetry》（英译诗选），《2013年度澳门文学作品选·诗歌卷》主编，诗歌作品散见于两岸四地文学刊物。 Email : brucelou7764@gmail.com

诗 歌拳王阿里卢杰桦 / 著

澳门文学丛书编委名单主    编：  吴志良（澳门）  葛笑政  张  陵  李小慧执行主编：  李观鼎（澳门）  穆欣欣（澳门）编委委员：  张水舟  黄丽莎（澳门）统    筹：  冯京丽  梁惠英（澳门）

001总 序值此“澳门文学丛书”出版之际，我不由想起 1997 年 3月至 2013 年 4月之间，对澳门的几次造访。在这几次访问中，从街边散步到社团座谈，从文化广场到大学讲堂，我遇见的文学创作者和爱好者越来越多，我置身于其中的文学气氛越来越浓，我被问及的各种各样的问题，也越来越集中于澳门文学的建设上来。这让我强烈地感觉到：澳门文学正在走向自觉，一个澳门人自己的文学时代即将到来。事实确乎如此。包括诗歌、小说、散文、评论在内的“澳门文学丛书”，经过广泛征集、精心筛选，目前收纳了多达几十部著作，将分批出版。这一批数量可观的文本，是文学对当代澳门的真情观照，是老中青三代写作人奋力开拓并自我证明的丰硕成果。由此，我们欣喜地发现，一块与澳门人语言、生命和精神紧密结合的文学高地，正一步一步地隆起。在澳门，有一群为数不少的写作人，他们不慕荣利，不怕寂寞，在沉重的工作和生活的双重压力下，心甘情愿地挤出时间来，从事文学书写。这种纯业余的写作方式，完全是出于一种兴趣，一种热爱，一种诗意追求的精神需要。惟其如此，他们的笔触是自由的，体现着一种充分的主体性；他们的喜怒哀乐，他们对于社会人生和自身命运的思考，也是恳切的，流淌

002着一种发自肺腑的真诚。澳门众多的写作人，就这样从语言与生活的密切关联里，坚守着文学，坚持文学书写，使文学的重要性在心灵深处保持不变，使澳门文学的亮丽风景得以形成，从而表现了澳门人的自尊和自爱，真是弥足珍贵。这情形呼应着一个令人振奋的现实：在物欲喧嚣、拜金主义盛行的当下，在视听信息量极大的网络、多媒体面前，学问、智慧、理念、心胸、情操与文学的全部内涵，并没有被取代，即便是在博彩业特别兴旺发达的澳门小城。文学是一个民族的精神花朵，一个民族的精神史；文学是一个民族的品位和素质，一个民族的乃至影响世界的智慧和胸襟。我们写作人要敢于看不起那些空心化、浅薄化、碎片化、一味搞笑、肆意恶搞、咋咋呼呼迎合起哄的所谓“作品”。在我们的心目中，应该有屈原、司马迁、陶渊明、李白、杜甫、王维、苏轼、辛弃疾、陆游、关汉卿、王实甫、汤显祖、曹雪芹、蒲松龄；应该有莎士比亚、歌德、雨果、巴尔扎克、普希金、托尔斯泰、陀思妥耶夫斯基、罗曼·罗兰、马尔克斯、艾略特、卡夫卡、乔伊斯、福克纳……他们才是我们写作人努力学习，并奋力追赶和超越的标杆。澳门文学成长的过程中，正不断地透露出这种勇气和追求，这让我对她的健康发展，充满了美好的期待。毋庸讳言，澳门文学或许还存在着这样那样的不足，甚至或许还显得有些稚嫩，但正如鲁迅所说，幼稚并不可怕，不腐败就好。澳门的朋友——尤其年轻的朋友要沉得住气，静下心来，默默耕耘，日将月就，在持续的辛劳付出中，去实现走向世界的过程。从“澳门文学丛书”看，澳门文学生态状况优良，写作群体年龄层次均衡，各种文学样式齐头并进，各种风 格流派不囿于一，传统性、开放性、本土性、杂糅性，将古

003今、中西、雅俗兼容并蓄，呈现出一种丰富多彩而又色彩各异的“鸡尾酒”式的文学景象，这在中华民族文学画卷中颇具代表性，是有特色、有生命力、可持续发展的文学。这套作家出版社版的文学丛书，体现着一种对澳门文学的尊重、珍视和爱护，必将极大地鼓舞和推动澳门文学的发展。就小城而言，这是她回归祖国之后，文学收获的第一次较全面的总结和较集中的展示；从全国来看，这又是一个观赏的橱窗，内地写作人和读者可由此了解、认识澳门文学，澳门写作人也可以在更广远的时空里，听取物议，汲取营养，提高自信力和创造力。真应该感谢“澳门文学丛书”的策划者、编辑者和出版者，他们为澳门文学乃至中国文学建设，做了一件十分有意义的事。是为序。2014.6.6

卢杰桦·拳王阿里 001目    录CONTENTS从相片到发丝·001暮色梵音·003午夜独坐·005微风吹起·007片段·010雨夜·013十字路口·015小城的莲   ——瞻仰区旗有感·016《风踪》诗刊第三期卷首语·018我思我如一株银桦·020微笑的鱼（一）   ──给 I.M.·022微笑的鱼（二）·024微笑的鱼（三）   ——给 X Japan 的结他手 Hide·026

澳门文学丛书002微笑的鱼（四）·030微笑的鱼（五）·033微笑的鱼（六）   ──悼亡诗·035鸡的启示（组诗）·037拳王阿里──反战蓝调精选·045   1. 拳王阿里 8∶23·045   2. 即兴反战蓝调 6∶21     （又名：一支拥有手足情的小队 A小调）·049   3. 纸飞机样童年 3∶40·0539 月 11 号自弹自唱（band 房 R&B）  picking version 版   ——应和两位诗人的走调布鲁斯 12 小节·055海啸°袭击’死亡”·059他们赶路，我们慢条斯理地逃亡   ──进出香港、台湾地铁站的零碎光景·070信纸般的岁月（外二首）   ──给 I.M.·078心中的木头·083等火抓到水为止   Até que o fogo consiga agarrar a água   ──给 I. M. 一首关于爱与死的革命歌·086一、我看见你的身影，像一堆篝火  在水中燃烧·087

卢杰桦·拳王阿里 003二、我喝一口马黛茶，才叼着我刚  燃起的雪茄·091三、我就像一只藏羚，在这里缺水  并失去毛皮·095霢霖在洒时手持麦林到密林   ——给写作班《霢霖》刊物的同学·099小商店阿姨的一个下午或者一生·102吉他店阿姐与生命讨价还价的下午·105黑衣人阿邦过路，一群白衣天使涌向他·109牧羊人的一首焦虑诗，或者一个抒情报告·115小岛上，水一样的漫长·123黎巴嫩的忧郁·126挣不断草绳的斗士参孙·128献给天使之歌   ——给我的 I.M.、小 M.T.、小 M.H.·132挣不断草绳的力士参孙·145林茂塘区迷幻派对取蜜的童党参孙·146渡船街生命尽头摆渡的流浪汉参孙·148黑沙环区某学校混饭吃的教师参孙·150葡京街某赌场派牌埋钱的荷官参孙·152北京街夜游找寻义人的情圣参孙·154澳门街理想闲置无期的囚徒参孙·156相约在别处   ──于佳节送给苏、谢两位老师及同学们·158Bring them home·160

澳门文学丛书004那是什么样的感觉   ──因为 Bob Dylan 的“像一块滚石”·162归    期·164填选票   ──应和辛波丝卡的《写履历表》·172忍法帖·174接机大堂·182行诗之急板   ──向痖弦致敬之必要·184昨天与明天   ──致会长·186面胜·188餐桌大战·190

卢杰桦·拳王阿里 001从相片到发丝一个框框框不住温柔与想念揉成了七色蝴蝶染艳门前的花圃我看着你守着那一园花飘自怡人的梨涡里……（记不得，那次确确实实的沉溺）现在的心情不比那时凄清一颗流星追逐一颗撞向另一颗撞成玻璃碎影梦想再不铿锵四处漂泊去找湿润的天空洒场纷飞

澳门文学丛书002灌醉自己注满你的笑靥杂乱掌纹里有条生命线拴住你的发梢你可以梳理镜前看到瑟肃角落有烟闪灭闪灭1999.10.10

卢杰桦·拳王阿里 003暮色梵音燃烧了的脚步燃烧了骆驼燃烧了的沙砾燃烧了风穹苍  划道孤寂如练拈朵  彤云微笑远处卧着给膜拜几千年的瑞相奇峰  为了信众白头图腾赤祼而庄严把满额角的愿望

澳门文学丛书004叩成血色的虔诚羊咩声中铺满尘埃的蒲团上正有顿悟在顿悟1999.10.10

卢杰桦·拳王阿里 005午夜独坐今晚一起倒出一杯夜色不是为了驱走寒气什么（只为……不提也罢  况且此三十三度的酒  也驱不去零下三十三度的冷）不是为了醉醺醺的舞什么清影（有舞台我也不会舞）更不想拾破烂得出一些诗行找个对饮者比什么都重要好朋友那张峻冷的表情酹一壶酒就归于无有

澳门文学丛书006临行时扔落几页星火（寄得出且收到的遗在我的右手）左手这时下了禁酒令河汉间有我沉沦的身影1999.10.10

卢杰桦·拳王阿里 007微风吹起微风吹起如昨日的你悄悄闯进我的心扉翻阅岁月唤醒回忆……她在我的思海里翻涌翻涌的是一片潮这时你在无声处泛起涟漪如泛起的一瓣秋叶在思想浮沉的那日你像一颗自转的骰子无论如何我不能猜透

澳门文学丛书008我只可干尽余下的酒伴随着一曲的深情你似乎倦了伏睡且听一声比凉风更凄凉的慰问哭泣紧执着冰冷  白晰微颤  柔荑  的手伏特加里的冰块是你无从的哭声今夜共浴在海风明月投影如诗的前境我心却如击打岸边的潮相依走着 是崎岖的路祈望的是崎岖的路没有尽头但终站在眼前

卢杰桦·拳王阿里 009微风吹起彷如昨日被刺痛的我只能将那份思念烙在将归尘土的枯叶思念  烙印  枯叶三为一体沉甸甸的归去………1997.10

澳门文学丛书010片段碾碎瓦砾的觉悟脚印重迭的辛酸蒲公英横卧杉木旁在微风里挣扎挣扎着成为飞絮或像末路者急着打开降落伞逃出失落之园铁爪往铁锌屋上一砸家只好以散满一地的肢体抗议（走石飞沙被鼓动之后

卢杰桦·拳王阿里 011  再一次静下来）朽坏的木头像相伴十多年的老朋友沉痛地在地上呻吟铲泥车傲慢地四处游走像在种族大清洗已不能换取金钱的朽木既不是木又腐不堪朽朽本悲喜参半地诉说：多年来你我的情谊都受形体上之异所隔今天我终于以更接近泥土的形相彼此轻握朋友之谊至死方能领悟（朽木屑给掩盖）沙在风中漫舞继而咧嘴大笑……

澳门文学丛书012化成一千支箭刺透双眼风声呼呼谁也解不开那一个凋零的暗示后记：此片段刻下我家旧屋的最后一面，      以及当时恍恍惚惚的心情。2000.4.4

卢杰桦·拳王阿里 013雨夜雨丝被别人的伞子打得紊乱我想我想用一个倾斜的怀抱饱揽心事道路尽头的交通灯半绿不黑的提示泛绿泛绿犹如鬼魅使缓和的步伐挫痛着神经使黄色的街灯失意地掏出貌似了解的眼神去重复

澳门文学丛书014每一段路每一步唯一拒绝不了的是那粉柔的张力2001.4.30

卢杰桦·拳王阿里 015十字路口为什么每段路到了最后关头总要相互钉上个十字十字是多么令人怀念营养营养不足而产生贫血所以路经此地的车辆人畜都有机会流失2001.4.30

澳门文学丛书016小城的莲——瞻仰区旗有感雨丝轻轻穿过盛夏的炎穿过殖民主义的丛把四百年前的莲花小径崎崎岖岖地洒成今天的莲花宝地小城的莲，终可以那茎干枯的脐带  饱吮母亲的乳汁并用祖国的红  粉刷那森白的靥不须再年年月月日日伸着    伸着一盘深深绿绿的掌把天空的水珠  自己的泪珠

卢杰桦·拳王阿里 017            接了又接也许要庆幸那陷入泥泞的脚跟四百年前就踽踽踏着振奋的步让秀外慧中的脚力将小城冉冉撑起玉立亭亭如今雨丝用绿意渲染焰红的莲但芯上的火苗仍于风声飒飒的旗里燃烧成炬使瞻仰的千百后代                相传1999.11

澳门文学丛书018《风踪》诗刊第三期卷首语来到收成的季节，烈日煮沸金黄一片的麦海，它磨利了诗人手中镰刀之刃。那种渴望、那种期盼，连额角上、肩胛上的汗水都在雀跃，连指尖上、手掌上的厚茧都变得柔顺；纵使皮肤仍留着一股难看的焦味，使脚底还踏着一段艰辛的色泽。诗人为什么用镰刀收割，因为他们的喉头咽不下机械的味道；因为他们的右手要先抚摸着成果；因为他们的麦粒一颗都不允许落空。这也是为了曾经遭受到的蝗祸、洪涝、旱灾。他们被咬啮、被吞没、甚至不惜用镰刀刎颈以灌溉。因此，收割时候的姿态就是胜利。无疑，诗人先要以田埂去孤立自己，再

卢杰桦·拳王阿里 019扛起整个沉思，并耗尽意志去沟通一切阻碍。让一点一滴经过汗水的提炼，然后，才能洒落自己的脚下。诗人为什么用镰刀收割，因为他们喜欢看晚霞，              晚霞就在丰盛的谷仓里。2000.5

澳门文学丛书020我思我如一株银桦我思我如一株银桦孤清地颓立于          参天的高岗上让树梢挂着深深的夜来谛听叶的哆嗦这是破体而出的脉搏一下一下抖着风所有的噪动皆有原型好比踮尽脚跟的丫枝就是扪不上天那一墙壁三番四次地叛逆换来腐败三番四次的把季节押给泥土

卢杰桦·拳王阿里 021何尝多挽留一季翠绿（胸口一圈一圈的记认  是苦思的不灭之轮）最讨厌雀鸟的啾啾，在那最脆弱的一枝或许应该像各各他山上的基督展开沉重的手祝福两双不能翼动的翅膀可怜它们当可怜自己使天地也震怒也有歧途歧途用闪电钉死我参天的孤清在高岗上颓立我思2000.8

澳门文学丛书022微笑的鱼（一）──给 I. M.我畅游在你湛蓝的心里不敢对水温有所举动譬如用自己的体温稍微灼热、或者用手足乱水如麻水的柔顺早令我收敛多余的体温及手足，只剩下冰冷的鳍和一身渐宽的鳞片。为了减去阻力更流线型了躯体好让我容易摆脱水草的纠缠、抹香鲸之吞和突袭的心跳我会微笑，却没有颜面可支衷心一笑不过是上下唇的一分一合，是叹息、哀求、沉默？懂得流泪就懂得笑！你说我懂得流泪吗？我反问我，每天总是带着波浪

卢杰桦·拳王阿里 023来到你的跟前，又被暗涌带走本来不知道泪是什么（没在水的密度比氧气大）但可以肯定水位持续上升有时我这样想，究竟我的灵魂支配着水，还是水是我的灵魂支配着我。我天生想摆脱什么一如我想摆脱水草、抹香鲸、水、躯壳、灵魂……我不认识我的躯体、灵魂，因为我的眼睛互为反面（事实的反面）不过，这样才感觉到你可能是一条长长的钙化的刺，长久以来附在我的肉体身一摆就疼痛就疯狂地咬啮同伴假如我可以突破这道透明的界限玻璃的界限、鱼和水的界限假如我还有知觉、来世我想摆脱所有与水同在、与你同在2001.7.8

澳门文学丛书024微笑的鱼（二）有些家乡永远去不到——Beyond《缺口》以前，它曾用七七四十九日的眼泪乘起方舟。（天外突然传来一把声音：“这是另一种怀抱”）我想我也曾是那泪水中的一根血丝，      我是幸福的。我没有凶残的手足，甚至那个脆弱而固执的脑袋我只有鳍，且经年受水的羁绊还让灵魂谦虚地温床在鳔里      我是幸福的。有时，我祈求我是茫茫大海中的

卢杰桦·拳王阿里 025一滴、别人生命中的一滴。让急躁、哀伤和不断重复的生活刷身而过。让我在海啸未到以前，干旱未到以前，感到      我是幸福的。让人们在配料和汁液中找寻我生前已迷失了的故乡故乡的怀抱多么令人向往！刀和叉的手仿佛妈妈干瘪的抚摸      我是幸福的。故乡何在？在精子？在卵子？在两者交合前的一刹？在海洋？在同伴的尾随？在某条捆缚过我的水草？在鱼腹、人的肠胃？生存……生存的故乡在死亡！回到故乡，所以      我是幸福的。2001.12.10

澳门文学丛书026微笑的鱼（三）——给 X Japan 的结他手 Hide咧嘴的鱼没有手，只有胸口我快乐的鱼跃可用多种手法表现抗拒水的胸鳍没有能力，只有迎合自己承受得了的力度和孱弱拍拍胸膛，无人理会拍拍胸膛，会有人理我会有人理我这条怪鱼在拍拍胸膛？扬扬得意像扬帆的渔人扬动赤发的鳍？绑扎头巾隐藏额角绷紧旗帜眼角流露时代的标语

卢杰桦·拳王阿里 027是泪光画成的眼影你用大声叫嚣的方法找寻自己的耳朵让每一只字都在面颊上滑行或在脑海翻滚，然后消亡让海洋灌满水的声音让父母一样自给的名字 Hide 自足应用到石头的背后黑暗的背后像小孩在玩躲猫猫猫咪要用多少的哀求和努力才换到一尾带腥的鱼鱼要镶嵌多少片鳞才可抵挡死亡的冲击指头要遭到琴弦多少次被动的伤害才让心灵结满岁月的茧你在卡式录音机里要用多少分贝才可拆毁磁头，改写语法大一那年，我不知道躲藏的意义打开窗子，让阳光晒落地面、穿透海洋以吱吱作响的磁带整理大海般的心情才知道你早已将自己 hid 或者 hidden 了

澳门文学丛书028你否决将来，像我不知道自己过去的所在报纸上简单的消息丰满了你一生而我还未明白这人竟然用自己的生命奏哀歌血，业已风干谁会用六根弦打捞深渊的奥秘与抹香鲸搏斗网罗浮躁垂钓音符结果被鱼们肚下一根金黄的线纠缠住无法松绑无法落下那悬在梁上过长的无尽的雨 1①别人在找什么你又在找什么？你在找什么我就在找什么命运不在掌握之内掌握之内无物可拿捏得准X的混沌未明谁可拥有我们没有手只有鳍只有鳍就不要让它成为枷锁就不要让 X、音符、手、结它枷锁自己①　X的作品《Endless Dain》，中文意思约为“无尽的雨”。

卢杰桦·拳王阿里 029它们抗拒水时有多和谐快乐我们就可游得多远、多美、好多好多我们生存不为填补什么大海不为我们潮汐鱼儿死了，海洋依然存在嘴角死了，微笑依然存在结他死了，噪音依然存在2004.11.5 作2004.11.12 订稿

澳门文学丛书030微笑的鱼（四）或者（鱼之舞：《如果日子可以重来》）——给遇溺的华仔，当日不谙水性却潜入深海（你顺势潜入了深海，我们就不得不陪你潜入夜色）童年的殉仆、我所喜悦的你成为了洁白的冥鱼瞩目的月光就像一盏搜捕的鱼灯或者一滴泪掉在你流过的河域凭吊并打捞你化为水的灵魂而我们没有向时间通报如一群恶名昭彰的土匪在夜色中尝试掠夺童年的你我们穿州过省

卢杰桦·拳王阿里 031穿家过户、穿着拖鞋响着爱尔兰节奏明亮的踢跶舞或者像一群成方列阵脚踏河床的鱼为的是拯救你！我们穿着踢跶的拖鞋偷渡进入记忆的国境沿着童稚的城墙在它的外围为你把风你在那湍急的海里太过留恋月光啦于是成了永远不能上岸的偷渡客（我们在同一时间看过同一个月光吗？）我们在城墙的里面你就在水深深处看那叛逆的水草，以及瞎闹的小虾失宠的木头、迷惘的鱼丝还有那条傻鱼一次又一次撞上我们软弱无力的鱼钩童年里面难忘的伤痛月光从天空中离开自身进入水后与躯体走失

澳门文学丛书032你在水底下同时失去折射不明的月亮好像我们得到曲折不明的将来回到城墙之下哨塔之上童年记忆的应许地，没了你我们已把同一个月光看腻（我们在同一时间看着同一个月光吗？）我们在哨塔之上，看着一条分水的鱼从海底上来看着你被一艘搬弄恶作剧的船卷进深海（如果时间可以重来。那条洁白的冥鱼会回到深海那艘船会把一名滑浪少年从水底带回来）2006.6.22

卢杰桦·拳王阿里 033微笑的鱼（五）“鱼会微笑吗？”你问鱼只会叹气。因为鱼除了杀戮就只会打烟圈（就只会在珊瑚的背后自怜）鱼没有微笑，在偌大的族群中保持距离，为同一方向、命运、遭遇前进，不会关怀不会有虚伪的拥抱，甚至有意图的眼神接触，只会相濡以沫、相泃以湿，在厚厚的鳞甲底下

澳门文学丛书034那意味着什么？鱼一呵护水比冷更暖；一微笑就会葬身在别人的关怀之中！2003.6

卢杰桦·拳王阿里 035微笑的鱼（六）──悼亡诗这段日子哀伤好像核幅射不断地泄漏除了苦笑，我还能哭什么樱花雨如泪水不能休止还记得很多个昨天你们手刃我们的祖先剖腹取卵然后弃尸大海或者凌迟我们食而后快这样的巨浪与漩涡只是深海里亿万怨灵的愤怒而我们挟着水上岸只是集体领悟了一次武士道

澳门文学丛书036一种你死我亡的决心我们死在大地之上你们葬身在深海里而远方的人们默默悼念他们一生不能再踏足的土地以及那还未品尝的怀石料理2011.4.9

卢杰桦·拳王阿里 037鸡的启示（组诗）一、鸡存在的价值自从那人入睡前调校闹钟引发鸡的第一次失声鸡便给人类的文明推向另一次进化能唱天下白的喉咙如自己的翅膀不断萎缩成鸡以来的嘴除了用来啄食便没有异议是什么理由要鸡无私献上雪白的躯体血淋淋地丰富令人垂涎的餐牌弥留时感受自己的毛发给人串连成那个有罪的女人待耶稣进来便在它脚上用自己的眼泪自己的头发拭净并自称有罪为什么有罪的不是人类让最纯洁的小孩和我回忆回忆那留在身心的伤痕

澳门文学丛书038二、杀鸡焉用牛刀“杀鸡焉用牛刀？”人类其中一款智慧处之泰然的惯常性杀戮、无血腥纪录的思辩，比厚厚的存在主义实用“杀鸡焉用牛刀？”尤其是集体屠杀理解为一次别开生面的社会活动：座谈会，抗议示威，文化祭……健力士纪录“杀鸡焉用牛刀？”对于犹太人先将他们幽禁再集中，之后施放毒气只是偶尔一次过火的街头行为艺术“杀鸡焉用牛刀？”

卢杰桦·拳王阿里 039用一氧化碳便可像极人类解脱地嗜痂、吸入，眼睑沉重安详，如同入夜回到梦乡……梦到人类被大肆屠宰

澳门文学丛书040三、鸡与人类人们一思索，上帝就发笑。——犹太谚语踰越上帝是人类的天性，主宰生命、死亡。“鸡一生病，人就发愁。”为什么人生病可以休息而鸡生病就要安息？病因何在？可能与人类无关。人啊！人懂得出卖自己的肉体换取金钱，鸡给人类出卖。鸡，为性欲也为繁殖；人，为了性欲发明避孕：结扎、服药，甚至堕胎。在上帝批准赋予生命时结束生命。鸡会自杀？人会。人会埋怨、厌倦、猜度生存。鸡只能待死，只能在神祇面前一再为人的罪恶缄默。是不是鸡作为鸡 来指正人才会首肯？承认人作为人的偏离了人。鸡为了觅食保持了原始杀戮，人……人庆幸人先会憎恨！

卢杰桦·拳王阿里 041四、鸡用自己的肋骨创造鸡后来，人开始在快乐的羊水里徜徉并拥有自己的脐带、命运和母亲的惊喜鸡则世世代代失却某种怀抱一个个在瘦弱的宇宙内诞生面对混沌、面对虚无、面对无命运可随的命运要多脆弱有多脆弱，      这是个脆弱的生命。要多坚硬有多坚硬，      这是个坚硬的死亡！谁都拒绝付出，排斥、甚至害怕仿佛付出后会带来必然恶果仿佛付出后会死在别人的前头不付出又如何？在自己的世界里

澳门文学丛书042孤独终生？灵魂将从何来去？苦苦为了自己寻找骨头、肉身、血的纽带、脑、灵魂本身……在遇溺时却遇不到一条水草！

卢杰桦·拳王阿里 043五、鸡肋，可有可无每当想起鸡肋就怀疑那是双翅膀还是手别人扶摇直上时，却在练习摆脱藩篱的羁绊拍打两脇同时捶胸顿足对于遨翔，双翼可有可无的确。要一双翼不如要一颗药丸和一个舞池将野性钉满耳目、愤怒头发，然后忘记身份忘记父母忘记羞耻忘记自己的铁笼还未面对让彼此的身体慢慢接近、扭动扑倒在地、等待夜色进犯      导演着电影的桥段      哽咽着城市的喉咙     

澳门文学丛书044对于青年，将来可有可无没错。将来谁能定数所以跪拜历史就等如前瞻用一管瘦削的笔播弄过去。现在？现在的生活怎办？谁会愿意沉沦过去如同期待关节炎在春天与花竞发？这样对于诗歌，诗人可有可无（至于鸡肋，鸡肋可有可无）

卢杰桦·拳王阿里 045拳王阿里──反战蓝调精选1. 拳王阿里 8∶23之一挥出的左勾拳：“能力越大，使命越大。”──题记穆罕默德·阿里，一拳击倒黑白围墙的男人。他让我想起林肯，想起约翰·布朗，也想起马丁·路德金。两个白人设法拯救黑人，一个黑人为人类公义而牺牲。前两者未将黑变白、白变黑，后者又步他们后尘而下雨天只能走在泥路上的黑皮肤阿里已经说：“我认为我是最好的。”2①自毁学术化、一体化的现在，谁首先忘了这先知的预言？跳着桑巴舞的阿里在擂台上，每次都遇上名叫卡修斯·奇利 3②的敌人。每次都伴着一千分贝的喝彩声出场，每次都化成名字各异的拳王，每次都令他的言论和躯体品尝死亡，每次他都要击倒的对象！①　 口辩拳王阿里的口沫，还有“我令世界震撼”、“黑色最漂亮”、“我不再是奴隶”。②　卡修斯·奇利：阿里的原名，黑奴的名字。

澳门文学丛书046哪部传奇懂得逃避善变的历史和善忘的人们？哪部传奇知道拒绝后来者先要成为经典？哪部传奇渴望击倒自己？击倒自己用一记反越战拳力为“战争的意图是不断杀死无辜者”4①磅重的左勾拳。谁会让别人肆意剥夺他的名衔，像肆意剥夺他的唇、意念、黑皮肤、拳套！渐渐模糊的意识只让阿里默念：“左刺拳虚攻……右勾拳强打……左肋……下巴……”，脱水的拳力逐下肃清这个时代所有可笑的观念：战争、暗杀、软弱、专横、围墙          ……阻碍归家的围墙①　 口辩拳王阿里的口沫，还有“我令世界震撼”、“黑色最漂亮”、“我不再是奴隶”。

卢杰桦·拳王阿里 047之二失去双臂：“如维纳斯得到永恒的爱。”──题记“我失去了双臂，得到了永恒的义肢。”十二岁的阿里 5①发了炎的梦呓不断。炮火仍旧烧着太阳，太阳依旧狂笑着是的，阿里刚想展开的笑容哭了又如何？你试过提早还了家人给上帝，为了报答恩典回赠了二十巴仙的皮肤吗？在这时代和没有蛛丝遗憾的年龄失去一双手，如同拔掉一颗“自慰”齿，极度幸福的人才会有钱哀悼的伤痛，不是吗？千多元的伤口愈合后不会再有感觉，如同得到义肢后不会再有待放的纸飞机、粗糙的面包、嶙峋的石头、温软的乳房“你失去了双臂，得到了来自世界各地的鼓励信呢。”“我忘了信件内容的那天怎办？还会有人鼓励我吗？”还会有人鼓励我先到街上游行示威，在暴动时①　 伊拉克少年阿里，2003 年美伊战争的受益人：失去家人和双臂的悲哀、一页崭新的人生、过多的异国关怀、英雄的名衔和拳套一双。

澳门文学丛书048参与投石吗？还会有人要我承传薪火？于隐处化身成疯狂的普罗米修斯，献上一怀抱的愤恨加光荣加回响？他失去了双臂，得到了一双拳头。因为没有人抵挡得了他的眼神，一双大眼像粉墙上的弹痕般明亮、深邃、无处不在，你能承受这种对手一眼窝心的重拳吗？美伊战争的结果、美伊战争的英雄十二岁的少年阿里，那天就在全球的电视荧幕上，技术性击一批又一批挑战者与反战者，当中包括一位二十四岁的青年！

卢杰桦·拳王阿里 0492. 即兴反战蓝调 6∶21（又名：一支拥有手足情的小队 A 小调）只有死者才看到战争的终结──柏拉图遥遥无期的抗争一定要阻止，如果我可以！如果我可以，我不会用迷彩的战衣和你拥抱，这是你知道的，艾利斯！这是你知道的，艾利斯！我不怕枪林弹雨，只怕你盼我回家。战争遥遥无期不能阻止，谁又会分清谁是煽动者还是被压迫？一如我曾经面对问卷和试卷的是非题“你是否爱国？”的无奈与模糊。嘿嘿，艾利斯，我只会照顾我的兄弟，在生死场上，没有时间挂念你，也不会让生存成为理想，嘿嘿，我多么的顽皮！我多么的顽皮！队长迪伦亲吻家人的照片和信时，我会把他的步枪换成结他，长官发现后准会骂人，脾气臭得像我老爸！

澳门文学丛书050噢，老爸已一头白发狙击枪的米高眼界最好，常射中女孩子的红心！好，当他在狙击镜里找寻猎物时，我会将他的水壶变成铃鼓，将水壶变成铃鼓……火箭筒狂牛艾力偷吃朱古力时，打死我也不惹他，他一向都是空肚上阵。对！艾力拿起火箭筒的确有点像那患糖尿病的萨克斯风手医护员波比的臂膀有力，振动过不少垂死的心脏；手指敏锐，探访过不少深居简出的子弹，被炸掉右手拇指的他既弹得动贝司又不会推辞！通讯员金斯博格年纪轻轻又暴躁，他换弹匣时我会递上一支口琴，通讯器老早已给我做了手脚，每按键一次就一声降 E，它是蓝调的灵魂，也是我们的宿命。我们在旷野里就这样用枪枝筑起火篝，唱起无人知晓的《一支拥有手足情的小队》，不管四方有没有狼，不管子弹有没有上膛，像极流浪的吉卜赛女郎！火力不热情吗？天上爆出点点星星为谁而烬？

卢杰桦·拳王阿里 0516①战壕中我多怀念我们的床，谁给我枕头，谁给我轻纱般的床单？这个妈妈的怀抱你的怀抱，艾利斯！请你给我枕头，请你给我梦般的床单梦中我哀求从前的理想何时空降，架着飞机带我的身体回家！①　重复一次

澳门文学丛书052

卢杰桦·拳王阿里 0533. 纸飞机样童年 3∶40……多少人能拥有自己的理想，如同驾着一架纸飞机轻易？受难中的少年不可以，试问哪一个长期被战机侦测的头颅会爱飞翔？理想告诉我，谁首先驾御谁首先失去双手谁首先坠毁！谁不知道，飞机会遇到很多气流、笑容、救生衣、逃生指南、臀部、目的地，而失去一粒螺丝钉就如得到一张纸得到脆弱、易燃、飞不起……安乐中的少年不可以，试问哪一双与键盘十指紧扣的手会折纸飞机？一如澳门的山没有高度，水没有深度，只有超越海拔的近视眼！出入于光纤的门坎，一眨眼就过去、就回来，不只一次遇上身份不名的数据：道德、伪善、荣誉、人际关系……虚拟生活又认为生活虚拟

澳门文学丛书054飞不起！理想纸样的生活飞不起！这飞机只有头等舱，没有经济客位。生活中已没能耗的纸：都给阿婆收了去换银纸，去换糊口的纸；都给生产商收了去造口罩，去造拒绝一切的罩；都给诗人收去了记录经验都给澳门诗人收去了吸食陈年鸦片四百年过把瘾，都给共冶一炉的销金窟炼制纸醉金迷，都给布谷鸟拿去抹血，都给我们拿去玩传话游戏马丁告诉我：《我有一个梦想》，我告诉生活：理想越大越容易超载

卢杰桦·拳王阿里 0559 月 11 号自弹自唱（band 房 R&B）   picking version 版——应和两位诗人的走调布鲁斯 12 小节7 月 1 号是什么（是什么），是我们某个段落的生命吗？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会在 9月 8 日见到你在走廊一个人唱着黑人的节奏蓝调，黑人的歌，拿麦克风的手却很 Hip-Pop9 月 8 号又是什么（是什么），是“911”的前三日？哦！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会在 9月 22 日见到你一个人在房间敲着两套爵士鼓，交叉手炫耀着八面鼓皮八面钹应有的节奏9月 11 号是什么（是什么），是约翰连侬以前的想象吗？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会想象这里没有天堂、没有国度、没有权柄，我一个人在 Band 房就这样没完没了地蹉跎。在 band 房没有 band 友只有 band 队呆呆的恶气（呆呆的乐器）和自己，看着你们合拍起来，于是我便拿 B.B.King 的大肚腩蓝调结他

澳门文学丛书056走调地和着你们的调子自弹自唱布鲁斯：（飕…飒飒，飕飒飕飒飕飕，飕飕飕…飒，飕飒飕飒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澳门，一道门，有丰富的文化在里面，却又被更多的马路插满我亲爱的路人啊！你们需要一个诗人？你们需要一个歌者？你们需要一堆文化吗？为何你们只斜着眼看我们且歌且谣你一定会说我是个理想主义者，但我不是孤独的一个，孤独的一个，孤独的三个就可以夹 Band，夹道欢迎寂寞的来临，然后夹着尾巴逃跑……涅盘乐队也有三个，一个吞枪死了，最后只剩下一个（飕…飒飒，飕飒飕飒飕飕，飕飕飕…飒，飕飒飕飒飒）我在家里排第三，三是什么一回事，一个有谐音的数字并非表示不会死，不会死，生之后就是四。你见到有四个蒙面的黑衣人一个左手一支枪，一个右手一支枪，一个读着宣言，一个拿着军刀打高尔夫球，瞄准……摆臂……瞄准……去，风声飒飒（飕…飒飒，飕飒飕飒飕飕，飕飕飕…飒，飕飒飕飒飒）击点极准确……一飞冲天……抛物线……俯冲……中

卢杰桦·拳王阿里 057球不着地，头不着地，人不着地前已撞上两幢世贸的旗杆低于标准杆，低于一般杀手的标准杆，我们看着有多少球入洞很多很多……一个是天堂，一个是国度，一个是权柄而多数是理想主义者。其实所有人都是理想主义者，所有人的理想都在互相撕咬，每个人实现理想之前得先封杀（封杀）别人的理想，每个人的理想都会先成为别人理想的祭品！你一定会说我是个理想主义者，但我不是孤独的一个……（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到结他独奏的时候我想一个人静一会，声浪要大到不能被听到的程度然后我飕…飒飒，飕飒飕飒飕飕的拨片落……上上，落上落上落落在弦上。失真的弦音最适合表达愤怒、哀悼、潦倒，我在点弦的时候像极点算子弹的时候，我在滑弦的时候像极上膛的时候，我在推弦的时候我就在射杀我的敌人，时代的敌人被哒哒的击倒，他们只是没有应和我而已！（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我喜欢 A小调，却很讨厌青年人调戏缪斯，我很了解很了解没有负担的人，谁无时无刻干犯着缪斯的身体，缪斯的灵魂？谁很喜欢诗人的伪名字，像狗恋上饼干，像鸟恋上囚笼？谁很喜欢伪诗人的长发、蓬头垢面、

澳门文学丛书058过度浪费的生命？饱暖和安逸的时候惯性地埋怨！埋怨！埋怨！（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贺绫声啊！贺绫声啊！时代的狙击手正窥伺走廊尽头的窗口，我见到那狙击手，不要走近，我见到那狙击手，请通话，请通话！懿灵小姐，懿灵小姐，我就是那狙击手，当所有家长让自己的孩子进学校的时候，我已在你们的背后。在你们的背后我背叛了自己的同伴，我嚷着子弹不要不要到孩子身上，同伴便用步枪肆无忌惮地贯穿我的胸口（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我们有什么寂寞在心里？寂寞时又有什么惧怕在心里？我们有天堂、国度、权柄在诗里，在诗里有我们的上帝落雨也不怕，落雪也不怕，就算寒冷大风雪落下大风吹来的时候要敞开大衣在风里（飕…飒飒，飕飒飕飒飕飕，飕飕飕…飒，飕飒飕飒飒）地上有水坑的时候双脚要有水鞋在穿着（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自弹自唱 picking version（菠萝包热血青年／等待／冰冷的牛油）曲：B.B.King & Eric Clapton  词：John Lennon & 星仔2004.9

卢杰桦·拳王阿里 059海啸°袭击’死亡”序章频率、范围、时间总被我们计算错误更何况没有预警的海岛遇上百万颗原子弹就好像遇上百万颗精子的冲动除了高潮、摇晃、一身酥软之外当中只有一颗孕育着爱而其余的只会相继地牺牲

澳门文学丛书060（一）永恒的频率、范围与时间我们都错了我们这对失散多年的情人没有为谁付出过只是单方面得到了感情、鱼获接吻、石油、金钱、名声认为这是理所当然认为生命的获得也是理所当然相遇于这终结前的日子我们认为临到末日或进入新纪元的看法也得算数也得不在乎对于被写入历史的壮举我们已不是第一次因为年尾未找的卡数、未被赎回的典当以及借了不打算还的国债都像我们我们同时拥有生命来年将同时还给死亡只看谁的先过期

卢杰桦·拳王阿里 061而这一点潮汐在沙土陆地上已经写过了很多遍海水的潮来又潮去被数算多次就既定成永恒并把频率、范围、时间的位分在上上落落时也都拖下水去了

澳门文学丛书062（二）两尾鱼在海底拥抱昨晚到今天早上我们都按照导游的指示拒绝收费电视、拒绝收费饮品检查随身重要财物尤其是那等于镜子的旅游证件但我们总不按时起床总不按平日的习惯整理热恋过后的床铺总不按时集合总不按照大自然的意愿私自闯入海洋我们总不按指示进入海洋我们非并海类却要在活着时刻意成为一尾鱼婆娑婆娑地穿越盛大过绿的椰林散布白细幼沙般原始的脚踪让炙热的脚跟现出鱼鳍最后倒进这一个冰凉湛蓝的拥抱里让自己迅速成为地道的鱼并迅速繁衍，成群结队用那遗忘了的人类生殖器

卢杰桦·拳王阿里 063我们久别后重逢的忘形导游估计不到没有预警的海岛也不能设想怎会让两尾鱼无声地在海底交配、拥抱、上下晃动怎会让这简单的原始欲望生发出海啸°袭击’死亡”的律动让孕育未成的心脏得到时间

澳门文学丛书064（三）返璞归真的死亡一个与频率不协调的心脏需要多少时间才可复苏每小时°分钟’秒”十五万次可以吗冷漠的心着实承受得起后现代承受得起后现代暴涨的伤感每颗都练就刀枪不入的抗体要让这乱动的心重拾韵律除非一个新生命的诞生否则，就是成千上万的死亡海啸°袭击’死亡”一次十五万人伏特的电压冲击心脏冲击这个四肢百骸的圆心点期望着数算着震撼沿海不分你我的手足头部震撼你我不同的语言和皮肤我们心灵还可领受的救治可能在这个打开礼物的日子里用得上

卢杰桦·拳王阿里 065可能这是一次返魂乏术的拯救也可能这是一次返璞归真的死亡

澳门文学丛书066（四）我要的礼物是哀伤的时间缩短此刻是早上时间海啸°袭击’死亡”如果目前打开礼物的一刹很快乐如果快感可以长些我希望哀伤的时间可以缩短这次是海啸°袭击’死亡”的频率如果这种节奏像我爱的摇滚乐如果这种节奏是为了打破拍子重新创造我就不会爱你又恨你    给我摔了多次的闹钟从海啸°袭击’死亡”的圈圈发散出去的如果是与爱有关

卢杰桦·拳王阿里 067我希望波及的范围不会受直径限制更希望这种浪会淹没他人让人活在幸福溢满当中

澳门文学丛书068终章旅程的终结意味着心情的翻新和收拾更痛苦和更欢愉的手信可以与亲友分尝至于旅游证件的重要性待相片成就遗照之后最好忘掉身份弃置它在抽屉之中捡回来的生命最好忘掉自己曾有过肉体与及发育未健全的身心好去迎接别人爱心的诱骗和贩卖尝试失去内脏和贞操远方跌倒的人啊！快快展开无了期的执拾这支离破碎的诗行生存与死亡

卢杰桦·拳王阿里 069我只能用无力的同情去整理去整理去整理悸动彻夜不眠2005.1.7 初稿2005.1.14 定稿

澳门文学丛书070他们赶路，我们慢条斯理地逃亡──进出香港、台湾地铁站的零碎光景（一）约拿被抛出了船，我钻进了地下铁列车一分钟后到达以前我还是那个满有罪性的约拿拥有下一站的预知能力且更多地倚赖自己的经验        俗世既定的路线从这里逃到那里逃到更远的地方不论是台湾或是他施或是香港哪里没有罪恶而且被眷念？总之被罚的尼尼微或者蒙恩的澳门都值得回避、逃亡（瞬间逃亡，我们身上有着不为人知的行囊，背负着不为人知在逃亡）列车一分钟前到达，因为时间关系

卢杰桦·拳王阿里 071这条大鱼是预先安排好的它曾高速游动，将霓虹灯箱拉成一把锋利的刃朝着发光的月台冲刺奔向渴求进入肠胃的人群和微生物我们一而再再而三地犯法“请勿超越黄线”之于我    或我们终归会超越，不按指示扎根深入小岛之于我    或我们都期盼放飞，不理风向而有没有所谓扎根  有没有所谓的超越封闭的胃壁里，除了不知何来的风外时间、界线、地理位置都在不知不觉间拉紧、压缩、伸张、断裂我们不知不觉间习惯自动献身、被吞没犯罪与逃亡也来得太自然了约拿被大鱼吞掉，我在鱼腹中三日三夜三日三夜的说法太神圣了或者正确来说大鱼吞掉我们行程的三分之一

澳门文学丛书072（二）进入地下铁我开始飘流，变成木桶我们都很想呼吸均匀，或者我们都不想让自己的城市沉重，或者我们都不想让自己的行藏轻易败露在那快要负荷不起的小城在那快要忘记本貌的小城我们都不想让某个特定的回收站终年承受高效美容的僭建物、变化、哀愁一个码头失去海港的哀愁一个海港失去风浪的哀愁有计划的小酵母在隐没处不断异化扩张、传染、腐烂垃圾……我只能选择逃亡。即使行程很短即使逃离的时间和力度如此慢条斯理即使像一只微不足道的木桶被抛弃从船上，到海里，飘流的木桶啊！总不想见到唉……！一根羽毛压断脊梁！

卢杰桦·拳王阿里 073进入地下铁我开始飘流，变成木桶其实只有我自觉是一只木桶而他们啊！他们会觉得自己是水手一边吆喝一边暗暗咒骂一边在激扬着令人振奋的歌一边手执船缆或者吊环或者船舵向着假设的目标进发我自觉是一只微不足道的木桶被搁置于是我紧贴船身，定眼张望错了！错了！因为太多出口和去向所有时间里我自觉是一只木桶，微不足道而他们是涌向各个海港河岸的潮

澳门文学丛书074（三）地铁站里成为木桶，或者成为商品地铁站里除了路轨和拉链头还有拉链和列车头他们很像唇和齿或唇和舌，开合的时候总是轰轰隆隆，非要一番唇舌不可唯独月台过多人的沉默就像水滨茂密的芦苇草在低头忏悔默祷、垂钓、祭祀……呵呵，多好的比喻多好的关系谁不事先沉默，学习静悄悄地加速谁不事先沉默，向一件商品学习遇上拦阻，得到通行权抵押所有的身体与器官再抵押能辨认出自己的我成为我们、成为一群拥进车厢仿佛不曾存在用力地挺起人性的胸膛

卢杰桦·拳王阿里 075自觉走到输送带前收敛手脚，回忆着土地的柔软察看身上纸盒和封箱领带的华美安静地等候将来安静的回忆在自动售票机面前自己在呢喃的许愿“哎呀！我要往那个方向飘流？”像鹦鹉学舌，后来还指指点点着贩卖前程在高速滑行里，车厢之中不断找寻立锥地的木桶待在一旁，左右晃动几乎遗失了惯性定率，或者是从来没有遇上

澳门文学丛书076（四）没有时间，我们会在这里否定日与夜没有时间，我们就在这里否定日与夜否定了日与夜，我们就不能犯罪和忏悔进入地铁站用腮呼吸的我们注定失去日夜“嗨！约拿忏悔都用了三日三夜，我们只用了行程的三分之一。”他们面面相觑，对自己的地底更迷茫我们鼓起小城人的勇气询问服务员布满蜘蛛网的询问处窗口蚊子很多，但蜘蛛网一无所获询问员从吐丝的语境中醒过来，道：地铁站之上，每栋大厦都指向天空但没有一栋可到达天堂。我想啊！天堂多远！就好像火箭飞离地球在地铁站的宇宙里失去高度“不守住地球，就走向地狱！”我有点快乐，地铁的伤口很深但远离地心、远离地狱

卢杰桦·拳王阿里 077地底里的来来回回，只是一种生活式样时间凝固，列车的班次在流动没有时间，我们就在这里否定日与夜否定了日夜的宇宙和大海尘粒本身就是时间，鱼本身就是时间（橄榄油里面，沙丁鱼本身就是时间  同时也成就了空间）（列车将会在一分钟后到达总站，  多谢各位乘坐本列车，再见。）易拉环被打开，易拉罐紧迫的高峰已过去否定日夜的车厢里，沉没的沙丁鱼解开手铐，赎回时间。瞬间这里只剩下空洞洞的我们和油脂、未到达的日期，以及悬挂并晃动着的身子入定的吊环2005.2.26 初稿2005.3.4 定稿

澳门文学丛书078信纸般的岁月（外二首）──给 I.M.亲爱的！岁月曾被我们折皱、翻破面对如此往昔像面对信纸模仿花香的机器味羞涩，但不乏真诚有信纸，才会有岁月你看你看信纸和岁月都逃不了发黄的宿命

卢杰桦·拳王阿里 079岁月般的信纸Imagine me and you I do.── The turtles《Happy together》光纤、音速的年代我们放弃了电邮和电话这种事与“在 1980 年前后的巴黎，带着乌龟散步是颇时髦的”。感情的长度和火光在这时代里都像一根火柴十分短暂而瞬间迸发在信里我们保存了岁月的隐喻“21 岁的你，有何感想呢？面对日子的飞逝，不免有点无奈然而，成长仍是一件令人喜悦的事……毕竟，21 岁是特别的年龄，是象征成年的标志。”

澳门文学丛书080墨色淡然的字痕上布满了我们错综复杂的情感无处遮掩躯体的信封里我们开始拖手、接吻，然后搂抱相互取暖渴慕温暖的指纹

卢杰桦·拳王阿里 081岁月·信纸信纸就像一片铁很怕水很怕泪很怕血一滴水或泪或血足以化掉一个属于你我的关键词然后我的你的锈迹斑斑的视线会把字推向黑洞深处或者扩大到无有岁月如此，信纸亦如是啊！

澳门文学丛书082你的信刀剖开我的胸膛多少次我们就拥有多少岁月2005.3.6 初稿2005.3.12 定稿

卢杰桦·拳王阿里 083心中的木头浮沉水中的木头是钉死耶稣的十字架──原靖《锢》不论木头很木还是很头我只记得你曾剃光了自己的头你以为削去所有的枝叶只剩下木头就会到达烦恼的尽头因为这样小鸟的脚丫就不会光顾你？因为浩平结婚那日我和阿钦以及王中老贼班长在宴会上谈起你你还让我想起阿福和斌佬

澳门文学丛书084除了阿福你们都死于非命阿福最后只被一张白练裹住他在土穴中睡着如在宿舍的床上病发斌佬当天襄礼……在丧礼之中看到福哥的遗照忧郁的眼神、发白的笑容我在他的遗物之中拣了张猫王和老鹰乐团的唱片因为他很像猫王又很爱老鹰的《Hotel California》因为浩平结婚那日他扮成了猫王唱了两次《Love Me Tender》他当日放下了心中的木头所以哭了一次“念中文系的男人最爱哭”师姐提出了宝贵的经验斌佬在扶灵后那年参与了扶贫计划在连南某村野的湖里遇溺他是我们乐队的歌手

卢杰桦·拳王阿里 085不是水中的木头爱慧，婚宴当晚我再次听到你属世的名字属于马来西亚属于九七级中文系的名字原靖是你诗国度的位份心中的木头成就了多少首诗那日中午，你还未结婚还未产子的中午你还未放下心中的木头的中午车祸让脑干细胞死亡、断裂你终于找到你的归宿缺堤的生命回到大海让多于一又少于一的木头四处飘散让生者的聚会一次又一次把旧事重提然后打捞各自心中的木头2005.8.9

澳门文学丛书086等火抓到水为止Até que  o  fogo  consiga  agarrar   a água──给 I. M. 一首关于爱与死的革命歌假如我可以突破这道透明的界限玻璃的界限、鱼和水的界限假如我还有知觉、来世我想摆脱所有与水同在、与你同在──题记

卢杰桦·拳王阿里 087一、我看见你的身影，像一堆篝火      在水中燃烧 7①（一）在一个卡夫卡的早晨。（老爸在露台抽烟，把心中的恶气吐向天空）。我让微曲的两指随意夹着一个壮年的悲伤。烟雾像一把雕刻刀向我黝黑且满布岁月的脸划去，又像捏造我晚年的手                                    ……露台之外，打桩机把一支雪茄伸入大地的口腔，既强暴又温柔儿子你知道嘛，一支烟可解决多少压力、生存的烦恼。儿子你知道嘛，吐出的烟雾在高空与大地的恶气相遇，尼古丁绵延的从喉咙、气管向大地深邃广阔的肺部探索然后像那个衣衫褴褛的矿工，遇上地陷、遇上倒灌的地下水、遇上水位早已越过的鼻尖，然后从百米的烟囱慢慢升天慢慢享受，拆毁大自然的圣殿。儿子你知道嘛，大地没有能力抵抗人类贪婪的赏赐，而我①　聂鲁达语

澳门文学丛书088没有能力抵抗命运温柔的进迫（老爸呷一口茶，大地点着另一支雪茄）我看见你的身影像一堆篝火在水中燃烧，在水中慢慢熄灭

卢杰桦·拳王阿里 089（二）在一个甲虫般的早晨，你还是老样子猫在被窝里我和打桩机这时已同步起床。这个美好的早上美好的八时，朝八晚八的我和打桩机比一对缠绵的拖鞋还要合拍我和打桩机都愿意为他们迷恋的爱人准备一道节拍强劲的早点。电视机这时传来甲虫般的声像：“12 月 26 日是节礼日还是拳击日礼物中竟弹出戏谑的拳头”8①、“蒙面少女只是在怀里开了十支香槟就把酒店和恐怖的自己炸掉”。水这时被火煮得呜呜作响，蒸汽从水煲里慢慢爬出来连连打着呵欠，懒洋洋地在空中写了行字：“爱最终只会熄灭或者被淹没。”“如果爱可以呈现，世上到处都是火焰加火焰之后的灰烬；如果爱可以呈现，世上到处都是泪水加泪水之后的海啸。”然后你起来争辩：①　2004 年 12 月 26 日（Boxing Day），南亚发生世纪大海啸。

澳门文学丛书090“如果爱可以呈现，爱应该是众水不能熄灭，大水也不能淹没的一堆篝火，像你的身影在我心中燃烧。”我看见你的身影，像一堆篝火在水中燃烧

卢杰桦·拳王阿里 091二、我喝一口马黛茶，才叼着我刚    燃起的雪茄 9①（一）坚强起来，才不会丢失温柔。──切（在一个切·格瓦拉的早晨。）我喝一口马黛茶，又点燃一支雪茄，手指轻轻弹落烟叶生前死后的骨灰，如花火乍现从古巴的哈瓦那到玻利维亚的犹罗山峡，从拉波特拉撒牌羸弱的摩托车到格玛拉号行将就木、行即入水的木船，从流浪到革命，从生到死。我愿意用接近生命尽头的气息发现生命、发掘生命、发动生命。因为生者才了解生命，正如死者可以看见一切的死亡。点燃一支火炬，管它熄灭，还是化成灰？从反巴蒂斯塔政权到反帝国主义，从哮喘病发作的存在到九颗子弹入侵死亡。从坚强到温柔，从火到水，从雪茄①　 马黛茶和雪茄是切·格瓦拉生前的最爱。切·格瓦拉（Che Guevara，1928-1967），阿根廷出生的古巴革命领袖，在玻利维亚革命中遇难。

澳门文学丛书092到马黛茶，目光总如贝蕾帽上的星，孤独一个，却是最明亮、最洁白、最具穿透力。一如水中的篝火1967 年 10 月 9 日清晨，那时那刻，他在想什么？他在想，火或水是不朽的！

卢杰桦·拳王阿里 093（二）在一个唐·吉诃德的早晨。我喝完最后一口奶茶又点检着长枪般的车匙，点检着锈迹斑驳的公文包锁上木门、钢铁大门，锁稳计算机锁、天地锁、六合锁，然后锁定生活中不只战斗一次的巨人。驾着没有离合器的摩托，如一只大漠上失群的藏羚，红灯前重遇同伴绿灯后分散：又如一只身无长物的蚂蚁，顶着太阳和不合体形的任务，冲撞冲撞我们这片土地。我们这片土地，有很多地盘在里面，文化遗产在左边啊赌场在右边。先生“发财里面”啊“寻快活请到楼上”发达的所多玛或者色情的蛾摩拉啊！从罪恶中得到快乐从快乐中得到沉沦。我这种波希米亚经常患上时代的失语症，但我明白快要沉沦的地方最需要革命！格瓦拉先生在吗？格瓦拉先生，如果我忘记了“流浪汉脚步的芳香，在我的身上久久飘荡”的歌谣你还爱我吗？如果我的理想在生活的海啸中

澳门文学丛书094沉溺你还爱我吗？你还爱我吗？如果在你的胸口上有一道我的伤口。如果在我的胸口，留下一片伤口的土地！我还能爱我们这片土地吗？

卢杰桦·拳王阿里 095三、我就像一只藏羚，在这里缺水    并失去毛皮（一）（在一个可可西里的早晨。）我们追捕高原精灵的刺客。日以继夜。吉普车昨天顶着太阳火今天扬起冷雪花。进入了胸膛的雪花，久久未能融化。哦，我们经历了人类真正的风霜真正尘土我为真正的汉子献首歌！咿呀呀喂！咿呀呀喂！我们只有即兴的歌即兴的旅程，即兴的心即兴的革命我为真正的汉子献首歌！咿呀呀喂！咿呀呀喂！真的汉子钱没了、枪没了、美丽的姑娘没了真的汉子一年没有工资，还要保护羊子保护羊子没有枪，没有枪的革命会成功吗？藏羚羊能跑出盗猎者贪婪的射杀吗？藏羚羊能跑出族人贫困的口袋吗？能跑出被剥夺的命运吗？这里到处都是食人的流沙！我看到天上星星般的流沙我就想家回家没有两三天，我又想起美丽的青山啊美丽的少女我的可可西里。我们怎能不眷念？它们集体

澳门文学丛书096被屠杀仿佛未曾遭到迫害，它们集体被剥剩的肉身仿佛未曾存在，它们集体被兀鹰剔光、被太阳吮干的骨骼，叫我们火化火失去水之后会像什么？我就像那只剩下魂魄的藏羚一个失意的唐·吉诃德或者落难的革命家一个

卢杰桦·拳王阿里 097（二）在一个波希米亚的早晨，我背着结他、腰系铃鼓、手持木杖。在这座城市里，与羊群为伍，以放逐为家我即兴地哼哼唧唧：盗猎者见鬼吧！羊群何尝不以放逐为家？它们顶着太阳涉足河道，找寻理想的产羔地，它们要幼羊进入知识的幽谷，走出道德的歧路嘘！这条路比母腹还要漫长，比羊水还要寒冷嘘！羊群比羊群更羊群！谁看重它们的身价、它们的沙图什 10①？社会贪婪的盗猎者！我们竭力保护羊子的率性，又要羊子机警的越过隐秘的流沙，子弹的流沙。嘘！谈何容易？盗猎者的枪有满满的子弹在里面，子弹里有满满的星星在里面？扒皮者的皮袄有明晃的刀在里面，刀里有明晃的灵魂在里面？嘘！有皮子的羊有福了，因为它们的天国近了；嘘！有皮子的羊有福了，①　沙图什是波斯语，意即羊毛之王，被喻为软黄金。

澳门文学丛书098因为它们的皮子将被剥掉将被剥掉；嘘！有皮子的羊有福了，因为它们快要敌不过时代布置的芳草，在众羊面前脱下自己用沙图什作赌注，让湿漉且燃不起的灵魂光着身子上路……光着身子……上路在一个波希米亚的早晨。嘘！我随着导盲犬口中哼唱这座城市不懂的歌谣……嘘……

卢杰桦·拳王阿里 099霢霖在洒时手持麦林到密林——给写作班《霢霖》刊物的同学出生的时候我们便学会抵抗像我们学会喜爱羊水载歌载舞载浮载沉我们的祖先就是这样抵抗羊水抗敌人内心无比快乐“霢霖在洒时手持麦林到密林干什么？”我想我们在学会跋涉之前先找回失散多年的同伴多年失散的同伴定是一脸敌人的样子他们无力抵抗时代的突袭将灵魂卖给潮流

澳门文学丛书100又长年在密林里生活、受到羁绊我们顺着潮流最好多欣赏两岸背向离逝的风景近距离错过了便会失真、模糊短视的目光遥祭也来不及流动的事物太多不能触摸坚持自己背囊的重量为了保持一无所获应避免过多的占有但不要气馁的错过又错过注意力不需要集中在目的地只注意霢霖的身份不是让水位升高你便会看见沿岸的红棉树多灿烂今天试着静静用自己浇灌不要怀念自己是麦子芽苗或者什么昨天不为谁而活

卢杰桦·拳王阿里 101“霢霖在洒时手持麦林到密林干什么？”手足们，我们上岸之后要让脚丫保持干爽时常更替家中带来的白袜因为河水会咬噬你的脚手足们，请检查你们的装备密林中有很多同伴或敌人在一起你们的 0.44mm 麦林有没有墨水你们的灵感有没有开启你们的方向有没有偏离（手势）我们将要登录了……（手势）目标是寻找同伴……报告完毕。（手势）

澳门文学丛书102小商店阿姨的一个下午或者一生日子是个怎样的概念？如何运算？收款机可以计得完全吗？它知道自己能够胸怀众多硬币？胸怀众多钞票？如果日子可以计算，用算盘的日子何以还未完就过去了？如果日子不可以算计，日子何以从草绳到日历还在喋喋不休？日子何时会自动结算？模糊的日子就像这个下午的太阳模糊得有点无可奈何映入小商店就像平日我进入一样进入时光门

卢杰桦·拳王阿里 103阿姨就像平日一个纸板公仔除了收银找赎时控制高智能收款机还会有系统地把货品的进出刻录在脑海里或者自己的青春期过后的更年期里阿姨钟情于商品的心不变把最好卖的几种货品印刻在自己的生活里清楚它们的价值波动清楚它们的好用品格更清楚它们沉实的口碑比了解爱人的口味强十倍比了解爱子的情绪强一百倍它们分别是1公升 AAAA 山天然矿泉水、BBB 牌卫生棉、CC 牌啤酒、D牌焦油含量中的薄荷烟、、、、、、、她与货物为伍的日子比睡眠用的时间长与钱作伴的日子比咒骂声频密每当我需要某某物品的时候她总会在场像一部时刻遇上商机的自动贩卖机作为时间证人念起宣誓词

澳门文学丛书104十五块六遇上大时大节阿姨会在门口的偶像前面摆起龙门阵烧那些可能同日子有关的纸钱烧着烧着不知会不会像我一样想起天堂和地狱的事不知她会不会像我前阵子一样关心自己的日子她不知这样做根本不会进入天堂甚至会走向地狱纸钱燃烧的时候会不会像青春被焚毁被燃烧过的青春可不可算计？如果日子可以计算出来收款机为何每次在找赎时都弹出投降的小白票如一个顽皮的稚童伸出挑衅的舌头2006.7.8

卢杰桦·拳王阿里 105吉他店阿姐与生命讨价还价的下午这是一道很好的斜坡，可以象征某人的一生因为这条路的尽头有一座讨好人的教堂（我只在这里徘徊过一次我不是个天主教徒）它欢迎过新生的婴孩。因为他蜷伏在死亡中已经不少日子它欢迎过彼此战胜的新人。因为他们曾用言语互相厮杀它欢迎过孤独的死者。因为他会受到审判，无须答辩（不论是天主教徒还是基督教徒，都逃不了被审判的命运，人子将要归来）它将要祝福坐落斜坡中段的吉他铺，因为进入天国的信息已经不只一次地显现已经不只一次地进入阿姐的心里

澳门文学丛书106看着她，就让人怀念长发时期的约翰·连侬，又让人想起宗教和政治，因为斜坡下面就是特首官邸六十多岁﹑长满皱纹的牛仔裤，嘴唇边少了的一撮胡子，银色的眼镜框叫人联想到自由，连侬的自由老得很快（这就是自由的时效性）婚礼的钟声响起了多少遍，她就听到多少次枪声行刑时的预备钟，戒严时的长鸣，就像给自己最爱的乐迷拥戴﹑行刺一样她是一个恼恨得到学徒门婚讯的探子“结婚”一词就像咒诅或一粒重杀伤力子弹，从她的左耳穿过右耳折射到左心室右心房她又是一个说服别人买掉自己生命的推销员要卖掉自己的生命，还是守候它们？在讨价还价的时候就会想起这些（她给人看来就是如此矛盾）在这里守着一台立场不明的收款机、一部线路不明的传真机一支去向不明的电吉他，

卢杰桦·拳王阿里 107以及一个钟情于老板的秘密除了被贩卖的吉他。除了钱。除了这些这些……除了一无所有之外她就一无所有（这句将会是我的名句）除了一无所有之外，她还有一生推销吉他的热诚小城吉他事业的摇篮，青年人音乐志趣之母除了贩卖吉他就贩卖自己的爱情既贩卖爱情又贩卖自己的生命（这句用了我最钟爱的语法）吉他式的生命不只一次地被吉他友虚构，包括师傅仔家豪阿姐就过得很实在。生命如琴弦时常被拉紧﹑生命如琴弦不自觉地走调﹑生命如琴弦随时把自己弹断生命如琴弦就要明白一切一切，就要像阿姐花白的头发没有所谓的压力﹑颓废和自我毁灭，只有的等待（等待让人老啊！努力加餐饭！生命怎样才可把持得住呢？）Les Paul 用的 Gibson、Eric Clapton 用的 Fender、Paul Gibert 用的 Ibanze 弹奏了亿万个音符也不及她用一生的时间，守候一支支此生也不会弹响的吉他（这是个值得讨价还价的下午）

澳门文学丛书108生命就是一颗某道斜坡上决绝的滚石一颗滚石隐含着整个命运的命运我们就是那个无名的英雄，向着困难前进，背（负）着困难安息（凡劳苦担重担的人可以到我这里来我就使你们得安息。马 11 ：28远方又传来一阵钟声……）2006.7.12

卢杰桦·拳王阿里 109黑衣人阿邦过路，一群白衣天使涌   向他不记得何月何日，我还在天使的序列中午间的日头很辣，地上的众天使因为这种光明因为这种热情开始把身上的白色羽毛一根根拔掉他们是天使是父母序列中的天使是父母生命尽头的天使在临死前只要望到一眼，或者借着背光看到的侧面，或者一阵努力招魂的呼喊声，嘴角尽会牵系缕缕阳光，如颓废的铁丝网上牵牛花的牵系苦苦的依恋

澳门文学丛书110他们都以为自己是天使。我认为自己是一只黑鸦长出了白色的羽毛，因为我曾经在黄昏的电线柱上与黑鸦阿邦呱呱噪我们曾在黄昏的下午，与一群童党胡作非为在青洲叶脉分明的大街小巷中，废屋里还有那幢棚屋以外一遍广阔死沉沉的水域，记忆之忘川那幢废屋是我呼吸过的地方，我在那里尝到第一支箊的怨屈，学会未开包装以前把香烟或生命扽一下生命将会更可口更醇美更馥郁“快快乐乐一支箊，抽完之后便升仙”我们作了很多类此革命式的童谣……

卢杰桦·拳王阿里 111黑衣人阿邦就是在日光之下的情境与我遇上这种情况多么讽刺，一群白衣天使向他涌去，而他就好像一只不祥的黑鸦全身黑衣，脸上一副黑色粗框眼镜潜水镜的瞳仁，扩张而且暗黑，嘴边歪斜叼着一支夕阳西下古道西风瘦马的游子，才会叼着的烟。（那年我念高二，手中持的文学史讲到元曲，马致远，当然是一匹马应有的品格）他的左袖像从前一样高高的捋到肩头，一件黑色的短衣，比一身白色的羽毛更加轻逸。一只自在的黑鸦比一只扣枷的天使更轻逸，他轻轻地推着一辆没有座位的单车，或者牵着一匹马，未曾离开……我是这样想的。我是这样猜度一只黑鸦的身世他曾经穿着一条灰色的西裤，即是心灰意冷之前曾手洁心清地游过天堂（凡有气息的都是这样），只不过是羽毛渐渐被熏黑展示一只天使在制度下受难的过程他说“OK”时的表情显然受过天堂式的训练

澳门文学丛书112那表情显然是，严峻的制模师死板阴影的表情。他是制模师失败的杰作他显然是双亲杰出的废品。他的父亲一雧黑鸦的化身，右额至左脸颊一道快刀的刻纹。双目空空空空如也一个孤独的荒冢（阿邦以为怪医黑杰克样子的爸爸是一个荒冢家庭的主角，而自己是只冢上陪衬的黑鸦）他的母亲，一个抛弃行囊的冒险家一个罂粟花前才会感到快乐的波希米亚。一只迷幻的黑色的天使（这只早就在升天前被雷电击落）而安于家里的祖母，是天使序列以外最美丽的一种形式。慈祥的老鸦因为年纪渐长生出了白色的羽毛。一只纯良的乌鸦好过一只黑羽毛的天使啊！

卢杰桦·拳王阿里 113她常常向不明的天神祈祷“带阿邦离开地狱吧！带他进入天堂好吗？”阿邦放弃高空的翱翔，压着大地飞行远离天堂又接近一点他那种生活，比一只白鸽更自在比一片白云更丰富他的左袖像从前一样高高地捋到肩头，一个鲜艳的纹身，就在他的肩头高高地闪亮在日光之下在众多白衣天使面前那个纹身就像一只吸血鬼见血前露出一对森森的白牙，洁白而且惊骇原来黑暗可以这么耀眼，可以这样被彰显众多光明的世界被一个黑暗洞穿这段日子以来，他骑着这辆座位离家出走单车逃过了命运？逆线走过自己的梦想，牵着他的瘦马逃离命运的现场？这一刹，黑衣人阿邦背景的牵牛花好像一下子把藤蔓延长、收紧，

澳门文学丛书114铁丝网的生锈骨头肋肋作响。藤蔓中的海神震骇，钻出一个含苞，接着怒放，接着枯萎，接着如一条白羽毛燃尽之后的灰然后黑。然后一群白衣天使涌向街心讽刺他穿着的那袭黑衣，讽刺他像个忘记死者的嬉皮送葬人，扬起香烟的幡风大更招魂他在这里干什么……他在这里掉念一群白衣天使大量的死亡2007.4.16

卢杰桦·拳王阿里 115牧羊人的一首焦虑诗，或者一个  抒情报告（十年前的某天──）一个牧羊人的身体 裂变成文字，像只误打误撞被撞裂的油罐那条璺问问题问到底的抒情，带着生命里的一点一滴青春、生活、精神、视力、情绪、时间、思想之类互相关系或者互不相干的东西堕落在光明中、黑暗里（一碟油一条灯芯忍耐着喂养一团火，以至他只能虚弱地照见咫尺的地方，以外的黑暗角落

澳门文学丛书116连光也能抵挡，也能吸走）堕落于语言或者是传统的浩瀚之中（有耳的人要聆听，有心的就应当守护。因为诗就像豺狼觊觎的羊皮。命运啊命运啊！命运总可以无情地把它嘶咬）“堕落”一词的意义并不暗示要修饰“天使”一个牧羊人并不是天使。他守护一…一…一群…一群黑羊的时候他就是迷羊自身他不是《福音书》里的善良天使，更多是《启示录》里灭世的七种苦难之一他吹不响《赞美诗》手中一支悲情的号角，与一支未插电老早断了弦的吉他异曲同工（断掉的弦只是其余六条毒蛇在吐信）他是千万个选择命运的硬币

卢杰桦·拳王阿里 117不由自主地被抛向天空努力地逃，逃，逃逃不过命运……然后顺势跌落啊──／（命）＼（运）／ （命）＼（运）／（命）＼（运）︱︱（从天际到大地，一个笔顺的叹号）（从眼眶到下巴，一滴冲刺的眼泪）（从树顶到地上，一只堕楼的苹果）……一枚逃犯的硬币，一种情感的宿主

澳门文学丛书118落在别人的掌中或众人的地上不能翻身，心犹万刃（试问那一枚硬币可以逃离它的两面一种既定的摆布）“诗给了我什么？”他不禁这样问诗首先给了他一丁点自豪，好让他在人类的属性前多一点尊荣继而给了他一丁点的自我膨胀，一条自以为是的狂蟒企图成就点名声，好像他的先行者想赢得点赏赐一样以为自己可以建一个隐喻的城堡（搭了间烂屋子，收集了许没有膏油的破罐子）（还不自知患了病，一个道德的拾荒者）还不自知得了诗人遗传性极高的焦虑症，有诗以来便一直至今，一个长期病患、誓死效忠的

卢杰桦·拳王阿里 119习惯，像一个海隐藏着很多勺悲情的盐拥有十年的病历史，而且从不发现自己是个病君纸上咳血一样的文字一种病入膏肓的有力象征…….第三者观察其人，临床病史如下：夜半三时梦游，起床摇摇欲坠  案前  执骨（手执一枝铅笔）一张面如白纸前  默一堆梦写下一堆失禁的符号（明天早上入梦时必定会看到一大堆线条在飞舞）望着一支铁桩被迫打入世界，他会看成一支铁钉被迫打入木头救主被钉死的过程有时他会累得倒在床上失眠，在被窝里与黑夜、星星、 

澳门文学丛书120月亮、世界、梦魇 争战，然后在破晓之后起来着上护甲像一团火，整装待发，眼睛充满血丝像充满电的电话，熨直了的衬衫离开一个不眠不休的宿地，窝进光明世界的梦境里，努力睡眠努力造梦，努力认为梦境原本是荒诞，梦境只是一场雾水落在叶子上或晨光痛刺眼球一般的压抑在梦里梦想着梦醒前完结的梦早晨，世界上所有最佳演员都起来穿上他们量体而造的戏服，世界是一只重大的铊表演员们都扮演一只重要的齿轮，走不出自己的轴心也得走好自己的位置他们借着昨天的生活、梦境、道路、遭遇、使命，读取今天或都将来这个多义的剧本。他们演出认真又即兴

卢杰桦·拳王阿里 121他们一次过的演出多么真实──路线、职业、对白、造型，准确而迫真他们演练的道具多么真实他们的技术愈演愈成功某人在街上无心地遗失了钱袋，某人看见验身报告惊吓的表情，某人溜狗时遗下粪便，腋下那份过期报纸记录了整个如厕过程，某人在远处的高空，按下发射飞弹的按钮……某人与自己演戏的对手演一场打架戏，愤怒时把他干掉！啊呀！对手还在流血……他的心还在滴血。偌大一个世界竟然是一个悲喜剧不明的舞台没有焦点没有聚光灯没有一个人的戏份最重没有主角只有大量的跑龙套在那戏里幻想自己是主角

澳门文学丛书122（一出超级现实的写实片）其实他只是个患了焦虑症的观众看完戏然后不能抽离，在自己的诗里看见一个上世纪诗人的发病经过他的唯一戏份是躲在角落冥想……如果你对他表示尊敬，不要叫他诗人叫他牧羊人吧；如果你对他表示尊重，不要单单读取他的病历，请读透他身罹拙病的内心2007.4.17

卢杰桦·拳王阿里 123小岛上，水一样的漫长前言：“这岛的名字意思是水，／它不像其他希腊岛屿那样有诸神和庙宇；它从来不是凶残的多头怪兽出没的地方，／也许它那时还不存在。”——E.F小岛上，水一样的漫长因为这小岛的名字意思也是水以水为名，终生飘泊这小岛更有可能是水的出口一个细小的港口随时可以送走一只又一只灰心失意的醉舟在命名或者存在意义上它的含义叫作离散建在小岛上的门进进出出，从古而今

澳门文学丛书124不合乎栖息它本来并不存在若果没有那群只为疯狂掠夺的海盗它本来是一个流亡者避世的边陲它借着四百多年前一次海事诞生这小岛的传说与大多数的传说不一样没有杀伐只关乎一次简单的借贷或者一次迫不得以的划押之后小岛上，生长如水一样漫长教堂、庙宇，像一只果子吞吃了催熟剂诸神的传说都发生在这里因为诸神需要一个容纳它们的地方像那个遥远的奥林巴斯山上一群坐镇山头的恶贼这岛的名字意思是水但如今到处都长出陆地到处都长出兴致勃勃的生殖器到处都长满了罪性的丰碑它们有时的确很伟大

卢杰桦·拳王阿里 125有时却显得很卑微象征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从来都靠着浊水生长象征朴素的小岛如今连朴素也升了几个价位谁也不愿意走来时的路海的远处刮来一阵风，海水自远处轻柔地荡来一句只属于古老的预言……“小岛上，水一样的漫长……”后语：“这名字意思是水但如今连井也干了，／谁也不期望石头会再长出树来；而海水轻柔地推着岸沿，／等待这岛悄悄沉回海里去。”——E.F

澳门文学丛书126黎巴嫩的忧郁2006 年 7 月。天空上突然出现一个天使或一只大鹰，吹着《赞美诗》或者背着自由翱翔经过海洋时只是那么一瞬，水面反映出它那个死神或一条魔鬼鱼的身影持着镰刀或者竖起尾部的毒刺一边唱着伪赞美诗，一边聚合着体内的毒液，伴着阴霾向着一个被咒诅的国度进发它身不由己，从金属的本质被炼成一件盔甲、一枚螺丝、一个弹壳它身型庞大但懦弱“和平”一词轻易就把它打倒但一群恶灵的心永远

卢杰桦·拳王阿里 127遗失此二字或者从来没有它们身上被一个恶灵依附，它们运用人性的躯壳，运用人类的语言心中连环不断的咒骂。它们企图以一种咒诅去击打万民，又从他们身上获取祝福，一种你死我亡的绝灭黎巴嫩的忧郁是她像一只栖于高危树梢的百灵鸟歌唱它美妙而丰富，却不在意它的歌声煽恼了嗜猎者手中的扳机。它的歌声是一个音符一副安放它的棺材！黎巴嫩的忧郁是几百个电子准星瞄准一个头颅，黎巴嫩的忧郁是几百遍美好皮肤上布满疮痍，黎巴嫩的忧郁是几百双眼睛又学会了仇恨，随时认出高飞的天使然后把祂击落。黎巴嫩的忧郁是一个孩子高举双手向天祈求而他的真主以为他向敌人投降转个身就回应他以一支导弹2007.4.17

澳门文学丛书128挣不断草绳的斗士参孙（一）我们为何把这出悲剧看成悲剧参孙说：“我用驴腮骨杀人成堆，用驴腮骨杀了一千人。”——《圣经·士师记 15 ：16》我们为何把这出悲剧看成悲剧，而不把它看成一个神性的预言？他们何以把惊恐的表情暴力地演练？是你们要他从怨恨轻盈的灰烬里重塑一具沉重的肉身他自幼便归  神作拿细耳人，身上的黄皮肤却显露了一个族裔进入异国的致命伤。他将地狱里酿造的清酒浓酒都喝过够，他爱上了一个不该爱上的异族女子哎呀！即使人物真实如安祖莲娜祖莉朱唇上无尽的情欲，一个编剧家，总不能爱上一个虚构的超模女友 Jelly或者宿敌非利士人的女儿啊！问号先生，你开了一道怎么样的谜题他们又怎样揭开你的谜底？是关于一个亚裔人如何获取尊严的难题？还是参孙击杀卅人何以只为他们的衣裳？

卢杰桦·拳王阿里 129参孙挣断捆绑臂上的两条新绳子：情欲与仇恨，疯癫与文明，如火烧的麻一样，“复仇之斧”咒语开始吟哦：“我用0.22口径手枪杀人成堆，用19.9毫米曲尺杀了卅人”最后一个死者，就是解除了束缚他自身！

澳门文学丛书130（二）为什么我们逃，逃不过命运参孙就抱住托房的那两根柱子，左手抱一根，右手抱一根，说：“我情愿与非利士人同死！”——《圣经·士师记 16 ：29 ～ 30》我们又做了什么恶事？  神把我们交在纳粹党人手中为什么我们逃，逃不过命运。出埃及、穿红海而进入的，却是集中营、毒气室。应许之地在何方？这个和平年代，恐怖分子的基因激荡人心连一个文艺青年也在挥霍自己血液中的哈马斯、卡桑旅，尝够和平之奶与蜜，也尝尝战争之泡菜啊！自由的国度很自由（你有一柄手枪，我有一支霰弹）。所以，一个离乡的科学家最好研究流体力学，或者研究哪个星球可以作下一次迁徙！啊！因为这个善变世代，善变速度如一个青年释放所有怨气和灵感。（一个童子将被剜目被捆绑的参孙领到殿柱当中），我用身体顶住了门，腐朽躯壳得  神的灵大大感动，

卢杰桦·拳王阿里 131秃顶也长出宿命的黑发：“我情愿与命运同死！”啊！犹太人大屠杀纪念日的节期里，利布雷斯库自由了他在死时所拯救的人，比生时拯救的还多！2007.4.16 美国弗吉尼亚理工大学校园枪击案二月祭

澳门文学丛书132献给天使之歌——给我的 I.M.、小 M.T.、小 M.H.1. 我爱你最简单的理由是你爱我我爱你最简单的理由是你爱我像窗台前射进来的一缕缕光般自然又像你甘愿在这里没入黑暗一样但这黑暗总会被最早起床的我所冲破你熟睡在黑暗的时候我是你的光你明亮的肌肤连我的黑暗也刺得通透爱你最简单的理由是你正睡在这里紫色的床上，而我，我要从这里醒来亲爱的，请你温柔地躺在这只船上褥子上的波纹会把你载到时间的彼岸你醒来的时候可能不知我在何方你醒来的时候如果找不着我就望着窗台前一缕缕射进来的晨光它曾经肆意抚摸你如我在昨夜

卢杰桦·拳王阿里 1332. 你的气息，是无底洞穴里汨汨传出的瓦斯你的气息，是无底洞穴里汨汨传出的瓦斯血液里面滚滚的波涛啊。我只是一种精灵，需要对你不断沉溺的火花我的热情会把你喷出的馨兰肆虐地燃放你如何酝酿这种绵长、温柔而热烈？你是我一遍岩石压着的细砂几百万年前一次不经意的地壳变动把很多种花很多种树一同埋葬、交合雾气不断为我们湿润着天空大地不断教我们用心去探寻我和你就这样昏昏地睡在一起好像今夜我们在这紫色的床上一起造梦，梦见一朵桃色的火兴旺借着一个湛蓝的海浪

澳门文学丛书1343. 我们唯一可以做的就是爱我们的枯萎慈祥的天使啊！我的意志何时在你的跟前乞灵，世界的巨大石磨已把我磨碎我的意志是一团失去活力的面粉没有你，等于放弃了酵母你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把一切带来水、香草、杆棍，以及少量重大的发奋以至我们能为我们的幸福揉搓着以至我们能为我们的生活存放灵粮大自然从不歌唱一见钟情。一朵百合花的盛开，总会在爱怜未尽之前枯萎而我们唯一可以做的就是爱我们的枯萎爱它那个悠长的怀孕期（或者入死出生期）我们要像它地下的土壤、地上的空气以及我们的汗水与泪滴

卢杰桦·拳王阿里 1354. 百合花啊！你是幽谷里的百合百合花啊！你是幽谷里的百合，身上散发的芬芳只有风才能品尝。我的敌人也要妒忌你的白晳就是身上的白晳，身上的露珠，从里面可以看完你整个世界你的白色像臂膀、大腿、腰背你种在泥土之上但距离尘埃最远实在可以媲美一个诗人，我写过的众诗也不及你的体香的十分之一你令我怀疑起诗人，率性而为的一棵又一棵的无花果树，没有一朵花长成以至一只灵性的果子也未结出今夜，诗人们要把桂冠摘下给予你你是幽谷里的百合花，你的桂冠是一颗  神也允许赏赐的露珠

澳门文学丛书1365. 有人说火永远找不到水有人说火永远找不到水，你反问为何冰可以用那种简单的形式回复自身你反问为何他们会想着一朵火去烧一滴泪，或者一滴泪浸湿一朵火。我也是这样想所以没有人知道我站着的时候曾经滑跌，同样地，没有人知道我倒地时已在远方站直身子因为他们只认识一个抽象的我他们从未见过深海里有一支火焰向深深藏着湛蓝的地方迈进没有太多的人认识阳光除了靠着折射，世上还有另一种姿态可以直接进入你变幻莫测的宇宙

卢杰桦·拳王阿里 1376. 你是丰满而多汁的罂粟花虽然你讨厌罪恶，但我还是把你比喻成丰满而多汁的罂粟花。虽然你讨厌一个狂躁的爱人魔鬼般的气息，但我还是把自己降格成一个爱你的瘾君子但我爱你已得着上天的许可无需把那种断瘾的状态隐没于那条曲曲折折、末路穷途的后巷我要在那深紫色的梦想宇宙里用火灼灼地把你热透、升华。我只有用这种东西去麻醉自己我只有用这种东西去看这个被扭曲像被热力灼烫，景深里公路的宇宙。斗转星移、分崩离析隔着一道薄纱爱你又看着这世界

澳门文学丛书1387. 你的歌声如众水的声音啊！众声同唱圣诗的天使中，我为何听到你的歌声如众水的声音我看着自己烦恼缠身的诗袍上一阵阵洒落的泪水如血滴我知道这就是羔羊还要受难的形象！某个下午，我们筹算着将来我们竟然忘记了最急需的面包和香草我们竟然想起被提的事情啊！天使，你一定首先去到云端为我唱一支向善的悼歌。然后望着我像望着一千年如一日就认识的世人你没有流泪，因为天使歌唱快乐又崇敬但你如众水的歌声慢慢过来，在远处一个巨浪拔高我在一个尘世的山岗上默想你属世的住事

卢杰桦·拳王阿里 1398. 偷偷地把你的头发数一遍现在唯一的法子，就是在末世以前把你爱够爱你的眼睑、爱你的身体、爱你的宇宙。早上的时候把你的秋水望穿，中午的时候想象你年老的身体，晚间用微妙的星星引出你整个宇宙内部的光景。在你背着我睡去的时候偷偷地把你的头发数一遍，直至数到合适我们的数字如你的生日、我们相识的日子、我们的结婚周年然后我才会睡去、造梦、醒来然后我会在我们一起生活的日子，轮流把日子撕掉。我们用一个小恒星的忍耐，抵挡生活中那些具体而又无可奈何的爆炸我会散发着摃起一片大气层的热力，抵挡着一群来路不明的陨石，如两块相遇、互不走失的火石，在你面前擦一阵流星雨

澳门文学丛书1409. 那婴孩在一个宇宙里倾听另一个宇宙我几乎可以幻想我们的将来。一个被人爱了又爱的第三号天使，因为爱可以轻盈另一个是怀了孕的天使，妊娠反应时如唱诗飞行时速度很慢撞散很多片云两个《福音书》里没有记载的天使。一个弹奏一把弦数不尽的多弦琴，一个唱着新生婴孩的赞歌那婴孩要把父母的声音识别，那婴孩要在一个宇宙里倾听另一个宇宙希望每一个婴孩即将降临的新天新地单纯如他们的母腹，希望他们的新天新地是一个充满快乐的场景，像个快乐的波波池我几乎可以幻想一个小天使的出生带同自然的律动，比山溪流着的水更清脆更有生命力，更健康快活

卢杰桦·拳王阿里 14110. 祝福的背后有很多很多的诅咒还记得昨天吗？昨天度过一日如一千年，在一个紫色的沙滩之上，海滨之端我在你的身体内种了一条肋骨，那种快乐，理性的海岸也忘记了它的分野（一阵子就怀疑自己是海水，一会儿又认为自己是沙滩。）这是个搜集了世上所有祝福的夜晚就像一堆篝火收集了很多块木头，又如一个海洋收集了很多道河流。它们要好好地运行啊！因为祝福的背后有很多很多的诅咒在里面一个简单诅咒的应验就足以把你和我分开，就像盐在它的海洋里被抽离啊！如果可以，我们要把那紫色的一夜延长如一千年。然后用整生的时间慢慢探索、慢慢品尝，在我们心中的迦南地

澳门文学丛书14211. 等我一等让我飞得更安稳如果我有翅膀，我的翅膀一定会稀稀疏疏如一把经年折起的羽毛扇如果我有脚丫，我的脚丫一定会战战兢兢像一支瞄准自己的桠杈啊！我的大天使，如果你飞得很轻盈可否在前面那条伸张的枝子等我一等。等我一等让我飞得更安稳不要因为将要来到的黎明和黄昏因为我愤怒，有时连柔软的内心也刚硬因为我忧虑，有时连乘风的志气也消沉因为我哀伤，有时连无惧的眼神也颓靡有了你我刚硬的愤怒也会令内心柔软有了你我消沉的忧虑也会令志气乘风有了你我颓靡的哀伤也会令眼神无惧

卢杰桦·拳王阿里 14312. 你念着爱的咒语时连大气也升温施放白色魔法的女人啊！你从自然哪种光线里学到这种魔法？神秘又平凡你施法时还会一边喘着自然包孕的呼吸你施法时背后一袭没有瑕疵的光像一只出窑的洁白的骨瓷杯像一朵受光后灿烂的紫色郁金香像一束阳光在海底折射时附带的光亮阴影，如抚摸你白晳身躯之后的情景白色魔法的女人，你法力无边施法时明亮的眼眸连星星也会共鸣斗转星移，与自然配合你念着爱的咒语时连大气也升温，连受寒的忍冬花也开始苏醒，你借着自己躯体，为大地带来丰富繁殖的生命力

澳门文学丛书14413. 众晨之晨啊！漫漫的天使在降临众晨之晨啊！漫漫的天使在降临它们是一夜缠绵后的欲水它们是缠绵后的欲水被冷却它们是欲水被冷却后的初夜之雪在降临。在降临的天使一个个来报喜从前在伯利恒，如今在草叶间，地阶里，朽木堆，果树根茎的内部……它们的翅膀寒冷却把天空变得温情它们在保护着什么？它们相互争着张开盛大的翅膀！我们保护着什么呢？一个小天使睡在马厩般的床里然后被一道强光惊醒！“万福！”啊！漫漫的初雪在降临一夜后的众晨之晨足以让我们升上天堂

卢杰桦·拳王阿里 145挣不断草绳的力士参孙在这个人类最不合理的时代，我们都被痛苦征服了。── C.G.这里的参孙，既不是《圣经》里叛逆的长发拿细耳人，亦非弥尔顿笔下满腔屈辱的斗士，这里的参孙，只是小城里某些人的后代，他们的血液里有条激荡的河流，河流上有只患得患失的迷舟，迷舟中坐满一个个盲目笨拙的力士。──题记

澳门文学丛书146林茂塘区迷幻派对取蜜的童党参孙见有一群蜂子和蜜在死狮之内，就用手取蜜，且吃且走；到了父母那里，给他父母，他们也吃了，只是没有告诉这蜜是从死狮之内取来的。──《士师记》“小蜜蜂，嗡嗡嗡。飞到西、飞到东，采了花蜜好过冬……”的童谣我们老早把它忘掉，因为我们习惯忘掉？是祭坛上大麻的馨香把它的忘魂召唤？呵呵……只是因为我们需要一口属于自己的呼吸我们只需要一个无暗示的选择，或者一次无躯壳的游荡，作一只迷舟，作一次深深的呼吸。我们要从陆地钻进千噚深海，让耳边水声汩汩，回旋吧回旋，整个肺脏像两条洁白冥鱼的交杂。灵魂像要从吞吐中挣脱肉身

卢杰桦·拳王阿里 147呵呵……快把音响调至清音。庞克 1①的不羁和叛逆，不明来历的呢喃唷！好让我们的知觉，快乐地领受一场英伦海峡忧郁的灰雨。啊！我要怎样这些迷惘、这些虚空，这些迷惘的虚空！啊！一绺草绳不能被挣断我是你们的王。在这里，我甚至胆敢在狮子的制度下，聚蜂酿蜜。我是王，我甚至可以把狮子撕碎如一只山羊羔。这个不怕烟火的蜂巢里，我是你们的王，你们是我未曾分封的诸侯。迷幻的祭坛上，一丝烟草将为你我重设一种呼吸的方式，呵呵，把一大堆快活收进脑子里的天堂吧！若果我们被拘捕，我们被迫戴上头套，不要告诉爸，呵呵……我们只是跟他玩捉迷藏；我们彼此搭着胳膊，相互拘捕，呵呵……不要告诉妈，我们大踏步，启动快快乐乐火车头唷，轰隆……①　 庞克（Punk）：一种还原摇滚乐单纯本性的乐曲形式，后来发展成一种次文化。

澳门文学丛书148渡船街生命尽头摆渡的流浪汉参孙不可用剃头刀剃他的头，因为这孩子一出胎就归  神作拿细耳人。──《士师记》即使一个只有编号的囚犯，活着，就能捡回自己的名字和身世，唯独他彻彻底底的失去在生命里、世界上。见过他的人足以挤满一座城市！任谁喊，喊不出他的名字。他是这个迷宫里低头的引路人，他的身体比黄昏后的黑暗还要漆黑，以至街灯通明，衣上补洞才使他显现。因为他潜行于这个没有交通灯的地界里，像幽灵，低着头颅却从不迷路！这里一地“有权先行”、“让先通过”的引路咒语，他仿佛忘川之上的艄公夏翁接载冥河上一群物质充裕的裸体。手推车浪里颠簸，旧纸皮啊破铝罐们，何其安稳，像魂魄的渡摆钱又像摇篮里的婴孩，连汽车的引擎都屏息以待，连响号也要缄默、车头灯也要向他致敬。因为这个迷宫里的引路人

卢杰桦·拳王阿里 149他往返这里，来回一天，就把墓碑林立、灵魂毂击的冥界看厌！这里从来没有一盏交通灯能够把他拦截，亦从来没有一条可以过渡两次的河！效忠一条路线啊他用心地低着头，用四个轮子丈量这片受伤的大地有谁会比他更单纯，摇橹人夏翁啊流浪汉参孙，你们当中有谁是他的族裔他没有主宰交易的硬币、钞票，有的是一头终年蓬勃的长发，像一绺挣不断的草绳。只要他终年不修，把自己渡进冥府的那天，  神的力也会与他同在让那些捐献买名的富商巨贾，让那些满嘴安定繁荣的政客蒙羞！

澳门文学丛书150黑沙环区某学校混饭吃的教师参孙参孙说：“我用驴腮骨杀人成堆，用驴腮骨杀了一千人。”──《士师记》就是那个“弃医从文”者的老信念，就是那个立志救国的教育家。把他的生命活到我的肉体里，精神上。但我，从来不会放弃医治一身的职业病：那只每天被迫吸食氯铵酮粉末的鼻子，那道每天火苗拔节般的喉咙，那双每天涉足冥河千次啊那双静脉曲张的鬼脚！难道还要我改千篇“美文”当祈祷，来转移我模糊了的视线？有时我想我，活活脱脱一条深海冥府里的鱼，挣不断一绺绺瞻仰遗容的草绳我要成为一只多大的桶子，才能倒尽自己，把你们欲望的湖泊灌满？我要给你们一支鱼竿学渔，还是教晓你们

卢杰桦·拳王阿里 151游鱼逃亡应有的速度？这世代，还是教晓你们一个下属如何取悦上级的冒险旅程？我要怎样教晓你们？当你们问我一个等量代换的哑谜，当你们给我一个疑问语气浓重的比拟句：“品德？品德价值何少钱？”我要怎样回应，怎样才可叫你们那张朴克样的面孔满足，一个个微笑暧昧的皇帝Ｋ皇后Ｑ我要从一个什么的角度，把那个逝去久远、一字千金的年代展现。从前，有人为了追求一位贤者而大动干戈，有人为了宣扬自己的理想国度，把行囊里最后一粒米也用尽。参孙说：我用驴腮骨杀人成堆，用一块血肉未干的教义。一个个兼职参孙睡死在贩买青春的黄金世代里

澳门文学丛书152葡京街某赌场派牌埋钱的荷官参孙我自身是墓穴，行尸走肉的坟茔，／被埋葬，可是却没有／死亡和掩埋的特权──弥尔顿《斗士参孙》这里已赢得不夜城的美名！这里冒出了无数金光万丈的天堂／阴间！因此，这里万物皆美。进城的地方渡船栉次鳞比，接载天使／亡魂的艄公，笑脸迎人啊操流利的巴别塔语言。漫溯过的河底，一绺绺草绳在纠缠！这些来到不夜城的亡魂啊，一群葵扇Ｋ啊红心Ｑ，无需付摆渡钱唷。还会得到一枚令心坎叫嚣叫嚣的冥钱，筑堤的戒心戒心啊快要快要崩溃。因为，这里万事皆美。从无一人独对的黑暗，籨无一人玩着一个人的扑克卡隆送来扑克样貌的游魂。而我，是今晚七时到凌晨三时的廿一点哈得斯。那边有我的同事：站了七个半小时等待下班的骰子哈得斯、被人掷牌喷脏话的百家乐哈得斯、

卢杰桦·拳王阿里 153精神不振分错筹码的轮盘哈得斯……昔日天堂里，我们是羽翼素白的天使，年青力壮，各怀理想，掌管未来圣灵一直从耳边呵气：“活着不是只为活着”。现在，我们是蝠翼的哈得斯背负了十多年的校服如今换上漆黑的夜色，然后，活着只为了快活我们累了便会离去，醒了又会很快回来，被一绺草绳捆绑！在这里，生命千年如已过的昨日，如夜间的一更！在这里，我们精神衰弱，各怀鬼胎，邪灵运转，运转的众人如一部疯癫的角子机，启动按钮，不能止息我们，一副副活棺材！睡醒便开始埋掉，一大堆青春，一大堆欲望……

澳门文学丛书154北京街夜游找寻义人的情圣参孙他喜欢女色，易为女人的媚力所迷。──《西方艺术事典·参孙条》太阳吐尽了最后一丝气息，他再次在十字路口遇上四出显现的报喜大天使：一个个火辣辣的加百利，一个个若隐若现的奇妙，众天使往还询问路人的形象，应验了咭片上的记号，应召电话之约定众天使的安稳是他一星期里的祈求，祈求扫黄的魔鬼们不要在夜色潜行、不要打扮成急色的罪人或者咆哮的狮子，再祈求扫黄的上帝们不要让繁衍娼盛的义人灭绝，只为非法的降临？只为逃税的显灵？只为欠缺商业包装的施恩？不，因为你们是贫困人欲望危难的救恩！属乎血气的男子！情欲世代相传，逸出骨子，如一绺挣不断的草绳在纠缠。啊！大天使，只有你们，只有你们才能让他血液里的冥府升格为天堂

卢杰桦·拳王阿里 155本国的天使们开天杀价，称不上义人。因为他骨中之罪，肉中之泪，一晚如一千年的夜不能算尽。更何况这里布满泰国的大利拉，俄罗斯的亭拿女子，如有需要，还可以提供用枯骨制造的菲律宾夏娃！异国的天使们，只会用身体证明一次性的爱，比一生的承诺还要复杂，比一生的邂逅还讲究缘份，比一生的厮守还经得起考验，瞬间堕落成永恒。更何况他是个孔武有力的地盘工参孙，一身金钱，家业未成即使天使们的花儿多次被摧残，他也能让你一夜灿烂。灿烂里暗怀撒旦

澳门文学丛书156澳门街理想闲置无期的囚徒参孙忙着生活，否则便忙着死去── S.K.由于这里到处都缺乏支撑点，我刚硬自己，担当牢房底部的基石（这里曾是双亲的理想地、乌托邦。）忘了某个逃亡之夜，星星亮出了刺芒。流魂聚合夜空，海水超渡流云，父母脱离背后那片赤色土地但无人忘记，登往彼岸的极乐之夜，他们和后代被命定的草绳缠上……我在这里的长大，贫民窟里囚禁了十七年唷！那里有医疗、教育，医疗以医疗之名，剜掉视野；教育以教育之名，褫夺理想。后来啊，我借口害了成长病保外就医，还向狱长借了笔贷款。四年后又回来被囚禁了六年。把该还的也还多了。这些年混了个教书

卢杰桦·拳王阿里 157匠，每天都在忏悔每天都在岗位里重组案件，复制时间。还将这些经验教导后来者写过一点东西，作为一个囚犯狱中应有的血书或者是活死人生存的抒情记录，肆意地流传。抗拒的沉默。奢侈的违禁品。附和着心灵千 深处的叫嚣。还有好些作品，抒情过火，只好把它们折了又折，楔进牢墙的裂缝里啊！我将会和它们一样，如一只无花果般疯狂熟透，然后暗暗地死去。在这里建立家庭，然后用一点微末的技俩和省来的得着，维系此生。打量那些铁枝、砖墙，首先痛恨，然后爱上、习惯、发掘它的美……我犯了思想游荡罪，被判生缓，剥夺逃离终生。你以为它的意思是什么？2007.8.31

澳门文学丛书158相约在别处──于佳节送给苏、谢两位老师及同学们一轮明月  几处夜空星星忙于重聚的时刻而我们刚刚分道扬镳正如一词写罢  业已经年《水调歌头》真的是原来的《水调歌头》吗？苏东坡依然是那位苏东坡吗？我在思想这些时，这些已不再是这些对于思念，怎样才有更确切的理解？如果月亮只有一个，为什么看过它的人都已老去如果别离只是一道界线，为什么别后我们那么遥远如果这首词只写给一人，为什么这首词没有随着死去我们没有同时看过一个月亮但我们曾经在一个时空奋战

卢杰桦·拳王阿里 159与那些理论纠缠、与伟人神交、与键盘对抗这些日子以来我们哭有时、笑有时我们打碎自己，重整人格我们重新看待孩子的需要为了看到月亮上面没有玷染一点污尘我们不能再有一次这样的相聚因为月亮只有一个而它不会出现在凝固的时空里2010.9

澳门文学丛书160Bring them home没有与铁道撞击的声音没有枕木、更没有道碴为了高速的赶路他们一路舍弃安稳    一路驱逐生命慢下来的日子  别无选择这里没有投票取得车票就成了选民这里终年选举每个班次都大获全胜这是一种高速成长的结果这是一天拔一次的稻苗他们习惯于这种增长    习惯于这样对待生活

卢杰桦·拳王阿里 161走得太快        谁想过停下来停了下来        谁想过会离开一粒冰块掉进一个大熔炉只会迅间溶化不能弄熄一点火花活在这个发情的大炉里车票像燃烧的纸钱谁能带他们回家？谁能带我们回家？2011.8

澳门文学丛书162那是什么样的感觉──因为 Bob Dylan 的“像一块滚石”活像一块滚石你就知道那是什么样的感觉当你觉得自己像一只黑蚁在陡坡的末端双手正推着一块仅有的铜板住的地方本来只是蚁穴但却被称为蜗居差点连自己也变作蜗牛没有软件动物的悠闲没有骨头的躯体没有傲骨没有可供买卖的器官与血液死去时应该比泥土更黝黑比沙子更轻盈

卢杰桦·拳王阿里 163那是什么样的感觉当你知道自己的存在价值只是腹下伴随的阴影……你就知道那是什么样的感觉2011.9

澳门文学丛书164归    期一、2011 年 3 月 12 日未是指未来，希代表希望──题记办公室走了  办公椅都走了连那支最后的麦克风也给冲走了你的声音还在犹如昨天漫过耳际的海浪声远藤小姐，那来自大海的声音是怎样的？那种声音比你喜欢的海螺声更清脆吗？比你喜欢的爱人的笑声更爽朗吗？远藤小姐。“海 啸 正 在 袭 来，请 大 家 撤 退”为了不让那些人变成浪花，一现的昙花你的话语坚定而缓慢  坚定如    海波的柔弱  缓慢得比海浪还快这是句比恋爱表白还要难开口的话因为后面有死神的巨大镰刀    前面有刀口快要划过的灵魂……

卢杰桦·拳王阿里 165像三月樱花般灿烂的未希，今天怎么晚了？是下一轮值班的人员来晚了吗？向来都回家吃饭的未希，今天怎么晚了？与心仪的男孩说着情话？远藤妈妈心里戚戚又暗自偷笑……   今天十米的浪花如提前的樱花雪轻轻地飘落  飘落  又飘落    在这个将要从地上消失的小镇

澳门文学丛书166二、2011 年 7 月 23 日时间的速度如此令人吃惊像个塞满废铁的熔炉像个不断受精的子宫像个高速滑行的棺材不只一次与将来发生追尾因为这不是一场追逐    这是疯狂的超越就是这样铸造、分娩、埋葬不停的  不停地  不停得像一种心智误入高速离心器与道德不断地分离又分离这是一个怎样的生存方案生还是一种奇迹    而死亡就理所当然

卢杰桦·拳王阿里 167这是一种怎样的生活态度只要列车班次准时开出    悼念的三秒就微不足道慢慢地活着  快快地死亡时间的速度如此令人吃惊以致温柔敦厚的国度像车厢外面被拉成的模糊树影

澳门文学丛书168三、2011 年 9 月 11 日这里的天空广阔，空无一人要到天堂的已经到了天堂而去地狱的都没有留下来遗下只是某人那只破碎的碗表或某人的一颗尘埃这里是缺了一角的曼哈顿天空连鸟儿飞过都感到不安这里是没有半块玻璃的世贸以致人们都怯于这种自由当年说恨透爸爸的小孩如今长大继承了父亲忙着还是忙着的特质当年视金钱如命的公司经纪如今改掉边赶路边啃汉堡的习惯当年的清洁工如今成了生命演说家手上那串据闻拯救了很多人的大钥匙如今已经找不到一扇可打开太平的门

卢杰桦·拳王阿里 169末日后的新天新地  他们过着……悼念的光柱再高再远  都没有阶梯再光再亮  都不能引路不论这里是天堂，还是地狱。因为这里的天空广阔，已经空无一人

澳门文学丛书170四、      年  月  日原始世界末日后的信使这襁褓中的婴儿微笑，在一张安详的床里吊饰停转  音乐曳止微风刮过  窗帘只是抖了一下新天新地的阳光无比柔和……末世是怎样的景况？    像产道时空般辽阔？像旧式收音机交杂着的电台回忆着原始世界的历史洞穴里  回音像千 的深海母腹怀里的回音婴孩心智里有着一封斑驳的信斑驳得像发光星云的内部星星时而离散  时而聚合

卢杰桦·拳王阿里 171一天天的否定自己在血液里把不计其数的先辈梦了一遍  又死去一遍翻身、匍匐、爬行、跨步逐渐离开自己  清洗记忆像蝴蝶离开自己的成虫    阅读自己的破茧孩子啊孩子  你去了哪里 在长大身体的哪一角躲起来？脆弱的灵魂还会与长大的骸骨相聚吗 ?还会对一个笨拙的动作恋恋不舍？ 2011.9

澳门文学丛书172填选票──应和辛波丝卡的《写履历表》在一个无可选择的年代选票都显得无棱两可既没有准确答案也没有“以上皆不是”像一份出错考题的试卷如果印章里的符号可以改为“（”我更愿意成为性格负面的老师花更多时间表达我的不满因为这里的“（”不代表喜欢选票页首到页尾的长度是吹嘘与实现的距离说白了这是一次全成博彩嘉年华一个号码    四年韶光遥遥呼应小城的根性

卢杰桦·拳王阿里 173我按指示把它向内对折两次像抑压着怦然的心跳把它投进箱子寄给将我抛弃的情人2013.11.4

澳门文学丛书174忍法帖一、忍者神龟12①这是精神被污染的结果人类因子异化的产物物质文明没有造就他们的神性反而使之日渐失去尊严世界的荒诞剧却如此公演他们以金钱之名背负金钱身体沉重、步履维艰，因为他们 有着看不见的巨大财富与未来裂变的 GDP、人行道、世遗景点……这里需要争取公义的神龟而不是坚执的甲壳不需要鸵鸟藏头的土坑，或者忍屋里面逃难的机关世界的荒诞剧却同场加演①　美国一套著名的漫画。

卢杰桦·拳王阿里 175需要更多财富的人  会向他们丢个硬币  许个愿望把他们身上的金钱也带走这不是美国英雄式的史诗这是城市劳苦大众的生理反应一股不寻常的忍痛现象

澳门文学丛书176二、苦无 13①这唯一自保性命的武器 14②六吋长、精钢打造。最适合刺杀目标与自我了断为了生活，薄薄的刃被寄以厚望把鱼钉在砧板上  切腹去鳞公开任务  履行忍道我们的后裔皆潜伏于城市铁索的高空从业员、派传单者的手里剑蹲在草丛里用锁镰翻土的花匠为了生活，我们已伪装了好几年潜伏于闹市以便搜集情报哪间超市明天有贵宾日、哪号奶粉刚刚验出有食用问题、哪支股票值得把生命押上①　忍者的贴身武器，又称“苦内”。②　九字真言护身法术，原文“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

卢杰桦·拳王阿里 177为了生活，有时我得舍弃道义我们有三代也供不完的领地我们是随时破产的领主一分几文  足以让我们精神紧张“贫、苦、大、众、皆、阵、列、在、前”一边祝念咒法  一边连续结手印集体无意识之结界已经完成内心又回复安稳  连一点苦都消失不见

澳门文学丛书178三、隐身术这是一种世界通行的法门像流行性感冒一样不用传承或亲授只要一天又一天的无知下去这术将会臻至无我之境（这是一门荒诞的生活伪装术）小城的忍者最擅长此术他们周游于不同领主之间一群被包养的食客没有真正的立场像老虎机里不断错配的图像他们叫苦、发怨言皆无我他们会游行、会请愿、他们会继续化成墙垣、石群或者稻草人隔空谩骂  潜藏真身长期缺席的忍痛者

卢杰桦·拳王阿里 179（这是一门荒诞的生活伪装术）相传此术并不难破只要向他们投射手里剑或者金钱镖一些价值不菲的明器持续的六千至八千准让他们原形毕露意志消沉

澳门文学丛书180四、墨忍这种坚毅若果不是默默地忍受该会是一种很好的牵绊请成为逆风里发声的生命传销员请唤醒忍痛者心灵里的痛楚这种痛楚来自舍弃（或者救赎）舍弃房产、篮筹、法拉利舍弃芭比女体、学术地位因为欲望是只不断被吹气的球欲望是只不断被放线的风筝忍痛者需要学会逆风而行纷乱的年代有管理纷乱的哲学“尚贤节用  兼爱非攻”证明了荒诞的年代需要延续更荒诞的行为花儿舍弃芬芳和脆弱    然后造就果子

卢杰桦·拳王阿里 181小溪舍弃闲逸和短浅    然后造就江河这注定是个逆风而行的年代“风起了，要努力好好的活下去……”15①①　法国诗人保罗（梵乐希之语）。

澳门文学丛书182接机大堂很久没有聚集那么一大群人因为对于客旅入境  理所当然像每天不断进出的宽带不论是公干回家的北京腔调还是外游离乡的走调华语不论是程序复杂的签证还是冒险激情的伪护照不论年龄与性别种族与信仰入境  理所当然随意打了一通电话怎成了缺乏周详的遗言微信上发放一些图像却成了缺乏端庄的遗照入境  理所当然

卢杰桦·拳王阿里 183否则  没人愿意将生命尽头兑换成外币耗费在匆忙的免税品上这里是接机大堂很久没有聚集那么一大群人一起招魂因为对于客旅入境  理所当然因为对于亲友这里没有失踪的隐喻2014.3.14

澳门文学丛书184行诗之急板──向痖弦16①致敬之必要炫耀是常识吧献媚是常识吧有道理没道理都称赞是常识吧读一篇鲜为人知的密报是常识吧看一段令人咋舌的短片是常识吧游行，喊口号，独食与集会是常识吧烧烤用叉是常识吧走路穿鞋是常识吧拍照打卡  更新近况像只徘徊的无脚鸟车多路窄交通挤塞，是常识三代同堂鸡犬不宁，是常识。结婚产子是常识生离死别是常识①　痖弦，台湾诗人，其代表诗作之一为《如歌的行板》。

卢杰桦·拳王阿里 185哗众取宠，是常识吧跑半马、跳郑多燕、吃喝玩乐是常识吧肌肉劳损是常识，肥胖体质是常识地沟油与空难是常识吧大眼夹胸要高抄、Ｖ面长腿要低抄是常识吧电邮或电话之后是密码地狱天使密麻麻

澳门文学丛书186昨天与明天──致会长与你谈话像稚童乱翻报纸一页一页认读了些文字却一知半解会长看过的报纸不只是当天是迭加起来的昨天跟昨天我翻阅的实际是一部掌故从一个新园地走到另一个新园地需要多少脚力作为抗战士兵或记者你比谁都知道

卢杰桦·拳王阿里 187今天人们开始纠结报纸和平板电脑的关系会长却用了一生为我们展现了追逐明天与明天的毅力

澳门文学丛书188面胜 17①因为谐音的缘故请各位务必改掉它的称谓有关输赢这两个音节对生活最具张力全面──这种说法相士先生都要含糊其辞流行是一种迷信像每天祖母翻阅日历像每天你登出我登入卷看一连串的天机不管合宜与忌讳我们比从前更迷惘①　面书（Facebook）今后务必改掉的称谓。

卢杰桦·拳王阿里 189我们必需阅读某人的十句格言确认他存在的价值或者被迫查看某人美满的近照以确认自己如此糟透的生活哪怕你读懂还是读不懂看了还是还未看得要好好地按“赞”仿佛在回应神示的签语仿佛在跪拜、在加持仿佛你我的生命天天在应验所以今后请各位务必改掉它的称谓因为在众人面前不能输只要赢的缘故

澳门文学丛书190餐桌大战请礼仪师为淑女们讲解正宗的餐桌礼仪解释每件锃亮餐具的运用技巧如演练武器般讲究用餐的区域首先要虚构成国界的设定  版图的划分彼此的关系，应暗含河水不犯井水的哲思餐巾要笔挺，像庄严的国旗覆盖在灵柩之上各人应低头像默哀疆域，在餐具交互摆弄时不断地扩大与割舍这种分久必合合久必分的态势必须隆重上演请紧握餐刀与叉子，迎接

卢杰桦·拳王阿里 191空气里一阵剑拔弩张的味道如接近七成熟的牛排请先用叉子抵着牛排再用刀子徐徐割下一片一片地啖着让肉与汁在口腔内旋转像两匹战马在竞逐请为煎熬它们的厨子敬礼单单一道菜就有如此之气势挥动汤匙时紧记自里而外地捎去便可挡格突如其来的攻击典雅的宴会上一般不能点可乐与芬达因为战争无事可乐因为手段没有芬达更不能只管优雅地喝茶或清水彰显自己是淑女这种场合得要来点酒穿上战袍  小心迎敌把着高跟鞋……不，是高脚杯摇晃着杯子的底部帮助自己的身子摇摇晃晃葡萄酒碧血般荡漾

澳门文学丛书192与现场气氛融为一体谁管那是频频跑来探风的偻罗还是喋喋不休的挑战者皆可与之劈杀桌上压根儿没有两国交战不斩来使的调调……只要淑女们无意纠缠借着醉意，盛大的战会可随时鸣金收兵请将血刃的餐具斜斜交叠在盘子上或者将染满口红的餐巾丢弃如旌旗显示休战的诚意

图书在版编目（CIP）数据拳王阿里 / 卢杰桦 著. -- 澳门澳门基金会；北京作家出版社；北京中华文学基金会，2015. 5（澳门文学丛书）ISBN 978-99937-1-189-6（中国澳门）ISBN 978-7-5063-8037-9（中国内地）Ⅰ. ①拳… Ⅱ. ①卢… Ⅲ. ①诗集 - 中国 - 当代Ⅳ. ①I227中国版本图书馆CIP数据核字（2015）第111946号拳王阿里作 者：卢杰桦责任编辑：冯京丽装帧设计：棱角视觉责任印制：李卫东 李大庆出版发行：澳门基金会（E-mail：ieinfo@fm.org.mo）作家出版社（E-mail：zuojia@zuojia.net.cn）中华文学基金会（E-mail：zhwxjjh@126.com）印 刷：三河市华业印务有限公司成品尺寸：133×214字 数：110千印 张：6.5版 次：2015年6月第1版印 次：2015年6月第1次印刷ISBN 978-99937-1-189-6定 价：澳门币30.00元©版权所有，侵权必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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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一 批 出 版 书 目 王祯宝 《曾几何时》水　月 《挥手之后还会再见吗》邓晓炯 《浮城》未　艾 《轻抚那人间的沧桑》吕志鹏 《在迷失国度下被遗忘了的自白录》李成俊 《待旦集》李宇　 《狼狈行动》李观鼎 《三余集》李鹏翥 《澳门古今与艺文人物》吴志良 《悦读澳门》林中英 《头上彩虹》赵　阳 《没有错过的阳光》姚　风 《枯枝上的敌人》贺绫声 《如果爱情像诗般阅读》袁绍珊 《流民之歌》黄坤尧 《一方净土》黄德鸿 《澳门掌故》梁淑淇 《爱你爱我》寂　然 《有发生过》鲁　茂 《拾穗集》穆凡中 《相看是故人》穆欣欣 《寸心千里》以上按作者姓氏笔画排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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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　皮 《神迹》小说尹红梅 《木棉絮絮飞》散文卢杰桦 《拳王阿里》诗歌冯倾城 《未名心情》散文朱寿桐 《从俗如流》散文吕志鹏 《挣扎》诗歌邢　悦 《被确定的事》诗歌李烈声 《回首风尘》散文沈慕文 《且听风吟》诗歌初歌今 《不渡》小说罗卫强 《恍若烟花灿烂》散文周　桐 《除却天边月没人知》小说姚　风 《龙须糖万岁》评论殷立民 《殷言快语》散文凌　谷 《无边集》诗歌凌　稜 《世间情》散文黄文辉 《历史对话》诗歌龚　刚 《乘兴集》散文陶　里 《岭上造船笔记》散文程　文 《我城我书》散文程祥徽 《多味的人生之旅》散文以上按作者姓氏笔画排序

图书主页定价：澳门币30.00元拳王阿里本书系“澳门文学丛书”之一。遴选卢杰桦几十首作品。其诗歌的视野触及本土以至世界，其理想主义的因子，包含了大量的、对个体生命所察觉和体验到的时代迷误、缺失、沦丧、损害、毁坏、灾难的质疑、责问、指控和抨击。诗作内容表述多元，风格独特，别具新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