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穗集鲁　茂 / 著本丛书由澳门基金会及中华文学基金会策划出版

鲁　茂本名邱子维，澳门笔会会员，专栏作家。青年时期住在香港，长期从事教育工作。鲁茂是澳门文坛创作产量最为丰富的作家，也是澳门小说的拓荒者之一。从 1952年起即用“维三丘”笔名在香港《文汇报》副刊发表小说、剧本、影评。1967年后在《澳门日报》以“万山红”“梅若诗”“鲁茂”“鲁牛”“余振中”等笔名发表连载小说及撰写散文专栏，作品累计约一千万字。 作品包括：散文集《望洋小品》（中文版及葡文版）、长篇小说《白狼》。三十多年来撰写长篇连载小说《辫子姑娘》《百灵鸟又唱了》《蒲公英之恋》等二十余部，未有结集出版。2002 年获澳门特别行政区颁授“文化功绩勋章”。2013 年加入中国作家协会成为会员。

拾穗集鲁　茂 / 著

澳门文学丛书编委名单主    编：  吴志良（澳门）  葛笑政  张  陵  李小慧执行主编：  李观鼎（澳门）  穆欣欣（澳门）编委委员：  张水舟  黄丽莎（澳门）统    筹：  冯京丽  梁惠英（澳门）

001总 序值此“澳门文学丛书”出版之际，我不由想起 1997 年 3月至 2013 年 4月之间，对澳门的几次造访。在这几次访问中，从街边散步到社团座谈，从文化广场到大学讲堂，我遇见的文学创作者和爱好者越来越多，我置身于其中的文学气氛越来越浓，我被问及的各种各样的问题，也越来越集中于澳门文学的建设上来。这让我强烈地感觉到：澳门文学正在走向自觉，一个澳门人自己的文学时代即将到来。事实确乎如此。包括诗歌、小说、散文、评论在内的“澳门文学丛书”，经过广泛征集、精心筛选，目前收纳了多达几十部著作，将分批出版。这一批数量可观的文本，是文学对当代澳门的真情观照，是老中青三代写作人奋力开拓并自我证明的丰硕成果。由此，我们欣喜地发现，一块与澳门人语言、生命和精神紧密结合的文学高地，正一步一步地隆起。在澳门，有一群为数不少的写作人，他们不慕荣利，不怕寂寞，在沉重的工作和生活的双重压力下，心甘情愿地挤出时间来，从事文学书写。这种纯业余的写作方式，完全是出于一种兴趣，一种热爱，一种诗意追求的精神需要。惟其如此，他们的笔触是自由的，体现着一种充分的主体性；他们的喜怒哀乐，他们对于社会人生和自身命运的思考，也是恳切的，流淌

002着一种发自肺腑的真诚。澳门众多的写作人，就这样从语言与生活的密切关联里，坚守着文学，坚持文学书写，使文学的重要性在心灵深处保持不变，使澳门文学的亮丽风景得以形成，从而表现了澳门人的自尊和自爱，真是弥足珍贵。这情形呼应着一个令人振奋的现实：在物欲喧嚣、拜金主义盛行的当下，在视听信息量极大的网络、多媒体面前，学问、智慧、理念、心胸、情操与文学的全部内涵，并没有被取代，即便是在博彩业特别兴旺发达的澳门小城。文学是一个民族的精神花朵，一个民族的精神史；文学是一个民族的品位和素质，一个民族的乃至影响世界的智慧和胸襟。我们写作人要敢于看不起那些空心化、浅薄化、碎片化、一味搞笑、肆意恶搞、咋咋呼呼迎合起哄的所谓“作品”。在我们的心目中，应该有屈原、司马迁、陶渊明、李白、杜甫、王维、苏轼、辛弃疾、陆游、关汉卿、王实甫、汤显祖、曹雪芹、蒲松龄；应该有莎士比亚、歌德、雨果、巴尔扎克、普希金、托尔斯泰、陀思妥耶夫斯基、罗曼·罗兰、马尔克斯、艾略特、卡夫卡、乔伊斯、福克纳……他们才是我们写作人努力学习，并奋力追赶和超越的标杆。澳门文学成长的过程中，正不断地透露出这种勇气和追求，这让我对她的健康发展，充满了美好的期待。毋庸讳言，澳门文学或许还存在着这样那样的不足，甚至或许还显得有些稚嫩，但正如鲁迅所说，幼稚并不可怕，不腐败就好。澳门的朋友——尤其年轻的朋友要沉得住气，静下心来，默默耕耘，日将月就，在持续的辛劳付出中，去实现走向世界的过程。从“澳门文学丛书”看，澳门文学生态状况优良，写作群体年龄层次均衡，各种文学样式齐头并进，各种风 格流派不囿于一，传统性、开放性、本土性、杂糅性，将古

003今、中西、雅俗兼容并蓄，呈现出一种丰富多彩而又色彩各异的“鸡尾酒”式的文学景象，这在中华民族文学画卷中颇具代表性，是有特色、有生命力、可持续发展的文学。这套作家出版社版的文学丛书，体现着一种对澳门文学的尊重、珍视和爱护，必将极大地鼓舞和推动澳门文学的发展。就小城而言，这是她回归祖国之后，文学收获的第一次较全面的总结和较集中的展示；从全国来看，这又是一个观赏的橱窗，内地写作人和读者可由此了解、认识澳门文学，澳门写作人也可以在更广远的时空里，听取物议，汲取营养，提高自信力和创造力。真应该感谢“澳门文学丛书”的策划者、编辑者和出版者，他们为澳门文学乃至中国文学建设，做了一件十分有意义的事。是为序。2014.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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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茂·拾穗集小城拾穗“城市隐士”·003“刚性需求” 之外的需求·005“鬼树” 和“鬼屋”·007“鸡肋” 心理·009“说” 而不“服”， 怎么办 ？ ·011“同台食饭， 各自修行” ·013“喂尿” 的女佣·01511号车最可靠·017长篇连载的低潮·019冲洗“亚马喇”·021出钱·出力·出席·023春风·夏雨·秋月·冬阳·025到处留情的人·027电影广告也可成为“文遗”·029反向锻炼·031目 录CONTENTS001

澳门文学丛书饭桌说的故事·033分享和分担·035港澳轮渡之怀旧·037孩子学英语·039教师欢迎“小班制”·041可怜天下父母心·043领稿费·045卖楼如“嫁女”·047美景·芳名·动情·惊心·049设公共小巴之我见·051身先士卒的局长·053树·055铁蹄下的苍生与勇士·057小城故事多……·059小城球迷的梦想·061小山城·063眼疾·065也是“百家争鸣” ·067艺文随想“到位”·071“多余”·073“憨豆先生” 出现奥运会·075“金嗓子”·077“结局” 最具争议性·079002

鲁茂·拾穗集“雷霆” 两字有票房价值·081“三娘教子”·083“无病莫嫌瘦……”·085“我的第一次……”·087“无懈可击” ？ ·089“辛苦命”·091“学我者生， 似我者死”·093悲剧和喜剧·095藏头护尾·097差利时代重临美国？ ·099唱苏联歌曲的时代·101创意的真与伪·103从《一九四二》想到灾难片·105大灰狼与喜羊羊（现代版）·107电影衍生产品利润无穷·109短篇和长篇·111发酵过程·113风·115刚柔结合， 相得益彰·117共同语言·119关于“狼” ……·121河， 河， 河啊……·123红颜薄命？ ·125将军后代·127嘴型的重要性·129节奏感·131她们轻轻地走了……·133003

澳门文学丛书举重若轻， 厚积薄发·135看电影， 发点牢骚·137科艺？ 艺科·139拉腔·141老饼谈旧歌·143老生·小生·中生·145练功·147卖仔莫摸头……·149名将的不同命运·151萍水相逢·153切入·155且说一个“守” 字·157且说硬骨头……·159青春的沦陷·161赏月之余看《奔月》·163社区题材电影·165声、 腔、 情·167识英雄重英雄·169书可读， 人亦可“读”·171酸甜苦辣·173谈学语言天才·175天才、 庸才与“鬼才”·177天价名画拍卖·179文章的味道·181我找不到感觉……·183我最爱读的一首清明诗·185舞台小天地天地大舞台·187004

鲁茂·拾穗集习非成是的语言例子·189晓风残月·191协作·193心灵之窗·195要擦出火花·197遗愿·199艺术美化心灵·201意境·203悠久历史成了影剧题材的金矿·205又见《日出》·207值得骄傲的文坛·209只有勤奋还不够·211天南地北“插水”·215“黑嘴”·217“阔佬” 转性·219“笼中鸟”·221“脑” 残游记·223“屁股决定脑袋”·225“天堂里没有地震……”·227“微服出巡”·229“伟大” 的“盲点”·231“先小人， 后君子” 乎？ ·233“以房养老”·235005

澳门文学丛书霸道行不通·237百无禁忌·239悲剧不断重演·241炒“预期心理”·243床与车·245对米高·积逊的“异见”·247对希腊的遐想·249房奴·251疯犬症可怕·253广告代言人要珍惜羽毛·255胡同、 弄堂、 巷·257虎父有无“犬子”？ ·259怀念珍茜蒙丝……·261价值观·263简称和缩写·265口水大战·267楼市新政， 为民解困·269鲁莽的代价可以很惨重·271你忙吗？ ·273自信心太强的人·275你我都会老·277欧洲最多事·279千万不能走错第一步·281且战且退·283热和冷·285仁慈而不脆弱·287身在福中·289006

鲁茂·拾穗集失业并发症与后遗症·291虱多不痒， 债多不慌·293是否中兴现象？ ·295私隐与坦荡荡·297退伍军人症·299文明古国的厄运·301我在上海滑雪·303无坚不摧·“有” 懈可击·305武德重于武功·307希腊·国运·309现代地球怪兽·311心灵应有个安全网·313心态决定状态·315燕·317一个老教训——戒贪·319友谊和比赛都要力争·321又出新港币·323祝君出入平安·325附录·327我的文学小传（后记）·329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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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茂·拾穗集小城 拾穗

澳门文学丛书

鲁茂·拾穗集“城市隐士”有句古训说：“小隐隐于野， 大隐隐于市。” 这是对“隐者”这类人的一种看法。在现代，“隐士” 似乎不多了， 亦未见形成一个族群， 甚至以他们的狷介清高操守而名垂后世。 陶渊明笔下的桃花源， 也无法找到了。 如果有居住在偏远深山老林， 也是为贫穷所迫，不得已而为之， 并非立志避世如《论语》中的长沮、 桀溺， 或如伯夷、 叔齐、 介子推、 诸葛亮……这一类人士了。然而， 为何有“小隐于野， 大隐于市” 之言呢？ 这个说法， 其实也是对隐士行为的一种修正也。隐士， 亦人也， 甚至可能是才智超卓之人， 如姜尚、 诸葛亮等人， 既然是难得一身好本领， 为何要避世独居， 不对社会群体做出半点贡献？ 人应该有一分热， 发一分光。 以入世济世为己任， 为孔子在《论语》“长沮章” 中所云：“鸟兽不可与同群， 吾非斯人之徒与而谁与？ 天下有道， 丘不与易也。” 所以，隐士可以坚持不同流合污之心而入世隐居于市， 心虽隐逸、 淡泊， 而身则不必自我隔离； 虽居于闹市而仍能抗拒种种世俗不良诱惑， 出污泥而不染， 能经得起考验， 才为真正是择善固执、 入世济世、 有所为有所不为的隐士也。不过， 话又说回来， 时至今日， 你要做一个隐于市的隐士， 确实是难过隐于野了。 大家都知道， 城市寸金尺土， 想获一个能令你宁静致远的居所谈何容易？ 做个城市隐士， 既要住003

澳门文学丛书处恬静、 环境清幽、 窗明几净、 树影婆娑、 空气鲜美； 又要像唐隐士李愿那样每天吃到最新鲜的食物。 你想想， 每月需花费几多银两？ 如今想做城市隐士， 除非你买得起半山别墅、 海边豪宅， 拥有一定财富积储或是退休高官贵人， 否则， 只能隐于城中的“劏房” 而已。004

鲁茂·拾穗集“刚性需求” 之外的需求这些年月， 人们在民生问题上最最受困扰的， 便是房屋问题了。在旧时代， 虽然人口不多， 土地广袤， 但居住问题其实也已经是人们最感负担沉重的了。 如若不然， 则哪有唐代大诗人杜甫的《茅屋为秋风所破歌》的哀鸣呢？如今， 人们在议论房屋问题前景时， 一般都是对行情看涨者居多； 因为国际经济衰退， 低息环境了无止境， 热钱泛滥，投资又缺乏渠道，“砖头” 便成为最保值的投资热门项目了。 同时， 安居乐业乃社会稳定基石， 人人都希望解决安居问题， 于是便有“刚性需求” 决定楼价之说了。“刚性需求” 这种因素，是否乃楼价只升不跌的主要推手呢？不错， 社会上对房屋的“刚性需求” 是正常而不会中断的， 但一般来说， 也只是每户求一安居而已， 但如今在神州大地， 另外有一种不属于正常的“刚性需求” 的存在和恶性膨胀， 才高了楼价， 扭曲了房地产市场， 累苦了基层民众， 其祸根是什么？ 相信大家都会想到， 是官场贪腐。 有些贪官， 可以每人拥有多达数十套房屋， 而贫穷百姓则沦为无壳蜗牛。 据内地资料统计， 一些村官、 局长、 国企经理以至更高层， 都是百姓口中的“房爷”， 其中拥有竟多至八十四套房屋者！ 这名大贪官便是已被查办的浙江省药监局原局长是也， 还有各省、市、 镇、 村的贪官都分别拥有二三十套房屋， 这些难道都是合005

澳门文学丛书理正常的“刚性需求” 吗？贪官数之不尽， 扑之不灭， 这是由于制度有漏洞， 彼等后台又够坚硬， 试想想， 神州大地要盖多少房屋， 才能满足这一类的“需求”？据报道： 如今一些贪官饱读《孙子兵法》， 精通“三十六计， 走为上计”， 在饱囊民脂民膏后， 早已安排后路。 高级者移民美加， 购屋买地； 中焉者来港澳扫入十个、 八个单位， 既可“走资”， 又可炒卖， 如此一来， 港澳的房价也不能不被抢高了！人民大众只盼“阳光政策” 早日出炉， 规定所有当官的都要把财产曝光“以留清白在人间”。 相信大多数好的公仆都不会反对这个政策的， 害怕的只会是心中有鬼的贪官污吏而已。有位朋友戏言曰： 吾老矣， 退休下来， 想在城市中做个隐于市之人， 但希望住所能幽静、 宽敞， 周遭环境有湖光山色，又要近医院， 令自己健康有保障， 也要近消防局， 免遭祝融浩劫， 附近最好有警局能确保生命财产安全， 更近名校令孙儿入学胜在起跑线上……哈哈！ 我也想呢！006

鲁茂·拾穗集“鬼树” 和“鬼屋”一棵存活了七十年的杉科老树， 成为了香江玛利诺书院的地标， 也是师生、 校友的集体回忆， 日昨已被砍伐， 原因是地政工程人员施工时误伤根本， 成为“危” 树， 为保人命安全，只好了结它啦！有点奇怪， 为何该校师生对这棵树寄以深情， 却又称之为“鬼树” 呢？在国人心目中， 鬼， 是一种神秘的， 以至可怕的负面东西啊！小孩子从开始懂事之时起， 鬼这个词儿便常常被灌输入幼稚的脑海中。 有些大人用鬼来对小孩子做恐惧“教育”， 以达到一时的阻吓作用。 不准去的地方， 便谎说那儿“有鬼”。 旧日一些城镇中， 都有市井传闻的“鬼屋” 存在， 在港澳也有这种怪闻趣事。 如邻埠的一幢最出名的“鬼屋”， 便是坐落于花园道口的那幢美利大厦。 该大厦在日治时曾被日军用作囚室，战后空置， 据说深夜屋内常见鬼影幢幢， 并传出凄厉惨叫之声， 令路过之人毛骨悚然。 后来被当局列为文物， 整幢大厦移至赤柱海边安放， 以供游客参观。 另一幢著名的便是在西环高街的旧精神病院了。本澳传闻的鬼屋， 笔者记得的是坐落在阿丰素街的一幢古旧花园洋房。 那屋全层只有一个房间， 晩上有微弱灯光透出，日间亦罕见有人进出， 因此， 附近的街坊都以鬼屋称之， 小孩子信以为真， 晩上都不敢走近。007

澳门文学丛书对鬼的诠释， 是世界各地区都有所不同的。 在我国， 也分为恶鬼和善鬼两大类， 即厉鬼和丽鬼是也。 汤显祖的《牡丹亭》，写的便是浪漫的人鬼恋， 而一部《聊斋》， 也以讽喻的手法，出了各种鬼魅的善恶异同， 借此达到警世的目的。有愤世嫉俗者言： 但愿宇宙之间有鬼存在， 如有鬼， 便有因果报应， 那么， 世人便会心存警惕， 对于罪恶行径可能起阻吓作用。 这也是古时宣扬鬼神论的目的； 但已被视为迷信， 那么， 惩治坏人， 便得有更有力的思想武器了。008

鲁茂·拾穗集“鸡肋” 心理打算搬家了， 可是， 顶头疼的一件事， 便是面对家居的大大小小物件用具， 不知如何取舍。因此， 便不由得想起三国历史故事中的“杨修之死” 了。其中的金句以“食之无味， 弃之可惜” 来形容“鸡肋”， 生动传神地点出了人生之中每每不可避免的一种处境。在三国故事中， 曹操领兵征讨刘备， 在斜谷之兵家必争之地， 受到刘备麾下虎将马超顽抗。 曹军师劳无功， 进退两难，旷日持久乃兵家大忌， 实在无利可图； 但若就此收兵， 又不甘放弃， 皆因如不取得胜利， 既失战利品亦失去曹阿瞒这位自负的奸雄的面子也。再说回现实， 生活中确有不少情况是令人难免有类似“鸡肋” 的心态。 在搬家的事件中， 每个人对旧居中的许多东西都会有舍不得的心理， 大至整个居住空间， 小至一桌一椅， 一床一枕， 因为， 这不单是物质上的放弃， 而是要把生命旅程中的一段回忆幻化掉也。当然， 依循自然规律来说， 世上有旧就有新， 新最终必取代旧。 因此， 搬家之时对于一些相处已久的物品， 也只好选择性地取舍； 有些旧家具确是已陈旧， 留之无大用， 弃之亦不必可惜， 旧衣物亦如是。 儿孙长大了， 成箩成箱的旧玩具也要“送” 走了； 只有一些岁月留痕的旧照片和心灵良伴的好书，是弥足珍贵的， 无论如何都舍不得抛弃。009

澳门文学丛书如今， 不少人对于自己当前的那份工， 也存有“鸡肋” 心理， 薪水不如理想， 食之无味， 但眼前暂时又找不到更好的一份， 这件“鸡肋”， 也只好硬啃下去了。有些人多年买入的股票， 价位老是不动， 正是食之无味，但又胜在派息高， 防守力强， 亦属“弃之可惜” 一类也。最微妙的一种“鸡肋” 心理， 就是某一些退休人士的心境： 他们完成了自己年龄段分内的工作， 退下来了， 然而， 他们觉得自己仍然有剩余的才能、 剩余的精力， 虽然某些方面赶不上时代急速的步伐， 但珍贵的经验仍在。 但少人赏识， 如何是好？ 去做义工发挥余热吧。 做一块“鸡肋”， 也许不能算是顺境人士的美味佳肴， 但可以是困境人士的一份清汤啊！010

鲁茂·拾穗集“说” 而不“服”， 怎么办？人们都会听过这么一句名言：“对意见不同的人， 要说服，不要压服。” 这句话当然有道理， 也有不少事实的验证； 但，它也并不是百试百应的灵丹妙药， 也有失效的时候。以教师的工作为例， 一位老师要教育好犯了过失的学生，当然不能只靠“罚” 法无边的处分， 说服是一种正确的方向。但是， 不知道是否有教师会强烈地感受到： 如今的学生， 有许多是很不容易被说服的了。以理服人， 本来是教育正途， 但要认识到： 今日的时代，跟以前有很大的改变。 首先是社会上思想多元化的发展， 而且， 有时还会演变成每人都会因应自己的实际生活而形成不同的认知、 理念……也不会像上一代那么单纯， 甚至十分自我，小小年纪， 就会自行其是， 想做就去做， 不爱受管束（我自己的五岁孙子就是这样）。 至于年龄再大一点的在学青年， 知识面比较更宽阔， 有些甚至形成了叛逆个性。 许多教师都有这样的经验， 要说服这样的年轻人相当不容易， 因为， 他们会强烈地感到： 在道理争执上输给了对方， 是一种失败， 是很失威、很“冇面” 的， 所以， 他们不甘心情愿地被说服， 退一步来说， 也只能是口服而心不服。因此， 我们便要与时俱进地去研究新鲜情况、 新鲜对象。教育工作者如果一开始就摆出占领了真理高地的姿态去教训对方， 在今天似乎不太灵验了。 年轻人会这样反唇相讥：“唔通你011

澳门文学丛书啱晒， 我错晒？”笔者觉得： 晓之以理不是不对， 但必定要有一个切实可行的前导， 那就是： 从建立感情开始。如今的青少年有独立思考， 重视自己的尊严， 不喜欢听人训话， 因此， 我们先得摆正自己的位置： 平等对待， 互相尊重， 设身处地向对方提出意见， 体谅包容因为自己也曾做过错事啊！ 当然， 也要坚持原则。 耐心地在彼此之间建立互信、 互谅， 求大同、 存小异， 那么， 说服这个步骤便可以顺水推舟地进行了。 个人的经验是： 如果与青少年学生能建立亦师亦友的感情， 那么， 你说的话他会听得进去， 肯加以考虑， 如若不然， 说了也等于白说。012

鲁茂·拾穗集“同台食饭， 各自修行”在现今都市生活中， 人际关系相当重要， 饮宴酬酢则几已成为人际关系中的重要一项。老实说， 笔者不喜欢太多的饮宴交际， 但既然大环境、 时尚潮流是如此， 也不能不适应一下， 否则， 会给别人一个不合时宜的印象。饮宴种类， 也有好多样， 不能一概而论， 通通视为多余的负担。 比方说， 志同道合者难得一个好机会欢聚一堂， 那就是求之不得的了。 又比如亲朋好友家有喜事， 赴宴祝贺， 也尽了一份互相关爱的情谊。 社团的大喜大庆， 身为成员， 自然也应该踊跃参与。 其他如庆功会、 颁奖礼、 洗尘宴、 联欢会……名目繁多， 都不能不忝陪末席也。但是， 有些宴会应酬又确是去得比较勉强的。 有些用电子计数机也计算不清楚的远房亲戚， 平日已很少来往， 忽然送来请帖， 你不去， 就落下个“唔俾面” 的罪名， 后果堪虞。 当然只好应命前往。 去到时， 才领略到对方大排筵席， 简直是大场面、 大制作， 显露出德高望重、 交游广阔的气派。 出席这样的盛宴， 最重要的是“埋堆” ——即拣好座位， 选定同席之人。如果不慎被塞入一席素未谋面的陌生人堆中， 那么， 对于一些适应力强、 交际手腕高明的人来说还无所谓， 但对于一些比较朴拙、 木讷的人来说， 就乐不起来了。 有时呢， 是隔行如隔山， 无法插嘴， 也缺乏兴趣； 当然， 礼貌上还是应该互敬互013

澳门文学丛书让， 行礼如仪。至于筵席上的菜肴， 笔者一向都不计较， 甚至是大乡里，连菜谱也讲不出（因为多属用了吉庆字眼的谐音）， 而自己胃纳亦不佳， 平日清淡为主， 鲍参翅肚是极少入口的， 更别说不醉无归——因为多年前有一次赴宴， 中途在洗手间目睹一位豪饮宾客大呕吐， 呕吐物酒气扑鼻， 内含已成糊状的鲍、 参、翅、 肚等残渣。 可怜这些名贵山珍海味， 几分钟前还是席上珍品， 呕出来便变成人皆掩鼻的厕中秽物了。 经这次目击事件，我对豪饮暴食避之则吉。 当然， 我尊重别人的口味和生活习惯， 不过， 在人生中，“同台食饭， 各自修行” 的信条， 还是可行的啊！014

鲁茂·拾穗集“喂尿” 的女佣日前发生的菲律宾被革职魔警门多萨残忍杀害香港游客惨剧， 引起万众公愤。 据说在香江有雇主因一时气愤， 怒炒家中菲律宾籍女佣。 而不久， 又发生了印尼女佣用尿液开奶喂雇主婴儿的事件， 于是， 家佣的问题， 在街谈巷议中， 顿时成为关注的一个焦点。如今， 在港澳两地， 不少家庭都雇用了外籍佣工， 一来是有此需要， 二来是外佣的工资还不算高， 一般中等收入家庭仍可负担得来。 然而， 这个问题也不简单， 常常发生一些不愉快的纠纷呢！以澳门家庭雇用的女佣来看， 分别来自菲律宾、 越南、 印尼等地。 不少人闲叙时都会互相讨论： 到底是雇用哪一个国家或地区来的女佣比较合心水呢？俗语说， 一样米养百样人， 要以女佣的国籍作为质素优劣的标签， 似乎是比较简单化了。 但是， 细心地、 具体地分析一下， 从适应这方面来着眼， 是必要的。 例如， 女佣的民族文化底蕴、 一般知识程度、 宗教信仰……是否能融入雇主家庭， 才是大前提， 至于佣工的品性、 外貌、 生活习惯……只能个别考虑了。一般来说， 以语言来计， 目前本澳有许多越南女佣都会讲一点广州话、 普通话（许多以前在台湾工作过）， 因此， 与雇主的沟通比较方便。 她们上街买菜、 购物和帮手煮饭， 也可以015

澳门文学丛书应付得来， 所以， 本地人士多乐于雇用她们。 至于菲佣， 则一般水平差距颇大， 个别菲佣文化程度较高， 操作家庭现代化劳务容易上手， 但烹饪则可能不适合中国人口味， 语言上雇主懂英语， 则相互沟通较易， 否则， 鸡同鸭讲的情形， 随时都会出现。如果雇用女佣专职照顾小孩， 那就更加要讲究和谐。 首先， 要相处得融洽， 彼此之间应该尽量建立起感情， 互相尊重， 互相谅解更是必需的。 照顾婴孩是一份需要付出爱心的工作——起码要求有自觉的责任感， 因此， 生硬的役使是效果欠佳的。说到底， 无论什么籍的女佣， 都比不上家中的“爷佣” 和“嫲佣” 那么体贴入微， 任劳任怨啊！016

鲁茂·拾穗集11 号车最可靠生活在小城已有近六十年了， 感觉这个城市一切都在变，近年的变化是来得如怒海狂潮， 一发不可收拾。 例如上世纪四五十年代的澳门人口少， 街道古朴， 华洋汇集的生活方式各自各精彩； 由邻埠每天三四班驶来的客轮， 依时缓缓入港， 周末循例带来定量的旅客， 每年的春节前后， 则内港泊满了度岁的渔船， 顿时多了三五成群的渔民兄弟姐妹，“阿金！”“阿银！”“阿好！”“阿有！” 的呼叫声， 在新马路一端及下环街一带不断地传入耳中。社会在变， 人的生活方式也在变——有人是被动（迫）的为适应而变。 衣、 食、 住、 行各方面都如此， 有些方面是变好了； 但， 也有些方面是变得差了。例如， 在交通方面就是小城一个最大的困扰——而且， 这个困扰对市民来说， 可能会越来越严重呢！交通， 有人比喻为血管， 血管一旦阻塞， 问题就大啦！城市中， 每个行业的从业员都像是一个氧细胞； 千千万万的氧细胞要畅通无阻地到达机体所需的各部分， 这个机体才能有活力。 从业员不能依时上班， 就等于机体部分或短暂缺氧，毛病一定会产生的。 如果这个缺氧的机体是类似中枢神经或心脏部位（例如重要部门如医院、 消防局、 发电厂）， 你说， 是不是可能出现城市瘫痪的现象呢？澳门地方小， 街道狭窄， 人车密集， 交通挤塞， 就是当前017

澳门文学丛书市民最感头痛的事了。 有些打工仔每日工作八小时， 但花在等车、 塞车上多用了一两个小时， 而且， 还要加上提心吊胆害怕迟到受到处分的无形压力。 上落班时段巴士上挤得如沙丁鱼，叫的士往往是望断天涯。 揸车返工？ 找个车位更难过寻宝。018

鲁茂·拾穗集长篇连载的低潮近年来， 在本地和周边地区的报刊文学生态环境似乎起了点变化， 其中有一个方面， 便是长篇小说创作的诞生越来越少， 报刊上原来供发表长篇小说的园地， 也一个接一个地消失了。长篇小说， 像是打文学的阵地战， 每一部长篇小说， 都像是一场规模宏大的战役， 往往是时空跨度很大， 人物众多、 情节复杂， 既要人物典型的深入刻画， 又要运用人物与人物之间的性格矛盾冲突而创建曲折感人的故事情节， 再又要照顾到生动传神的细节描绘、 情景交融的氛围渲染。 精炼而有情趣的人物对白， 还有高潮的酝酿……篇幅宏大， 要照顾周到确实不容易。在报刊上登出的长篇连载， 上世纪还是相当流行的。 当年的粤、 港、 澳、 沪的报刊， 都有一定的篇幅刊登长篇连载。 当然， 其中有严肃的、 唤醒民众的进步作品， 也有鸳鸯蝴蝶派的消闲说部， 如沪上的作家张资平， 香江的望云、 杰克、 怡红生、 灵箫生等的言情小说， 读者人数也是不少的。 因为当年民众的精神文明享用的品种实在太少， 城市人除了看看电影、 大戏（粤剧）和听听收音机、 留声机之外， 一般知识分子都会追读报刊上写得比较生动有趣的连载小说， 以此作为每日的精神茶点。 学生和文化人则会有不同的选择， 怀里揣着一本《阿Q正传》《家》《春》《秋》《子夜》或激进一点的《钢铁是怎样炼成019

澳门文学丛书的》， 是当年典型的知识分子形象。 无名氏的 《塔里的女人》和杰克的《痴儿女》则是普罗大众饮茶、 休憩时的消闲品。 上世纪四五十年代香港报刊上的《牛精良》拥有大量平民读者， 李我的《萧月白》等连载更曾改编为天空小说和拍成电影。 至于再后期的长篇连载， 则以梁羽生、 金庸的武侠小说和倪匡的悬疑推理作品最为轰动了。 到了张小娴和亦舒， 似乎长篇连载已开到荼蘼了。时至今日， 报刊上没有了长篇连载的地盘， 写长篇的作者也隐形和后继无人了。 有人说， 如今社会转型， 生活节奏加速， 很少人有空闲追长篇小说了。 而且， 今时今日报上的社会新闻多姿多彩， 绘影绘声， 图文并茂， 比起一些滥竽充数的所谓小说要到肉多了， 唉——020

鲁茂·拾穗集冲洗“亚马喇”港澳回归前， 有些人对社会现实的改变抱有种种疑问； 也有些人会生出一种天真的幻想。 以其中一个方面而言： 当时，有人说既然港澳回归祖国， 那么， 一定会有一番新改革、 新气象， 譬如城市的街名， 也许会像内地一些大城市一样， 出现“人民路”“解放路”“八一大道”“五一大道”“先烈路”“延安路” ……这些红彤彤的命名； 而一些带有西方色彩的街道名称， 必定会一扫而空吧？然而， 到了回归前夕， 国家公开了对港澳的“资本主义制度五十年不变” 的政策， 大家才理解： 不会把“皇后大道” 改为“人民大道” 了。想起来， 大改街道名称， 除了政治的因素之外， 其实对民众生活和城市事务运作， 都是有莫大的不方便的， 扩大来说，对商贸、 旅游、 邮递、 治安、 新闻采访和报道等各方面， 都会造成混乱。以商贸来说， 港澳是个国际化的、 开放的城市， 百多年来和外地的商贸活动， 都是以一贯沿用的街道名称来联系， 一旦改动， 对于订货、 付运、 收货、 联系、 地址、 签署商贸合同的资料， 都必须一一改动， 你说牵动有多大？旅游方面， 在新旧街名的使用过渡期中， 人们想来探亲、访友、 参观、 游览……真不知道能不能及时吐故纳新， 连地图也要更改啦！ 何况还要大改门牌呢！021

澳门文学丛书一般市民， 都习惯了、 记熟了老街名， 一旦来一个大改变， 可能不少本地居民出街都要迷路了， 亲友寄信来， 用了旧街名就可能投递有阻滞了。所以， 改街道名称看似事小， 但对民生的影响其实可以很大。 还是一国两制， 保持现状吧！写这篇小文的“灵感” 是来自几天前的爆大水渠造成“水淹亚马喇（马路）”“浪冲美副将（马路）” 的事情。“亚马喇”和“美副将” 都不算得是光彩的名字， 冲洗一下也不妨， 只是暂不改名吧。022

鲁茂·拾穗集出钱·出力·出席小城的群众性文化艺术活动相当蓬勃， 单以粤剧曲艺一项来说， 就蔚然成风。 全澳曲艺社百多个， 真个是遍地开花。 这是由于三个必要因素所促成的： 一是出钱， 二是出力， 三是出席。说到出钱， 当然离不开政府赞助和热心人士财政支持， 这个不在话下， 在这个社会， 办什么事情都无钱不行——但除了要有人出钱之外， 第二项因素的出力， 其重要性可说更为重要。 出力者， 包括一大批热情投入、 不离不弃的热爱曲艺的人士， 他们投入这项健康的文艺活动中， 以曲会友， 弘扬地方文化， 精神可嘉。然而， 文艺活动除了要有人出钱、 有人出力之外， 还有一项是不可或缺的， 这便是要有人出席——这是指要有热心群众的支持， 经常莅临捧场欣赏， 打气鼓劲， 以至进一步受吸引而加入。 如果没有了这个是谈不上传承和发展的。好啦， 群众性的文艺活动， 经过一个较长期的普及阶段之后， 便应有提高的路向， 要有所提高， 不能永远停留在多年不变的水平上。日前在央视台上， 欣赏到了内地举办的全国京剧票友演唱大赛， 确是耳目一新。 这项比赛办得相当有成效， 值得澳门文化艺术界朋友参考借镜。 内地的京剧票友极多， 当然， 其中以中老年人士为众， 但近年随着政府重视发扬国粹， 大力提倡，加以许多省市的“京剧进校园” （作为音乐科一项教材）的推023

澳门文学丛书动， 不少少年儿童都开始受到了熏陶和吸引。 上述这项比赛，参赛选手来自各省市， 大多数的水平甚高， 各种流派的风格都各自各精彩； 更可喜的是每场比赛， 都邀请了多位国内的生、旦、 净、 丑、 末名演员来作为评判， 除了打分之外， 还有简短精湛、 十分宝贵的评语， 令大家得益匪浅。 我想， 澳门是否也有条件举办一次全澳粤曲演唱比赛， 组织各曲艺社选派代表参加， 来一次群英会， 相信对本澳曲艺水平的提高会跨出一大步。024

鲁茂·拾穗集春风·夏雨·秋月·冬阳最近搬了一次家， 新居位于小城颇有名气的公园前面， 正好迎合自己的“性本爱丘山” 心意。 夸张点来说： 住的是“花园” 洋房， 早上晨曦初露， 已有雀鸟歌唱， 推窗外望， 花草树木尽收眼底， 晨运人士笑语声喧， 十分惬意。更难能可贵的一份大礼， 便是享受到了冬阳。近日北方寒流南下， 气温骤降， 不少人都雪雪呼冻， 厚衣加身， 有些人家中还开始动用暖气； 但家居的小室， 晴天时一大早便有阳光照入， 把寒气挡驾于室外， 这可爱的阳光伯伯，一直停留到午后才告别， 留下一室温暖如春的余温。 这个时刻， 令我深感冬阳的珍贵、 冬阳的仁慈、 冬阳的可亲了。一年四季， 均有值得赞美的大自然恩赐品， 冬天是上面提到过的冬阳； 春天则是和煦的春风了。 春风清凉而沁着甜味，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 总之， 在熬过一段长时间的凛冽寒风虐待之后， 春天到了， 忽然你在郊外受到一阵和风的吹拂， 它带来令人陶醉的、 受到慈母抚慰般的感受。 在乡间， 许多迎春花都萌芽了， 再迟些走在田野阡陌上便可以嗅到淡淡稻花香，许多人都会在心底响起一句话： 一年之计在于春， 努力干吧，莫负大好春光啊！至于夏天， 夏雨往往是受人期待的——当然不是指那一种可酿成洪灾的暴雨， 凡事过犹不及， 世之常理也。 我是指在炎炎夏日， 晒得禾稻干枯、 马路冒烟、 人也头昏脑涨之时， 来了025

澳门文学丛书一场及时的夏雨， 顿时热气全消， 树木花草在雨中娇艳欲滴，久旱禾田也回复了生机。 这种夏雨， 真来得及时啊！秋天呢， 最令人陶醉的是秋月了。 古今文学家咏秋月的名篇数之不尽， 中秋的美丽民间故事更是世代相传， 可见秋天的嫦娥是多么的可爱。然而， 我们应该领悟： 大自然就是大自然， 它可以对人有恩赐， 亦可以为人类带来水、 旱、 风、 火、 地震……的天灾。因此， 有智慧的人类， 应该先多多了解大自然规律， 然后想方法利用大自然， 和它取得和谐、 协调， 趋吉避凶， 这样， 我们会活得更安泰。026

鲁茂·拾穗集到处留情的人情人节又到了。这只是个西方流行的节日， 然而， 在中西文化交汇的地方， 它也成为一个气氛热闹、 刺激消费的日子了。 时尚的青年人， 对它更加重视； 热恋中的有情人， 就更身心融化在这浪漫的氛围中了。中国也有自己的情人节， 按传统当然就是指牛郎织女“金风玉露一相逢， 便胜似人间无数” 的七夕了。 同时， 有些地方也把元宵节作为民间的情人节； 因为， 在许多地方， 庆元宵节都是一个特别欢乐的节日盛典， 旧社会里， 平日多躲在深闺的淑女贤媳， 在元宵节也被允许盛装打扮， 相约友伴走上街头观看花灯、 焰火和种种热闹情景， 辛弃疾的 《青玉案·元夕》就有多姿多彩、 有声有色的描绘：“东风夜放花千树。 更吹落，星如雨。 宝马雕车香满路。 凤箫声动， 玉壶光转， 一夜鱼龙舞。 蛾儿雪柳黄金缕， 笑语盈盈暗香去……” 如此更显普天同庆的气氛了。笔者老矣， 对情人节本已渐渐看淡； 当然， 看着身边年轻人的Enjoy和沉醉， 自己也沾染了一点热情， 少不免偶尔也会怀念自己青年时代的一些浪漫时光。 看着电视荧光幕上歌手蔡琴在演唱会上唱《不了情》， 也会低声吟和， 在醇酒般的回忆中陶醉一刹那……其实， 我认识许多与我同龄的朋友， 他们都可被誉为大情027

澳门文学丛书人， 是到处留情的多情种子。此话怎讲？因为， 在我的老友中， 有好几位在几十年的社会服务工作中， 于好几个不同的岗位上干过， 例如一位文化教育界朋友，他曾在离岛的小学当开荒牛， 后来又努力自我提升， 来到一间中学任职， 不久又因工作需要转到了一个社团推动大众文化艺术。 问他这种兜兜转转的感受， 他答道： 我怀念过去所有工作过的地方； 我是个到处留情的人， 只要哪里有需要我服务的人， 我就会留下难忘的感情， 此中当然有苦涩、 有欢乐、 有失落、 有收成……但我想这样说： 相聚共事便是有缘， 付出便能收获爱！028

鲁茂·拾穗集电影广告也可成为“文遗”随着现今都市娱乐元素的多元化， 传统的、 具规模的电影院在城中是越来越少了。更有朋友说： 我一本正经地入戏院看电影， 已不记得是在什么年月了——当然， 这些朋友大都是中年万事“忧” 的人了， 终日为生活奔波、 为家庭重担而忙得不可开交， 昔日与心上人拍拖走进戏院共享浪漫时光的岁月已成为过去， 自然少到戏院看电影了。 由此牵动有关电影市场的一些变化， 那就是：传媒上的电影广告也渐告减缩——特别是报刊上的电影广告，早已越来越缩水啦！昔日， 当港澳电影院栉比林木、 生意兴旺时， 每逢有猛片上映， 戏院门前便出现车如流水马如龙的盛况， 影院门口矗立着巨型的广告牌， 重金礼聘名画师， 落足本钱设计绘制。 彩色缤纷， 光芒耀目， 影片中大明星和场景绘得栩栩如生； 甚至有些还是立体的、 活动的模型， 可以媲美中秋的贺节灯饰呢！ 而与它配合的， 便是报章上的电影广告， 各院影都是大版杀出，阵容鼎盛。但近年来翻阅小城报刊， 只见影院的电影广告是越来越缩水了， 有时要知道当天哪间戏院放映哪部电影， 也得仔细搜寻才行； 幸好最近有了些可喜的变化， 如永乐戏院的电影广告便变得更醒目了， 而且广告内也增加了些影片的明星、 情节之类的资料， 以供影迷参考选择。 其余的院线， 也在报刊广告上多029

澳门文学丛书下了功夫， 扩大了篇幅， 依稀形成了电影广告的可观版块。我们不可小觑报刊上的电影广告的价值， 它们除了起到吸引观众的市场功用外， 还成为日后对电影史料的文物参考依据。 不少研究电影、 戏剧历史的专家学者， 如果想了解数十年前的中外电影、 戏剧的发展， 都可在旧报刊的戏院广告中得到第一手的珍贵实录资料。 如上世纪二三十年代京沪的京剧名家演出过什么名剧， 当时各大城市有哪些著名的大戏院？ 广东粤剧在各个年代的名伶、 名剧， 粤语片、 国语片的诞生、 兴旺的阶段等， 这些资料往往可以从旧报刊的戏院广告中找到恍如活化了的佐证呢！030

鲁茂·拾穗集反向锻炼有位青年朋友最近去学拳术， 我见了他， 好奇地问：“喂，听说你在学泰拳， 一定学了好多打击对手的招数了吧？”岂料那位青年答道：“错啦， 想学打人， 先学挨打， 教练一开课时便下了这样的指示的。”“啊， 打人和挨打， 是相反的两回事啊！”“教练说， 泰拳招式凶狠， 如批（肘击）、 膝撞、 边腿……每一记命中都会令对手受重伤， 所以， 作为一个拳手，首先要挨得起重击， 学会避重就轻， 避不了就要硬吃一招。 如果不先练好挨打的能耐， 就不能保护自己， 坚持不了， 这也就谈不上反击和取胜了。”听过这番解释之后， 我再想想， 也领悟了一个道理， 这便是： 学习任何一样东西， 可以从正面入手去学， 也可以同时从反方向去学——姑且叫它做“反向锻炼”， 或叫做“双向学习” 吧！前面说过的例子， 是： 学打别人， 先学挨打。然后， 还有： 学医好病人， 先要假设自己是病人。 不是吗？ 神农氏尝百草， 要医人先要找到方法医自己嘛， 自己找到了防病治病单方， 便可以行医济世呀！还有： 学做警察， 先要研究罪犯心理——也就是先要假设自己处于罪犯的位置， 则其犯罪动机、 犯罪过程、 犯罪手法，会如何如何……这样设身处地仔细分析、 推演下去， 便有助于破解案情， 成功缉凶。031

澳门文学丛书笔者少年时曾被学校吸收为篮球校队（乙队）， 校方礼聘一位篮球名宿来指导我们。 教练在训练时经常强调： 虽然篮球看来是用手打的， 但球员却一定要练腿功； 这是因为比赛中腿功十分重要， 关乎于奔跑、 弹力、 急停……的技巧， 更重要的是， 如果双腿转换轴心、 方向和跨度练得成功， 那么， 你就能抢占更多的空间、 更佳的位置去投射了！当了几十年教师， 深刻地体会到“要做个好教师， 就先要做个好学生” 的道理。 古语云：“教学相长”， 又云“学然后知不足， 教然后知困”， 而且， 还要“因材施教”； 如果不先把自己摆在学生的位置设身处地衡量、 分析、 推断……怎能知己知彼地教好学生呢？ 所以，“双向学习” 是必要的啊！032

鲁茂·拾穗集饭桌说的故事在一个家庭中， 你最感到亲切、 与你朝夕相处的家具会是什么呢？ 也许， 不少人的答案都会是床， 因为人的一生中， 睡眠的时间大约要占去三分之一（每天八小时计）， 那么， 床就是每个人最亲密的伴侣啦！然而， 除了床之外， 笔者深切地感到， 还有一样家具可堪比得上床的。那就是饭桌了。每个家庭中的床， 都可以有许多故事， 而饭桌呢， 也是有许多故事可以讲出来的。 因为， 从最普通的一张饭桌中， 可以反映出一个家庭的家境、 家风、 家史……记忆中， 我也留下了很多关于饭桌的往事。小时候， 家中开着一间不大不小的商行， 因此， 每天吃饭都有两围台， 那都是要加上光漆台面的大圆桌。 围着桌子进餐的， 男女老幼俱全， 有店中的伙计， 有我的家人， 有时还会招呼一些亲友和客人， 十分热闹， 菜也相当丰盛， 那杯盘碗筷碰击声， 吸吮咀嚼菜肴声， 形成悦耳的吃饭合奏曲。抗日战争爆发之后， 家中的生意被迫结束了， 全家逃难回内地， 可以说是日寇累得我“家道中落”。 在乡下吃饭时用的是一张农家常用的简陋四方木桌， 由于国难当头， 家人也不能团聚， 所以， 吃饭的气氛就显得相当苍凉了。 在饭桌上， 只有糙米饭和一些餸菜， 气氛黯淡， 这张旧木饭桌摇摇欲坠也舍不033

澳门文学丛书得抛弃， 而我也在这张饭桌上做完了高小的功课……待等长大了， 读中学时寄宿， 学校饭堂中的饭桌更加简陋不堪， 还要站着吃。 同时， 由于校中伙食欠佳， 每餐饭往往变成一次紧张的“争食游戏”。 夹菜时要练“筷子功”， 一声“开动” 要尽量快（出手快）、 狠（尽量夹多些）、 准（看准难得出现的如肥肉片之类）， 这时， 桌子便成为战场啦！如果是贫穷的空巢老人， 两个白发苍苍的老伴儿吃饭， 一张破旧小桌， 两碟粗菜， 欷歔相对， 这时刻情何以堪？ 真希望天下人每餐都能围着一张光彩的大饭桌， 男女老幼欢聚在一起， 那真是太幸福了。034

鲁茂·拾穗集分享和分担生活在小城的居民， 日子过得好吗？ 这个问题， 实在也不能笼统地得出一个准确的答案。不过， 假如用实实在在的比较计算来看， 今时今日生活在澳门的大部分居民， 生活都算是较地球上大部分国家和地区的人来得更安定、 更宽裕的。 且不说那水深火热、 战火纷飞的国家如阿富汗、 苏丹、 利比亚等地方， 就算与美、 英和欧洲许多国家的民众生活来比， 小城也具有不少优胜之处： 只以失业率这一个最具指标性的数字来看， 小城也优胜许多。 强盛如美国， 也有百分之九以上的失业率呢！对于一般澳门平民来说， 有一个词是最受欢迎的， 这就是“分享” 了——更准确一点， 便是特区政府推行的“现金分享”这项德政。自从有了“现金分享” 之后， 在民间议论中， 反应都相当热烈； 特别是对一些弱势族群来说， 除了现金分享之外， 还有其他专项的福利分享， 这些钱， 对于一些经济环境欠佳的老人家， 是有相当的弥补作用的。不过， 在“分享” 的一片热烈反应之余， 笔者也十分自然地想到“分担” 这相对的一方面来。世上之事， 相辅相成， 有些方面必有另一方面来平衡、 依存或制约； 所以， 作为一个市民， 在分享了城市繁荣果实之际， 也同样应该负起“分担” 的义务的。035

澳门文学丛书我们作为一个市民， 可以而且应该“分担” 的义务有哪些呢？笔者觉得首先要分担的， 应该是尽好一个市民的义务， 比方说， 奉公守法啦， 齐心协力建设好家园啦， 提高公民意识啦， 讲文明公德啦……用行动来塑造好澳门的城市形象， 而不做破坏澳门城市形象的事——举一个例来说， 最近市民和游客对的士行业中的少数害群之马的滥收车资、 拒载、 欺诈等不道德行径强烈不满， 这一小部分司机既分享了城市繁荣的好处，却又不愿意分担建设社会的义务， 反而背其道而行， 实在是太没良心了。036

鲁茂·拾穗集港澳轮渡之怀旧香港被人美称为“东方之珠”， 那么， 我们这小城澳门，又可以美称为东方之什么呢？ 有人提出： 小城大有条件被美称为“东方之玉”， 因为， 美玉有一份古典之美； 但经过时代的雕琢， 又可以焕发出现代的华彩， 与澳门这个融合了东西方文化、 表现了既保留传统又有现代建设新貌的特点非常贴合。在众多的介绍和展示小城传统风土人情的话题中， 有一样事物似乎是谈得比较少的， 那就是上世纪战后港澳轮渡的风情了。80后的一代， 可能没有体验过乘搭当年港澳轮渡的味道了。 当今， 来往港澳乘坐的是高速的飞翼船， 落船之后困在船舱打个瞌睡或看看报刊， 四五十分钟的航程就过去了。 正是来也匆匆， 去也匆匆。 生活在节奏越来越快的当代， 许多人适应了这种快些、 快些、 更快些的海上航程， 于是， 旧日那份港澳轮渡上特别的慢拍子， 已一去不复返啦！忆上世纪40年代末至70年代， 港澳轮渡都是旧式的蒸汽轮， 一程一般都要耗时三个多钟头。 座位的规格也按舒适度划分很多等级， 最贵的是“西餐房”； 最廉宜的是“大舱”。 定时航行的轮渡， 老一辈的市民都可以如数家珍地念出它们的船名：“佛山” 啦、“德星” 啦、“大来” 啦、“利航” 啦。那时， 港澳轮渡上的乘客， 除了少数的游客和赌客之外，其余多是探亲、 访友， 跨海返工和水客（俗称巡城马）……不037

澳门文学丛书少都是熟口熟面的“船友”， 因此可以闲话家常， 以各样的乡音谈乡情， 话生活， 氛围有一份亲切感。 不知不觉， 三个多小时的航程就完结了， 大家一声珍重， 收拾行李上岸， 有的直奔中央、 国际酒店； 有的赶去六国冠男叹早茶； 有的赶搭岐关车回乡去； 有的回家叙天伦， 小城独有的三轮车群集码头前， 别具一景。搭夜船又别有风味， 在船舱中睡不着， 可以到船舷边散散闷。 海上波光乍明乍暗， 天空星光灿烂， 感性的朋友会低吟“昨夜星辰昨夜风” 的义山名句， 百般思绪涌上心头。还有一个最明显的分别是： 旧时搭港澳轮渡返澳， 隐约望见幽美的主教山， 便知到埗了； 如今船只入港最显眼的坐标是着媚眼的赌场灯饰。038

鲁茂·拾穗集孩子学英语有一位姨妈姑姐级的亲戚说： 我家要雇一名女佣， 市场上有供应越南籍的、 印尼籍的、 菲律宾籍的……想来想去， 还是打算请一名菲籍而有较高学历的； 因为， 既可以靠她做家务，还可以让孩子平日习惯用英语跟她沟通。对于这种设想， 笔者不十分认同。小孩子学好一门外语， 这也是一般家长的心愿， 但是， 也不能太随便。有这样的实例， 某人的孩子自小跟菲佣生活在一起， 竟学了一些不纯正发音的英语 （近似拉丁族裔人士讲英语的口音），正式入学之后， 经过老师的耐心教导， 才慢慢矫正过来。 由此可知， 雇用女佣而又想一举数得， 获得多些额外的服务， 这个如意算盘也不容易打得响呢！又有些人以为： 在学校里， 外籍教师上英语课必定胜人一筹， 因而某些学校亦标榜“外籍教师任教英语” 为卖点。 其实， 也并非百分之百的可以令人信服。当然， 学校真的聘请到了有真材实学、 具语言教学专业水准的外籍教师来教英语， 效果会不错， 学生也会得益。 笔者也曾有几位外籍英语教师同事， 他们都教得不错。 我虽然英语水平很低， 但平日也听听教学光碟， 数十年长期观看英、 美影片， 大致上也听得出发音是否准确， 腔调是否流畅正宗之类。事实上， 确有少数外籍英语教师的教学水平与教学效果不039

澳门文学丛书比我们华人教师更佳的——有些菲籍、 泰籍的英语教师发音都不那么准确， 而个别澳洲籍教师的口音听来也有点怪怪的， 当然， 英语和美语也常常在教学中混合使用， 有些日本人讲英语口音也很重。其实， 论语言天才， 咱们中国是名列前茅的。 不少中国人讲英语都很正宗， 包括学者、 外交官、 演员、 教师、 医生、 护士、 各类公关人员。因此， 我们其实要肯定华人英语教师不一定比外籍英语教师技逊一筹， 中国的月亮和外国的月亮一样可以很圆的！040

鲁茂·拾穗集教师欢迎“小班制”“小班制”， 是本澳的中、 小学教育进一步提高质量的重要台阶。一个老师教五六十位学生的一个班， 负担实在太重了。 面对学生各方面的要求， 应接不暇， 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嫌太少。想要保证以至提高教学质量， 往往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一般私校， 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 但过去受困于种种条件， 如经济问题、 师资问题、 校舍设备问题等， 想实现少而精的教学方式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如今， 有了社会各方面的关怀和有关当局的政策配合， 小班教学已向前跨进了一步。笔者也是教师行列中的一名老兵， 以前，“小班制” 是可望而不可即的事。 过去的教学生涯中， 我曾经教过一个中学班七十人的大阵容。 一上课， 不折不扣的就是“挤挤” 一堂， 全场劲爆， 加上旧时的教学设备落后， 老师不用“咪” 而全靠丹田之气。 夏日不要说空调， 连风扇也不一定有。 人多了， 课堂纪律就相应更难管理； 至于批改小山一般高的习作， 就更是教师的沉重负担了。 当前， 许多有使命感的教师， 都能迎难而上，竭尽全力， 尽了孺子牛的职责。每个班级人数少了， 除了课堂教学的质量有保证之外， 给教师为学生课外辅导的进行也提供了有利的条件， 这是十分重要的一个方面。041

澳门文学丛书须知道， 教书育人， 是一门十分细致、 深入的苗圃工程。有句话说：“每一个学生， 都像一道不同的门， 都需要用一把不同的锁匙去开启他。” 学生的性格， 各自受到不同的条件影响而各有特点。 因此需要针对每一个学生的可接受特质而运用不同的教学手段和教学艺术。 有的学生受软不受硬， 有的学生受硬不受软。 有的学生脑筋比较灵活， 有的学生就可能比较被动呆滞一些。 有的学生崇拜英雄， 如果教师在某些方面有过人之处， 令学生产生敬佩和仰慕， 那么就容易打成一片， 亦师亦友； 而有些学生却因为家庭缺乏温暖而渴望得到教师像父母兄姊一般的关怀体贴， 教师便应该在这方面付出更多的感情了。“小班制” 可以令教师更具备条件来进行因材施教、 深入细致地选择每一把适合的锁匙去开启每一位学生的心扉， 贴近他们的心灵， 把教学工作做得更有质量。042

鲁茂·拾穗集可怜天下父母心五女生涉嫌在校园集体“索K” （吸毒）被拘捕， 这段新闻实在令人感叹——特别是对于天下间为人父母者， 应该是更有切肤之痛。这五名女生， 年龄只不过十二三岁， 竟做出这样的不良行为， 而且是在学校的范围内进行， 她们既是胆大妄为， 又是幼稚无知； 其实， 她们也是可怜的受害人啊！为人父母者把儿女生下来， 谁不盼望他们身心健康地成长， 将来成为建设社会的一分子， 又能回馈父母的养育之恩。以前， 听一些老一辈的人说， 养育儿女， 既要关心、 尽心， 但亦不必过分担心， 因为有句话道： 天生天养嘛！在旧日的社会中， 由于经济落后， 科学又不发达， 所以，大部分平民百姓养育儿女都是沿用传统的土办法： 养下来只要他们吃饱穿暖、 平安无病痛， 便已心满意足； 长大后有能力供书教学， 则更属可喜可贺， 一生希望都寄托这下一代的身上了。殊不知， 时至今日， 养育儿女的艰难， 比起以前是加重了许多倍啊！“天生天养” 已再没有说服力了， 小宝贝出生几个月后， 就要做一连串的防疫注射， 什么预防麻疹啦、 小儿麻痹症啦、 肺炎啦、 流感啦、 百日咳啦， 打到小屁股开花； 然后，又要提防他们吃错了有毒奶粉； 待到传媒报道发生什么流行疫症， 更会提心吊胆。 到了岁半两岁之时， 又要四处打听哪一间043

澳门文学丛书托儿所办得好， 想尽办法要把小宝贝送去就托； 而城中有名气的托儿所， 往往是一个名额有几十人争的， 所以， 父母又要焦头烂额了。 其后， 上小学、 考中学， 都免不了要父母为之操心， 排队领报名表啦， 为他们的学业成绩而焦虑啦……总之，“养儿尚未成功， 父母仍须努力” 呢！今天， 儿女长大到十三四岁， 更不能稍有怠慢， 那就是他们的所谓“反叛” 的危险年龄， 加上社会风气败坏， 不良诱惑与日俱增， 这样， 令如今的父母更难为了。 如果不幸真的含辛茹苦十多年， 养出了一个吸毒、 犯罪的孩子， 唉， 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啦！青少年们啊， 你们有没有想一想父母的苦心和期望呢？044

鲁茂·拾穗集领稿费打从二十多岁起， 直到如今鬓已苍苍， 有一件事， 几乎是每个月都要做， 便是去领一次稿费。按劳取酬， 稿费， 是一位正派写作人用自己的心血和良知换取的报酬， 固然受之无愧， 但是， 如果， 自己写得不好， 在拿稿费时， 心中还是有点戚戚然的。说起来， 我开始写稿时， 是拿五元（港币）一千字的， 那是上世纪50年代初期在香港《文汇报》彩色版开始投稿之时。到了澳门工作后， 辱承澳日执事先生不嫌弃， 邀约写点散文、 影评； 后来又尝试写长篇连载小说……总之， 是抱着学习和自我磨炼的战战兢兢的心情来写， 当然， 每月领到稿费的时候， 也会引起一份愉快感应。回想自己第一次领稿费的时刻， 真觉得幼稚可笑。 因为那时自己还只是一个中学生， 又生得瘦小， 只像是个童子。 心中忐忑不安地走到荷里活道三十号报馆的门口， 几番踌躇， 考虑过如何启齿， 然后才对报馆职员告知来意。 岂料那位女职员看过我的稿费单后， 一面计算一面笑着说：“啊， 原来你就是某某某， 还是H中学的学生， 我也是H中学毕业的， 我们是校友啊！”长年业余写作， 由少年时代至成年时代至今老年时代， 领稿费的心态有了变化， 大致如下：少年时领稿费， 怀着几分惊喜、 几分羞涩， 还有几分飘飘然的作家梦想……045

澳门文学丛书成年时领稿费， 由于家庭负担重， 稿费收入可帮补家用，因此比较现实， 既企望报馆加稿费， 又担心自己的稿子无以为继……如今， 老年时领稿费， 已能用平常心对待了， 写稿是为了抒发心声， 享受共鸣， 何时收工， 已不太患得患失了。046

鲁茂·拾穗集卖楼如“嫁女”本文标题中的“嫁女” 一词， 加上引号， 是表示所比喻的事宜只限于旧日的“嫁女” 情态。如今， 生活在城市里， 楼宇买卖是人生大事之一， 可以与过去的封建式买卖婚姻有异曲同工之妙。 朋友， 如果你曾经卖过一层楼， 其心态、 考量和过程， 是否与旧日的嫁女很相似呢？旧日的婚嫁， 有所谓三书六礼， 大致与时下的楼宇买卖的程序十分相似， 如什么“问名” 啦、“纳聘” 啦、“迎娶” 啦……一切都按部就班地进行。例如， 封建时代的婚嫁之“问名” 仪式， 就近似于当事人在报章上或经纪行中， 去寻觅心目中理想楼房的宅名、 面积、身价……求取门当户对的对象。而最谨慎的， 便是“相睇” 这一步了。卖楼者如嫁女， 总想找一主好人家， 条件自在不言中。 买楼者， 如择偶， 也几近是现代社会生活中的终身大事。 故亦会隆而重之， 落足眼力， 用尽心机， 使尽比较、 衡量地去计算也。媒人者， 当然便是房屋买卖经纪啦！ 而且如今的房屋经纪多属女性， 其功能、 眼光、 口才、 报酬……都比得上古代的媒婆。当现代媒婆——女经纪带买家来睇楼时， 就是旧日男女方047

澳门文学丛书“相睇” 的重要仪式了。 卖楼者， 事前必定要把自己的千金（楼宇）打扮得有咁靓得咁靓， 装修完美可以值更高价钱呀！还要介绍这层楼宇的各种优点， 如楼龄若干（待嫁女子的芳龄是也）； 材料高贵坚实（待嫁女子的内在美也）； 空气新鲜（待嫁女子的风姿是也）； 水电装置一流（待嫁女子的才能也）；屋宇向头好（待嫁女子的生辰八字大吉大利也）； 屋宇由大发展商建造（待嫁女子出身名门也）； 楼宇的升值能力强旺（待嫁女子好生养也）， 其间， 再加上现代媒婆（房屋经纪）舌灿莲花般的推介， 便可以撮合“买卖良缘” 啦！至于继后的什么“纳聘” 啦、“纳彩” 啦……都像如今楼宇买卖的落订、 做契……之类的程序。当然， 现代文明的美满良缘， 不等同旧日的买卖婚姻， 也不像卖楼啦！048

鲁茂·拾穗集美景·芳名·动情·惊心每当做神州游时， 除了为祖国的瑰丽河山而感到陶醉之外， 甚至连一些名山大川的命名， 也足以令人浮想联翩， 回味不已。 也许， 是由于我们的国家既拥有美丽的河山景物， 更有人民的无穷智慧和创造力， 因此， 二者一结合起来， 就涌现了数不清、 赏不尽、 赞不绝口的名胜古迹的美名了。情意绵绵的名胜地方， 例如有“相思河”“情人石”“爱晩亭”“玉门关”“桃花源”“黄鹤楼”“珠玑巷” ……除了文釆、比喻和形容方面令人欣赏之外， 每每都更会结合一个一个荡气回肠的民间故事， 真是太有文化底蕴了。如果是一些险峰危崖的境界， 也有不少生动骇人的命名，如“一线天” 啦、“断魂谷” 啦、“酆都鬼城” 啦、“悬空寺” 啦、“火焰山” 啦、“怒江” 啦……每一个名称都会引起人们惊栗之感。 如果旅游途中有导游带引你去到这些地点， 难道你不会战战兢兢吗？ 记得在抗战后期， 随家人逃难， 一路坐着那残旧不堪的木炭车赶路， 当时忽听到司机大叫：“大家坐好啦， 前面是个危险地带， 叫做‘吊尸崖’！ 千万不可向山谷下面张望， 可能看到车毁人亡的遗迹呢！” 你想想， 这样的地名， 真不能算是名胜古迹， 只能看成是民族苦难的历史教材了。值得欣喜的是： 台湾虽然只是我国的一个省， 地方不算大， 可是， 她由于山峦起伏， 溪潭澄碧， 又受壮阔的大洋环抱， 因此， 她的风景名胜很多， 而名胜所拥有的美丽名字亦不049

澳门文学丛书少， 如“日月潭”“合欢山”“野柳”“绿岛” ……听来都令人神往。在港澳， 也有一些游览景点和自然景色的命名很有意境。例如香江的“望夫山”， 就蕴含着那么一个感人肺腑的民间传说， 可与欧洲那生长着毋忘我花的多瑙河上的传说东西辉映。而“狮子山” 一名也形神兼备，“老虎岩” 似乎煞气大了些， 如今该区已用谐音改名为“乐富” 了。 沙田的“红梅谷”， 也很雅致诱人， 太平山上旧日有条“梨魂路”， 因谐音“离魂”， 又要改名为“宝云路”， 改得颇有气派呢！小城澳门的美丽名胜景点， 不用笔者饶舌， 只要念一念市民选出的濠镜十景芳名， 就可足够令你神驰不已了。050

鲁茂·拾穗集设公共小巴之我见由于这几年来澳门公共交通问题日益严重， 市民在工作和生活上也因交通不便而深受影响， 饱尝困扰。 最受诟病的是乘搭公共交通难， 有钱也未必能如愿以偿——例如在有些经常塞车的城区内线地带， 你想截的士也很不容易， 有钱又如何？近来， 当局放出了一个缓解公共交通难题的气球， 以试探公众的意见， 这便是开放小巴经营的新构想。邻埠和内地不少城市都有这种介乎大巴与的士之间的小型巴士服务， 有成功的经验， 亦有失败的教训， 不可一概而论。而在本澳， 市民对此举亦见解各有不同。反对的一派， 最大的理由是小巴载客量少而占路面多， 会造成市区塞车现象更为严重； 另一方面， 小巴经营成本相当昂贵， 不知收支是否能够平衡， 如果把高成本转嫁到票价方面，那么， 市民就不能受惠了。赞成的， 当然亦大有人在。 鉴于邻埠香江小巴经营已有数十年历史， 在悠长岁月中， 确实减轻了主力交通工具的负担，为市民解决了一些困难。在澳门， 有些拥有私家车的市民说， 如果有了小巴， 而小巴又经营得好的话， 他们宁可弃用私家车， 因为泊车位实在太难求了。 如今， 有些私家泊车位动辄喊价数十万， 问你怕未？除此之外， 一些出外购物、 早晩到街市买餸菜的人士， 往往都要手携物件或携同小孩、 老人而又截不到的士， 挤不上巴士；051

澳门文学丛书这样， 小巴对他们是最合适的了。所以说， 增设小巴， 首先要考虑它服务的主要对象是哪些人？ 行走的恰当线路在哪些地区……谋定而后动， 协调好各方面的利益， 方为上策。愚见以为， 如小巴试行， 首先线路要对症下药， 不要与走赌场、 酒店的大巴线路重叠， 而且大部分的士都已聚集在这些地区兜客， 小巴可以另辟途径， 选走住宅区、 市场区、 工厂区和学校区， 专做街坊生意。 至于游客， 让的士和发财车去照顾他们吧！052

鲁茂·拾穗集身先士卒的局长小城虽小， 志气却不算小， 最近实施的一项德政， 乃是全城推行的控烟措施。吸烟有害健康， 是有科学依据的论断。 当然， 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生活方式的自由权， 但， 一旦个人的行为危害到公众的利益时， 我们就理所当然地要以保障公众利益为优先了。谁无子女？ 谁不爱护自己的子女？ 谁愿意有意无意地、 不停地戕害自己子女的健康？ 但， 笔者却经常在一些饮食场所和公众休憩地方， 看到有些男士或师奶带着小孩（应是儿女吧？ ）陪坐， 但那些成年人竟对着小孩大喷尼古丁烟雾， 一口又一口， 半点顾忌也没有。 试想想自己的无辜幼童或身旁别人的儿女， 小小年纪就被迫受到烟害， 就像一株初生幼苗被不断地摧残了。所以， 公共场所限制吸烟， 讲句良心话， 任何人都没有理由反对的。另一方面， 控烟措施却不是一桩轻而易举、 一蹴而就的任务。 大家都可以预计到阻力真的不小——更甚者是会遇到粗暴的、 不理性的阻力。 邻埠在执行期间就发生过很多不愉快事件， 笔者也曾多次目睹身受。 一次搭夜班船由港返澳， 选坐禁烟区， 以为可以清静些， 岂料来了几名文身大汉， 坐在前座吞云吐雾， 旁若无人， 船员经过， 看来也似乎有点顾忌， 没有干预。053

澳门文学丛书小城实施控烟措施首日， 确是雷厉风行， 先有副局长召开动员会， 检阅控烟人员队伍； 然后， 由局长身先士卒， 率领一众员工进行执法。 执法时， 虽软硬兼施、 苦口婆心， 但仍不免受到一些不理性的干扰， 这已是意料中事了。 这一次执法行动已足够引起市民大众的重视， 造成良性的回响， 特别是局长的身先士卒， 堪为表率。 由此可见， 我们的高级公务员如果在条件许可下都能多走进群众中去， 许多困难都可以解决。 由此亦联想到在美国作家史特朗的名著《西行漫记》中有一段话讲得好， 他说： 当年的红军为什么能战胜“国军”？ 有一点很重要！双方上阵对决时，“国军” 的军官是站在后面， 叫：“大家向前冲呀， 冲呀……” 红军指挥员却是第一个跳出战壕， 高呼：“同志们， 跟我来！” 分别在此。054

鲁茂·拾穗集树在一个叫《大树之歌》的电视教育节目中， 一位戴着眼镜的小学生被问道：“小朋友， 你可以讲出香港一种树木的名字吗？” 那位小学生以茫然的表情、 抓头搔腮的动作， 代替了回答。城市中的小朋友， 对大自然的知识是一个弱项。 其实， 不只是小朋友， 有些大朋友也未必好得到哪里去。城市， 有所谓“市花”， 其实， 也应该有“市树”， 以征示这个城市的地域、 气候和人文精神的特点。在华南地区， 其实人们最熟悉的应该是榕树， 其次便是木棉了。 因为在城市的林荫大道上， 矗立着、 绿荫笼罩、 四季常青的便是榕树。 在小城澳门， 榕树更是市民的老朋友， 有着一种非常亲密的关系， 几乎一出门抬头便可相见了。 而且， 澳门旧城居最幽美的风景地带， 如西环、 南湾、 氹仔龙环葡韵、 主教山……以至昔日未形成高楼大厦栉比林立的高士德马路（以前叫柯高马路）、 雅廉访马路、 美副将马路， 都有盘根错节、生命力特强的榕树像守护神般屹立。 港澳和邻近的香洲， 都有被亲昵地称呼为“榕树头” 的地点。 那儿， 便是大众的户外俱乐部， 老人的免费疗养园， 小孩的天然游乐场。 多少孩子的快乐童年， 都有老榕树的呵护和陪伴； 多少老人的回忆， 都有榕树作为往事如烟的衬托。至于木棉树是最能提醒人们时光流逝、 年复一年的感悟055

澳门文学丛书了。 人们看到木棉花红彤彤地开放， 都不免抬头望着说： 啊，木棉开花夏天又快到了， 时间过得真快啊……城市中的小朋友， 懂得太少花草树木的自然知识， 不表示他们孤陋寡闻， 因为， 城中小孩的强项， 是现代科技中的一些游戏和益智、 实用工具的知识， 这一方面， 是农村小朋友所不及的。 所以各有所长， 两者如能取人之长、 补己之短， 那就更加理想了。056

鲁茂·拾穗集铁蹄下的苍生与勇士爱国老报人陈大白先生， 是一位受人尊敬的新闻工作者。近日一个展览会以他的大半生为中心， 折射出一个大时代的苦难与战斗的轮廓。 虽然资料不算太丰富， 只是以旧时的报章和一些图片为参照， 但也相当难能可贵。 老一辈的人看了， 会勾起一幕幕深沉的回忆， 涌现出当年生活在侵略者铁蹄下的苍生和勇士的身影。 俱往矣， 但这些抹不掉的惨痛史实， 值得年轻一代从中获得认知和启迪。笔者年纪比陈大白先生小一些， 但参观了上述的展览后，马上引起了我悠悠的回忆、 淡淡的哀愁。 时间和现实确实会冲淡许多东西， 所以有句隽语说得非常尖锐： 忘掉过去， 就是对历史的背叛。我站在展览会的会场里， 面对着那些发黄了的展品——当年澳门的旧报纸、 旧照片， 想起卢沟桥事变后几年， 我只是个六七岁的小孩， 在香江西环山道一间小学里念书。 那时， 虽然日本军队已大举蹂躏中国河山， 北平、 天津、 武汉、 南京……以至最邻近的广州都已经沦陷， 但由于太平洋战争尚未爆发， 香港仍然是个“孤岛天堂”， 不过， 备战的气氛已日渐浓厚了。港九各处都赶修了许多防空洞， 我们小学也进行了许多次的防空演习——钻防空洞和做简易的防毒面罩。 当时， 小学里有好几位爱国的年轻教师加入了香港防卫军， 平时又教唱抗日歌曲， 小小年纪的我， 一早就会唱《义勇军进行曲》《松花江上》057

澳门文学丛书《全国总动员》了。 同时， 小时的我喜欢绘画， 在老师熏陶之下， 自己买了好多拍纸簿画一些抗日的海陆空大战漫画， 幅幅都是日军大败、 我军大胜。到了1941年12月9日， 日军从新界攻入香港， 十八天后，香港终告沦陷。 我从家居的露台上， 目睹街头站岗的日军痛殴稍不顺从的市民。 接着粮荒爆发， 全家被迫疏散返乡， 挤在一艘叫什么“丸” 的船夜航广州。 半夜从大舱的窗洞中看见一个又一个浮浮沉沉的东西， 船友说是水雷， 全船人命系一线， 哭泣声和求神祷告声混成一片……被侵略的历史， 我们坚决不允许它重演！058

鲁茂·拾穗集小城故事多……这个夏天好像特别热。与此同时， 小城的文化活动也和天气一样如火如荼， 剧院中好戏连场， 令人目不暇给； 公众场合， 充满中西文化交融色彩的舞蹈表演， 更使小城隐约有夏日嘉年华的气氛； 而静态一点的， 则有一个大规模的书展吸引了众多喜爱阅读的朋友， 其中不少家长携同他们的子女前来参观和选购青少年读物。 父母们明白： 日常饮食中烹调鸡汤给孩子喝固然滋补有益， 但鼓励孩子们多阅读点有益的书本， 正如捧给孩子们心灵鸡汤， 它的滋补功能， 更可以终身受用哩！在书展的展场中， 同时还举行《2011年度澳门文学作品选》及《澳门演艺评论选》首发式， 现场聚集了不少佳作入选的作者， 如果不嫌夸张一点说， 可以是“群贤毕至， 少长咸集” 了， 其中有白发苍苍、 默默笔耕的老作家， 也有风华正茂的中年中坚分子， 但更令人感到欣慰与鼓舞的， 是脱颖而出的青年作家， 他们真的是活力十足， 显示出小城文学创作薪火相传， 后继有人。 在这一群小城作家的作品中， 可以欣赏到“中年心事浓如酒” 的醇厚， 也可以领略到“少女情怀总是诗” 的浪漫， 而老一辈作家的文字， 便是“老骥伏枥， 壮心未已”。可以说是八仙过海， 各显神通， 值得欣赏。 更为值得珍视的，是上述著作中那份澳门风味。 其实， 文学作品的源泉是生活，而生活的血肉与脉搏， 则不能脱离地方色彩。 正是“小城故事059

澳门文学丛书多”， 好好地写出来， 便能使本地读者感到亲切和产生共鸣，使外地读者感到新鲜趣致， 耳目一新。澳门不是文化沙漠， 但小城的文学活动能有今天的兴旺局面， 也经历过一段不短的历程了， 有先辈园丁的筚路蓝缕， 也有一代又一代的接棒者的默默耕耘， 其间， 亦出现过如鲁迅所云的“荷戈独彷徨” 的文学自由创作的肃杀年月， 几十年的春风秋雨， 花开花落， 澳门的文学笔耕者， 已从散兵游勇结集成军， 形成了一支有生命力、 有战斗力又机动灵活的小纵队了。当然小城的文学工作者不应自满， 但也不必自贬身价， 我们要相信： 凡是有生命力的、 有正确方向的事物， 总是会从无到有， 由小变大， 在曲折崎岖的道路上踏出前进的脚印的！060

鲁茂·拾穗集小城球迷的梦想有老球迷云： 你想知道哪个国家或地区的经济发展情况，可以从许多方面去综合评估， 但是， 有一个角度也可以用得着的， 那就是： 看这个国家或地区的职业球赛中能否罗致到国际级球星效力， 便知斤两了。这个看法似乎也不无根据。改革开放以来， 内地的足球圈引入了许多“外援”， 这些外援的级数， 以前十年八载而言， 只是一班三四线的外国球员， 先是一批非洲雇佣兵， 大概看中他们价钱不贵而又身材气力胜亚洲球员一等， 正所谓“大件夹抵食” 也。 后来， 随着有些具经济实力的大款对足球运动产生兴趣， 投入了较多的资金， 聘用外援的档次也提高了， 眼光逐步投向足球水准较高的东欧球员， 如前南斯拉夫分裂后的克罗地亚、 斯洛文尼亚、 马其顿等的二线球队球员。 这一类球员普遍脚法细腻、 足球意识强， 颇受内地球迷欢迎， 也为一些内地名牌球队夺得不少锦标。到了最近一两年， 随着内地的经济日渐蓬勃发展， 一些发了财的民企老板做了足球班主， 出手也越来越惊人了， 不单继续引进非洲足球发达国家和东欧传统足球小国的球将， 甚至，连个别拥有顶级国际名气的球星也重金挖过来了， 他便是曾经踢过不少世界劲旅的球星安历卡， 这个黑人锋将打过世界杯、欧联杯……入球不少。 据报道， 连车路士这支劲旅中的王牌球061

澳门文学丛书星杜奥巴也有可能被内地某劲旅重金礼聘， 还有稍嫌过气的朗拿甸奴也可能在内地绿茵场上献技呢！ 这些响当当的名球星竟能被中国球会罗致， 为中国球迷献技， 以前真是想也没想到过呢！回头看我们小城的球坛， 既然澳门经济也是急速发展， 娱乐、 地产等大企业积累的财富颇惊人， 近年来亦不断举办国际水平的演出来促进繁荣， 那么， 为何不在足球赛事上投资大搞， 以吸引邻近地区大量球迷？ 由各大企业罗致世界级球星组队打联赛， 届时可以出现“金沙” 对“澳博”，“英皇” 对“威尼斯人”， 上述劲旅各拥如美斯、 云佩斯、 C朗……级数的球星， 哪怕小城不更旺？062

鲁茂·拾穗集小山城邻埠香江前几天发生了一宗交通失事惨剧： 在一条十分陡斜的马路——西环东边街之上， 一辆重型拖车因停车失控， 冲下斜坡， 当堂辗死一名老妇。有人说， 这是斜坡闯的祸！其实不然， 人为错误， 才是大部分交通意外产生的原因啊！ 上述惨剧中， 司机把重型拖车停在斜坡中段， 本已属于违反交通规例， 而他竟然只用两块薄薄的木条垫住后轮， 终于负重过甚而溜后， 高速冲入闹市人丛， 酿成血肉横飞的惨剧。所以， 我们不可怨怪斜坡， 大自然本就自有其结构与规律， 一切祸福只看我们是好好亲和它、 利用它， 或是如螳臂当车般（或如堂吉诃德之挑战风车）地想完全征服它而已。香江本是一个海岛， 依山势而建造成一座城市， 是为山城， 她有自己的特殊地貌， 这种地貌令她的陡斜马路特别多。正如其他的山城一样， 像重庆， 倚山环江， 旧日一上码头必定要步行一段长长的梯级， 如今才有了吊车代步， 山城上还可供俯览嘉陵江的景色， 但大雾常常笼罩， 因此， 便有“雾都” 之称； 然而， 这些浓雾， 在抗日战争时期却多多少少为重庆的民众起了一点庇护作用。 因为大雾起时， 视野受到阻挡， 令日寇的战机不能太频密地出动轰炸； 但大雾也未能完全成为重庆的保护伞， 好几次日寇战机狂轰滥炸， 酿成了重庆人民生命财产的巨大损失， 连防空洞也一度被炸塌， 伤亡枕藉， 事后从洞中063

澳门文学丛书挖出窒息而死的数百尸骸， 令人惨不忍睹。再说到我们今日安居的小城澳门， 也可以算是一座小小的山城， 玲珑浮凸， 秀色可餐。 虽然海拔不高， 但古诗亦有云：“山不在高， 有仙则名。” 传说中马交小城有妈祖女神庇护， 故此少天灾、 无战祸， 连沙士瘟疫也过门而不入。 当然， 福地也要有勤劳、 智慧的人来努力开垦、 创建， 才能成就福祉的。澳门这个小山城地貌相当可爱， 既有蜿蜒陡斜的小道， 亦有环山而筑的林间幽径， 海湾环抱， 旭日照峰峦， 夕阳染归帆， 如果松山能再高几百尺， 那就更多胜景了。064

鲁茂·拾穗集眼疾随着年纪渐老， 人身体的各部分器官都会出现退化的现象， 尤其是视力， 可能一年不如一年。 心里想： 老来看东西不清楚， 是自然规律了吧？ 但近日听到几位朋友患了眼疾的消息，那些病名如什么绿内障（青光眼）、 白内障、 视网膜剥落……听了虽然不太了了， 但总觉得今后真的应该好好爱护视力了， 而且， 还后悔平日的疏忽， 经常躺在床上看书， 贴近荧幕看电视， 加上纵容孙子沉迷电子游戏……这些， 都要立即改正。不过人的一双眼， 除了有生理上的疾患之外， 还可以有另外以眼为比喻的弊病的。比方说： 有一种叫“白鸽眼”， 会发出势利眼光， 见到比自己强（例如富贵名誉地位）的人就阿谀谄媚； 见了比自己境遇差、 职位低的人就双目向天， 不可一世。 这种人， 集自卑与自大于一身， 是社会上的丑角。又有一种叫“大细眼”， 俗称“大细超”。 这种人， 待人处事很不公平， 通常用双重标准来衡量别人， 任人唯亲， 奖罚不明， 责人严而责己宽……这种人， 如果让他占据了主管位置，对公众利益会十分不利。再有一种叫“火遮眼”， 这种疾患每每表现为一种情绪暴躁， 做事不顾后果的症候， 正所谓“小不忍则乱大谋”。 事无分大小， 如果缺乏长远目光和深思熟虑， 一下子狂热冲动起来， 开枪乱扫， 两败俱伤。 须知在复杂的利益纠结的世事中，065

澳门文学丛书有时“妥协” 也是一种暂时的选择， 有一位思想家说过， 妥协并不等于投降， 妥协是审时度势， 做出暂时的让步， 以图日后争取最佳的结果； 而投降， 则是完全的屈服， 且会是加入敌人阵营去的卑鄙行为。“火遮眼” 这种病近年十分猖獗， 什么“校园大血案”“纵火泄愤”“开车撞人” 等， 都是由于“火遮眼”作祟。最后， 还不可不提一种“红眼症”， 是妒忌心理的症候，自己不努力， 无所作为， 但又眼红他人经过辛劳奋斗得来的成果， 殊不可取。 面对一些以卑劣阴险、 损人利己的手段取得个人名利丰收之徒， 则不须妒忌， 理直气壮地声讨之可也。066

鲁茂·拾穗集也是“百家争鸣”今天， 在小城的街头， 特别是在一些游览区， 你除了可以看到不同肤色、 不同国籍人士之外， 更令你感兴趣的， 是在耳边响起的语言， 南腔北调， 百家争鸣。 其中， 大部分人士所用的语言你听得懂， 例如粤语、 普通话、 英语之类， 但有些人士交谈中所用的是哪国语言， 你无法猜得准， 即使是凭其肤色、相貌来推测， 有时也会猜不中。 可见， 小城真是一块祥和、 包容的福地， 能吸引世界各地人士来此汇聚， 甚至， 基本上能做到像《论语·季氏》中所说的“既来之， 则安之”， 大家都基本上安居而乐业。忆上世纪五六十年代之时， 你在小城听到的语音， 绝大部分是粤语——而且， 多是中山石岐口音和四邑（新会、 台山……）的居多， 操普通话 （当时还叫国语）的极少。 至于英语、 日语、 法语……那就只属于游客所说的语言。 葡语呢， 当然是属澳门“官方” 人士的语言了。今天， 在街头， 即使是面对一位黄皮肤的人士， 你也不敢肯定他会是哪一国人， 操哪一种语言： 是泰国话？ 越南话？ 尼泊尔话？ 缅甸话？ 日本话和朝鲜话听起来又差不多。 至于白种人呢， 她如果讲英文， 我大致听得懂； 如果讲法文， 我至少有些猜得到（因为看过一些法国电影）， 讲其他欧洲语言就茫然了。 在我家附近的广场， 每日黄昏几乎定时都有几个身材苗条像舒拉宝娃模样的女郎走过， 听人说她们是俄罗斯女子， 但后067

澳门文学丛书来才听一位任职移民局的朋友告诉我， 准确点说， 她们不是讲俄文的俄罗斯女子， 是来自东欧或北欧的旧日苏联卫星小国的职业女性呢！笔者曾有过在街上被外来人士问路的遭遇， 有时， 即使对方是我们的同胞， 却不能完全听懂对方的话， 因为说的是乡音。 各地方言乡音之芜杂多变， 相信以我们中国占首位吧？春节到了， 传统上政府首长要发表一番文告， 向大家拜年——建议我们的特首不妨向梵蒂冈教宗看齐， 分别用普通话、 粤语、 潮语、 福建话、 英语和葡语向各界人士说一声“恭喜”， 以突显小城语言文化荟萃的特色吧！068

鲁茂·拾穗集艺文 随想

澳门文学丛书

鲁茂·拾穗集“到位”近几年来， 有机会跟一些演艺界的人士相聚， 在他们的谈话中， 经常听到一个专业名词， 它便是：“到位。”“这段戏， 演得很到位呀， 感情到位， 形体动作也到位……”什么是“到位”？ 为什么用得这么多？其实， 站在观众的立场， 对“到位” 这种演出评价， 也有一把标尺， 也有强烈的感受的。“到位”， 大致上可以理解为表演技巧的恰到好处吧， 也有一句较通俗的同义词， 它叫：“不瘟不火。”“火”， 就是指过火。“瘟”， 就是指不足。过火， 大抵就是过分的夸张、 做作的表演， 比如高八度的大叫大喊， 挤眉弄眼， 动辄号啕大哭……这种表演方法， 只属于大笪地街头卖艺的那一派。 其出发点大都是一心一意想讨好观众， 博几声喝彩。 但也有一些演员确是想把戏演好， 想制造出较好的舞台效果， 不过由于对角色的性格揣摩不深， 表现的感情层次拿捏得不准， 故此便可能走向“过火” 这个方向了。至于“过火” 的相对面， 便是比较生硬、 呆板、 木讷， 表演的手段不丰富， 未能用恰到好处的唱腔、 对白与形体动作来生动、 准确地传达出角色的内心讯息来。 当然， 这一类表演者， 也是难以得到受众的欣赏的。其实， 表演技巧“到位”， 也不等于要做到“满”， 还是要留有余地、 蓄势待发为佳。 优秀的演员， 厚积薄发， 沉稳从容， 身上动作干净利落， 无一个多余的眼神（更加不会在台上071

澳门文学丛书走神乱望）， 无一下多余的动作， 这就叫简练。“过火” 令人不耐， 如果不能臻至“到位” 的水平， 笔者是宁愿选择略有不足的青苹果演出。由此而联想到今时一些公众人物的作风，“过火” 的做作、扮嘢表演令人厌腻， 反而平实、 鲁直， 较易为人接纳呢！072

鲁茂·拾穗集“多余”古代欧洲伟大的雕刻艺术家米开朗基罗， 他的作品名垂千古， 是人类精神财富的宝物， 大卫像便是不朽的雕座了。曾有人问米开朗基罗： 你的作品如此精美绝伦， 请问在技法上有何秘诀？他回答道：“只要在一块原材料的大石块上， 把多余的部分删除掉便成了。”这个回答， 可以作两面观： 一方面， 我们体会到这“删去多余的” 一句论断， 相当精辟， 有高度的概括力与启示性， 与艺术创作的基本原理相一致； 而另一方面， 也可以说， 这个论断， 说起来像很简单， 但做起来却十分有难度了， 在创作过程中， 面对一份原材料， 什么是必要的？ 什么是多余的？ 最考功夫就在这里！因此， 上面引述的米开朗基罗的答案， 也可以说是： 既简要到位， 又玄妙高深； 悟性不够， 缺乏艺术慧根又不肯后天艰苦探索的人， 岂能从大师的一句提示中便“得心” 而“应手”？想起来， 这“删去多余的” 一语， 不但在雕塑艺术中是主要手段， 在其他的艺术范围也是如此啊！以绘画为例， 如果画面杂乱， 挤塞局促， 作者又误解了多姿多彩的真谛， 拼命把景物、 人物塞进去， 产生了多余的部分， 那么， 这帧画是失败的。以写作为例， 如果作者不懂得简洁、 精炼和厚积薄发， 却073

澳门文学丛书一味罗列陈腔滥调， 或在抒情写景的部分一味堆砌美丽的词语， 花巧的设喻……把一句容易懂的话， 故意讲到晦涩费解而又未能增强艺术的效果， 亦属多余。以演剧来说， 老行家赞赏多角的演技时， 往往有一句词儿为“身手（上）干净”， 就是指这位演员表演时没有多余的动作， 没有卖弄花招以讨好观众， 准确简练， 是为“到位” 也。想起来， 做人也何尝不是如此： 多余的话勿说， 多余的事勿做， 是基本的信条。074

鲁茂·拾穗集“憨豆先生” 出现奥运会在银幕和荧幕上久违了的英国谐星“憨豆先生”， 日前出现在本届奥运会的开幕仪式中。 在“憨豆先生” 当红的年代，他创出了一种比较独特的谐角表现方式， 吸引了不少爱看滑稽戏的观众， 其中又以儿童和青少年居多。 我家中的两个孩子，都曾经是他的忠实影迷。从严谨的戏剧理论来分类： 谐星演的是闹剧， 和喜剧有分别的。 喜剧的档次应该高一点， 内涵深远点， 表现的方式， 也不能过分夸张、 无稽和只顾制造笑料， 讨好观众。“憨豆先生”这个演员走的是谐星的路子， 表现的手法是把人物卡通化——既是卡通化， 那么表情、 动作、 行为……也必定十分夸张、 小动作一个接一个、 挤眉弄眼、 手舞足蹈、 打打闹闹……这些招式是免不了的。 上述的谐星表演方式固然肤浅、 胡闹， 但是，如果要求不太高的话， 这些动作只要能适应剧的情境、 传达出角色一定的心理讯息、 达到一定的戏剧娱乐性效果， 那也就可以了。 只是那种纯粹为表演而表演， 为夸张而夸张， 不断重复、 造作、 陈旧老套的程式， 才会令观众看得厌腻。“憨豆先生” 的卡通式谐星表演， 无疑是夸张了一点， 幸好他的作品都能够从生活出发， 在英伦本土居民的日常活动中， 如赶上班、抢泊车位、 大闹儿童游乐场、 激死牙医、 气坏警察和御林军……都可以找到一些因误会、 莽撞、 自作聪明、 贪小便宜而产生的笑料， 也有一点点社会现实的讽喻意味。075

澳门文学丛书闹剧和喜剧， 可以有共通的出发点， 那就是大都以小人物为主角， 从小人物的行为中展示出他们的善良一面和性格中的一些可笑的弱点， 而喜剧则能进一步从小人物的言行、 遭遇中折射出社会的光明和黑暗、 温暖与冷漠。 在一些具有内涵的喜剧中， 小人物靠着一股傻劲， 通过饱历波折、 冷眼和磨难的过程而做成了一两件大事情， 像荷里活影片《阿甘正传》中的主角一样， 也有一些小人物以天真和憨直、 屡败屡战的行动去追求自己的爱情和幸福， 像影片《桃色公寓》中的小白领积林蒙一样。 这等笑中有泪、 泪中带笑的， 可称是喜剧了。076

鲁茂·拾穗集“金嗓子”歌星有一把优美出众的嗓子， 音色美妙动人， 于是人们就会给以一个称号， 叫做“金嗓子”。往上世纪数算算， 最早能荣获这个“金嗓子” 之称号的，是30年代冒起于沪上的周璇。 她当年在上海拍片主唱的 《何日君再来》《四季歌》《天涯歌女》等疯魔全国， 远至内地边陲的大小城镇， 周璇的名曲都是教师、 学生和社会文化青年最爱哼的了， 当时它一并与中国民歌如《牧羊姑娘》《跑马溜溜的山上》《一根扁担》……和令人血液沸腾的救亡歌曲如《松花江上》《五月的鲜花》《打回老家去》等， 鼎足而三， 都是全民爱听爱唱的歌曲。 直至今天， 我们还不时能在内地央视音乐台的怀旧歌曲节目中欣赏回味到呢！“金嗓子” 是什么概念呢？ 也许没有人能解释得清楚， 大概是指歌者的嗓子有如黄金般吸引听众、价值非凡吧？到了后来， 歌坛对歌星的赞誉又有了新的封号，“金嗓子”不再重复搬用了， 出现了“磁性声带” 的一个名称。昔日在时代曲流行的岁月中， 出现了一众的出色歌手， 以女性为多， 如老牌的张露、 吴莺音、 李香兰、 姚莉等， 都灌录了不少名曲， 她们的歌声， 到处传扬。 其中， 有一位潘秀琼，便是被冠以“磁性歌后” 的称誉了。 这位来自南洋的姑娘， 低音域特别醇厚动听， 如空谷梵音， 特别能引起听者的心灵共鸣， 如磁铁般有神奇天然的吸引力。 潘秀琼的名曲有《情人的077

澳门文学丛书眼泪》《相思河畔》《峇里岛》等， 历久不衰。再晩一点， 便是邓丽君独领风骚的时代了， 那时候， 又用什么字眼来称誉邓呢？ 有了， 乐坛便造出了“水晶质感嗓子”。水晶又是什么概念呢？ 空灵剔透清纯无瑕， 也许这四个抽象的词可以形容它给人的感受吧？其实， 一位歌星只有一副上好的嗓子是不足够的， 好嗓子更要有好的利用和发挥， 配合每一首歌的情怀及意境才能相得益彰， 否则只会走上歧途， 变成一味炫耀嗓音的人肉发声机器， 何足欣赏？078

鲁茂·拾穗集“结局” 最具争议性近日， 有一部电视连续剧相当引人注目， 不少观众争议的焦点， 在于它的结局。虽然， 有格言曰：“好的开始， 等于成功的一半。” 但可能这只是泛指某些工作任务而言， 也许它是一种激励信心的动员号。 而笔者则认为： 好的结局， 比好的开始更重要！ 因为， 我们无论做什么事情， 付出什么劳动， 目的都是为了要创造美好的成果啊！且把话题缩窄一点来聊一下吧： 以一部文学创作——如小说或戏剧来说， 其结局的安排， 也是十分重要的， 正因此， 故有些作品的结局， 每每会引起一些争议。以曹禺的《雷雨》和《原野》来说， 它们在舞台上演出无数次， 但却曾出现过不同的舞台版本——特别是集中在它的结局方面， 笔者也接触过。 以《雷雨》为例， 有识者曾提出其结局大悲惨， 不应该死这么多人物， 应该放过其中的年轻一代，以征示黑暗的势力并非牢不可怕， 新生力量没有被灭绝， 明天充满希望！ 《原野》也有人认为应放生男女主角， 使他们奔向光明。在邻埠， 也有电视台为了制造热门话题， 达到宣传效果，弄出一些新鲜噱头， 其中一项便是当该剧没播到尾集时， 公开征求故事的大结局， 并且列出种种可能性的提示。 这样做， 充分利用了电视剧迷对剧中人物的爱憎感情， 令电视迷看戏看得079

澳门文学丛书更投入和更有代入感。 当然， 这样做有一利亦必有一弊： 剧情结局五时花、 六时变， 任人摆布， 随意改变， 予人一种创作诚意不够、 缺乏坚持理念的感觉。有人看戏喜欢看大团圆的结局， 这一种倾向在中国旧日的戏曲作品中最常见。 看完之后大团圆结局会令你心甜， 感到欣慰， 但有人却认为悲情的结局更能深刻解剖黑暗的时代、 丑恶的人性， 予人更多思索、 探求的思维空间。 其实， 评价悲与喜的结局不能一概而论， 要根据每一部作品的具体内容来取决。080

鲁茂·拾穗集“雷霆” 两字有票房价值最近有《雷霆战驹》一片公映， 据悉票房收入甚为旺盛。说起来， 此片先已赢在声势一瓣。 影迷们直觉上首先是受片名所吸引； 另一方面， 识货人也是对其导演史提芬·史匹堡的往绩与功力投以信任一票呢！一部电影， 片名是十分重要的， 它对票房的影响不小。 尤其是西片， 如果照影片直译， 也许会对华人观众不够迎合， 所以， 电影发行机构对外国电影运来上映之前， 精心译定一个片名是项专门的学问。年前， 西片《雷霆救兵》在全球奖上映轰动一时， 属于叫好又叫座的佳作。 在众多战争片中， 它另辟蹊径地采撷了一个比较奇情悲壮的故事， 以大时代、 大场面（诺曼底战役）为背景， 又选用了善于塑造特型性格的汤汉斯为主角， 因此， 便构建成一部有欣赏价值的战争片了。自此之后， 不少西片中的译名都食住这条水，“雷霆” 一词不停搬用， 如《雷霆伞兵》《雷霆杀手》……至今， 又有《雷霆战驹》面世了。关于西片的中译名， 一向都是要费点脑筋的， 它既要顾及票房迎合观众， 又要尽量译得贴合电影本身的性质、 风格和观赏亮点。 文艺片有文艺片的路子； 惊悚片有惊悚片的路子； 历史故事片有历史故事片的路子， 各有惯用辞藻命意， 可让大众一看片名便略知它是哪一类的电影， 是不是合自己心意的那杯081

澳门文学丛书茶。 除了突显出电影品株类别之外， 还有一个文采高下的比较。 高手的译名， 可以是雅俗共赏， 既有票房号召力， 又显出一定的文艺底蕴。 不过， 由于时代的不同， 观众年龄层面的变化和电影本身内涵与技巧的演变， 以前那种曾经盛行一时的顾及文采的经典西片中译名， 如《乱世佳人》《夜半无人私语时》《山河血泪美人恩》《美人如玉剑如虹》《翠堤春晓》《春残梦断》《比翼鸟》《绿野仙踪》……如今已属罕见， 取而代之的， 是要听来够“威”、 够“劲”、 够“怪”、 够“潮” ……以求达致卖座目标。 至于以卖座旧片之余威来助阵的招式， 如“雷霆乜乜” 之类， 亦属常见。082

鲁茂·拾穗集“三娘教子”打麻将牌， 如果四家有三家是女士， 一家是男士， 那么，便会被戏称为“三娘教子”。 甚至， 有点迷信的人， 还会认定在这样的雀局中， 输家一定是那位男士， 因为他是受“教” 之人也。 不过， 说还说， 事实上， 也有倒转过来， 出现“子” 教“三娘”， 男士独赢的！闲话说罢， 且言归正传吧。 在中国的传统戏曲中，《三娘教子》是一部十分流行的折子戏， 剧情很感动人。我欣赏过那一部主唱与配演合成的京剧折子戏， 由马连良主唱忠仆薛保， 程砚秋主唱三娘， 那两大流派名家的唱腔， 实在是太精彩了。 京剧须生行当人人称诩南麒（麒麟童， 即周信芳）、 北马（马连良）， 各有千秋。 固然， 艺术是百花齐放、争妍斗丽的； 戏迷也会对流派各自情有独钟的。 有人比较喜爱马连良的温文儒雅， 唱腔醇厚优美， 有人比较喜欢周信芳的唱做劲度十足， 举手投足都有戏味； 但也有人觉得似乎有点过火。 其实， 流派名家的独特风格， 很大程度要在最适合演的人物形象塑造上才能发挥得淋漓尽致的， 这也就是说每个大师的戏路都有不同， 不能划一地来比较的。 比方说， 演温文儒雅、滋油淡定《空城计》《草船借箭》中的诸葛亮， 那就是马连良比周信芳的演绎风格来得较贴合； 但如演义愤填膺、 吹须碌眼的激情戏如《四进士》《萧何月下追韩信》， 周信芳的劲头就比较火爆了。083

澳门文学丛书回头再说到《三娘教子》这出传统戏， 故事大略是讲古代有一个富户薛某， 娶有一妻二妾， 但因经商失败， 宣告破产，大娘、 二娘都把孝服背穿而改嫁， 那二娘还弃下孤儿薛倚哥，由坚贞不移的三娘王春娥艰辛抚养， 更有忠仆薛保不离不弃留守身旁。 幼子薛倚哥却无心向学， 还对三娘产生误会， 一句话“你不是我亲生娘， 不能打我” 伤透了三娘的心。 后来幸得薛保仗义陈言， 开导了倚哥， 一家合力撑持下去。中国传统戏曲中有许多是宣扬忠孝节义之道的， 只要去除其中的部分渣滓， 仍然可以成为我们借鉴的精神信守啊！084

鲁茂·拾穗集“无病莫嫌瘦……”前几天晩上， 欣赏一出地方剧， 戏里一个正直不阿的清官在抒怀中唱出：“无病莫嫌瘦， 安贫不贪财……”这两句唱词颇有启发性， 虽然它只不过用了很简浅的字眼， 通俗的比方， 却说到了骨节眼上， 道出了做人的两点依皈， 它也是人民大众道德与智慧的沉淀。以“安贫莫贪财” 来说， 它确是一句经得起时代与社会现实考验的警世之言。 远的印证有千千万万， 近的印证端的令人触目惊心。 一些执政的高官权贵， 最近都爆出不堪的丑闻秽事， 令人既震惊又愤慨， 有人说， 这便是“只许州官放火， 不准百姓点灯” 的最明显写照了。 看到这些使人愤慨的新闻， 笔者不由得联想起刘基所写的那一篇《卖柑者言》中尖刻讽刺的名句：“今夫佩虎符、 坐皋比者， 恍恍乎干城之具也， 果能授孙吴之略耶？ 峨大冠、 拕长绅者， 昂昂乎庙堂之器也， 果能建伊皋之业耶？ 盗起而不知御， 民困而不知救， 吏奸而不知禁， 法斁而不知理， 坐糜廪粟而不知耻。 观其坐高堂、 骑大马、 醉醇醴而饫肥鲜者， 孰不巍巍乎可畏， 赫赫乎可象也， 又何往而不金玉其外， 败絮其中也哉……” 写得真好， 真是一针见血、 淋漓尽致， 观乎近今揭发的几位位高权重者的恶行， 与《卖柑者言》中所描述的如同一辙， 分毫不差。 难怪当候任香港特首梁振英上京接受委任时， 温家宝总理语重心长地千叮万嘱他要做好廉政工作以取信于民， 旨哉此言也。085

澳门文学丛书而文首所引述的另一句“无病莫嫌瘦”， 虽然是为了衬托后一句的警世箴言而作的绿叶之笔， 但是， 同样也积聚了人民在生活起居中的经验与智慧。人老了， 还是瘦一点好， 俗语亦云：“千金难买老来瘦。”医学已有明证： 人老而欠缺适当的运动（或活动）， 贪杯暴食， 都容易引起肥胖， 而随肥胖而来的， 可能就是心血管病、高血压、 糖尿病等危机四伏。 还有一种叫“骨质疏松” 的病，肥胖老人一旦罹染上， 就会麻烦多多， 步步惊心； 因为肥胖之人重心难协调而易跌倒， 一旦跌倒便会由于骨质疏松而骨折（股骨骨折病例最多）。 由此看来，“无病莫嫌瘦” 此语亦有根据也。086

鲁茂·拾穗集“我的第一次……”一位教中学语文科的年轻女教师， 她以前是我的学生， 这一天， 她专程来约我茶叙， 目的是和我研讨一下语文科教学中作文命题的方式方法。作文命题确实会考起不少老师的， 有些任教日子久的老师， 对出作文题目早已感到江郎才尽了。 旧式的题目， 什么“我的家庭”“我的志愿”“难忘的一天”“谈孝顺”， 都已经在黑板上出现过无数次的了， 虽然教学对象年年不同， 但许多学生在低年级时已领教过这一类题目， 也缺乏新鲜感啦！这位年轻女教师素来思想活跃， 在教学上有创新精神， 这一天， 她先开口诉说：“上星期高中作文课， 我出了一个题目，却不料引起了一些争议呢！”“有争议， 有时反而是一件好事呀。” 我答她。“我想到‘我的第一次……’ 这个题目， 这是不是大胆了些呢？”我听了， 觉得这个题目也不俗， 没有想到有何不妥。女教师往下说：“这个题目一写在黑板上， 立即就听到一阵窃窃私议。 有两个坐前面的女学生， 竟然咭咭地笑了出来， 而且， 还扮起人细鬼大的鬼脸来。 我后来再仔细地考量了一下，才察觉可能这个题目让时下青少年引起某种暧昧的联想， 把它和初尝禁果……之类的事， 都包括在里面了。”我听了， 才明白个中玄妙， 便表态说：“我支持你， 这个题目是很正经的， 而且， 发挥的空间也很广阔， 因为， 成功在于087

澳门文学丛书尝试嘛， 每个人都有在生活中、 学习和工作过程中的起步点，这第一次的实践是很有启迪意义的， 值得写出来。‘好的开始，等于成功的一半’ 啊！ 不要顾忌太多了。”事实上， 有些学生不喜欢老师命题作文而喜欢自由发挥，这也不是实事求是的态度。 作文要结合教学实际， 笔者赞成命题作文， 但命题要生动、 灵活， 有针对性， 能令学生有充分的发挥空间， 亦不妨结合每一个教学单元的课文体裁来作出要求。 例如： 教了散文就写散文； 教了论说文就写论说文， 教了诗就学写诗……以此作为教学效果的检验。088

鲁茂·拾穗集“无懈可击”？笔者一向主观地这么想： 在世间， 我很怀疑“无懈可击”这个判断词。古今中外， 有没有“无懈可击”， 十全十美的人物呢？ 我认为不可能有。“金无足赤， 人无完人”， 只有相对的可足以为楷模的伟人。所以， 笔者所欣赏以至所崇敬的人， 都是“有” 懈可击的人。 关键是： 一个人的优点与缺点虽然并存， 但其实最重要的是其比例如何， 是三七开还是八二开， 其瑕瑜的存在是重大德行环节或是生活小节的方面。 一个人， 能在大节方面坚持一身正气， 没有蓄意害人害物， 至于在次要的缺点或小节方面， 有时可能因认知上的失误而产生了缺失， 或因一时的环境条件干扰而犯了错， 都会是一种可能， 是人生的一部分。 人谁无过，过而能改， 则善莫大焉。 例如古代脍炙人口的那个民间故事“除三害”， 周处当然有不少缺点过失， 但能坦然认错， 并以行动来改恶为善， 造福民众， 即使有懈可击的人亦能变成可赞赏的人啦！从人说到艺术作品， 笔者亦同样持有以上的观点： 无懈可击是不可能达到、 亦不能强求的。 艺术流派有其独特亮点， 但同时亦可能缺乏其他流派某一方面的长处。 如京剧名角周信芳（麒麟童）的表演艺术当年名噪一时， 被誉为“南麒北马”， 与马连良齐名， 但他的嗓子略见沙哑， 是为美中不足。 粤剧红伶089

澳门文学丛书新马师曾唱腔一流， 但身材扮相比较吃亏， 亦是有“懈” 可击也。 文学作品也有这种情况； 古典主义精雅唯美， 但有些著作则较晦涩含蓄； 浪漫主义激情十足， 但发泄一番之后对人生似乎缺乏指引性； 现实主义写实手法十分细致精密， 但有些作品太冷静、 客观， 作家变成了一位生活的旁观者了。 至于后期首先产生在苏联的所谓社会主义现实主义， 作品往往加上一条光明尾巴， 说教味较浓， 扼杀了读者的独立思考韵味。笔者秉性平庸， 交朋友喜欢结交有“懈” 可击而且自己承认有缺点， 并一直在尝试改正中的朋友， 因为他们与我气味相投也。090

鲁茂·拾穗集“辛苦命”听过不少老友闲谈中说过这么一个词儿：“辛苦命。”何谓“辛苦命”？ 当然不是星座之类的推演， 它是指有些人勤勉一生， 养成了一种爱劳动的生活习惯——其实也是一种美德； 不过， 也许有些人会不大同意， 觉得费解。 世事往往就是如此， 难怪人们常道： 一样米， 养出百样人也。有些劳动者， 如老农民， 他们由于长年累月从事耕作， 筋骨比较强壮， 劳动也促进了他们的血液循环、 排毒养生， 因此， 他们到了老年之时， 也会坚持田间劳作， 并且自觉一天不动动手脚， 马上便会感到不舒畅、 不习惯。 如果子女强迫他什么都不做而享清福， 老伯可能不领情， 觉得浑身不自在， 像一台机器弃置一角而让他慢慢生锈一样。如沈从文的作品《边城》中的撑渡船老爷爷， 他一把年纪还坚持每天在江边撑渡船， 既清清白白地赚钱糊口， 又用殷勤的劳动为过路乡亲服务， 更在与过渡客人和睦相处、 亲切攀谈中， 收获了自己的快乐； 正是乐天知命， 豁达泰然， 生活的光辉出自劳动（当然不是黑暗社会中受压迫剥削的劳役）。有些艺能界的前辈， 也会津津乐道地说及他们那一辈人如何敬业乐业， 坚持带病登台表演的往事。 有些艺人即使生了病， 发热头昏， 但他们是被誉为“有衣食” 的艺人， 往往咬紧牙关， 抱恙上台。 很奇怪， 他们躺在后台养病时， 是浑身乏劲， 精神委顿的； 但锣鼓一响， 像是战士听到了冲锋号， 马上091

澳门文学丛书精神振作， 上得台来， 病似乎好了一样； 但当他们支撑到退场之时， 便会软瘫在后台的帆布床上， 甚至马上昏倒（像一些长跑运动员冲到了终点一样）。有些老教师， 也常常自嘲为天生“辛苦命”， 带病上课改卷是常事； 退休后反而精神不舒畅， 有一种越来越重的失落感。“辛苦命”， 其实是一份热爱劳动、 敬业乐业的产物， 值得我们景仰的。092

鲁茂·拾穗集“学我者生， 似我者死”国家京剧院应邀来澳演出， 是近年来难得的一次文化交流盛举。 虽然， 本地居民以粤省人为多， 平日比较少接触京剧，但有麝自然香， 作为国家级戏曲艺术代表剧种， 京剧确是源远流长， 剧目千锤百炼， 技艺流派纷呈， 是一门博大精深而又具群众性的艺术。有几位爱好京剧的文友， 在“新园地” 为文， 谈及剧目与流派， 评议也颇公允。 依笔者直言， 此次国家京剧院演出精彩是无可置疑的了， 但不知是否为了照顾澳门观众的口味， 折子戏专场以热闹、 大路的剧目为主。 折子戏中，《三岔口》够风趣、 热闹、 惊险；《白蛇传》是经典名剧， 先声夺人， 故事情节脍炙人口， 看过粤剧《白蛇传》的， 必定看得懂、 听得明京剧的演绎；《霸王别姬》亦如是。 前几年京剧团访港， 也演出了《霸王别姬》， 但却来一个南腔北调， 由上海剧院的靓女旦角依泓用京剧唱虞姬， 却由粤剧伶人罗家英用粤调唱楚霸王，有人以为创新， 笔者却不敢恭维。听说文友穆欣欣小姐很喜爱程派， 笔者所认识的几位老戏迷也独钟程派。 自然， 艺术之美应是百花齐放， 各有所好； 年轻一代会有人觉得听程派唱腔比较“吃力”， 对梅（兰芳）张（君秋）的技艺就比较受落了。无疑， 梅派唱腔雍容亮丽， 张派亦继承了此一特点而发扬光大。 两位大师的经典名剧也很多， 正是美不胜收。 但程派唱093

澳门文学丛书腔别具一格， 深沉幽怨， 如泣如诉， 发音共鸣区与众不同， 对于演绎悲剧却如鱼得水。 笔者最欣赏的是程派代表作的《锁麟囊》， 剧中的几个经典唱段， 真是此曲只应天上有的绝唱呢！有位大师级伶人说过一句金句：“学我者生， 似我者死。”年轻一代学艺者， 无论学哪一种传统的流派， 都切忌走偏锋、学皮毛； 如程派之唱功特色是咬字严谨， 运腔抑扬， 起伏徐疾对比十分鲜明， 但若过分夸张强调， 便会弄巧成拙， 倒会使人听得“吃力”。 又如有人学“麒派”， 只模仿周信芳的沙哑嗓子； 学粤剧红伶新马师曾， 只学他的“爆肚”“摄字” 花巧，便是画虎不成反类犬了。094

鲁茂·拾穗集悲剧和喜剧内地知名导演张艺谋， 伙同谐星赵本山一起筹拍一部喜剧片。张大导直言， 他过往拍得比较成功的， 都是写实性的、 具有民族风格和表现人民忧患的悲剧， 如今改变风格， 是一种挑战——他感到拍喜剧比拍悲剧难度更大云。有人以为， 拍喜剧还不容易？ 在生活现实里， 找到一些值得讽刺和嘲笑的人和事件——或沿用“误会” 作为喜剧冲突的公式， 再找一群善于做滑稽表演的谐星来发挥， 加上剧本的对白尽量写得风趣、 惹笑、 有噱头、 生活化， 这样就够了。如果只以上述的标准来看， 那么， 拍出来的电影， 不一定会是成功的喜剧， 而可能只是一部闹剧而已。拍成一部闹剧， 难度不大。 荷里活旧日的公式化闹剧多得很， 如肥瘦拍档罗路、 哈地， 高脚七、 矮冬瓜， 甸马田、 谢利路易， 都只是胡闹一通的， 直到当今走红的汤汉斯和占基利，在搞笑中才带出一点人生感悟和理念的演绎。 香江的周星驰，也只能靠独沽一味的港式闹剧来蹿红， 而这一款式的产品， 也只能获得地域性的卖座保证而已。喜剧影片成功的不是没有， 但却如凤毛麟角， 得来不易。大家都只会提及差利·卓别灵的几部经典喜剧， 如《大独裁者》《城市之光》《摩登时代》等， 但其实差利·卓别灵的喜剧，也是笑中有泪的。 以果戈理作品改编的《钦差大臣》， 讽刺沙095

澳门文学丛书皇时代的官场黑暗入木三分， 能博得观众一浪接一浪的哄堂大笑， 是成功的； 由塞万提斯作品改编的《堂吉诃德》， 也是有深度的喜剧名作。人生本来就充满各种各样、 方方面面的矛盾， 矛盾往往衍化为悲剧。 更有人说： 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 那么， 悲情故事就比较更能引起巨大的、 深沉的共鸣。 要拍出好的喜剧， 相信要具备欢笑多于悲哀的理想社会现实才可以的啊！096

鲁茂·拾穗集藏头护尾艺术是一个大家庭， 她有一众兄弟姐妹， 虽然过去传统上艺术的定义分为七大类： 文学、 绘画、 音乐、 舞蹈、 雕刻、 建筑和戏剧； 后来， 由于艺术与科技的结合， 便有了所谓“第八艺术” 的电影。正由于艺术的根是生活， 花和果实是美学演绎， 因此， 各种艺术品株都会有她们的血缘关系， 共通之处很多。 正如许多画家同时也是书法家； 许多诗人又会是音乐领域中的作曲、 作词家……日前， 聆听了一位曲艺界大师对艺术创作的谈话中， 我特别留意到这么一句经验之谈， 它就是：“藏头护尾。”这位曲艺名家以唱曲为例， 认为要唱好一首歌， 纯粹从表演技巧的角度来考量， 开腔与收腔都是不容忽视的， 这两点处理得不好， 功夫不过硬， 就会影响全首歌的演唱质量。 以下便转介一下这位曲艺家的表述——所谓“藏头”， 你唱一首歌曲时， 开头不可太张扬、 太竭力， 要潜心布局， 隐藏全曲玄机。 因为一开腔就憋足了劲， 使尽了全力， 可能唱下去就无以为继， 不能更上一层楼地渐入佳境、 直薄高潮。 故这个藏字诀的拿捏就很重要。 要掌握使劲的层次， 就像一位好箭手一样， 开始时是沉稳地拉开弓弦， 蓄势待发， 令欣赏者有所期待。至于“护尾”， 便是指每一首曲唱到结尾收腔时， 千万要097

澳门文学丛书小心保护它的完整性、 稳定性。 收得自然、 圆润、 协调。 如果收腔时出了瑕疵， 便可能功亏一篑。 因为收腔的处理是很考功夫的， 中段节奏、 旋律变化大时略有闪失， 还可以在进行中加以掩饰、 补救， 但收腔时余音袅袅， 稍有不稳定或音准失误都会被放大， 正如一个人吃花生， 前面吃了许多甘香可口的， 最后却不幸咬到了一颗发霉的， 你想印象会如何？ 由曲艺大师的经验之谈中， 笔者联想到另一些可算是姐妹艺术的书法和绘画、 戏剧方面“藏头护尾” 也是应该考量的守则之一吧。 绘画的开笔和剧本的开端， 你一定也是要藏有玄机， 潜心布局； 而“护尾” 呢， 书法名家都会认为收笔是最考功夫的了， 收得不好， 会破坏全篇的格调气韵， 甚至形成失控的败笔； 收得好，使全篇浑成一体， 则锦上添花矣！098

鲁茂·拾穗集差利时代重临美国？且模仿一句经典政治理论著作的名句而略加改动：“一个失业恐慌的幽灵， 正在西方资本主义国家上空盘旋。”目前， 使欧美发达国家最受威胁， 而又成为削债、 减赤字、 促增长的最大阻力者， 便是失业这个痼疾了。 因为， 如果失业人数居高不下， 消费不振， 便自然引起生产疲弱、 百业不景； 社会各界对福利措施的要求会日益强烈， 更会进一步引爆社会动荡了。虽然， 在头号经济强国的美国， 不一定会重现上世纪20年代末至30年代经济大衰退的大悲剧， 但是， 目前的情况还是令人忧虑不安的。月前公布的美国失业率， 竟然出乎意料之外的好转： 从百分之九点七下跌至八点六， 其实是内有玄机的。 因为美国失业人口的计算， 是以失业而待业十八个月为限， 超过这个期限，则失业者不单连每月几百块钱的失业救济金被中止， 甚至还要被剔除于失业人口统计数字之外。 上月美国的失业率急降， 就是由于这种特殊情况所造成， 实况是不值得庆祝。 事实上， 美国今天的失业人数还在二百五十万人以上， 平均四点六人争一个饭碗； 年老的、 学历不足者、 黑人、 因长期失业削弱了竞争能力者， 找一份工作难上加难。近日且有报道说： 一种近似差利·卓别灵的影片中所描写的不正常现象已出现了， 一些年老而竞争力弱的失业者走投无099

澳门文学丛书路， 被迫故意犯点小罪案， 宁可进入监狱， 度过这个严寒、 冷酷的漫长冬季， 在狱中起码不用冻饿于流落的街头。 这种情节， 在差利·卓别灵的默片和声片《城市之光》中着墨最多，也最感动人。再说， 被誉为美国短篇小说之王的奥·亨利（O'Henry），他笔下描绘的失业者形象更是入木三分， 使人动容。 其中一篇《如愿以偿》， 写一个年老失业汉被迫要犯点小罪坐牢过冬，却屡次不能如愿， 包括故意打破餐厅窗户（警察认为他太老，不够胆力）， 抢走别人雨伞（岂料那人的雨伞也是偷来的），街头调戏女人（那女人却是个妓女）……后来， 他走进教堂听神父的训诫， 觉得自己不应该自暴自弃， 决定积极求职。 在教堂外恰好遇见了一位暴发的亲友， 失业汉上前求职， 却被对方召警以阻街及骚扰他人罪送入监狱——于是， 失业汉如愿以偿了！100

鲁茂·拾穗集唱苏联歌曲的时代在热烈、 隆重、 欢乐地庆祝建国六十周年的氛围里， 传媒发挥了巨大的宣传、 教育作用。 一年来， 上映的电影和播映的电视片集， 大多数都是主流的作品， 宣扬了建国六十周年以来新中国在经济、 政治、 文化教育、 科技等领域取得的成就。 而在海外一些商业传媒中， 则从较为侧面的角度作报道。比方说， 日前在凤凰电视台的一个专辑《大剧院·零距离》中， 就忆述了上世纪50年代文艺界学习苏联的一面倒的风气，由老一辈的音乐家吴祖强口述了当年音乐界的一些轶事。专辑中， 播送了当年最流行的苏联爱情片《幸福的生活》中的主题曲《红莓花开》为衬底， 还有其他的一些苏联曲子。这些歌曲， 对于一些中年以上， 当年思想“左倾” 的知识分子， 一定非常亲切、 熟悉， 甚至， 还会勾起一番“往事只能回味” 的心境呢！上世纪40年代末， 随着解放事业的走向胜利， 在国内， 苏联的文学艺术被认为是社会主义现实主义的最具人民性、 进步性的精神财富。 因此，“左倾” 的知识分子都情有独钟地以热恋般的心灵来接受苏联文化艺术。新中国成立后， 苏联文学艺术风气也吹到来港澳了。 那时， 香江的国泰戏院和澳门的永乐戏院， 都冲破了种种干扰、阻挠， 引进了一些苏联影片， 苏联电影常在香江湾仔国泰每周日早场上映， 记忆中看过的有《夏伯阳》《列宁在十月》《列宁101

澳门文学丛书在一九一八》《米丘林》《保卫察里津》《第三打击》《乡村女教师》《乡村女医生》《雪中奇羊》《政治委员》《伟大的公民》《丹娘》《以身许国》《普通一兵》《静静的顿河》等影片， 其中许多主题曲都在内地十分流行。 苏联歌曲中的俄罗斯民族风格， 听起来确有特色， 基调大都在雄壮豪迈中蕴含一种悲壮的浪漫情怀。今天， 我们提倡百花齐放， 在艺术上， 走我们自己的路，但也不排斥外国的优秀风格， 因为都是世界人民创造的精神财富啊！102

鲁茂·拾穗集创意的真与伪正是怪事天天有， 如今特别多。 近日从传媒中又浏览到了一些奇闻轶事。其一是发生在内地北方某城市， 该市日前举办了一个时装展览， 规模相当大， 引起了官、 商、 民……前来捧场。 展览会中， 促销的手法五花八门， 其中有一场表演， 竟是由几位只穿上比基尼泳装的女子出场， 一边扭动躯体一边大唱京剧， 而且， 主办者还沾沾自喜地宣称， 此举乃中西文化艺术融合的创意之作云。另一例更荒唐， 在日前某城市一次反日保钓的示威游行中， 竟有女子把钓鱼岛的小地图弄成一条小小的三角裤， 穿在自己的下身， 堂而皇之地招摇过市。 竟也有人表示赞赏， 理由嘛， 也是有“创意”！上面的事例， 其实不是少见的了， 在如今这个花花世界中， 正是什么光怪陆离的事情都有， 甚至是真伪难分， 迷眼的沙子实在太多了。个人觉得： 真的创意， 是非常值得提倡和鼓励的， 一切事物， 都不能墨守成规、 陈陈相因； 什么事情都应与时俱进， 日新月异， 不断吐故纳新， 从继承到革新， 是一条应该勇闯的道路。 但是， 我们却不能误解创意这个理念， 更不能糊弄它、 糟蹋它， 甚至把它作为一个取巧的伎俩。真的创意， 如果放在艺术的领域上来说， 就是在真、 善、103

澳门文学丛书美的基础上， 不断尝试去探求、 创造新的形式和意境， 使这门艺术达到更高的真、 善、 美境界。 如果没有这个纯正的目标，没有这种忠诚的追求， 而只图标奇立异， 甚至哗众取宠， 那么， 这便属于“伪创意”， 它也许可以取悦于某一时段中的某一部分受众， 但却经不起艺术审美观的考验， 最终也会被唾弃的。在目前这个市场经济热炒的社会氛围中， 难免在方方面面都会出现一些打着“创意” 的大旗而牟利的现象。 多年前内地某地的动物园内， 竟推出了现场狮子扑杀小牛的血淋淋节目以吸引游客， 赚取金钱。 这种以血腥、 屠杀为“创意” 的商业噱头， 实在太令人侧目了。104

鲁茂·拾穗集从《一九四二》想到灾难片记得是在上世纪的六七十年代之间吧， 娱乐圈就出现了“灾难片” 这个名词， 一直被用到如今。在荷里活这个世界最大的“梦工场” 中， 电影制作既是艺术， 但更受重视的却是商品价值， 因此， 荷里活当年的八大公司 （包括美高梅、 华纳兄弟、 20世纪霍士、 派拉蒙、 哥伦比亚、 环球、 雷电华、 联美）的影片生产， 大都刻意形成不同的题材品种——或者可以称为“片种” 分类， 甚至可以叫做影片制作方程式吧！于是， 就出现了“爱情片”“歌舞片”“童话片”“战争片”“西部片”“悬疑片” 等等的分类， 在宣传上更是要隆重标示，以迎合不同口味的观众来对号入座； 而“灾难片” 则是比较后期才出现的片种称谓。最初形成的灾难片格局， 较令人瞩目的有“空难片” 系列， 一连串的“国际机场×××” 影片， 吸引了许多影迷的眼球。 其情节大同小异， 主要故事桥段大都是讲述庞然大物的客机突然遇到劫持或恶劣天气， 在乐极生悲的旅客中像突然爆发了一个定时炸弹， 于是影片一方面着力描述遇难客机的机员怎样尽最大努力， 奇迹般地使飞机能化险为夷， 但更着意的， 是借此刻画出不同的人在生命可能的最后一刹那的心理反应， 也就是不同的人性暴露吧。 在这些乘客之中， 有人发狂般叫喊号哭， 舍不得生命中的许多东西——包括家人、 财富、 前途； 有105

澳门文学丛书恩爱夫妇则紧握双手以不离不弃的爱来接受命运的安排； 有勇敢、 坚强的人则不肯放弃并且竭力帮助弱小， 千方百计要与机员合力战胜危难； 也有神职人员在苦口婆心地为一些心灵脆弱者做出慰解； 当然， 也不缺乏个别玩世不恭者在胡言乱语， 甚至颂赞同归于尽。其后， 灾难片又出现了《大地震》《冲天大火灾》《龙卷风》……这些片种， 随着电脑制作的技术水平愈来愈高， 因此能使画面产生更强的震撼力， 不过， 刻画危难中的人性这方面， 仍然是主要的着力点。 然而， 不足之处则是大都没有真正挖掘出灾难的根源！如今， 内地也有类似灾难片的作品出炉了， 像《唐山大地震》《一九四二》等， 都是拍得颇见功力的， 其中刻画的人性， 有光辉的， 也有丑恶的， 都对比鲜明。 因为其中的情节都融合了吾土吾民， 因此， 分外有亲切感和启示性呢！106

鲁茂·拾穗集大灰狼与喜羊羊（现代版）相信许多家中有幼龄子女的朋友， 一定会让孩子们看一些生动、 有趣、 投合儿童心理的电视片集的， 如《汤玛士小火车》《大灰狼与喜羊羊》……之类。其中， 《大灰狼与喜羊羊》是含有一定的益智意义的儿童片集， 故事每段不同， 人物善恶分明， 情节相当紧凑， 也向孩子们道出： 世界上有好人， 也有坏人， 我们应该提防坏人， 但好人总是多数， 好人总会有好报的。在儿童的世界中， 本来应该让他们保持纯洁的心灵。这是一种美好的意愿， 但却要做到正、 反面教育平衡。 试想想， 在《雪姑七友》片集中， 身世可怜的雪姑流浪到森林之中， 遇到七个小矮人， 雪姑竟然毫无防范之心地跟随这七个素不相识的人住进小屋中去。 你说， 在现实生活中， 雪姑的行为是不是太天真、 太单纯、 太危险了呢？ 所以， 对儿童心灵的培育， 要一分为二， 既要助长他们的纯洁、 天真和爱心， 但也要巧妙地注入一些使儿童能分清善恶、 适当地提高警觉以保护自己安全的反面教育事例。从大灰狼童话故事， 可以联想到近日在内地和港澳流传的一些幼童被掳走的新闻。 这样的新闻在社会中引起很大的震动。 这几天， 在大街小巷、 食肆公园、 学校门前， 都能经常听到许多为人父母、 长辈者在议论纷纷， 甚至竟有人人自危的蔓延势头。 这也难怪， 流传的新闻有些确属十分恐怖， 有传因为107

澳门文学丛书内地毒奶粉令无数孩童患上肾衰竭， 因此有歹徒要掳走健康幼童去取肾卖钱云云。 当然， 这种传言尚未经确证， 但内地买卖儿童的犯罪行为， 确实存在由来已久， 甚至连十几二十岁的大姑娘也会被拐卖到异地去当新娘。孩子们的父母当然要提高警觉， 加强对孩子的教育； 但也不必矫枉过正， 使儿童的幼小心灵受到不必要的惊吓， 扭曲了他们对社会上更多的正派善良、 可靠的成人的亲和与信任， 把一切陌生人都当成大灰狼！108

鲁茂·拾穗集电影衍生产品利润无穷据报道说内地最近有一部外国电影十分卖座， 连它的衍生产品——一种古老玩具“陀螺”， 竟也引起影迷的兴趣， 成为爆发性的时尚玩具， 不但小孩、 学童大为欢迎， 甚至连成年人也有乐此不疲的。 与港澳上世纪曾一度流行的“呼啦圈”“扭计骰”“摇摇” ……的气氛很类似。“玩具是儿童的天使”， 不论贫富， 儿童总会千方百计地寻找、 设计出他们的种种玩具的， 就像刚呱呱坠地的小动物， 很快就在妈妈胯下找到乳头一样。上述的“陀螺”， 其实本是中国农村千百年来孩童自小玩大的土玩具， 把一块木头削尖自制， 玩的时候用绳子抽打， 使它在泥石地上旋转， 谁能玩得令“陀螺” 转得愈久便算是赢家。 这种土玩具， 在旧日中国的穷乡僻壤中， 贫穷孩子便是伴着它们成长起来的。 穷孩子的父母没有钱买洋娃娃、 机动小火车……父母和孩子们便一同发挥自己的创造力和想象力， 用极小的花费， 造出像放风筝、 转陀螺、 推铁环、 打水漂、 跳飞机、 跳绳、 踢毽子等玩意儿。近代至现代至当代， 玩具的花式变换甚多， 有豪华的、 科技的， 也有朴素的、 乡土的； 而玩具亦制造了巨大的商机， 许多有头脑的玩具商人都成为跨国富豪。 其中， 由卖座的电影衍生出来的玩具， 可以是影响全球的。例如上世纪的卡通片《雪姑七友》， 就衍生了一些畅销世界的洋娃娃和一种雪姑七友棋子， 风行了数十年。 其他的卡通109

澳门文学丛书片亦衍生了五花八门的流行玩具， 如《米奇老鼠 》《当奴鸭 》《小鹿斑比》等， 都能深入家家户户。 眼下三岁左右的小孩， 最喜欢的似乎是由“卡通片” 衍生的汤玛士小火车， 大街小巷的玩具店都可以见到。 我的孙儿便对这种汤玛士小火车十分沉迷， 所有用具包括毛毯、 书包、 鞋袜、 文具、 枕头……都要有小火车的图像。 甚至连屙臭臭用的容器上面的胶垫， 都要买一个上面有汤玛士小火车标记的， 否则他就不肯大便！ 可见， 卖座电影衍生的产品商机， 实在不可小觑呢！110

鲁茂·拾穗集短篇和长篇小说， 我喜欢读， 同时， 我也发表过一些小说——包括短篇和长篇。精炼的、 具感情爆破力的短篇小说， 我喜欢读， 但比较起来， 我更喜欢读长篇小说。在我的学生时代， 就开始对读长篇小说产生了兴趣， 后来是越来越着迷了。 在中学的寄宿生活中， 也曾和许多小说迷一般， 当学校打过熄灯钟之后， 自己还偷偷地利用手电筒在被窝里追着看小说。 结果， 有一次被班导师没收了一本《七侠五义》——几天后的一个晩上， 我到班导师的房间去拿练习本，却发现他没收我的那一本书端端正正地放在他老人家的枕头边。 这是上世纪很遥远的少年往事了。阅读长篇小说， 最能令人投入的一个因素是： 它的结构真像一棵绿荫浓茂的大树， 是根、 茎、 叶、 花、 果实、 种子可以全部观赏到的。 它往往是记载了一件重大社会事件的全过程，像《水浒传》《三国演义》《西游记》《红楼梦》便大抵是如此；也可以是一个主要人物的大半生甚至一生的经历， 像法国雨果的《悲惨世界》， 英国狄更斯的《双城记》， 俄国托尔斯泰的《复活》《安娜·卡列尼娜》……当我津津有味地把一部长篇小说的最后一页读完时， 我觉得： 人活一生是不够的， 读一部有吸引力的长篇小说， 便仿如在精神境界中让自己投入了第二个人生， 第三个人生……那么多彩多姿， 那么鲜活迷幻。 因为一111

澳门文学丛书部优秀的作品能够令充满想象力的读者产生情不自禁的代入感， 自己化身为故事中的主人公——当然， 也要能进能出， 不可太沉迷痴醉， 变成了生活在小说的幻想世界中的堂吉诃德那就有点过分啦！后来， 自己从喜爱读长篇小说而变成尝试写长篇小说了。写呀写的， 发觉挺有趣， 挺带劲的， 因为， 长篇小说的作者原来是可以这般神通广大， 他可以孕育出一个又一个形象不同的人物出来， 滋养他们、 塑造他们， 赋予他们容貌、 性格、 能力……以至决定他们的命运。 笔下人物的生、 死、 祸、 福， 都可以一一加以安排， 而且， 自己还可以代入其中一位人物中，表达自己的志向， 抒发自己的心声， 太像是一个追梦的工程了， 同时， 也希望给读者一点乐趣。不过， 当自己思想渐趋成熟之后， 才认识到写小说不只是为了自娱娱人， 而是要承担一份使命感的。 因此， 我不断反思， 努力进修， 校正方向， 提升技巧， 要争取做一个合格的写作人。112

鲁茂·拾穗集发酵过程跟好几位爱好文学的老友在公园见面， 大家都比较忙， 好不容易才得到一个机会叙叙， 实在难得。 是日也， 深秋将尽，天朗气清， 在浓密的树荫下， 一面吸着大自然清新的空气， 一面吐出人世间友谊之心声， 亦一乐也。其间， 一位文友颇有感慨地说：“我真想不通， 为什么现代没有诞生像李白、 杜甫……那样的伟大诗人； 为什么在现代没有出现过莎士比亚这样的戏剧大师？ 难道说， 在文学艺术上，现今的一代， 是不能突破古人的成就， 甚至泄气点说是一代不如一代吗？”其实， 这个问题已是一个十分普遍的问题了， 在学校里，许多语文教师都曾经接过学生近似上述的疑问， 比方说， 学生会问：“老师啊， 为什么我们总是要学李白、 杜甫的诗， 唐宋八大家的散文， 而且老师还对他们赞不绝口， 难道没有现代、 当代的诗人和散文家有这样的成就和文学地位吗？” 经典文学大师的作品当然是成就很大， 思想性、 艺术性各方面都有其可贵之处， 但是， 要说是后世文学艺术工作者永远不能赶上甚至超过， 那又未免说得太武断了。 笔者思考这个问题， 有了两个想法——其一， 一切的文学艺术作品， 都必须经得起时光的考验，经得起无数读者的琢磨和评比。 更重要的是， 要总结出它对历史、 对国家、 对人民、 对人类文化长流中长期以来起过些什么113

澳门文学丛书作用， 产生过什么影响。 从这个标准来衡量， 现代和当代的文学艺术作品， 许多虽然也十分优秀， 但却远远还没取得时代考验这一张证书。 也许假以时日， 许多现代和当代的文学工作者通过本身的努力， 经受了时代的考验、 人民的评赏， 应该会产生流芳后世的伟大作品出来的。其二， 在现今的世界中， 市场经济主导了许多事业， 连文学艺术范畴也深受影响， 引致产生一种急功近利的潮流。 而优秀文学艺术作品的产生， 除了要求作者具备丰富深入的生活体验， 具有超卓的艺术技巧之外， 作品还要经过一个长时间的孕育过程， 或者说， 像一坛美酒需要有足够的时间去产生发酵作用， 亦即是素材在作家的长期下苦功思考、 感悟……中， 才能最后提炼出精美的经典作品出来， 急功近利， 蒸馏出来的， 不可能是一级的美酒啊！114

鲁茂·拾穗集风“昨夜星辰昨夜风……” 这种恋恋情怀， 又浮现在我的脑海中， 这是因为： 秋天到了， 它驱走了暑的炎氛， 带来了久违的金风。 午夜写完稿， 在露台小歇， 仰望满天星星， 闪闪发光， 凉风的抚慰， 直教我要进入忘我境界了。想起来， 风， 在文学作品中， 是一个非常具有感情色彩的词， 它是被运用得极多而艺术效果极佳的一个绝妙好词。在我国最早的诗集中， 风、 雅、 颂就被视为诗之体也。 在这个诠释中， 风就是用来称谓民歌的。 文人想到用风这个词来概括民歌， 可想而知， 风这个有实体意义的字， 在文学领域中是多么的含义深远， 可实可虚了。由于风这个字可以传达人类思维接收的种种不同的讯息，可以点染种种不同的感情色彩， 而且有十分鲜明的动感， 它是跟每个人都有贴身接触过的自然现象， 因此， 不少作家都喜欢用这个字， 构成佳句名篇，“风” 功不可没也。春风、 夏风、 秋风、 冬风， 在文学作品中都点染不同的感情色彩， 借此诉说着喜、 怒、 哀、 乐的衷情。当然， 春风在文学作品中， 会是用得比较多的， 因为， 春天是孕育着生命和希望的季节， 因此， 春天的风自然也就象征吉祥顺意、 珍贵可喜了。 例如“春风得意马蹄疾”，“春风又绿江南岸”， 象征其可贵可喜； 而“春风风人， 春雨雨人”， 一连用了两个风字， 一为名词， 一为动词， 实在是把春风的温馨、115

澳门文学丛书可爱、 醉人的好处， 一并简炼地点出来了。秋风也是在文学作品中出现得十分多的。 其实， 笔者十分喜爱秋风， 特别迷恋秋风中沁出的丝丝凉意， 预告着收成季节的到来。 古文人骚客却每多悲秋， 大概此辈人中自叹时运不济、 命途多舛者居多， 如《滕王阁序》的背景亦为“时维九月， 序属三秋”， 内有“爽籁发而清风生， 纤歌凝而白云遏”之句， 悲中却有愉悦之意， 可见， 风这个字， 配合不同景与情， 可以千变万化， 悲喜则因人而定。大自然中， 有很多可以润色文学作品的事物， 因此， 写作人要“读” 好大自然， 才能写出好作品来啊！116

鲁茂·拾穗集刚柔结合， 相得益彰在我国的戏曲舞台上， 有一个行当， 可能是开到荼蘼， 很快便要消失了。笔者指的是： 男旦角。在旧时代， 我国各地方戏曲的舞台上， 男旦角都占了一个相当重要的位置。 就以广东的粤剧来说， 由于旧时代的社会道德规条相当保守， 一般戏班都不允许男女同台， 只能是全男班或全女班组成演出而已。对于旧日粤剧的男花旦轶事， 笔者也认识不多， 只是在一些戏曲掌故文章中零碎得知一二， 名字只记得有千里驹、 子喉七等两三位， 待到笔者年龄稍长时， 已是男女同班时代， 只观看到有红伶生角薛觉先偶尔反串一下旦角， 显露出他的舞台全能、 生旦不挡的功架。 记忆中， 小时候欣赏过薛伶反串的穆桂英挂帅、 扎脚刘金定斩四门……这些戏。 至于粤剧舞台上的老旦， 反而仍大多数由班中男丑角兼任， 例如名丑半日安， 便是以反串恶家姑驰名的了， 在名剧《胡不归》中， 他扮演的家姑逼媳离婚， 恶形恶相， 口蜜腹剑， 演得惟肖惟妙。 其他的名丑， 如廖侠怀、 欧阳俭、 文觉非等， 都曾是反串老旦的高手。男性担演女旦， 有一定的难度， 当然， 也有十分出色的一代宗师， 如京剧中的四大名旦： 梅（兰芳）、 程（砚秋）、 尚（小云）、 荀（慧生）都在唱功、 演技上令人叹为观止， 完全融入了女性角色的形象中， 已达到艺术的升华阶段， 观众已全117

澳门文学丛书然忘却他们本是男儿身了。 当然， 如果反串演得不好， 那就不免会予人一种扭曲自然生态的尴尬、 造作之感了。笔者对舞台上一些女伶反串男小生， 反而感到甚为接受。而一些戏曲中英姿飒爽的女英雄， 如花木兰、 穆桂英等人物，她们在妩媚中显出英武， 温柔内蕴藏坚强， 使角色的感情色彩更为丰富多姿。以戏论文， 女作家的作品也可以这样欣赏， 她们笔下除了自然本性的柔情如水之外， 还可以有英姿飒爽的刚健豪爽， 这样结合起来， 更有可读之处。 像《新园地》中的几位女作者，她们都有这种能耐呢！118

鲁茂·拾穗集共同语言“你好叻噃， 真系抵赞啦……”“食粒糖糖啦， 好甜口架……”“唔做得咁样口架， 听话啦……”一位世侄女， 攻读幼儿教育， 学成后任职于一间幼稚园已有多年， 最近一次她请饮茶， 我也有份。 席上言笑晏晏， 我忽然发觉： 这位世侄女讲说话偶然间会显露出一种像对幼儿讲话的语气。这其实一点也不足怪， 通常来说， 现代社会分工精密， 往往每一门专业都会有该专业的语言（也可以说是通用词汇、 口语……）世侄女既然担任幼儿园老师多年， 那么， 长期和幼儿相处， 自然习用那种教学所用的口语了， 有时， 在其他场合亦会无意之中脱口而出， 不足为奇。人与人的沟通， 由表及里， 循序渐进， 共同的口语是打破隔膜的第一道门。 有了共同口语， 便可以比较亲切地交谈， 也使彼此之间传达的讯息会更容易互相理解了。所以， 有人戏言道： 大学教授也未必教得好幼儿班的小鬼头。 这话可能有点根据， 因为小花猫可以治鼠， 大象却未必能做到啊！ 和幼儿们接近， 就要能善用幼儿、 小童听得懂、 喜欢听的口语， 这样才能打成一片， 受到欢迎。 世侄女由于投入幼儿教育工作， 令她在平时也不自觉地用上了那种和幼儿交谈的口语了。119

澳门文学丛书不同的文化背景， 不同的职业种类， 不同的年龄； 都会有不同的口语特色， 例如： 有娃娃腔、 学生腔、 市井江湖腔、 官腔、 老生常谈腔、 宗教人士腔……不一而足。要做群众工作的人， 就要能会听、 会说各种各样的口语，才能与大众亲近， 交谈起来有亲切感， 例如一个潜入黑帮做卧底的人， 就要精通江湖口吻（像京剧现代戏《智取威虎山》中的杨子荣一样）， 有一部粤语片描述一位神父（由林尚义扮演）向监犯传道， 大爆黑话， 有如江湖大佬对手下班口靓训词一样， 却使一众黑帮监犯听懂了圣经故事， 改过自新。 这故事虽然有点夸张搞笑， 但人与人相处， 如能有多些共同语言， 总会拉近一些距离的。120

鲁茂·拾穗集关于“狼” ……日前传出一段山东的猎狼新闻： 该省一个乡镇野狼咬伤了村民， 劳动了公安出动， 联合民众围剿， 终于把疑凶（咬伤人的狼）击毙， 另外还捕获了几只大小狼家族成员。如果按照迎合世界潮流的时髦讲法， 打狼可能构成“伤害野生动物”“破坏自然生态” 等一系列的负面行动。 这些观点，往往会引起不少争论， 站在农粮生产大受破坏、 人命安全受到威胁的广大农民切身利益的立场来看， 打野狼、 捉野猪、 猎虎豹……都是保家卫村的义举， 但一不小心， 便可能触犯了官司。 想当年《水浒传》中的打虎英雄武松， 换了是在今时今日， 也可能被控“猎杀稀有野生动物” 的罪名呢！矛盾与异见， 是社会上必然存在的客观现实， 我们不能回避， 也不可有绝对正确的准则规条。 遇到这种有争议的情况，我们应该着重的是， 一切按实际出发， 实事求是， 从矛盾中求相对的统一， 从中找到一个两利的平衡点。我国自古便是以农立国， 对于威胁、 伤害农民生计和生命的动物如豺狼者， 一直被视为“反派”， 是害人精。“狼来了” 的童话在我国也流传甚广， 获得肯定。 古典文学中 《中山狼传》更是把狼描写为一个大反派。 鲁迅作品《祝福》中， 可怜的妇女祥林嫂的独子阿毛便是被狼吃掉， 连肠子都扯出来了。 古语、 谚语、 俗语中， 狼都是被借喻为坏人坏事的典型， 如 “狼狈为奸”“狼子野心”“狼心狗肺”“豺狼当道”“狼胎”“色狼” ……121

澳门文学丛书甚至连在香港早年一宗十分轰动的绑架黄氏父子案的匪帮， 都以“野狼” 为号。 可见， 狼在中国人心目中是极其凶残、 可怕的。 当然， 替狼翻案的呼声也不是没有， 例如有些动物学家经研究证明云： 狼本避人， 迫不得已才咬人； 狼很有家族观念……欧洲有些文艺作品， 甚至替狼“洗底”， 把它变成中性形象， 如《人狼恋》《鹰狼传奇》等便是。狼到底该杀还是不该杀， 关键之处还是从实际出发， 已形成对人类生命财产的伤害， 则不可仁慈如东郭先生也。122

鲁茂·拾穗集河， 河， 河啊……有一首歌相信好多朋友都喜欢听、 喜欢唱， 它的歌词朴素而深情——“一条大河波浪宽， 风吹稻花香两岸， 我家就在岸上住， 听惯了艄公的号子， 看惯了船上的白帆……这是美丽的祖国， 是我生长的地方……”细想起来， 不少中外名曲都是与河流有着密切的关系， 以河流作为赋、 比、 兴手法的综合运用而创作完成的。 最古老的《诗经 》 作品， 不就是有“关关雎鸠， 在河之洲” 的歌谣名句吗？笔者也十分沉醉于以河流为背景的经典名曲， 一想起它们就会情不自禁地哼上几句， 感到是一种很好的心灵享受。让我举几首名曲为例吧：首先， 要提起的是咱们的《黄河大合唱》， 这一个组曲，我在念小学的时候已经学会了， 而且， 一直到今天， 它雄壮激昂的旋律和歌词， 都能够使我振奋起来。再数下去， 便是在中学时代喜欢听的《伏尔加河船夫曲》啦。 上世纪那个年代， 学习苏联社会主义现实文艺的风气十分流行， 这首船夫曲也以它浑朴、 深沉、 有力的风格征服无数听众。 另一首《顿河的哥萨克》也充满了俄罗斯民族歌曲的风格， 别有一种风味。后来， 接触了多一些西方艺术， 于是， 那一首《蓝色多瑙河》便成为了我的心头好， 听得如痴如醉， 好像真的置身于中123

澳门文学丛书欧的多瑙河边， 躺卧在草地上了， 而美国黑人民歌 《老人河》其沉郁、 雄浑而带有控诉感情的旋律， 更会使人低回不已——尤其是对上了年纪的命途多舛的人更甚。 而那一首《浏阳河》， 充满了湖南民歌的旋律， 我听来特别感到亲切， 因为我少年时代就在浏阳河边念初中的啊！在流行歌曲中， 河也常常担当着主角， 最脍炙人口的如《梭罗河》， 充满了热带的旖旎风光和浪漫情调， 又有一首很幽怨的《相思河畔》， 这两曲唱红了女歌手潘秀琼。 另外一个很旧、 很旧的曲子叫《苏州（河）夜曲》， 是上世纪很流行的，由老牌歌后吴莺音主唱， 旋律如怨如慕， 如泣如诉， 当年也很受歌迷欢迎。你在一条美丽的河边徜徉， 河岸的景色会使你情思荡漾，浮想联翩； 河水的淌流会令你感怀人生的欢乐与消逝； 河上清风抚慰着你的心灵……河啊， 你真是音乐灵感的红娘啊！124

鲁茂·拾穗集红颜薄命？台湾女歌手凤飞飞因癌症病逝香江， 这是不久前才传出的消息； 而另一位国际驰名的黑人女歌手云妮·侯斯顿不明不白地死在房间内， 很久才被人发现。读了这两段令人伤感的消息， 心中不禁浮现出一句俗语：红颜薄命乎？再想深一层， 女歌手的英年早逝， 也不一定就能和红颜每多薄命这句谶语产生联系的， 只不过， 歌迷们太关爱她们， 才有此慨叹而已。笔者乃高龄歌迷， 凤飞飞也是我欣赏的一位歌手。 人各有所好， 在台湾的女歌手中， 年轻的一辈我不怎么有印象， 老牌的歌星中， 笔者比较喜欢听的， 就是张惠妹、 尤雅和凤飞飞这三位。固然， 旧日称“时代曲” 如今叫“流行曲” 的这一类歌曲， 只属于一种调剂身心的轻音乐， 是文娱生活中的小茶点，不是仙乐飘飘， 也不是救世纶音； 只不过在这些小调中， 唱出一些人生情意， 喜怒哀乐，“淡淡的忧， 淡淡的愁， 淡淡的泪水为你流……” 引起听者的几分共鸣， 几分感喟， 几分欢愉。 也算是能在紧张的生活节奏中给予大众一点松弛， 一点心灵上的抚慰。 但是， 流行曲也有水准高下之分， 歌手的风格和演绎与天赋素质是很重要的， 缺乏了这些， 就不能唱出独特的味道来， 不能触动你的心弦， 就不能把你带进一个梦幻般的境界125

澳门文学丛书中。 所以， 优秀的流行曲歌手都有各自不同的风格和韵味。 如邓丽君的《小城故事》《月亮代表我的心》； 如尤雅的《往事只能回味》； 还有梅艳芳的《似水流年》； 张国荣的《当年情》……都很有情味。不知为什么中西女歌手英年早逝的很常见， 就如云妮·侯斯顿、 邓丽君、 梅艳芳……还加上日、 韩数位记不起名字的女歌手都红颜薄命， 最早期的金嗓子周璇也一生坎坷、 含恨而终。 难道她们是因为像林黛玉一般多情伤身？ 或是遇人不淑？或是行为不检？ 这就无人能说清楚了。126

鲁茂·拾穗集将军后代内地有一个合唱团， 名为“将军后代合唱团”， 为庆祝建国六十周年而在各大城市进行巡回演唱。 毫无疑问， 演唱的都是革命歌曲， 红色接班人唱红色歌曲， 演绎当年他们的忠烈前辈怎样为壮丽的革命理想而奋斗、 牺牲的情怀和事迹， 十分具有亮点。“将军后代” ——应是一个很光荣的名称。 革命战争中的老将军， 劳苦功高， 对他们的后代， 给予一种光荣称号， 也是人所认可的。将军的后代， 除了应该感到光荣与自豪之余， 大众对他们的要求和期望， 应该也是比普通人更高一个台阶的吧？因为， 将门之子， 应该谨记一条： 光荣， 是上一代创造出来的， 下一代不要辱没上一代的光辉名声， 要把上一代的高风亮节好好地继承、 发扬。 千万不能把“将门之子” 这个称号，变成一个包袱， 甚至是上一代遗下来可以享用的特权或财产。历史上，“杨门女将” 便是一个使人们感到景仰的事例： 杨令公满门忠烈， 为保卫国家疆土及人民生活安宁而献出了骨肉后人， 成为千古佳话， 永远流传在人们心中。在现代， 于抗美援朝战争中， 有毛岸英烈士为国英勇牺牲。 他是毛泽东的儿子， 是自动请缨奔赴战场的。 然而， 有些具显赫身世的青年后代， 大有条件被安插在优厚舒适的工作岗位上， 一帆风顺地升迁。 然而， 毛岸英还是选择了为祖国、 为人民而到最需要的地方， 最艰苦、 最危险的朝鲜战场去， 对抗127

澳门文学丛书的是当时世界上军事力量最强悍的美国， 最后， 献出了自己年轻的生命。 这正是最典范的将门之后事例啊！将军后代的光荣， 是值得珍惜的， 而获得了这份光荣， 人民对他们的期望也是更高的， 他们应该事事以身作则， 严以律己， 不要玷污光荣的称号啊！128

鲁茂·拾穗集嘴型的重要性很久以前的日子里， 戏迷欣赏戏曲演出， 只能亲临剧院，购票入座； 消费力强的可以买大堂前的贵价票， 次之便买大堂侧或后排。 当然， 坐在大堂前座， 可以把心仪的大老倌看得更清楚， 跟舞台拉近了距离， 满足了力求逼真的视觉享受。但是， 即使你是坐在戏院内最好的位置， 也会有些美中不足之感。 那就是： 对台上演戏的美人的脸部细致表情， 那种巧笑倩兮， 美目盼兮的情韵， 只见一个轮廓， 故总想看得更清楚玲珑些。如今， 有了舞台剧的电影制作， 更有了电视播映， 便大大拉近了观众和演员的距离。 大老倌的音容笑貌， 甚至连构成脸部表情的脸部肌肉组织的活动， 在一些大特写镜头下都纤毫毕见了。 因此， 今天的舞台戏曲演员都感到对表演的要求提高了， 对脸部表情的演绎， 更要精雕细琢啦！而在大特写镜头的捕捉下， 作为一个戏迷， 笔者欣赏到名演员演唱时的嘴型， 竟是一种新发现的美的享受呢！近日， 笔者有了这样的体会： 戏曲名角唱得好， 和演唱时的嘴型运用是分不开的。 一位上佳的演员， 他和她的咬字、 运腔、 呼吸……都要运用不同的、 正确的嘴型来达致。 比如说：吐一个字， 首先是用声母作为启动， 一个有美感的声母嘴型展开了， 然后它和准确的韵母来一个喜相逢式的拼合， 这一下子， 一个非常完整、 谐协、 动听的字音便送出来了。 听在耳129

澳门文学丛书中， 非常舒坦受用， 看（嘴型）在眼内， 竟觉如花蕊之绽放、金鱼之吐纳、 珊瑚之开合也。其实， 从戏曲艺人之唱功讲究吐字嘴型， 亦可以联系到语言教师的教学： 无论是教中文、 教外文， 发音是基本功， 而嘴型的正确， 是一种规范。 许多学生， 发音不准， 含糊不清， 失去了音韵的美感， 甚至如今有些学生出现咬字发“懒音” 的毛病， 都是不注重吐字嘴型的协调运作也。130

鲁茂·拾穗集节奏感到文化中心去欣赏演出， 是笔者近年来欢度周末的节目之一。有时， 会去欣赏话剧， 有时， 那里上演的是舞蹈演出， 也有音乐演奏会。 当然， 演出单位有些是业余的， 也有些是专业的； 不管怎样， 都会获得一些心灵的满足， 还在台前幕后认识了不少朋友； 也有缘认识了许多位本地和外地的艺术界人士。在一些演出后的座谈会上， 曾经和他们作过有关的交流， 获益很多。举一个方面来说， 笔者在观赏戏剧、 舞蹈、 音乐的演出中， 通过多年来的沉浸， 发现了在上述艺术表演中有一种共通的元素， 就是节奏感。音乐艺术必须具有鲜明的节奏感， 这是许多人都认识的、不用再多加诠释了。 在乐器演奏、 歌曲演唱中，“节奏感使乐器和人声发挥了神奇的魅力， 轻重缓急、 如白居易诗云： 大弦嘈嘈如急雨， 小弦切切如私语。 嘈嘈切切错杂弹， 大珠小珠落玉盘”， 这几句把节奏感写得太形象了。使乐曲和歌声叩动了我们心灵的和弦， 触发了我们在心中拍和、 共鸣： 节奏对头了， 听得舒服、 悦耳。 难怪许多北方内行的戏曲观众， 他们把上戏园看戏说成是“听戏”， 有些是闭着眼静心欣赏， 一只手在随着歌声节奏而打拍子、 分秒不差。而舞蹈表演呢， 节奏感主要产生在动作上， 哪一拍舞应该131

澳门文学丛书是静若处子， 哪一拍舞应该是动如脱兔， 结合起来， 便蔚为大观了， 这都是形体动态的节奏感。 节奏感找对了， 表演就准确而悦目， 感情也就迸发出来了。 表演者有一句术语说：“我找到感觉了， 所以， 能够越演越精彩！” 这个感觉一词， 相信有很大一部分就是节奏感了。 不幸的是， 当一个台上的演出找不到感觉时， 那种别扭、 生硬的状态， 实在十分可怜。戏剧演出， 亦要掌握节奏感， 如剧情发展的张弛转折， 演员对白的强弱呼应， 甚至如空场的效果， 都是一种节奏感的呈现。其实， 节奏感是与生俱来的一种生理功能和感应： 我们的心跳， 就是最原始的节奏感了。还有， 在施政上，“文武之道， 一张一弛”， 不也是一种掌握好宽与紧的节奏感吗？132

鲁茂·拾穗集她们轻轻地走了……邻埠一位二十岁刚出头的小学女教师， 日前跳楼轻生。 望着她的遗照， 是多么纯美的一位少女啊！ 她投身教育工作， 而且在工作中亦得到同事和学生的好评， 可是， 她就这样一声不响地走了， 永远离开了这个世界。韩国一位十分惹人喜爱的女星， 事业曾经一度登上巅峰，成为青春偶像， 但在前几天却被发现在寓所浴室吊颈自尽。 死前已有一段时期得了严重忧郁症， 瘦至六十多磅。一连读到这两则花样年华、 有一定事业成绩而竟然放弃生命的消息， 不禁唏嘘良久。 人生， 真的有这么沉重、 这么痛苦、 这么绝望吗？自杀， 一般来评论， 都是负面的行动——除非是像屈子之爱国忠君而自沉汨罗江， 或如孤军奋战的卫国战士， 在阵地上把最后一颗子弹留给了自己。有人成立了防止自杀的组织去帮助和挽救有自杀倾向的人， 他们采用的方法多以心理辅导为主， 例如听取倾诉啦，帮助减压啦， 讲述人生价值和励志事例啦， 当然， 也可能有一些力所能及的物质支援； 但， 有些自杀的主角， 他们并不贫乏， 懂得人生价值的道理也不比义工少， 但就是在最后紧要关头起不了作用， 他们仍然选择了对生命的弃权， 轻轻如鸿毛般走了。我怀着悲伤告诉大家， 在我的数十年教学生涯中， 不幸地133

澳门文学丛书见过几位学成出来工作的学生放弃生命。 你们也许不相信吧？我跟这几位学生都有相当长期的相处和比较深入的了解。 据我的推测， 他们的轻生， 可能都是被一个心魔所困， 那就是： 对人生过分持有理想主义幻想， 对自己的要求超乎实际。 三位轻生的年轻人， 生前都是由于工作中出了比较大的差错而深深自责， 终致自困愁城。 其实， 凡事无完美， 人亦孰能无错， 何必把一切都看得那么绝对？做错了， 争取在有生之年尽力改正， 才是补偿； 欠下心债， 也要活着偿还， 何必一走了之？134

鲁茂·拾穗集举重若轻， 厚积薄发听音乐， 看歌剧， 都是笔者的爱好。在舞台上欣赏歌剧； 包括粤剧、 京剧和各种地方戏曲， 也包括大名鼎鼎、 世界顶尖级的巴伐洛提等几位歌王的演唱， 当然是上佳的精神享受， 但现场观赏的机会很珍贵（包括地点、门票、 时间的条件局限）， 因此， 在荧幕上欣赏的机会便比较高了。舞台上的演唱者， 可闻其声， 而难以看清楚彼等脸上的表情， 但如果是在荧幕上献唱， 表演者的脸上表情在近镜之下便纤毫毕见了。于是， 这里便出现了一点不同的观感了。 对于歌剧的表演者来说， 一般的评价是要“声” “色” “艺” 俱全， 才能视为近于完美。 当然，“声” 列为首， 唱功是最主要的一瓣， 而表演者的亮相形象也不可忽略， 至于功架， 则属“艺” 之一瓣， 但在电视荧光幕上， 对“色” 这一瓣要照顾得更多一些。一次， 我在电视节目中欣赏到了三位京剧著名花脸的同台演出， 他们都属于当今剧坛中花脸行当中的佼佼者。 三位轮流献唱， 论音量， 都是黄钟大吕， 唱得同样洪亮， 但在近镜呈现之下却有点差别， 其中两位虽也声如洪钟， 但笔者却看清楚了他唱来脸涨筋现， 呼吸急促， 相当吃力， 令笔者听得也同样吃力。 但另外一位却显得从容淡定， 游刃有余， 令人听得舒服。我由此想到： 在艺术领域中， 有些地方和体育运动有点近似，135

澳门文学丛书如举重比赛， 两位世界顶级选手都创下了两百公斤的纪录， 但其中一位创纪录时表现得非常费劲， 咬牙龇齿、 颈筋暴现、 脚步踉跄； 而另一位则从容不迫， 一气呵成， 相比起来， 后者的根底、 功力就显得更胜一筹了。一切的艺术表演， 最高境界的便是能达到“举重若轻” 与“游刃有余”； 否则， 表演者演得吃力， 欣赏者也看得吃力， 艺术的美感就扭曲了。由此再联想到： 在教育工作中， 作为一个教师， 在教学中也应该争取达到“游刃有余” 的境界， 如果要给予学生七十分知识， 自己便应该有九十分的功力修养， 不能现炒现卖， 照本宣科， 只比学生略胜一筹就不美了。 说到底， 学无止境， 厚积薄发， 深入浅出， 才是好教师。136

鲁茂·拾穗集看电影， 发点牢骚现今的荷里活影片， 其所谓“主流” 的大制作， 看起来和上世纪的那些产品味道趋向很有不同。 如今科学昌明， 电子技术一日千里， 而电影又标榜是科艺综合产品， 因此， 为迎合娱乐性要求， 潮流免不了是此消彼长， 更着重科技的因素， 而对艺术性这方面的元素就放轻了。基于此， 今时今日走进电影院， 很多时候就会像走进了令人眼花缭乱的玩具反斗城一般， 眼前充塞着的像是放大了的电子游戏机般的画面， 触目所及都是电子特技制作的魔幻王国中的怪物和机械、 武器， 太空运载工具……射来射去， 飞来飞去， 砰砰嘭嘭的打斗场面呢， 虽然角色飞跃腾挪， 神乎其技，拳拳到肉， 打极不死， 但看多了， 便感到它们太像杂技团的表演了， 主角只不过是化了装的杂技团成员罢了。 不少功夫片，给我的感觉都只是如此而已。不少的魔幻、 震栗电影， 画面都充斥着阴暗、 冰凉的金属机关布景， 什么机械怪兽、 飞行堡垒、 正邪高手的指挥部， 攻防基地……都是一片冷冰冰的金属色彩； 这就不能不令人怀念旧日许多经典影片中的青山翠谷、 红男绿女、 大江东去、 花好月圆那种充满人间情韵、 绚丽色彩的画面。 所以， 论画面色调， 如今许多所谓主流的高科技卖座巨片， 机械色彩太重， 而丰满动人、 多姿多彩的形象美、 人情美、 自然美都被忽略了。许多影片都缺乏感人的情节、 生动细腻的人物刻画和社会现137

澳门文学丛书实感。再提到电影的声响， 如今许多影片由头到尾让我们听到的， 是火药爆炸声、 楼房崩裂声、 金属猛烈碰击声、 杀戮惨叫声、 刺耳马达声， 这又使人不得不怀念往昔有些电影中那些迷人动听的插曲和配乐， 精心配制的天籁效果。 试想想， 近年来， 荷里活影片到底有哪几首是令人回味无穷、 百听不厌、 风靡全球影迷的插曲、 金曲？ 总觉得， 电影中应该表现和演绎得更多、 更深入细腻的是人性， 而不是光倚重科技性和卖弄打斗场面； 否则， 不如买一部电子游戏机玩玩， 看一场杂技表演更省事。蓦然反思： 笔者这一番近似牢骚太盛的观影有感， 是不是说明自己与时代脱节了呢？138

鲁茂·拾穗集科艺？ 艺科人人都说有“代沟” 这门事儿， 笔者也渐渐认同它啦！因为， 别的不说， 单就观赏电影这一项， 也有“代沟” 的存在呢！随着年岁渐老， 近年电影也看得越来越少了； 有好些青少年热烈捧场的片子， 笔者也感到兴趣不大， 例如一些用电脑特技精心炮制的猛片。有时， 我会这么想： 电影， 是艺术， 也是科技的产品，但是， 它到底是以艺术的元素为主呢， 还是以科技的功能为主呢？有些电影是以表现人性为主轴的， 它会揭露现实中的黑暗， 颂赞人性中的美善； 是一服心灵的滋润剂， 也可以起励志的作用。可是， 如今有许多影片， 都是“物性” 盖过了人性， 充斥在画面上的， 是不断碰击的金属——变形金刚、 铁甲威龙、 太空舰队、 地球末日……火药和特技成为主角， 一场接一场的枪炮齐鸣、 猛烈爆炸、 城市着火、 楼房倒塌……这些， 青少年观众可能会看得十分过瘾， 就以笔者来说， 青少年时代也曾有过这样的喜好。 如今一些制片家， 为了适应、 投合青少年观众的市场， 多摄制这一类以金属、 火药、 电脑特技为主角的猛片，具备高度的娱乐性本亦无可厚非， 不过太多了， 便变成电影的艺术性被科技性盖过了， 扭曲了。139

澳门文学丛书固然， 一切都会向前发展， 潮流的变化是可以理解的， 但电影作品过分地疏离了人性和心灵涤荡， 侧重了物质能量的展示和影像的官能刺激， 也是不平衡的。举一个例来说， 以前的许多经典名片， 都会有优美的配乐和插曲， 甚至会有传之后世， 历久不衰的主题曲 （或配乐）。例如《绿野仙踪》的“OvertheRainbow” 便是经典的电影主题曲了。 还有《乱世佳人》《齐瓦哥医生》《罗密欧与朱丽叶》《魂断蓝桥》《仙乐飘飘处处闻》《铁达尼号》……这些名片的音乐元素十分丰富， 更不用说像《舞曲大王》这样的纯音乐家传记片了， 它记述了华尔兹大王斯特劳斯的创作生涯， 片中的多首名曲如《蓝色多瑙河》《维也纳森林 》 都是绕梁三日、百听不厌的。 可是， 今天看电影， 便很少能有这样的精神享受了。140

鲁茂·拾穗集拉腔喜欢音乐， 因为它是感情的升华， 是人类的共同美妙语言， 是世界友谊的精神桥梁。在下虽然爱音乐， 但领悟力不高， 欣赏水平不怎么样， 因此， 对于殿堂级的、 大部头的如交响乐可以说是门外汉， 但我对于民歌、 民间戏曲这两个品种， 却是情有独钟， 不离不弃。民歌， 是最迷人、 最纯朴、 最具有人民性的艺术， 也是最能体现天人合一这个美妙意境的。 民歌， 把你带到蒙古的风吹草低见牛羊的大草原去； 民歌， 把你带到汹涌澎湃的黄河之滨； 民歌， 把你带到南国的椰林月下； 民歌， 把你带到烽火连天、 为国捐躯的战场上去……同样， 民间音乐的戏曲， 也可以是如醇酒般十分迷人的。不少传统优秀的地方戏曲， 早已沉淀了古今艺术家的智慧和实践成果， 令一代又一代的民间故事发酵成熟， 呈献给我们仔细品赏， 岂不快哉。笔者欣赏地方戏曲， 特别喜爱京剧和粤剧， 北国的雄壮苍凉大风歌， 与南国的晶莹红豆， 都是一流的艺术品株。 而在欣赏中， 笔者很喜欢品味其中的流派风格， 如果要用一句话比喻戏曲流派的韵味， 那就是百花齐放、 百鸟争鸣了。流派的演唱， 各自有其独门功夫， 而拉腔的不同起承转合， 便是其相异之处了。 本来， 一首戏曲的曲牌， 本已有一个基本谱子， 如京剧的皮黄（西皮、 二黄各式） ， 粤剧也有中141

澳门文学丛书板、 慢板、 二黄……各大类， 但名家在基本的曲谱中， 能结合自己的音色、 音域……的特色， 取其所长、 充分发挥。 主调基本不变， 但拉腔便像一条方向不变的河流中的荡漾、 回旋、 转折、 激溅、 咆哮……令这条流动中的小河千姿百态， 摇曳动人， 故流派以运腔、 拉腔为特色。 笔者最喜爱京剧中生角谭派和旦角程（砚秋）派的运腔， 拉腔在粤剧中， 新马的拉腔也可称为一绝。 本地曲艺界人士， 也应该下苦功各自结合自己的天赋特色向流派运腔下苦功， 不然， 唱来也只是中规中矩而已。142

鲁茂·拾穗集老饼谈旧歌一个演唱会吸引了我的注意； 那就是日前“艺音秋天音乐会” 的演出。这个音乐会， 是由广东省老教育工作者协会属下英特纳合唱团与本澳艺音合唱团联合演出的， 演唱歌曲全是俄罗斯歌曲， 可说是别具风格特色了。因为， 在港澳举行的音乐演唱会， 如果是阳春白雪型的，那就多数演唱意大利歌剧……如果是下里巴人型的， 那么就是演唱时下的流行曲。 当然， 流行曲也有不少是由外国曲调改编的， 或带有浓厚的“乐与怒” 味、“披头四” 味、 东瀛味、 南美拉丁味……但带着“罗宋” （俄罗斯旧日在上海的译音）味道的， 便很少很少。回忆在解放前至新中国成立之初， 俄罗斯歌曲在内地属于劲歌金曲一类， 大学生、 干部、 知识分子都很喜爱唱， 是除了中国革命歌曲和民歌之外， 最流行的一类外国歌了。 在那个年代， 苏联是老大哥， 因此， 不论是政治、 科教、 经济， 以至文学艺术， 都一面倒地倾向苏联。事实上， 俄罗斯民族和中华民族一样， 亦是一个历史悠久的伟大民族， 两国人民在历史长河中， 都曾经历过辉煌的时代， 也有苦难的岁月， 所以， 在文学艺术上， 自然也会深沉地反映出这种历史现实。 请听听俄罗斯民歌 《伏尔加河船夫曲》，和我们的《打夯歌》《大路歌》 ， 其悲愤、 沉毅、 反抗的感143

澳门文学丛书情， 不是十分相近吗？在上面提到的“艺音秋天演唱会” 中， 可以说是俄罗斯歌曲的旧曲重温。 如《三套马车》《小路》《纺织姑娘》《在那遥远的地方》《莫斯科郊外的晩上》……都是旋律优美、 情意绵绵、 充满浪漫情怀的歌曲， 也曾经是前主席江泽民的“饮歌” 呢！民族风格， 是最珍贵， 也是能相对永恒的艺术财富。 有位大师说过：“只有首先属于民族的财富， 然后才能属于世界的财富。” 这就是说， 在文学艺术方面， 首先要尊重、 热爱自己的优良民族风格， 然后才汲取和融合别人一些可贵的东西。所以， 我固然喜欢听《喀秋莎》， 也更喜欢我们的《黄河大合唱》 。144

鲁茂·拾穗集老生·小生·中生在舞台、 银幕和荧幕上， 生角是一个非常重要的行当。 其中， 又大略可分为小生和老生， 当然， 也有年龄介乎小生和老生之间的角色， 试称之为中生吧。在京剧中， 老生（又可称为须生）担纲主演的传统剧目最多， 而在南方的越剧和粤剧中， 则似乎小生的戏比较吃重。故此， 有人说， 京戏， 是看帝王将相的戏。 越剧和粤剧，则是看才子佳人的戏。 大概这也是一种地域性的文化传统特色吧。在京剧中， 以改编自《三国演义》的戏匦最多； 而三国戏中， 诸葛亮、 刘备、 鲁肃、 乔玄、 陈宫担任主角的老生传统剧目又最多， 《空城计》《甘露寺》《孔明借箭》《斩马谡》《捉放曹》……都是千锤百炼、 脍炙人口的老戏， 由老生应行出演，不论演员宗自哪一个流派——如谭派、 余派、 马派、 杨派……都能把老生的角色在艺术表现技巧上发挥得淋漓尽致。 所以说， 不看老生戏， 就没有京戏看了。三国戏之外， 以老生担纲的传统剧目也很多， 如西周、 春秋、 战国戏的《渭水访贤》《赵氏孤儿》《伍子胥过昭关》等都是名剧。而在越剧、 粤剧、 黄梅戏……这些南方戏曲中， 才子佳人的传统名剧就较多， 小生担纲的戏自然就较多了， 如《梁祝》《红楼梦》《白蛇传》《牡丹亭》……中， 老生都摆在较为次要145

澳门文学丛书的位置了。再说到电影， 在港、 台、 韩……出品的影片中， 金童玉女都是抢手货； 似乎上述三地的观众一般都比较年轻吧？ 亦可以说娱乐性（视听之娱）压倒了其他。再联想到在我们所处社会的工作机构中， 也有老生、 中生、 小生三个层次的同事。 一般来说， 也是以中年人为中坚分子居多。 老生嘛， 去日苦多， 退休在即， 只能发挥余热了。 小生嘛， 虽然大都够冲劲， 年龄占优势， 但始终缺乏历练， 火候可能差一点， 要上位还须等等。 只有中年人， 他们能承前而启后。146

鲁茂·拾穗集练功俗语说：“曲不离口， 技不离手。” 这句语， 指出了对一门专业技艺， 平日持之以恒的练功是万万不可缺少的。戏行中流传几句话：“一天不练功， 自己知道” ——稍为偷懒， 也许可以不露痕迹。“两天不练功， 对手知道” ——演对手戏的， 都是内行人， 而且， 一唱一和、 一招一式， 彼此都磨合久了； 一旦你两天不练功， 可能便接不准唱词， 跟不上招式，这时， 对手明白了内情。接下去， 你“三天不练功” 呢， 问题可就不简单啦！ 因为， 用这种缺练三天的状态上场演出， 不但自己心虚， 对手不满， 而且， 连一般的观众都看出你的破绽来了！但平心而论， 有时， 个别专业人士由于某种特殊原因， 如伤病在身， 时间和条件不充足……都可能被迫硬着头皮走上职场的。 旧日老北京人就流传着一个充满人情味的故事： 一位杂技老艺人， 最擅长耍坛子功——那就是练就一身绝技， 把一个沉重到几十斤重的大瓦坛耍弄得如同身体上有磁力一样， 不论是把瓦坛抛高、 踢起、 换手或在肩背上翻滚， 在脑袋上转动……都有惊而无险， 不会失手落地的。 但在旧社会里， 杂技艺人经常会吃不饱， 有病没钱治。 有一次， 这一位老艺人抱病走上舞台表演， 但这一次他抵抗不了贫病交迫的打击， 在表演一个难度最大的高抛坛子动作时， 一个失手， 把偌大的瓦坛摔在地上， 当堂粉碎成一片片。 这个意外发生得十分突然， 而且147

澳门文学丛书是老艺人的第一次失手， 令他当堂呆住了， 不知所措， 但和他搭档演出的徒弟却情急智生， 立即对全场的观众说：“各位， 我师父表演耍坛子， 几十年来从未失手， 这却引起有些观众认为我师父耍的坛子是假的， 轻飘飘的道具； 今天， 为了证实这个是真的几十斤的瓦坛， 破例让它摔破一次， 以做证明， 请大家体谅……” 这话说完， 观众中不管是信以为真或知道实情的，都报以掌声， 老艺人也老泪纵横地退场了。以此类推， 我们写作人也要勤学苦练， 持之以恒， 放下笔杆日子一久， 作品便会乏劲啦！148

鲁茂·拾穗集卖仔莫摸头……有句广东俗语讲得好：“卖仔莫摸头， 摸头眼泪流！”笔者近月以来， 就几乎有一种近似的心结。千万不可误会， 在下并非要“卖仔”， 而是要迁居， 即是说， 要卖掉旧屋、 搬进新居。可能大家都会这样说：“搬就搬啦， 有什么可唠叨的呢？”但是， 一样米食百样人， 有些人就是能够永远都向前看， 对过去的一切， 很少恋恋不舍； 这种人， 有值得羡慕的地方， 但是， 我自己却办不到。我对故乡、 童年、 母校、 旧友、 旧居、 老街……种种曾经留下成长的足印的人和事物， 都很难不怀念， 常常涌上心头；甚至， 他们还会在我的昨夜梦魂中冉冉出现。 有一次， 我梦见与几位逝去的同事在一起开文史教研组会议， 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只是醒来却依稀记得梦中几位逝去的同事进入办公室开会时， 不是推门而入， 而是每人手拿一个水杯（这是昔日的开会习惯）， 竟穿墙破壁， 无声无息地飘入来， 当时我一惊而醒， 黯然良久。本来， 搬家按常理来说， 应该是可庆贺之事， 不是有“乔迁之喜” 的贺词吗？ 但是， 以前我住的是旧式楼宇， 虽然有三十多年楼龄， 面积却相当宽阔； 如今搬进新居， 却是寸金尺土， 面积袖珍多了。 因此， 大屋搬细屋， 何止唔见一箩谷？ 难舍难分的不是旧家私、 电器， 而是珍藏了数十年的一批藏书、149

澳门文学丛书纪念册、 报刊资料， 岁月鎏金的大量照片和重甸甸的奖牌、 奖杯……这些， 按实际条件都不能不舍弃一部分， 但五十年来的日夜厮守， 如何一旦抛弃？数十册的文友亲笔签名赠书， 怎能弃之于垃圾桶？ 唯有把自己的著作多余的舍弃了吧！到如今， 才领悟到一个道理： 怀旧可以， 恋旧则不必啦！一切深情蜜意， 浓缩藏在心坎中便是了。150

鲁茂·拾穗集名将的不同命运在今年， 内地推出一系列主流影视作品， 作为配合庆祝建国六十周年， 缅怀革命先烈， 歌颂人民领袖和英雄的丰功伟绩， 传达出一个最强音： 幸福的日子得来不易， 全党全民应该珍惜它。如果是喜欢欣赏上述的主流影视作品的朋友， 相信收获会是丰盛的， 一套套的电影、 电视片集， 犹如一本本生动而影像化的历史教材， 其中所涉及的重要历史人物、 历史事件， 多得令人目不暇给， 甚至一时之间有消化不来的感觉， 而其中反映解放战争的事件最多。在上述作品中， 正面人物的演绎， 一如既往， 秉承过去的颂赞手法， 毛、 刘、 周、 朱几位， 依然是雄才伟略、 谈笑用兵； 其他出场的将领， 如东北野战军的林彪、 罗荣桓； 华东野战军的陈毅、 粟裕； 中原野战军的刘、 邓； 西北野战军的贺龙、 聂荣臻……几位功勋彪炳的老将帅， 都在银幕和荧屏上再现， 神采飞扬， 既严肃又亲切。当然， 上述这些主流影视作品中， 不能避免地要把解放战争中作为主要对手的国民党军队的形象呈现出来， 一个巴掌拍不响嘛， 但， 对这一批将领的描述， 却与以前的革命战争片有一点不同啦！ 不同在哪里？ 就是在还原历史真面貌这方面。国民党的嫡系部队中， 其实也有不少是出身自黄埔军校的。 他们在抗日战争（甚至是北伐战争中）中有一番功劳， 如151

澳门文学丛书果一味把他们描述成为脓包、 奸邪、 刽子手……那也太简单化、 概念化和脸谱化了， 一个人的功过， 是随着生活的历史阶段而起变化的。例如骁勇善战、 死不言降的张灵甫和黄伯韬， 虽然是有点狂妄自大， 但在孟良崮战役和淮海战役中都不是一击即溃的豆腐部队。 死守四平街和血战天津的陈明仁和陈长捷， 也有很顽强的军人意志、 操守和指挥谋略。 其他如傅作义、 卫立煌、 郑洞国、 王耀武、 孙立人等， 都曾经是抗日名将， 只不过因为当时国民党统治失尽人心， 而愚忠固执又迷乱了大是大非， 故便得到了败军之将的结局。152

鲁茂·拾穗集萍水相逢读古典说部和戏曲， 最欣赏的是那些描述两个人萍水相逢、 在交谈中感到志趣相投， 后来结为知己， 而后在人生旅途中能互相关心、 彼此支持的情节。在现实生活中， 有多少人能有这份福气， 在萍水相逢的旅途中喜获知己？ 如今人们大都受到“世途险恶” 这句警戒语所影响而致不和陌生人讲话了。 其实， 在长途旅程中， 你可能幸运地碰上一两位谈得拢的陌生人， 一开头， 互相表示出睦邻（邻座）的态度； 然后一步一步地彼此释出善意； 然后进而找到共同有兴趣的话题， 于是， 天南地北、 南腔北调地攀谈下去……一直到抵达目的地， 短暂的友谊就此终结， 一声珍重，各奔前程， 也很少留下地址和联络方法——因为彼此都会清楚后会的机会真的很少， 而且没有必要。 即便是这样的旅途上的短暂友谊， 也是一种相当愉快的体验； 只可惜， 在现今可能成为“文化遗产” 了。甚至有些故事（或真人真事）还说： 这种萍水相逢， 如果是一男一女， 两颗寂寞的心相遇， 可以产生一段十分罗曼蒂克的情缘呢——当然， 一定要其中一个在分手之一刹那， 有勇气提出再次见面的意愿， 而对方也欣然接受， 这样， 就可能产生一个新的故事。 如果是双方都矜持地不愿开口， 那么， 这一男一女的缘分， 就可能擦身而过了。人生， 往往就是这样， 走呀走的， 走完一个阶段便总会面153

澳门文学丛书临一个十字路口（像西片《浩劫重生》中汤汉斯最后站在前路茫然的十字路口的情景一样， 向南？ 向北？ 往前走还是回头？ ）， 你必得选择， 选了A， 你的今后一生就是A故事的主角； 选了B， 你的人生便会是另一个B故事， 你的太太可能和 A故事中的不同， 你的子女、 家庭也会和A故事中的不同，甚至连你的健康、 境遇……都会完全不同了！从旅途中的萍水相逢扯到人生的境况， 似乎有点离题， 但笔者从中却有一共通体会， 这就是： 人生多十字路口， 选择是最重要的。154

鲁茂·拾穗集切入喜爱足球运动的朋友， 相信对球赛中的战略战术有一定的心得， 专业的球员不会像盲头苍蝇般地死冲死撞， 资深球迷也会在长年累月的观察球赛中， 对一些足球战术看出些苗头， 有了些认识。有流行的足球战术千变万化， 例如什么中央突破啦、 两翼侧击啦、 稳守突击啦、 撞墙式推进啦……总之， 千方百计， 无非都是想切入对方阵地。笔者是个球迷， 同时又是一个经常执笔写写小块文章的写作人， 因此， 在平日欣赏足球比赛赖以怡情之余， 又不禁会把踢足球的战术运用， 跟下笔写文章的笔法联系起来， 触类旁通一番。写一篇散文一开始， 如何下笔， 这就近似一场足球赛中发动攻势时， 如何切入敌阵一般。一开始下笔怎样写？ 写什么？ 这种“切入”， 不能小觑，它关乎一篇散文的全局和可观性， 正所谓： 一子错， 全盘皆落索也。有不少人写作时， 都会感到下笔十分考功夫， 又等于一个出售猪肉的商贩， 应客人的要求定量、 定价、 定质素地切出一块肉给对方， 但第一刀往哪个部位切下， 然后再如何往“纵深扩展”， 怎样做到不多不少， 不深不浅， 肥瘦搭配合适……这都要靠第一刀落下的功力和眼光了。155

澳门文学丛书正所谓： 好的开始， 等于成功的一半。 做事如此， 写作 （以散文为例）亦如此。笔者自己失败的经验很多， 正所谓“久病亦成医” 也。 下面不妨说出几种——开笔切入太平淡， 有碗话碗、 有碟话碟地直叙下去， 令读者毫无惊喜， 自己也觉得没趣， 把稿纸撕了一张又一张。 这是因为构思（备战）工作做得不够充分之故也。开笔切入离题太远， 什么题材都从“人生在世”“盘古开天地” 立论扯起， 写了好几段都还没渐入佳境， 待等蓦然回首， 惊觉字数已超额， 正要唱主题曲时， 却已尾大不掉， 师老无功矣。开笔切入犹豫不定， 缺乏先声夺人的文采魅力， 正如踢波的组织散漫， 只顾在中场交来交去， 脚法平庸， 未能完美地为高潮做好铺垫和打开缺口， 结果也不能吸引读者， 引起共鸣也。156

鲁茂·拾穗集且说一个“守” 字日前为了写一篇有关李清照的文章， 一再重读了她的部分词作， 其中的一首《声声慢》， 有一个常用的词， 却引起我很多的感触和联想。“守着窗儿， 独自怎生得黑！” 就是这个“守”字， 令我浮想联翩。 古人云“一字之师”， 一个平凡的字词，如果用准了， 用活了， 那么， 它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啦！许多语文教师在讲授佳作名篇时， 往往便会强调著名作家对提炼文字的深厚功力， 引导学生们欣赏学习。 谈得最多的，自然是“僧敲月下门” 句中的有声有色的“敲” 字；“春风又绿江南岸” 句中如仙境幻化般的“绿” 字；“鲁提辖拳打镇关西”中那一句“从肉案上抢了一把剔骨尖刀” 的快如闪电、 先发制人的“抢” 字； 袁枚《祭妹文》中“飞舟渡江” 句中那急如星火般的“飞” 字； 还有“山， 刺破青天锷未残” 句中的气势逼人的“刺” 字；“轻舟已过万重山” 句中的情切舟速的“轻”字……这些精炼字词的例子， 真是不胜枚举。 我们如果好好领会， 走进它们的意境中去， 并且融会贯通， 便能提高自己的写作技巧了。回过头来， 再说到“守着窗儿” 的这个“守” 字， 真是不可能有更贴切的字词可取代的了。“守”， 既生动、 准确地描画出一个十分鲜明的形体动作， 更可赏的是能把人物在这个动作中的情绪和意境沁出来， 它所表现出来的感情张力， 是无可限量的。157

澳门文学丛书人生中， 有攻有守， 可攻可守， 未必是一提到“守” 字便是消极无为的。 攻与守， 是客观世界中的矛盾双方， 是互相依存而又互相对立的。 法国艺术巨匠狄嘉（DEGAS）所作的名画《苦艾酒》（Lassenzio）， 其主轴人物是一名沧桑满脸的老男人，“守” 着一杯苦艾酒神情茫然地坐着、 坐着……也许， 他也是很满足的， 因为， 他不但“守” 着一杯苦酒， 还“守” 着他大半生值得回味的悠悠往事……“守”， 有其积极的一面， 做人要守信， 这便点出了一种美德； 做事要坚守岗位； 还有守时、 守纪、 守口如瓶……苏武牧羊的守节， 更把一个“守” 字用到了更高的境界中。吾老矣， 如今， 也“守” 着一个小小专栏， 记记回忆、 写写人生体味， 希望守多一阵吧……158

鲁茂·拾穗集且说硬骨头……读一些章回小说， 感到有些民间口语十分生动传神， 就以表现人民群众硬骨头气概的句子来说吧， 就有如：“打落牙齿和血吞！”“伸头是一刀， 缩头也是一刀！”“十八年后， 又是一条好汉！”“舍得一身剐， 敢把皇帝拉下马！”这些语句， 很能引起群众的共鸣。 很多人说了就做。 所以自古以来有这么多悲壮的故事。从历史上来看， 我们的民族是一个历史悠久而经历过很多灾劫苦难的民族： 历代封建专制的残暴统治； 连绵不断的外患内战； 死人如虫蚁的自然灾害……制造出来的祸害， 都全部压在善良百姓的身上。 因此， 百姓自古以来被迫而形成的性格，一方面是坚忍勤苦， 自力求生； 另一方面， 便是目睹无辜枉死的情景太多了， 于是， 也就形成了一种视生死为常事， 勇于面对也敢于赴死的生死观了！在中国历史上， 不少仁人志士都是为仁义理念而视死如归的， 鼎鼎有名的如文天祥《正气歌》中的名句：“人生自古谁无死， 留取丹心照汗青。” 便是最典型的一句对生死取向之价值观的宣示。 有些民间义士， 甚至不在被迫、 与己无干的情况下， 也自愿为忠义而献身， 如戏曲《赵氏孤儿》中的舍生献子的公孙杵臼与程婴，《秦香莲》中的韩琪，《信陵君窃符救赵》中的看城门人侯嬴等人物， 他们或是为了扶助弱小而牺牲， 或为了不忍助纣为虐滥杀秦香莲母子而自尽， 或是为了信守不159

澳门文学丛书泄密之誓言而舍生……都是二话不说， 就引颈成一快的热血男儿。普通的老百姓， 在封建社会中炼就一身硬骨头， 面对酷刑就“打落牙齿和血吞” ； 抗争失败被处死时， 就在法场大叫“十八年后， 又是一条好汉” ； 迫上梁山组织起义时就高呼：“舍得一身剐， 敢把皇帝拉下马！”读民间说部和看戏曲， 上面引述的平民英雄人物特别令人热血沸腾， 深感钦佩。 古诗云：“屈平辞赋昭日月， 楚王台榭空山丘。” 历代无数帝王将相， 身后化为枯骨， 受人唾弃， 只有人民英雄的呼唤， 永远活在人们心中！160

鲁茂·拾穗集青春的沦陷上了年纪的朋友， 每提到“沦陷区” 这个词， 相信都会像噩梦重现， 心中十分忐忑不安、 思潮起伏的。因为， 老一辈的中国人， 大都经历过抗日战争这个苦难时代， 不少人家破人亡， 不少人颠沛流离。 沦陷区内， 群魔乱舞， 黑暗一片。然而， 近日在一本青年刊物上， 读到一篇文章， 内面有一个组合词， 扑向我的眼帘， 闯进我的心窝。 这个词， 就是：“青春的沦陷”。上述文章提出了一句警句： 年轻人啊， 莫让你的青春沦陷吧！青春的沦陷区， 就代表被邪恶势力占领的青春， 邪恶势力在那儿大肆蹂躏， 为所欲为， 直至毁灭本来应是美好的青春。青春的沦陷， 在今天的现实社会来说， 就意味着一些年轻人受到邪恶势力操纵。 黑社会势力便是把年轻人推到青春沦陷区的恶魔。 他们通常是躲在幕后， 用威迫利诱的手段来织成一幅又一幅的毒蜘蛛网， 把思想幼稚而又自以为“醒目”“威水”的年轻人推入陷阱， 都利用无知被害的年轻人去为他们大佬火中取栗， 做替死鬼， 正所谓“精人出口， 笨人出手”， 社会上发生的带毒、 贩毒、 烧车、 开片、 恐吓、 勒索……警方捕获的多是被骗、 被迫入伙的年轻一群。 而坐享其利的“大佬”， 却在幕后咧开血盆大口， 享用着罪恶之果。 所以， 有民意代表提161

澳门文学丛书出反罪恶应重惩幕后主持者， 教育受骗者， 此言甚为中肯。对于这个社会问题， 教育工作者也感触良多， 学校中直接对学生品德教育负有责任的前线人员如班主任， 也负担甚重，恨不得有神话人物中的三头六臂， 把更多的青年学子领上康庄大道。幸而我们也在密云中看到一些光明的现象： 不少头脑清醒、 有理想的年轻人， 他们会坚决和邪恶决绝， 积极参加一些健康的集体活动， 如童军、 飞鹰计划、 各种文体演艺活动培训， 以至社会慈善活动……他们不愧被称为“阳光青年”， 正是社会未来的栋梁啊！162

鲁茂·拾穗集赏月之余看《奔月》在大家喜气洋洋地欢度国庆六十周年和中秋佳节的假日里， 庆祝的节目一定会是相当丰富的了。 喜爱艺术欣赏的人士， 我愿推介一个有独创性和充满浪漫情调的节目， 那就是由澳门演艺学院舞蹈学校担纲演出的原创舞剧——《奔月》了。演艺学院舞校每年都会有隆重的公演， 向社会大众献上一份他们辛勤劳动的成绩表。 他们的演出， 一般都达到了专业的水平， 不少创作节目还曾应邀到内地演出， 并获得颇高的评价和不少奖项， 可见他们——包括学院领导、 艺术指导和一众学员辛勤耕耘的汗水和脑汁， 是没有白费的。笔者曾经与他们工作在一起， 共度了许多个寒暑。 在这一段日子里， 朝夕与共， 目睹这一群舞蹈学生——全女班， 都是朝气蓬勃、 胸怀理想， 吃得苦、 耐得劳的女孩子——的长期磨炼。 她们为了充实自己、 全面提高自己的思想、 文化素质和专业技能， 上午学文化， 成绩都不差， 比得上正规化的全日制中学； 下午和晩上就是刻苦的排练， 坚持不懈， 许多学员的脚底都磨出了水泡， 腰酸背痛已是家常便饭。 但这一班女孩子抛掉娇气， 甚至有伤还不告诉教练， 恐怕教练担心， 更恐怕耽误了整体的演出。 小小年纪已经有这种艰苦拼搏的学风， 实在是很难得的。 而她们的导师， 更是起了以身作则的作用， 每个动作都不厌其详地分析和做示范。 不说不知道， 原来导师们许多位都是身上带伤， 坚持教学的； 有一次， 在师生共同的排练中，163

澳门文学丛书一位导师在一个身体抛接的动作中一下子闪失了， 在几呎高的半空重重地摔倒在地板上， 把旁边的校长、 艺术总监和师生都吓得大惊失色， 但这位纤瘦而结实、 坚毅的女教练， 却马上从地板上爬起来， 继续坚持排练下去。行内话说， 台上一分钟， 台下十年功。 今次舞校的舞剧 《奔月》，筹备经年， 因男角缺乏而邀请到内地数位精英前来助阵，合力演出， 相信今次公演， 应该能令观众获得一份节日的美好艺术享受吧！164

鲁茂·拾穗集社区题材电影看了报上的一篇关于港产片《月满轩尼诗》的影评， 引起一些零零碎碎的联想。 我想到了“社区（题材）电影” 这个名词， 大概， 《月满轩尼诗》可算是属于这一品种了。一个现代大城市， 都会是经济发达、 市面繁荣、 社会生活方式多姿多彩的。 而大城市的布局， 往往又可以分为不少的社区（在澳门等于是“堂区” 吧？ ）， 这些社区除了具有该大都市的共通点之外， 还各自具有其个别环境氛围和居民的生活方式特点。 甚至有人更半认真地说： 中区警署的警察和新界离岛的警察外观都不同， 前者较白净（少晒太阳）， 后者较黑（多晒太阳）。港产片近年以社区生活、 特色为题材的电影实在不少， 约略数一下， 例如除了《月满轩尼诗》的湾仔氛围情调之外， 还有赤柱的《监狱风云》， 黑帮厮杀的《冲出西营盘》！ 旧日石塘咀风月的《胭脂扣》， 写底层人物的《重庆（尖沙咀一大厦名， 非我国重庆市）森林）》《旺角卡门》《七号差馆》……更为人熟悉的更有电视剧《狮子山下》和《毕打（中区街名）自己人》……都能选取不同社区的氛围和民生特色， 构建成一个又一个相当有生活亲切感的故事。 例如在 《月满轩尼诗》一片中， 老而弥坚的“叮叮” ——电车， 便成为主角之一了。 它以最老的交通工具持之以恒的运作勾引起老居民种种的回忆， 有喜， 有怒， 有哀， 有乐。 许多五十后的小市民， 都是在这种叮165

澳门文学丛书叮声中长大， 然后又渐渐老去的。 在下的小学时代、 中学时代也在电车的楼下 （当时楼上是头等， 战前票价为六个仙； 楼下是三等， 只收三个仙。 战后楼上票价很长一段时间为二毫， 楼下为一毫）摇晃着上学、 放学的。如果澳门这小城也能利用社区的环境氛围和民生特色来制作影视作品， 也不是完全没有题材可挖掘的。 例如阿婆井的老居民与土生葡人的世代故事、 主教山下的浪漫恋情、 战前战后小城的几宗轰动的绑票案和巨劫案、 肢解凶杀案； 还有赌国风云， 学府风光和众多外劳的生活实录……配衬上小城的旖旎风光、 中西合璧的景物， 也可以有看头的。166

鲁茂·拾穗集声、 腔、 情小城的文康活动有个特色， 便是呈现遍地开花的景象。 从积极的方面来说， 是达到了普及的目的： 今后， 便要走上“在普及的基础上提高” 的道路了。其中， 最富地方色彩的广东曲艺活动发展得相当蓬勃， 好此道者纷纷组成业余的剧社、 曲艺社， 定期或不定期地雅集，互相切磋。 多年来， 小城中南粤戏曲雅集和演唱的活动发展迅速， 方兴未艾。 好此道者甚多， 有钱出钱（组兄弟班或政府部门赞助支持）， 有力出力（名师指导、 学员潜心苦练）， 冇钱冇力如鄙人者， 也争取踊跃出席（捧场欣赏）也。说起来， 笔者对粤曲是门外汉， 但又是标准的门外“看”。小时候在乡镇看落乡班演神功戏， 便常常爬上戏台（庙宇拜祭的土台）， 站在老倌出入的虎度门外看戏， 赶也不肯走（自恃主办人是亲戚长辈）； 长大后， 来到香江， 也常常在太平戏院高升戏院门外看热闹， 欣赏那高挂在戏院大堂的巨幅名伶彩色剧照， 什么新马师曾啦、 何非凡啦、 任剑辉啦、 白雪仙啦、 上海妹啦、 半日安啦、 红线女啦、 芳艳芬啦……只因口袋里没有银两买票， 便只好站在门外看了。在上世纪50年代， 一般市民的日常消闲娱乐， 还是以听收音机为主（电视是高级奢侈品）， 而收音机播出的节目， 以国语时代曲和粤曲为主。 无论你是闲居在家， 或在大街小巷徜徉， 总会听到这两种音乐歌曲在空气中播散， 听得多， 不单耳167

澳门文学丛书熟能详， 甚至也能哼上几句来消遣了。粤曲听得多， 便渐渐能体味到各种独特的名家唱腔的韵味， 也有了自己的偏爱。 愚见以为， 唱粤曲， 应是以声运腔，以腔带情。 当然， 一把好嗓子是很重要的， 但音色好、 音量够、 音域阔， 不等于就能唱得完美。 常常听到有些初出道的歌手， 只是拼命卖弄一把靓声， 于是便变成了有声少情、 有音无韵味了。 名伶能根据自己的嗓音特点， 用技巧加以扬长补短，创造出一种独特的腔口来， 便能疯魔万千。 男伶如薛腔、 新马腔、 何非凡的狗仔腔、 老马的乞儿腔、 任剑辉腔； 女伶如妹腔（上海妹）、 芳腔、 女腔、 仙腔……其中奥妙， 道之不尽也。168

鲁茂·拾穗集识英雄重英雄真正的英雄好汉， 不但智勇双全， 更是胸襟广阔， 兼容并蓄。所以， 一句古语说得好：“识英雄， 重英雄” 也。英雄， 由于各有理念的执着， 或各为其主， 因此， 与其对手在角逐场上定必斗到针锋相对， 寸土必争； 但， 在他们的心底里， 会暗地对那位劲敌产生一份重视与欣赏。中国运动健将之中， 我最留意的是跨栏名将刘翔： 在每一次国际性的大赛中， 他不论是胜是败， 脸上总是泛起从容、 乐观、 豁达的笑容， 面对身边的劲敌， 他常常是主动地向对方伸出友谊之手， 甚至在自己冲过终点取得胜利之际， 第一时间向对方致意。这就是惺惺相惜的英雄风格了。拳赛， 曾有人认为是最残忍、 最无人性的比赛， 但是， 一场激烈的赛事之后， 两位拳手会互相拥抱致意， 有时还看到力战而败的一位， 主动把胜者抱起， 表示衷心的钦佩， 输得口服心服。 这也是一种应有的体育精神！英雄如果心胸狭隘、 眼光短浅、 唯我排他， 那么， 便会不能审时度势， 不会知己知彼， 当然也就不可能百战不殆了。例如在《三国演义》中的周瑜， 一句“既生瑜， 何生亮”的气愤语正好表现出他的心胸浅窄， 无容人之量， 也受不起失败的挫折， 所以， 落得吐血身亡， 真是何苦来哉？ 为什么不能169

澳门文学丛书与孔明各显所长、 通力合作去创造佳绩呢？据说， 在古今一些名将之中， 都流传着某种程度的英雄重英雄的小故事。 胜方的指挥官， 有时攻陷敌方死守的阵地， 面对宁死不屈的敌方战士遗体， 也会以军礼致敬呢！在本届的北京奥运会上， 但愿能见到很多很多这种各国选手“惺惺相惜” 的感人场面。锦标， 其效应只是暂时的、 相对的； 而友谊， 却是影响深远的啊！170

鲁茂·拾穗集书可读， 人亦可“读”书， 是我们精神养料和知识财富获得的源泉， 任何社会，都会提倡读书的风气。 在我们的小城， 不论是文化机关、 学校、 社团， 都为培养读书的风气而做了大量工作， 也收到了一定的效果。 例如举办读后感写作比赛， 每一年或两年便举行一届， 在比赛中， 不但令阅读者通过写作读后感受而自我提高，也向大众推荐了许多好书， 更培养出一批又一批的文艺爱好者成为未来作家。书可读， 书要读； 但大家有没有想到： 每个人都像一本书， 也是可以阅读的。也许， 不是每个朋友都能意识到自己也在读人； 但， 我在生活中、 工作中， 常常有这种微妙而确切的感受。例如家人， 每一位都有自己的内涵和外表， 都有可读之处， 但因为太亲近了， 因此都像一本一本读熟了的书， 似乎可以默得出来了。朋友、 同事， 就有点缘分的色彩。 好朋友、 好同事就像一本好书， 你和他们相处， 跟他们并肩工作， 同甘共苦。 春去冬来， 年复一年， 就像一章、 一节地阅读着他们， 欣赏着他们。书， 有艺术魅力， 良朋益友呢， 有人格魅力， 我庆幸自己在漫长人生旅途中能结交到一些良朋益友， 从他们的风采中， 读到了不少人生经验， 发现了不少闪光亮点， 汲取了不少优点长处。 当然， 一本书你用心去读， 总会发觉它会在某些章节写得171

澳门文学丛书有些瑕疵。 观乎人亦如是。 当我读到亲友的某些瑕疵时， 我不会否定整个人， 就像不会否定有不足之处的整本书一样， 我会仔细观察、 揣摩， 设身处地加以评估（像写读后感一样）。 一本书会有客观条件形成的局限性， 一个人的言行， 如一本书中某段章节中的某些病句败笔， 为什么不能谅解呢？和短暂相处的同事在一起， 就像读一篇短篇小说； 和朝夕与共的亲友在一起， 那就像读一本长篇小说； 爱人， 像一本诗集； 政客官僚， 像一本《笑话大全》； 最独特的， 是有些朋友像一本谜语书， 永远猜不透。172

鲁茂·拾穗集酸甜苦辣对于饮食， 人的口味各有不同。 不用说国家、 民族的成员之间口味有差别， 就算是一省之隔、 一江之隔， 也会有所异的。认识一位家庭主妇， 她经常诉苦， 说两餐的炊事难为。 因为， 家里有老有少， 成员之间的口味不一样： 她的家翁是外省老人， 吃得咸， 又喜欢吃辣， 如果把菜煮得太清淡， 老人家虽然不会拂袖离席而去， 但他愁眉苦脸， 闷声不响， 饭也吃少一碗了。 另一位老人家是家姑， 牙齿不好， 咀嚼困难， 为了照顾她， 一家人往往要吃“软” 饭， 餐餐少不了豆腐、 南瓜。 主妇的丈夫， 平日在外交游广阔， 尝遍佳肴美味， 所以， 对每餐的菜式烹饪要求相当高， 每每以大菜馆的标准来衡量， 令这位主妇感到压力很大， 即使平日潜修烹调技术， 也无法一蹴而就。其实， 这一家人算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了， 如果这位家庭主妇不去主持炊事， 任由菲佣去炮制， 结果就会全家每日都要食马尼拉大餐了。从菜肴的味道各有不同， 不由得联想到报上的副刊专栏，每天刊出的文章， 亦和一家人每天餐桌上的菜式一样， 有各种各样的味道， 以适应口味爱好不同的读者的需求——当然， 只是炮制的味道不同而已， 论健康的营养质素还是一致的。副刊中， 自然有甜丝丝味道的作品， 以细腻精巧的手法，勾画出温馨的人间情意， 描写了亲情、 爱情、 友情以至大如国族之情怀， 这一些作品， 看了令人感到甜蜜、 舒畅。173

澳门文学丛书也有调味略为辛辣一点的作品， 它坦率地讽刺生活现实中的种种弊端， 把一些不合理社会现象揭示出来， 引起共鸣， 激浊扬清， 读者感到辣得痛快！笔者却比较喜欢欣赏稍带苦味的文章， 从苦况中洞察人生， 激励斗志。 其实， 从某一个角度来看， 人生本是苦多乐少， 正是生于忧患， 好事多磨， 先要有这个思想准备， 生活才会泰然一些。174

鲁茂·拾穗集谈学语言天才正当中国日益振兴， 对世界的经济、 政治、 文化各个领域影响力越来越大之际， 学习中文的热潮也正在增温。 许多发达国家加、 美、 英、 法、 日等的名牌大学， 都开设了中文专业，而且其门如市， 入学的人士包括各界精英， 令到教授中文的师资十分抢手。 最近， 消息报道： 英国殿堂级的学府牛津大学，也重点推展了一个“更深、 更广学习中文” 的学术活动， 以配合这个世界新潮流。自西风东渐以来， 欧、 美大国的东西在前百多年来似乎是“高人一等” 的， 因此， 英文也成为一部分人心目中身份的象征； 当然， 也有许多人学习西方语言， 是出于一种“洋为中用” 的振兴国邦之目的， 其志可嘉。正是世界轮流转， 时至今日， 中文在世界上的地位与作用越来越高， 已是不争的事实。 连前英国首相戴卓尔夫人， 也曾在北京开会时用中文说了“要食粮、 找紫阳” 的精警短句。外国人学中文， 在写作方面的水平如何， 笔者无法直接知晓， 但在讲的方面， 却颇有一些感觉。哪一个国家的人是最有学习语言的天分呢？ 应该说是咱们中国人。 像宋美龄、 林语堂等上一辈的名人， 说得一口英语可以和英、 美的知识分子的口语水平媲美， 纯而又纯； 再听听旧日香江的一些政务官， 如邓莲如、 陈方安生等， 都是说得一口流利、 纯正的英语。 今日， 我们听到内地许多外交官（特别是175

澳门文学丛书女性）， 在记者招待会上英语说得非常流畅、 准确。 平均来说， 中国人学英语的才艺水平都很高的。至于外国人学讲中文， 笔者认为以西方传教士的水平较平均， 因为他们肯多听、 多讲、 多交流， 所以熟能生巧。 其次是外交官员和传媒。 但不可小看一些日本大企业驻华 （包括港、澳）的商务人员， 他们的样貌和纯正汉语口语， 合起来简直可以跟中国人乱真呢！176

鲁茂·拾穗集天才、 庸才与“鬼才”对于世人之才能， 或有用天才、 庸才与“鬼才” 来笼统界定的。人人都想做天才， 但什么是天才？ 怎样方能成为天才？有一句隽语说得好： 天才就是勤奋！当然， 古今中外的隽语， 也不是绝对的真理， 只是相对的论述而已。 许多时候， 隽语、 格言、 警句……之类， 是为了强烈地突出某一个重要方面， 修正某一种认识上的偏差， 打破因循陈旧的框框， 才有了它们。那么，“天才就是勤奋” 这个论断， 是应该接受的——当然， 除了勤奋， 如今科学发达， 发现天才与天赋有一定的关系， 这也不能抹煞， 但不是最主要的元素。至于庸才呢， 那是指许多才能平庸， 工作成绩一般， 或不过不失， 平凡一生的人吧？ 也许， 世上之人， 很大一部分都是被归于这一类的。 但， 有一种人， 生平坚持平凡的工作， 一砖一瓦为建成宏伟大厦而起着本身应有的作用。 这种人， 虽然没有丰功伟绩， 也没有超卓本领， 但他尽了做人的本分， 虽是庸才， 但却是社会这座大厦不可缺少的庸才啊！ 试问， 如果没有了小石块， 哪有被堆砌成的巍峨的英雄石碑像呢？所以， 身为庸才也不应自卑， 只要自己承认， 正确给自己定位， 选定人生正确路向， 追随天才中的志士贤人， 那么， 一生应感无愧矣！177

澳门文学丛书至于“鬼才”， 那却是一个相当诡谲的名词了。什么是“鬼才”？ 也许， 是指一种人， 他头脑灵活， 反应敏捷（也就是时下所指的脑筋转数高）， 每每能发挥奇思妙想， 那是一般人少能运用的， 只有“鬼才” 能达致呢。 这种人， 在工作中颇能冒风险， 抄捷径， 而忽视了努力苦学、 打好根基、 循序渐进以攀登高峰。 他们可能幸致成功于一时、 一事中， 但并非大将之才， 亦难以铸成大业； 反而一个不小心， 聪明反被聪明误， 如《三国演义》中的杨修， 炫耀过甚， 哗众取宠， 结果落得个惨淡收场， 殊可叹也。178

鲁茂·拾穗集天价名画拍卖我不懂绘画， 但我十分喜爱欣赏中外艺术巨匠的名画。从近日的传媒中获悉： 世界上身价（是拍卖的价格， 不是价值）最高的名画， 是法国名画家埃德加·狄嘉（EdgarDe-gas）在19世纪创作的名为《苦艾酒》（又译为《酒徒》这幅油画， 卖出价近两亿港元， 破了以前曾创天价纪录的荷兰画家梵高和毕加索几幅杰作的价钱。以前， 一直有人慨叹： 在名画拍卖场中， 总是西方巨匠的油画最值钱， 国画就瞠乎其后了。 但最近这种市场行情开始有了改变， 国画与世界级的名家油画作品的拍卖价已渐渐拉近了距离。 我们不用再为拍卖市场中的西风压倒东风而感到气馁了。 有消息报道， 月前在内地艺术品拍卖场中， 齐白石的一幅画卖了过亿港元， 而吴冠中、 徐悲鸿、 张大千、 李苦禅、李可染、 傅抱石等大师的名作， 拍卖价也攀登至数千万元的高峰了。固然， 如今中国艺术品拍卖价之迅速升高， 多少也与炒风有关。 大概是因为内地某些大款资金苦无出路， 便另辟蹊径把艺术品大炒特炒起来， 炒名画也和炒名酒、 炒茶叶、 炒兰花、炒姜、 炒大蒜、 炒楼、 炒股……一般的有投机的味道！许多人都知道： 商品的价格和价值有时不是相等的， 艺术品则更是如此。 若指其能相等， 那么， 生前的梵高那幅唯一卖出的画作， 就不止区区十多元钱啦！ 有些物品更往往要视乎环179

澳门文学丛书境、 条件、 供求情况而身价不同。 在一部海难片中， 一艘大邮轮触礁即将沉没， 搭客挤在救生艇中在大海漂浮， 在此九死一生的关头， 有富翁甘愿以一颗钻石换取另一个乘客的一枚苹果来解渴吊命。 苹果和钻石的价格相等吗？当然， 巨匠的杰作， 是有其非凡的艺术价值的， 它升华了人类精神境界之真、 善、 美， 以笔触、 线条、 色彩再现了绚烂的人生。 有些名画， 揭露了黑暗、 歌颂了光明， 如米勒的《拾穗者》、 列宾的《纤夫》……其对人类心灵的影响力是无法估量的， 这便是化精神力量为物质力量的一种价值了。180

鲁茂·拾穗集文章的味道自从《澳门日报》1958年创刊以来，“新园地” 这个文艺版，在大家的爱护和耕耘之下， 不断地繁荣起来， 到了今天， 她是越来越青春焕发、 蔚然可观了。有人把文学作品比喻为百花， 但亦不妨换一种欣赏心态，就把它比喻为佳肴中的百味吧。 笔者是“新园地” 的老读者，也是她的老作者， 回忆起来， 几十年来的发展演进，“新园地”的作品可以比喻为百味纷呈的种种菜式了。文学作品的内涵是来自生活现实， 如果以烹饪来说， 源自生活、 采自生活的题材便可比为做菜的材料， 有营养丰富的如鱼肉， 有带生活苦况的如苦瓜， 有对现实提出尖锐批判的如辣椒……而烹调者用什么手法来炮制菜式， 形成怎样的风味， 那便像文学作品的风格了。人都要吃饭吃菜， 但却会有不同的品味。 厨师会弄出佳肴美馔， 但却有不同的吸引人之处， 如京菜、 粤菜、 川菜、 湘菜、 沪菜……用料虽一样， 但不同厨师的手法便会炮制出不同风味的菜式来。 以前， 笔者有位长辈亲戚比较富有， 世伯是湖南人， 却娶了广东顺德的世伯母， 因此， 他家便用了两名厨师， 一名擅长炮制湘菜， 深得谭家菜的真传， 口味重、 偏肥腻、 够辛辣， 这样才对世伯父的胃口。 另一位厨师是粤菜老师傅， 弄的菜清淡、 重鲜味， 少煎炸而多蒸炖， 这样才能令世伯母吃得惯。181

澳门文学丛书回头再说“新园地” 的文章， 数十年前， 大致可比喻为粤菜的风味居多， 比较清淡、 雅致， 只是温情脉脉的倾诉和写真。 后来“新园地” 的作者队伍壮大了， 有了许多来自南粤以北的文友加入， 于是， 我们便欣赏到了京津语言风味、 吴侬软语的沪味， 也品尝到了辛辣的作品如川菜味， 更有一些作者是从欧美学成归来的， 于是他们也带来了洋为中用的西点， 让我们又多了一种享受。至于在下， 一直以来都自认笔下是在炒客家小菜， 山肴野蔌， 不名贵， 亦不花巧， 如乡土风味的酿豆腐梅菜扣肉……亦足以果腹上力， 乐在其中。 正是白发渔樵江渚上， 笑看秋月春风而已。 有同好者， 盍兴来乎？182

鲁茂·拾穗集我找不到感觉……在表演艺术的圈子中， 如今流行着一句行内话：“找不到感觉。”一位戏剧演员演出一出戏， 出场后， 可能好长时间都不能全情进入角色， 无论是唱、 做、 念、 打， 都不能充分地发挥出自己的最佳水平来。 这种状态， 对于一位表演者来说， 是挺尴尬、 挺不幸的事情。 也可能， 他演到后段， 经过调整和适应，终于能进入状态； 但只可惜为时已晩， 这一场演出， 在观众的心目中， 也许只能打个七十分而已。为何会找不到感觉， 原因实在太多了： 包括自己的健康欠佳、 失练， 这当然是主因； 但是对陌生的演出环境、 场地不适应， 也会是一时之间不能进入角色的障碍之一； 还有演出的对手换了人， 在感情互动方面不能配合得好， 也是原因之一。除了表演艺术者之外， 许多公众人物有时在公开场合接受访问、 参加答辩大会……时， 也会出现“找不到感觉” 的情况。 就像日前美国大选前总统候选人的公开辩论大会， 第一场奥巴马就显然是“找不到感觉”， 有点在主攻或主守、 君子或烂政客的尺度之间游移不定， 迷失了方向， 结果， 被对方钻了个空子， 逼得居于下风。其实， 患得患失是找不到感觉的最难缠敌人， 它会令人信心受挫， 缚手缚脚。说来惭愧， 笔者最近也曾遭遇“找不到感觉” 的魔障， 事183

澳门文学丛书因笔者作为一个老教师， 日前接受一个电视台的访问， 在短短十多二十分钟的拍摄中， 真的是难倒在下了。 平日在教坛上，还算可以谈笑自若， 应付裕如； 但面对不同的环境和镜头追踪， 实在有点不习惯。 除此之外， 事后自己检讨一下， 主因更是在于患得患失的心理作祟， 你越是害怕自己做不出水准， 结果就越是会做不出水准。日昨忽然听到一首旧歌《问我》， 心想如果在接受访谈时以它的歌词为参考， 似乎有几句很对口。 自己六十年来的教学生涯，“问我欢呼声有几多， 问我哭泣声有几多， 我如何能够一一讲清楚……有百般对或有千般错， 全心去承受结果”， 最后讲一声：“我系我。”184

鲁茂·拾穗集我最爱读的一首清明诗古代的诗人词客， 每每都会对一些民间节日兴起特别浓郁的感怀， 由此而创作出不少文情并茂、 寓意深远的、 以咏节日为主轴的作品。清明是我国一个重要的孝思节日， 因此， 古诗词中咏清明的甚多， 而笔者最为喜爱的一首， 便是宋代诗人黄庭坚的那首七律《清明》了。佳节清明桃李笑， 野田荒冢自生愁。雷惊天地龙蛇蛰， 雨足郊原草木柔。人乞祭余骄妾妇， 士甘焚死不公侯。贤愚千载知谁是， 满眼蓬蒿共一丘。作者以清明节日的扫墓民间习俗为引子， 先是以白描的笔触绘出了一幅春回大地的情景， 可贵的是作品完全没有把清明节加上一些灰色的、 凄凉的感情， 而是写实地以生气勃发、 大地回春的自然画面为背景， 捕捉的几个景物都非常逼真、 生动、 精准。接下来， 作者把读者的注意力牵引到一组、 一组的古人事迹图像之中， 以鲜明、 强烈的对比， 突出地表现出作者对人生价值的感悟。 什么是碌碌无为、 摇尾乞怜？ 什么是高风亮节、不卑不亢？ 说得清楚， 一点也不含糊。 这也是由于当时作者身185

澳门文学丛书处于一个浑浊黑暗、 是非不明的政治圈子中， 自己坚持清白之身而屡受打击， 多次被贬， 才有《清明》一诗中的借题发挥， 应节寄意。当然， 在古人的人生观中， 大多是非儒则道， 或二者融通， 互为补充。 《清明》诗中最后两句：“贤愚千载知谁是， 满眼蓬蒿共一丘。” 以浅层次的理解， 似乎感到作者那种一生死、任去留的虚无豁达， 说人无分贤愚， 同归一死， 最后的结局都像清明时节人们拜祭的臭皮囊， 颇有西方的“尘归尘， 土归土” 的味道。 不过， 要留意的是， 作者虽然指出生命的结局都一样， 但人生更要重视的， 是生命的过程， 过程重于归结。 因此， 人生在世， 只要活着， 便要明辨是非、 坚持理念， 但亦不必过分计较成败得失， 千古贤愚共归一丘是永恒自然规律， 但求有生之年无愧于心便可泰然了。186

鲁茂·拾穗集舞台小天地天地大舞台近月来， 接连去欣赏了几个话剧团体的公演， 包括演艺学院属下的剧团、 晓角剧社和一个教师组成的剧社的演出， 笔者以一名话剧爱好者与业余创作人、 评论者的过来人的身份， 清楚地感觉到： 小城的话剧演出水平有了相当明显的提升。当然， 这一份收获， 也全赖有一群从事话剧活动的朋友默默耕耘、 不离不弃， 也有政府主管文康活动部门的支持， 才出现了这么一种可喜的现象。 我们还不应该抹煞另外一种为话剧活动开展基层的、 普及化培训与实践的努力， 例如有颐康人士业余组成的话剧小组， 有学生话剧的比赛， 有专为培养剧场新秀而举办的创作比赛， 短剧汇演， 对外访问交流演出等。 这些活动， 组织者和参与者坚持理念热情可嘉， 功不可没。一般旧的观念， 总以为话剧这种艺术形式比较枯燥，“话剧话剧， 不外乎化了装在台上净说话， 说完了就落幕嘛！” 其实，今天的话剧演出已经与时俱进， 除了思想、 表演手法有提高之外， 随着科技水平的进步， 舞台演出的视听之娱可以满足观众更高的要求了。戏剧， 是一种综合性的艺术， 它的完美组合和发挥， 可以使观众欣赏到各种艺术元素的功能。 例如文学范畴， 好的话剧的剧本， 它充满了悲欢离合的感人情节， 多角度的人生讯息，是文学的最形象化的演绎。 体现了舞台小天地， 天地大舞台的意境。187

澳门文学丛书在音乐范畴中， 话剧有流动着丰富情意、 渲染意念氛围、中西古今俱备的配乐， 使人全情投入； 而演员的台词演绎， 各种角色的音色相衬， 正如一支管弦乐队在配合演奏， 大弦嘈嘈如急雨， 小弦切切如私语； 男声、 女声、 高腔、 低腔掺和。有关建筑与绘画的范畴， 完美的话剧演出， 会有多姿多彩的布景， 演员会穿上设计得切合身份而又各具姿颜的服装， 使观众得到视听之娱。而演员的美妙、 准确形体动作， 又蕴含了舞蹈范畴的元素。所以说， 今天的话剧演出可以不枯燥、 不单调， 可以“有大把嘢睇” 的。188

鲁茂·拾穗集习非成是的语言例子有道是： 一天不学习， 人就会变得落伍了。 从正面的意义来说， 这句话颇有暮鼓晨钟的警醒、 鞭策作用。 尤其是今天的社会节奏快速， 科技日新月异。 能紧跟时代步伐的， 便是适应环境的新人类； 而抱残守缺吃老本的， 便只能被视为出土文物了。但， 事物也有其两面性， 新冒出来的事物， 也不一定全是正面的吧？正如现今所流行的所谓“潮语”， 千奇百怪， 扭曲词义，逻辑不通， 只能作为市井茶余饭后打趣之用， 不能登大雅之堂。 当然， 一些“潮语” 也可能来自大众， 不能否认亦可能有其通俗、 生猛的特色， 但也应该去芜求精， 让它受到时代的考验， 接受大众的鉴定， 而不能全盘接受。当然， 流行久远的俗语、 俚语、 固定词组……有许多也是经历过时代的考验与自然淘汰， 其中珍品甚多； 不过， 有一些也是被人弃用了。 而有一些由于古时的人对自然科学的知识掌握不多而造出来的， 但习非成是， 通用至今也没有人去计较了。 例如下面几个词汇组合：胆大——这个词自古至今一直被用来形容人的勇敢无畏，其实， 大家都知道， 人之胆囊的作用， 是分泌胆汁， 帮助消化， 与人的勇气似无直接关系。 如果一个人真的胆囊特别大，反而要怀疑他是否患了胆结石或胆囊炎呢！189

澳门文学丛书肠断——古诗词中， 肠断用来形容一个人的伤心、 悲苦，如元曲小令马致远的名句：“夕阳西下， 断肠人在天涯” ……例子极多。 但为何伤心便会肠断？ 似无科学根据。发脾气——人之脾脏， 是主管造血机制， 与人的性情是否暴烈似无直接相连吧？硬颈——俗指人之倔强， 也许是比喻其誓不低头吧？ 这倒可以说得通。也许， 笔者这样议论， 实在有点矫枉过正， 语言的作用在于相互沟通， 求其能为大众接受并使用， 也就不必查根问底了。 而且， 语言有文学性的特点， 适当的夸张、 移植、 比喻甚至加入想象， 亦无不可。 只要不猥琐下流， 那么在市井闲聊之场合， 也是无可避免的了。190

鲁茂·拾穗集晓风残月在“新园地” 的专栏里， 才知悉文友胡晓风兄入了医院，心里不免有点挂念。 彼此同是写作人， 他的诗词文采， 素来令我钦佩。 我时常这样想： 自己平日多写点散文， 但如果能有胡兄的诗词造诣， 把它融入自己的散文写作中， 那么， 自己的散文就会增添多一分诗意， 就会精炼些、 含蓄些、 旖旎些， 那该多好啊！在古诗词中， 柳永的《雨霖铃》， 意境清幽、 深远的佳句甚多， 我最爱吟咏的便是这一句：“今宵酒醒何处， 杨柳岸晓风残月。” 这个意境， 捕捉得真神到啊！古诗词的最佳妙之处， 就是它的白描手法和捕捉一刹那的感应之一绝， 大概这就是现代文艺术语的所谓找到“感觉” 或有“feeling” 或灵感触发的说法吧。 精妙的意境， 加上古诗词的音韵、 节奏美的配合， 便成为精湛的天籁。品味文艺作品， 讲求里应外合， 或者说是共鸣吧。 一旦你读到了能引起你内心共鸣的篇、 章、 句， 那它就会永远沉淀在你心田中， 很难忘记。比方说， 上面引述的这一句“今宵酒醒何处， 杨柳岸晓风残月”， 如果是一个生活安定富裕、 跳跳蹦蹦的青少年读到，也许就在字面上理解一下便算了， 很难会引起心有千千结的感应的； 但对于一个上了点年纪， 生于乱世， 或半生要为生活、为理念而浪迹江湖、 闯荡天下的人来说， 这种身在江湖， 一觉191

澳门文学丛书醒来的第一感觉， 孤身走我路的苍凉感， 确是捕捉得非常准确、 传神， 牵扯同样境遇的人的心房。笔者小时候也曾经战乱， 在抗日战争的后期， 已略懂世事， 当年也曾在逃避战火时乘搭孤舟， 漂流北江之上， 记得那一天凌晨， 船泊清远岸边， 醒来第一感觉是“梦里不知身是客”， 稍一定神， 才醒觉自己是在避难途中， 不禁怅然。 幸好后来由船夫指点， 上岸去吃到了一碗由清远名产鸡只煮成的鸡粥， 总算苦中有乐了。 后来， 再乘舟从吉安出发， 经吉水回到抚州老家， 沿途饱览赣江景色， 但此时日本侵略军已逼近， 晓风残月徒增国仇家恨之感了。192

鲁茂·拾穗集协作人人都会说“合作”， 笔者却觉得，“协作” 这个词的表意更丰富。记得有一位旧日电影圈中的龙虎武师在接受娱乐记者访问时说： 我曾经担任过几位最走红的武侠明星的替身或是对手，为他在连场精彩的打斗中表演翻滚跌扑， 接招配合。 观众们可能只以为那位武侠巨星的身手这般了得， 但其实没有我们这一班替身或对手的协作， 一部精彩的武侠片怎么能生产出来？相信当年银幕上的大侠， 如王羽、 姜大卫、 狄龙……都会认同上面这番话的。由此可知， 一切工程都讲究协作， 只有“合” 作还是不够的， 因为， 一加一未必等于二——如果能量不协调的话， 甚至可能变成“一个和尚挑水喝， 两个和尚抬水喝， 三个和尚没水喝” 呢！协作， 就是把能量发挥在最正确的时间； 最理想的场合；最准确的点子上， 而不是人多手脚乱， 徒劳而无功。又有一位京剧的名伶谈到琴师伴奏的问题， 她说： 许多人都赞赏名角的唱功， 但其实伴奏琴师的协作是功不可没的。 各流派的名家无一不重视琴师的配合， 许多名角都有私人的琴师， 因为彼此协作惯了， 便每每可以变得心有灵犀一点通， 在演出中相得益彰。 一位好的琴师， 讲究要在伴奏中做到几点，其一， 是“托”， 即是要对演唱者起一种烘托的作用，“托” 得193

澳门文学丛书好， 唱得舒服， 唱出水准。 那琴音要如影随形， 影随人动， 令演唱者如鱼得水， 把曲中的感情发挥得淋漓尽致。 其二， 是要懂得“让”， 有些地方要轻拉甚至暂歇一下， 令演唱者能单纯以歌声突出心声。 这时， 琴师所起的作用， 便是“此时无声胜有声” 了。 不协作的伴奏者， 一是太快， 老是赶在前面越催越急， 令演唱者不能从容发挥， 甚至狼狈不堪。 一是太慢， 琴音在后面拖着演唱者的后腿， 弄得全曲唱来没精打采， 有神没气。由此可知， 干一切事情， 并不只重人多， 协作还是顶重要的。194

鲁茂·拾穗集心灵之窗一些公众人物， 为了保持自己亮相时的正面、 美好形象，大都会费尽心思刻意装扮， 不敢怠慢。特别是那些演艺界人士， 更视自己的外表形象为第二生命， 坚决与皱纹做斗争， 对赘肉打消灭战； 至于手术整容， 更是家常便饭了。近年， 在荧光幕和一些报刊传媒上， 常常看到好几位昔日曾是风流倜傥、 玉树临风的过气小生， 亮相时非常着意地把自己弄得青春常在， 保留当年自己那种万人迷的风采。 一双眼睛满布皱纹显得难看吗？ 那就“全天候” 戴起一副“黑超”， 把这个致命的“死穴” 封杀， 心理上以为这种“掩眼法” 可以抗拒自然法则。常言道：“眼睛乃心灵之窗。” 眼， 除了可以是年龄、 岁月的轨迹之外， 亦可以是一个人的气质、 性格、 际遇的显示呢！因此， 文学作品中的人物形象塑造， 眼睛是主要聚焦点之一。 我国古典小说里， 尤其着重工笔细描人物的五官特征， 对眼睛着墨最多。 如《红楼梦》《水浒传》的人物都有十分细腻、 传神的眼睛的细致刻画： 奸人是三角眼、 老鼠眼； 美人是秋水盈盈、 美目盼兮； 粗豪汉子是浓眉大眼， 恶人是目露凶光； 书生是眉清目秀……个人观感是： 除非一个人的眼睛有毛病， 对光线有避忌；否则， 整天戴起“黑超”， 把自己的眼睛和眼神封闭——近似195

澳门文学丛书把自己心灵的窗户单方面地关起来， 虽然有人欣赏这种“神秘”“酷” 的扮相， 但对于信奉“君子坦荡荡” 的处世宗旨的人来说， 似乎有点不可理解。 然而， 也要好好守护和善用我们的心灵之窗。目光在沟通上是有重要作用的： 诚挚的眼神接触， 可以换来友谊和温暖； 而不小心的眼神接触， 在这个世途险恶的现实社会中， 却可能招祸上身， 例如有善良的人因为望多了坏人几眼， 便惹来仇怨和伤害， 这真要好好管住自己的眼睛， 这是“非礼勿视” 之新诠释也。196

鲁茂·拾穗集要擦出火花在中外传媒多姿多彩的新闻节目中， 主持人是一个十分重要的角色； 甚至， 在掌握这类节目的主动权和引发性方面， 其重要性不在被邀请接受访问的主角之下呢！俗语道： 一个巴掌打不响， 两个巴掌响堂堂。 节目主持人和被采访嘉宾便是一唱一和的两个巴掌。 访谈者是先发出的一记巴掌， 它要发出得精准、 有引发性； 然后， 回应的一方才容易答述得生动丰富， 锋芒毕露。 如果主持人或访问者发出的问题软弱无力， 或流于公式， 呆板， 那么， 就等于这一记巴掌软弱无力或甚至打空了， 效果只是一阵风——得到的回应可能仅为几句官腔或老生常谈， 答问者交“行货”， 也是事不得已，因为根本就很难找到发挥的空间， 双方擦不出火花。 这样的访谈， 往往也变成了例行公事了。《礼记·学记》有曰：“善问者如攻坚木， 先其易者， 后其节目， 及其久也， 相说以解， 不善问者反此。 善待问者如撞钟， 叩之以小者则小鸣， 叩之以大者则大鸣， 待其从容， 然后尽其声， 不善答问者反此。” 由此可知， 一问一答， 是一种良性互动的艺术。观乎中外不少名记者， 他们采访过无数顶级新闻人物， 包括总统、 首相、 学者、 专家、 财经大亨……都能够取得非常令人满意的新闻效果， 受到万千受众的赞赏。 但也有一些采访者， 有机会去与中外万众瞩目的新闻人物进行访谈， 但却是197

澳门文学丛书“捉到鹿都唔晓脱角”， 节目播出， 内容平平无奇， 正是：“说了等于不说， 但， 不说白不说。”固然， 采访人要把节目做得出色， 自己也要做一番充分的准备功夫， 搜集大量的有关人物、 事件的背景资料， 清楚了解对方的性格和作风， 加以因势利导， 顺藤摸瓜， 抽丝剥茧， 锲而不舍而又并非咄咄逼人地达到目的。 态度自然要不卑不亢，更不应有事先设定的立场与禁区。也有一种采访者是比较令人厌腻的， 他们自恃口才了得，或被捧为“名嘴”“才子”， 于是， 在访谈时往往不忘做个人自我表演， 当对方还没把话讲完便插嘴打岔， 越俎代庖地替别人加以补充或修正， 三番四次地打断人家的说话， 卖弄自己的口才和“幽默感” ……这样的访谈主持人， 并非大将之才也。198

鲁茂·拾穗集遗愿“死去原知万事空， 但悲不见九州同。 王师北定中原日，家祭毋忘告乃翁。” 这首爱国诗歌， 相信许多朋友都会读过，也曾为之而产生共鸣和景仰。由此可知， 生死之事大矣哉， 人之生死观， 相差可以很远， 故死前的遗愿， 亦各自不同。日前在电视荧光幕上观看到一辑记述1947年解放战争中孟良崮战役的回忆录， 它整合了一些当年的新闻片和时人、 后人的口述， 把这一场战役之惨烈过程再次告知后人。 其中， 最令笔者欷歔和默然良久的， 是指挥孟良崮战役的解放军将领粟裕在80年代临终的遗愿——他说：“请把我的骨灰分别撒在我生前曾经征战过的五个省（包括山东、 江苏、 江西……）的土地上，让我能和当年一同战斗而英勇捐躯的战友永远在一起……” 这是何等高贵的精神境界啊！在世上， 许多人死后都搞风光大殓； 有些人则不忘遗留厚泽于一己的后人； 亦有人不甘心含冤受屈， 愿死后化为厉鬼雪恨……种种心态， 五花八门， 不一而足。然而， 粟裕将军却愿意和他生前并肩作战的战友同埋骨灰于曾经的战场上， 不再分离。 这位一代名将， 他心中最珍贵的， 不是军衔、 官位， 而是同生共死的战友啊！有古语云：“一将功成万骨枯。” 这是说： 古今每一位战绩彪炳的名将， 他的成果除了基于他本身的素质、 能量之外， 更199

澳门文学丛书重要的， 是在战场上依照他的英明指挥而奋不顾身、 前仆后继的百、 千、 万个普通一兵。 一场重要战役的胜利， 把指挥员送上了高高的英雄的殿堂。 英雄的石像当然值得敬仰， 但他却是由无数在雕塑形成的过程中作为铺垫的小石块合力支持才能巍然屹立的。 因此， 在上面的英雄石像应该想到： 他的出身， 也是和无数小石块一样， 本来就是一个共同体， 应该永远铭记支持他创立功业的小兄弟们啊！ 粟裕将军这份长埋骨灰与牺牲的战友永远在一起的遗愿， 真是感人至深、 发人深省啊！200

鲁茂·拾穗集艺术美化心灵一句戏曲， 能引起人们无限的感慨；一个旋律， 能留给我们美妙的回味。艺术， 在人生中所起的作用是非常大的。 也许， 有些人从来不曾思考过艺术这个名词的诠释， 也没有着意地去深入涉猎某种艺术， 但是， 自古至今， 人类都没有离开过艺术， 不能成为艺术的绝缘体。自古以来， 艺术在人类的劳动中产生， 为了取得劳动的协调， 为了鼓起劳动的劲头， 为了庆贺劳动的收获……人类用民谣来抒发； 同时， 为了表示对自然大道的敬仰， 为了追求美好的爱情， 为保家卫国而讴歌， 为从容就义而赞颂……这些， 都说明了艺术是与人类息息相关的。在旧日很长的一段历史中， 许多人都缺乏接受书本教育的机会， 而社会的教化成俗这个重要任务， 很大一部分落在民间文学艺术的层面上了， 戏曲便是有十分深广群众基础的一种了。不识字的贩夫村妇， 他们却会看通俗生动、 忠奸分明的村戏， 会听引人入胜的民间传说和故事， 于是， 大家都敬仰包公， 因为在戏曲中这个黑脸官员铁面无私、 惩恶锄奸， 现实中的贪官污吏， 人们盼望有包青天出现。 大家看过《岳母刺字》的戏曲， 于是， 都景仰教子有方的岳母， 也敬佩胸怀还我河山壮志的岳飞。 大家看过《薛平贵与王宝钏》的故事， 因此就都201

澳门文学丛书对王宝钏的不嫌贫爱富、 情深似海的道德十分敬佩， 视为妇女的行为范例。 人们看过《赵氏孤儿》， 对为存忠义而舍生弃子的牺牲精神极为赞扬， 而对残酷不仁的统治阶层则恨之入骨……就是这些戏曲， 成为了旧日社会中的伦理教化——也等于道德教育的最通俗、 最生动、 最受欢迎的教材。 普罗大众在评议现实生活中的某些事件时， 很多时候都是以这些戏曲人物言行来做标尺的， 正如《三字经》一书， 不是充满了不少拿来做示范榜样的古代杰出人物事例吗？由此看来， 文化艺术正是以它的特殊的表现手段和形式，来潜移默化地把道德教化送进人们的心坎里， 它比许多政治教条和会堂训讲都更有效啊！202

鲁茂·拾穗集意境前一次笔者在小文提到： 如今的电影似乎都忽视了配乐与插曲之美， 因此， 近年来在泛泛中外的影片中， 都很难找得出几首可以传世的精彩插曲代表作了。 且观乎在好多大片中， 金属碰击声、 火药爆炸声、 马达尖叫声……压倒了美妙的音乐元素。 然后， 再因话提话地说下去： 如今的许多电影作品， 似乎比较少着意去捕捉、 展示一幕一幕的景物， 把它和人物的感情变化融成一种深远的意境了！先以文学作品为例子吧：词学大师王国维， 在他的不朽之作《人间词话》中也这样指出过： 一首词， 不单要有“意” 的表达， 还要有“境” 的烘托。 这里， 所指的便是两者融合所达致的“意境” 了。作者想在艺术作品中表达什么意念， 虽然清楚地表达出来了， 但是， 却不能吸引人、 打动人、 令人投入， 这便是由于没有借助“景” 的烘托， 未能情融于景， 浑成一体地把我们带进一种忘我的境界中。有些传世的名作， 如马致远的小曲， 可以是写“景” 的字数比表意的更多。 你看：“枯藤老树昏鸦， 小桥流水人家， 古道西风瘦马。 夕阳西下， 断肠人在天涯。” 直接的表意的就只有“断肠人在天涯” 一句。 可是， 这一个意念之所以能使读者走进古代的时光隧道， 宛如陪伴古代落泊人士浪迹天涯中， 便全靠前面写“景” 所营造的心灵导引力量了。 如果以足球比赛来203

澳门文学丛书比喻， 最后一句的结语， 只是临门一脚的劲射破网， 完成了结论， 而前面的一叠叠写景便是美妙的传送、 恰好的接应、 神奇的切入了。由此再说回到电影欣赏吧， 好的影片也很需要达致一种深远意境， 以求感动观众， 传递人生讯息。且看《智取威虎山》中的林海雪原， 不是把不畏艰险的英雄形象烘托得更高大吗？ 《沙家浜》中的江南水乡景色， 更引起我们一份对祖国秀丽河山不容敌寇蹂躏的壮怀。 有时， 营造意境也不一定要特别壮阔、 灿烂的事物与氛围， 即使是缅怀慈母生前坐过的一张空凳， 悼念不幸夭折的孩子流连过的荒芜后园……都可以成为刻骨铭心的艺术意境。也许电影在娱乐性之余， 还应该给人们多一点心灵的滋润吧？204

鲁茂·拾穗集悠久历史成了影剧题材的金矿一个国家， 历史悠久， 便是文明古国， 其表表者， 有埃及、 巴比伦、 中国和印度， 共称四大文明古国。 继后的希腊、罗马、 波斯、 天方（阿拉伯）……都有长远的历史。历史悠久当然是一种光辉， 对人类有更多、 更早的贡献。其他方面不提， 且说在文学艺术创作上， 经千百年的精华沉淀、 沙里淘金， 自然会光芒闪耀。再把眼光聚焦一点， 日昨在报上看到又有一部历史古装动作大片， 正在制作之中， 它便是《狄仁杰》了。 这部片又是动员了港、 台、 大陆三方面的专业人才， 有徐克、 洪金宝、 李冰冰、 刘德华等加盟， 亦有不少大陆实力派性格演员共冶一炉，不让《赤壁》《南京！ 南京！ 》专美也。正是由于我国历史悠久， 因此拍古装片的题材， 真是漪欤盛哉， 唾手可得。 单以清一代为例， 康煕事迹已大拍特拍， 乾隆也有好戏可演， 雍正又是另一票房金矿……再有光绪事迹、珍妃哀史， 更是赚尽观众热泪兼银两了。 只要编剧家打开一本史记， 稍为动动脑筋， 便不愁没有免费（不用交版权税）的上佳历史题材， 加上四大美人、 四大章回小说， 还有元曲南剧……啊， 历史悠久得真说不尽呢！ 至于近现代历史的传奇事迹， 则今年更为吃香， 因为适逢大庆， 各电影、 电视制作都以主旋律作品挂帅， 只要打开大陆电视台， 人们便可以接受到十分生动、 形象的近现代革命史的教育， 从北伐战史一直到保205

澳门文学丛书卫延安， 可以看个痛快淋漓， 把它串起来， 便是一册通俗的革命回忆录了。世界上有些国家的历史较短， 因此， 历史题材的影视作品就不多， 以美国为例， 拍来拍去都是18世纪开始发生的独立战争与其后的南北战争， 还有西部拓荒时代的西部片（如今已极罕见了）。 法、 英、 俄几国的历史较悠久， 因此， 它们的历史题材艺术创作比美国较为丰富。然而， 悠久的历史千万不可变成历史包袱。 阿Q的一句“名” 言：“老子旧日比你强得多呢！” 此言值得反思啊！206

鲁茂·拾穗集又见《日出》曹禺的传世之宝、 话剧经典作品之一——《日出》， 又在小城的舞台上和大众戏迷见面了。提起《日出》这个戏， 知名度实在不小； 舞台上、 银幕上、 荧屏上， 这个戏都展露光华、 感动了千千万万的戏迷。 许多著名的话剧演员、 国粤语片的明星、 电视艺员都演过这个戏。 在一般的实验剧团和戏剧专业学校里， 《日出》也成为了如少林寺弟子的“木人巷”， 它考验培训人员的基本功和素质， 评定学生的成绩。 演这个戏， 就等于考一次毕业试。 当然，《雷雨》《北京人》和《家》《茶馆》《祝福》《阿Q正传》……也有这样的效用。笔者是个戏迷， 也曾参与过一些业余的话剧演出工作， 因此， 对《日出》这个剧是比较熟悉的。 在舞台实践中， 笔者有一个体会：《日出》这个戏， 要说易演也可以， 要说难演也可以， 因为， 它的人物性格鲜明、 场面热闹， 对白也相当逗趣；但要演得有深度， 直面旧时代的惨淡人生， 透视不同阶层人物的心灵而不限于浮光掠影， 那便有一定的难度。《日出》有群戏的特色， 当然， 贯串全剧， 展示当时旧上海社会特性的主线人物， 是女主角陈白露， 凭着她的悲剧际遇和心理发展， 调动了身边一大批的“上” 流“下” 流各路人马， 如潘经理、 金八、 方达生、 李月清、 黄省三、 乔治张、 顾八奶奶、 小东西等， 展示出旧上海世相万花筒的现实。 其实，207

澳门文学丛书像《日出》中的商场大鳄斗法， 大鱼吃小鱼、 小鱼吃虾米的故事， 今天仍在上演呢！固然， 在《日出》一剧中， 担戏最重的是陈白露， 她的心理层次最复杂， 性格矛盾、 感情波动， 处处都露出了社会现实给予她的精神烙印； 她在戏中许多场次都起着主导的作用。 在舞台上， 最要紧的是各角色间的情绪交流（西方戏剧家所说的GiveandTake）。 如一方给出的感情鲜明强烈， 往往就能诱导和激发接受者一方十分自然的强烈反应， 这样， 戏味就出来了。最难演的是理想主义青年方达生， 他的台词说教的味道比较浓， 容易引起闷场。 也许， 在本次演出的艺穗会有关人士的新手法处理调度下， 会有更好的效果吧。208

鲁茂·拾穗集值得骄傲的文坛前几天到旅游塔与朋友茶叙， 见那儿的电影院正上映一部电影《三剑侠》， 引起了我的兴趣， 也感到有一点点诧异。这是因为： 在西方的影坛， 早已很多年没有把一些经典文学名著改编为电影了， 原因为何？ 也许是出于商业角度的考虑吧？且说这一部《三剑侠》（TheThreeMusketeers）是法国中近代文豪大仲马的作品。 法国文坛上有两位仲马， 一译名为大仲马， 另一为小仲马， 两人是一对父子， 说起来， 小仲马的作品还更为驰名， 例如荡气回肠的《茶花女》， 就是小仲马的作品了。 而大仲马这一部《三剑侠》， 也相当脍炙人口， 流传甚广， 在世界上拥有不少读者， 中译本也出过好几本呢！ 笔者第一次读到这本小说， 还是在上世纪的40年代末呢！《三剑侠》中的背景， 是中世纪封建帝制的法兰西。 当时，奸佞当道， 皇上大权旁落， 大主教在政坛上呼风唤雨， 控制政教权力。 当时， 皇室有精锐的御林军， 名为“火枪手”， 是由剑术高强的年轻军人组成。 小说中描写了三位“火枪手”， 后来又加入了一位来自农村有志报国的青年“达太安”， 他的剑术、 勇气和待人真诚， 都是非常不凡的， 因此， 便赢得了前三位剑客的友谊， 也受到了皇上的提拔。 在一番既紧张又惊险、浪漫的厮杀角逐中， 粉碎了奸佞的阴谋， 挽救了国王的危机，也赢得了美人的芳心。 以上这些情节， 在西方浪漫主义作品209

澳门文学丛书中， 都是必有的元素， 其高下在于演绎的功力而已。 因此， 把这部小说改编成电影， 是既有古典艺术韵味亦具商业价值的。有人说： 法国人是个骄傲的民族， 虽然不全对， 但起码在文学的成果中来说， 法国人是值得骄傲的。 法国出了许多具有世界影响力的文学家， 如雨果、 罗曼·罗兰、 巴尔扎克、 左拉、 大仲马、 小仲马、 莫泊桑、 福楼拜， 都是光芒夺目的巨匠。 他们的作品， 都是文学瑰宝， 属于世界的丰富遗产， 其中有不少都曾经在上世纪被拍成高水准、 高格调的文艺电影，如雨果的《巴黎圣母院》（电影改名《钟楼驼侠》 ）、《悲惨世界》是最能达致雅俗共赏的文学名著改编的名片了。210

鲁茂·拾穗集只有勤奋还不够勤奋， 对每一个人都是重要的， 甚至有一句流传甚广的名言：“勤奋就是天才！” 大家都很信服。但是， 笔者从一位大师级的谈话录中读到进一步的论述：“单有勤奋是不够的， 还要加上正确的学习方法才行！”读了上面这句话， 我豁然开朗， 仿如进入思想财富的藏宝洞， 再打开了第二重门。不错， 勤奋是重要的， 是成功的先决条件， 是前行的动力。 古今中外历史上， 许许多多各个领域中的知名人物， 他们的成功， 首先都建基于勤奋， 例如为了发现提炼镭元素而做过不下千百次实验的居里夫人； 悬梁刺股苦读成名的苏秦； 为完成《创世纪》这幅巨作而闭门不出、 废寝忘餐、 日夜与作品相伴的米开朗基罗等人物。然而， 如果一个人学习和工作， 只靠勤奋而全不去研究正确方法， 不从正确的方法中积累成功经验、 吸取失败教训， 不在勤奋学习中着重发挥自己的创造能力和独立思考能力， 那么， 勤奋的成果便可能大大地打了折扣。啄木鸟在树上打洞捉害虫， 不勤奋吗？ 但它最勤奋也始终不过是一只啄木鸟而已， 平庸得很， 而且， 世世代代都没有长进。一个学生， 十分勤奋地把每一篇语文教材中的范文读到滚瓜烂熟， 背诵如流， 但不去从勤读的过程中去提升学习方法，211

澳门文学丛书参悟文章中的精华， 加以消化、 吸收， 化为自己的东西， 再不去广泛阅读， 充其量他只能背诵几篇范文而已！我们要在勤奋的基础上， 再加上正确的学习方法相辅相成。 这句谚语大家都听过吧：“听君一席话， 胜读万卷书。” 就是强调了在学习中要寻求名师的指导的重要性， 当然， 还要从生活实践中和向群众的智慧学习， 加上自己的独立思考和创造， 这才能踏上成功之路。故所以， 我们要尊师重道也。212

鲁茂·拾穗集天南 地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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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茂·拾穗集“插水”喜欢看足球比赛的朋友， 一定十分熟悉“插水” 这个形容词的。“插水”， 就是指一些足球员在球赛中当受到对方碰撞时，本来无甚大碍， 却诈作受到重伤， 用夸张的大动作倒在绿茵场上， 甚至顺势连打五六个翻滚， 然后， 眼望球证， 脸露极为痛苦之状， 按住自己受伤之躯体（有时甚至左脚被踢而按住右脚呼痛者）， 目的是博取罚球； 在禁区内， 则“插水” 一招得逞， 更可获得一个十二码点球，“获利” 不可谓不丰也。人们常把体育运动健将视为英雄人物崇拜为偶像， 但当看到足球比赛中经常使出这种下三滥招式来欺骗大众， 不禁使人感到这种球员不是“英雄”， 而是“狗熊”， 一碰就倒， 一倒地就扮“哭娃娃”“可怜虫” 了。“插水” 的球员， 在各国球队中均有， 但， 也有比例占多占少数的区分。 阅历丰富的球迷， 都可以粗略分出来的。以笔者个人的看法， 得出一个不一定准确的印象， 觉得“插水” 表演风气最盛的， 以葡萄牙、 意大利、 巴西、 阿根廷……这几个国家的球员占比例较多——当红炸子鸡的C.朗拿度就是最擅长此道者， 因此被称为“插水王”， 不知道是否拉丁民族都富有艺术细胞， 因此， 在球场上不但球技了得， 演技也非常出色也。有人认为： 为了争取球赛的胜果， 诈伤也是一种战术，也是足球的一部分， 兵法亦有“故布疑阵”“兵不厌诈” 的招215

澳门文学丛书式嘛！愚见却不认同上述这种看法， 因为真正的战争， 与一场提倡公平竞争、 体育精神的球赛性质根本不同。 战争可以不择手段， 杀伤对方， 但球赛是要在士气、 体力、 战术、 技术上做竞争， 不提倡弄虚作假， 以欺骗球证和观众的伎俩来取胜。“插水” 的球员， 和英雄的称号沾不上边， 只是球场上的骗徒而已。216

鲁茂·拾穗集“黑嘴”在当今之世，“名嘴” 这个时尚词儿听得多了， 而最近却冒出了一个“黑嘴” 的词儿， 还相当耸人听闻呢！ 因为， 这个词所代表的某一些人的行为， 可能和许多平民百姓有密切关系的。“黑嘴” 是何方神圣呢？从一个黑字引申、 联想开去， 有曾经令人闻之色变的“黑手党”， 有扰乱金融秩序的“黑市交易” ……在足球圈中， 亦有为人所不齿的“黑哨” ——即受了贿赂而做出不公平判决的裁判是也。原来，“黑嘴” 者， 乃泛指那极少数的妖言惑众的财经分析师之类的人。事缘近年内地股市黑幕层出不穷， 早已受到广大股民诟病。 接任中国证监会主席的郭树清， 新官上任三把火， 在日前一个重要会议上宣示要“打大鳄”， 成功瓦解了一宗最大的股票操纵案， 涉及资金达五百七十二亿人民币。 被捕的主谋庄家利用各种违法伎俩操纵了五百五十多只股票， 亦即在A股逾一千九百家上市公司中， 十家有三家的交投过程受到各种各样的操控， 也就是通过一些幕后交易和利用一些损公利私的潜规则来非法牟利。 其中， 有一种最狡猾的伎俩， 也正是属于“妖言惑众” 的那种： 在交易时段内以金钱收购一些股市指南之类的节目， 更处心积虑地吹捧出一堆明星级分析师、 评股专家之类的人物， 借他们的嘴巴， 名为分析、 点评， 实则是为某些幕后217

澳门文学丛书操作来推销目标股票， 引诱普罗股民（甚至有些还是基金大户）入市， 然后把行情撩上撩落， 制造假象， 布下陷阱， 使他人入瓮最后中招者接了火棒， 血本无归。 这种所谓分析员、 股市评论专家， 其实不是“名嘴”， 实乃“黑嘴” 是也。在邻埠， 也可以发现这种幕后操纵行为的蛛丝马迹， 但利用“黑嘴” 的情况似并不多见， 这也许是由于港澳人士投资已学精明了， 盲侠、 羊牯已不多。 一般分析师的言论也在监管之下。 主要的幕后操纵还在于大股东的以玩财技来牟利（如频频的收购、 合并、 配股、 托市……）发放消息， 提早行动来迷惑股民大众。 总之， 在现今社会中， 对任何的所谓权威评论， 都要用自己的独立思考来过滤， 更要谨记：“贪字可变贫” 也！218

鲁茂·拾穗集“阔佬” 转性有人说：“世事轮流转”， 如今， 我们又看到了世界轮流转的现象了。原来， 一向被视为世界阔佬的最大消费国的美国人， 今时今日也开始变成知悭识俭， 而且， 还重视起储蓄这回事来了。阔佬， 是一个使许多人艳羡的称号， 意味着口袋里钱多，用起来也大手大脚。我们澳门人， 平均来说， 大都不属于阔佬这个圈子。 以前， 因澳门与香江一衣带水， 每逢周末都会有大批香江游客来小城消费耍乐， 因此， 当时市井有句俚语：“香港客， 香港客，冇一千都有八百！” 视香港客为阔佬， 港币也成为吃香货币。多年后， 由于大陆实行开放政策， 台湾同胞为了一解乡愁， 纷纷涌到大陆旅游探亲， 斯时也， 许多台湾客又大受旅游消费业界欢迎， 视为“阔佬”， 新台币的身份也提高了。而五六十年代， 由于日本经济繁荣， 所以， 日本游客来澳门游览耍乐的十分多。 那时， 大三巴牌坊前的旅游车排得密密麻麻， 走下来的满口多是“阿厘加多” 的日本游客， 在新马路金铺前， 也是日本客的消费热点。 斯时也， 日本游客便被视为阔佬了。而美国人呢， 却是自从二次世界大战以来都被视为“阔佬”。 战时， 美国军队在欧洲攻巴黎、 罗马等大城市时， 美国大兵已对当地平民大派朱古力糖、 香口胶和罐头， 对女性则以219

澳门文学丛书尼龙丝袜、 口红换取一夜情。 战后， 美国的马歇尔计划亦大手笔地每年拨出巨款援助欧洲各国， 表面上是挽救各国战后濒临崩溃的经济——实质上“美援” 亦即“援美”， 因为， 在经济上， 支撑了战后欧洲危局， 但长期来说使美国的产品扩充了市场， 政治上更拉拢了一些盟友来拱照它的霸主地位， 可说一举数得了。今日， 连美国阔佬也要讲知悭识俭， 据说今天美国人买房子、 买汽车都“忍手” 了， 大节日的消费也缩水了， 连开学日给孩子的消费都减少了。220

鲁茂·拾穗集“笼中鸟”假日回内地探望舍弟， 他住在鹤山城区， 是个退休教师；配得一个宿舍单位， 解决了最基本的老大难居住问题， 可算生活安稳了。每次回到乡间， 只见舍弟的房子外观面貌都有改变； 变的是什么？ 不是房子的基本结构， 也不是房子的外墙色彩图案，变的是窗台也加了设防， 大厦正门加装了铁栏， 自家的门口也加装了铁闸， 正合了一句形容词： 门禁森严！ 最碍眼的是家家户户露台前的铁笼， 使人们都自觉变成笼中鸟啦！笔者思想认识真有点追不上时势： 本以为生活在港澳的人家才必须把家居打造成铜墙铁壁， 以防盗贼； 岂料内地目前也逐渐出现了这种令人提心吊胆的现象。据亲友说， 他们那一带城乡的治安都不理想， 江湖大盗虽则少见， 但爆格扒窃十分猖獗， 甚至有时一幢大厦竟出现同一晩几个人家遭到连环爆窃的事件。 更令人不寒而栗的， 是歹徒暗入明出， 半夜作案之时， 如果被事主发觉， 常会狗急跳墙，拿起利器伤害事主， 祸及妇孺； 如果一旦下手欠分寸， 那就惨矣！古人赞美太平盛世， 有云“夜不闭户， 路不拾遗”， 今人似乎难以享受； 但亦有人如此作逆向思维说：“夜不闭户， 路不拾遗” 也不绝对是一个理想社会的标准， 因为有另一个可能，便是当处于一个生产力极度低下， 物质匮乏、 人人赤贫的社221

澳门文学丛书会， 夜晩亦不必闭户， 因为人人均穷得偷无可偷； 至于“路不拾遗” 更属当然， 因为均贫社会， 哪里会有剩余财富遗弃在路上呢？均贫的社会， 绝不理想； 社会上贫富不均， 其实也很难避免。 正所谓十只手指也有长短， 南山北岭亦各有高低， 哪可能有绝对的平均。 但是， 假如贫富不均慢慢演变成贫富悬殊的话， 那么， 不公平、 不合理的现实就会越来越多， 社会上的道德、 治安都会恶化， 凶残暴戾的事件也就会越多了。“让少数人先富起来” 这只是迈出了理想的第一步， 最重要还是紧接着的第二步、 第三步……222

鲁茂·拾穗集“脑” 残游记我国有《老残游记》这本著名的谴责小说， 内容通过一位江湖郎中漫游之所见所闻， 揭露了晩清时代封建专制统治下的朝政腐败、 黎民痛苦的现实。 作者刘鹗， 在书中以第一人称笔法叙写， 主角便自号“老残”。“老残” 其实一点也不老而残，相反， 比许多人更具真知灼见和古道热肠。对比起来， 我们今日的旅游， 却是为了暂避一下平日生活和工作中的辛劳， 放下精神上的沉重压力， 在旅程中， 最好是只顾游山玩水， 吃喝玩乐， 什么也不用多想， 让脑子暂时地“残废” 一下， 这大概可以说是“脑残游记” 吧！有道是：“心动神疲， 心静神怡。” 确是有几分道理。 当然，人为万物之灵， 生来有一个其他动物比不上的至宝——大脑，人类就是全凭这个大脑， 才能成为地球上的主宰， 创造出丰富的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 我们要珍惜、 重用我们的大脑， 不可轻言做“脑残” 之人。 古哲人亦有名言：“我思， 故我在。” 诚非虚也。不过， 对于我们身体上的器官， 也要讲究“劳逸结合”，要让它们在紧张运作之余， 亦能有适当休息的时间， 所以又有另一句名言曰：“不懂得休息的人， 也就不懂得工作！” 这是一种讲求平衡的人生哲学。所以， 工作时工作， 休息时休息， 在某一段可以休息的时间， 适当地让自己的脑子怠工一下， 亦是养生之道也。223

澳门文学丛书对于有失眠症状的人， 如何操控好大脑活动是最重要的了。 除非是患上器质性的疾病， 否则， 失眠的原因多半是紧张、 焦虑、 用脑过度。 假如一两个晩上偶然睡不好， 便患得患失， 惶恐不安， 躺在床上胡思乱想， 越想越紧张、 焦虑， 更无法进入安宁、 睡眠的境界。 如此恶性循环好几天之后， 失眠症便可能顽固地缠上这个人了。 所以， 对于失眠的人， 宁可做个“脑残” 之人， 一上床便什么都不去想——当然， 完全不想是不可能的， 较佳的方法是不要去想一些要找答案、 寻求解决办法的问题， 而是去幻想一些快乐的事情， 可能会渐入梦乡呢！224

鲁茂·拾穗集“屁股决定脑袋”在某一些充满光怪陆离现象的社会里， 有一句政治讽刺话， 倒是说得相当贴切：这句话， 就是：“屁股决定脑袋！”此话何解？ 它是指有些在黑暗、 浑浊政治圈里打滚的人物， 本来也是有理智、 有见地之人， 但一旦做了官或是当了权贵的附从， 那么， 他的脑袋就会变得失去主宰的作用， 当思考问题、 发表言论时， 都是由他的官位或食客的位置来指挥； 也就是说， 他的屁股坐在什么使他获益的位置上， 就决定了他的脑袋便要顺着他屁股的位子来思考， 来议论……赞成什么， 反对什么， 都不能全由自己的理智和良知来决定了。 所以， 这便是黑暗官场和政治圈子里屁股决定脑袋的现象。 当然， 这种人士， 如果一旦他的屁股坐到另一方面的位置上去时， 那么，他的思维逻辑， 他的褒贬准则， 也可以马上做出一百八十度改变的。时移世易， 到了今天的商业社会中， 这种脑袋跟着屁股转的现象更发挥得淋漓尽致。 据说， 在最发达的几个资本主义国家里， 不少大财团都豢养了一些精英专业人士， 如律师、 专家、 学者甚至国会议员等， 这一批人， 在智能上而言， 都是顶尖的人才， 他们灵魂里念念不忘的一句话， 就是：“练成好本领， 卖与帝王家。”这批精英的用途可不少呢！ 比方说： 一旦政府出台了某项225

澳门文学丛书政策， 制定了新的法例， 如果是损害了某大既得利益集团的利益的话， 那么， 这个财团马上便可以推出几位“屁股决定脑袋” 的知名人士， 以学者、 专家的中立人士姿态出头， 发表专论、 撰写文章、 接受访问、 参加公开辩论……十分巧妙地为自己主子的利益做辩护士。 每天在财经金融论坛发表专论、 分析、 预测……其中也有些是为其主子做市、 托市……而“发功” 的。日前看到一则体坛新闻： 前球王比利很感慨地对一班记者说， 如今的年轻球星太看重名利了， 今天高价转会A队， 便马上在记者招待会上说自己一向最心仪的球队便是A队， 最羡慕穿的球衣也是A队的球衣……一两年后， 当他转会B队时， 马上就说他一向认为最伟大的球队是B队， 最可爱的球衣便是B队的球衣了。226

鲁茂·拾穗集“天堂里没有地震……”看了下面引述的一段新闻， 令我黯然神伤， 呆想了很久。这段报道云： 在汶川地震一周年的日子里， 一位当地在灾难中失去爱儿的干部， 竟因忍受不住悲痛， 留下一封字字是泪的遗书而自杀了， 其中一句话说：“儿子啊， 你好好安息吧， 天堂里没有地震……”唉， 天下为人父母者， 读到这一句话， 谁不为之心酸？但是， 心酸之后， 又不能不引起一些理智上的反思， 到底这个疼爱儿子的干部， 用自杀的行为表达自己的哀痛， 是否可取的行动？我估计， 很大部分的人都不会认同这位慈父的行为。“人非草木， 孰能无情” ； 此话不假， 但是， 人要做感情的主子， 不应做感情的奴隶啊！古今中外， 许多人对于至亲至爱的人， 都会产生一种永远相爱、 但愿同生共死的感情。 于是， 反映这种人生现实的文艺作品也映照人间， 赚尽了纯情人士的热泪。 如西方罗密欧与朱丽叶冲破家族藩篱、 牺牲自我而相爱殉情的故事； 如中国的民间传说中王宝钏忠于爱情而苦守寒窑的故事； 如孟姜女之哭崩长城； 如闻一多为哀悼爱子夭折而写的短诗《也许》……歌颂真爱真情的作品有了， 然而， 我们也应该平衡一下来看： 如果一旦我们失去了感情的支柱——最可爱可亲的人， 那便应该如何？ 这一方面， 似乎古今中外还没有太多杰出的、 具227

澳门文学丛书有说服力的作品来发挥作用呢！当然， 人间这方面的事例是不少的： 居里夫人失去了至爱的丈夫， 仍然化哀痛为力量， 把全部心力投进科学研究中去，终于在科学上做出伟大的发现， 造福了人类。 俄国生物学家米丘林失去了爱妻， 在风雨中独自疾行了几小时， 然后安静下来， 收藏起心中的悲伤， 把对爱侣的怀念化为工作的动力， 也是对心爱的人的一份安慰。对感情， 确是要拿得起、 放得下， 生而无愧（生时对所爱的人尽了全心全力）也便死而无憾——任何一个先走者是必须接受的自然规律了。228

鲁茂·拾穗集“微服出巡”读一些古典小说或欣赏旧日的戏曲， 最能收到快慰解气效应的， 就是看到那清官微服出巡去视察民间疾苦的情节了。在我国的封建时代， 有民间谚语云：“官字两个口。” 可见在旧日， 官民之间的关系大都是不协调、 不和谐的， 甚至是互相对立的。 虽然经历过这么多的朝代， 也总会出现几个清官，如鼎鼎大名、 威震阴阳二界的包拯（他能探阴山、 平冤案），十奏奸官严嵩的海瑞， 甘为石灰烈火中留得清白在人间的于谦……但数来数去， 都只是凤毛麟角， 即使万众企盼， 民间戏曲说部大力鼓吹， 但亦未能使清官数目增产丰收， 以拯救黎民于水火之中。清官之受人称颂， 除了为官清廉、 判案公正之外， 经常“微服出巡” 便是挺能造福百姓之德政， 用今天的新名词来说，即“密切联系群众”“深入群众”“与群众打成一片” 是也。当然， 在许多国家和地区， 高官也会有出巡的举措， 但绝大多数都不是“微服”， 而是“盛装”“君临” ……每见高官出巡， 车队开路， 封锁大小通衢， 五步一岗， 十步一哨； 父母官昂然坐在有防弹装置的车内， 窗帷紧紧拉上……这便是高官出巡的标准版了。 至于住总统套房， 饮宴名酒佳肴， 听尽歌功颂德之言， 入耳而不烦， 则更不足为奇了。呜呼， 如上述的高官出巡， 对社会、 对百姓有什么好处？能视察到几多真实民情？ 能识破地方庸官的祸民劣行吗？ 地方229

澳门文学丛书的小吏， 大都是精通官场潜规则的， 上级领导视察的消息一收到， 马上就做足功夫， 粉饰升平， 突击制造政绩， 精选口舌便给之群众“代表”， 作为接受领导的户口， 道出一片莺歌燕舞的颂词， 所以， 亩产千斤、 万斤的谎话大卫星也放得出来了。当然， 时代不同了， 受百姓赞许的高官微服出巡的方式也不一定要照老办法百分百照搬， 只要高官真的是一心为民， 真正想视察民情， 深入观察， 实事求是， 那么， 总有法子可以真正接触到人民群众， 识破庸吏的种种瞒上压下的鬼主意的， 上梁正， 下梁哪敢歪？230

鲁茂·拾穗集“伟大” 的“盲点”一代科学奇才、 成就辉煌的发明家乔布斯的逝世， 引起世界一阵轰动， 不少人对他的离世感到惋惜。在乔布斯逝世后， 有关他生平的事迹陆续地有所披露， 其中， 当然会有许多能够引起议论的事例。 譬如日前有报道说：“乔布斯死前一天仍工作”， 如果这个报道是真确的话， 那么，他的顽强、 坚毅就足以对后世人产生激励的精神力量了。 千真万确， 要想攀登科学的高峰， 非得要具备非凡的毅力和经历无数艰难险阻不可的。上天不会掉下馅饼来， 在科学发展的征途上， 贪图侥幸、害怕困难或守株待兔， 都是注定要失败的， 而厚颜无耻地去盗窃他人科研成果者， 则更是狗粪不如的科学界败类。在乔布斯对待自己病患的事宜上， 却可以看到一个“金无足赤， 人无完人” 的道理。 他在自传中坦承由于讳疾忌医， 害怕开刀， 延误了及时治疗顽疾的良机云。 以此来看， 可以发现一种现象， 每个人都会有他看问题的“盲点”， 即使他是智慧非凡的科学家， 或者是叱咤风云的政治家， 或者是战无不胜的军事家， 也会有做错决定的时刻。当乔布斯发现自己得了胰腺癌之后， 在一段时间内他还向外界隐瞒了病情， 又因为他认识上和感知上的“盲点”， 坚持不开刀治疗， 他对别人说：“我非常抗拒把我的身体剖开来……” 这种想法， 竟然和古代中国人所坚持的“身体发肤，231

澳门文学丛书受之父母， 不容有一丝一毫损毁” 的观念何其相似！由于乔布斯十分抗拒动手术， 便延误了有效治疗的时机。在这治病的黄金时段内， 他只是采用药物、 针灸等另类不彻底的治疗方法， 终于拖足了九个月， 令体内的癌症细胞扩散， 终致不治。在政治领域上， 一些伟人也出现过伟大的“盲点”， 一句“人多力量大， 热气高”， 便造成了人口的过度膨胀， 产生了国家发展大业上许多负面效应， 这种一言九鼎的决策， 也是一种盲点。 人非全知、 全能， 一个伟人也只能在他从事的领域中英明神武， 在其他领域里还是要承认有所不足的啊！232

鲁茂·拾穗集“先小人， 后君子” 乎？伪钞， 广州话叫假银纸， 在世界各地都有发现， 它不但严重地扰乱了一个国家、 地区的经济秩序， 更损害了政府机构的威信； 而对百姓大众而言， 则令群体在生活工作中， 失掉了互相信任。据报道， 在内地， 假人民币的印制和流窜非常严重。 大商家鉴定真伪钞票的壁垒森严， 有先进的检验仪器； 苦只苦了一般升斗小民。 在电视新闻的直击报道画面中， 常常看到许多收入微薄、 胼手胝足的小商贩， 每天都在市面上收到好些假银纸， 有时做一天的生意， 只要一不小心收到一两张面额大些（例如五十元、 一百元）的话， 那就几乎要血本无归了。近年来回内地旅行， 感到最不愉快的事情之一， 便是上街消费付款时， 几乎每次都要接受“怀疑与不信任” 的眼光招呼。 收款者大都像“法医官” 一样对收到的钞票进行验尸， 抖一抖、 照一照、 摸一摸， 再用冷峻的眼光扫你一眼， 试想想，每次消费用钱都要接受这般对待， 心里哪会舒畅？ 难道是在这个社会中生存， 每个人都要像刺猬一样， 竖起全身的尖刺来防范他人吗？ 不过， 反躬自问， 当自己收到别人的钞票（特别是大钞）又何尝不是提高了警惕？ 总之，“先小人， 后君子” 便是了。有老人家说： 以前用金币、 银币， 还是比较容易识别真伪的， 拿在手里掂掂重量， 判别真伪， 虽不中亦不远矣。 但社会233

澳门文学丛书发展不停步， 一本旧皇历怎能用到老？笔者活到今时今日， 用过的钞票种类多多， 有法币（即国民政府及其省地方政府发出的纸币）， 最高面额是拥有数亿元（不值今日人民币数十元）； 又用过关金券； 香江沦陷时用过日本的军票； 胜利后用过金圆券、 银圆券； 新中国成立后用过汇率多次改动的各种版本人民币。 但， 最不愁有伪钞出现的日子， 反而是国民党政府垮台前那两三年， 因为那时的钞票天天贬值， 谁来印伪钞， 谁就要倒贴工本费， 谁还会印假“国币” ？234

鲁茂·拾穗集“以房养老”中国人有句古训， 是曰：“养子防老， 积谷防饥。” 这句话，曾经发挥过一定作用。 这是由于中国的传统道德观念一直是根深蒂固的， 虽然不容讳言其中有些旧的道德观念由于受到封建统治者的利用和扭曲， 成为人民大众思想行为的一种枷锁， 但回复到人性的宏观角度来看， 传统的道德观念仍然是有一定的道理的。 譬如这个“养子防老” 观念， 便体现了一种父慈子孝的可贵亲情， 它是使我们作为一个人与禽兽不同的根本分野，也是维系社会和谐安定的精神和物质柱石之一。然而， 时代巨轮滚滚向前， 社会的经济形态变动了， 上层建筑包括思想意识、 道德文化……各方面， 也在渐渐起着变化。 在资本主义发达国家， 似乎许多人都不会铭记着“百行孝为先” 的行动指南了。 比较理想的父子关系， 也化为只像好朋友的情意， 小时你养大我， 我感谢你， 长大后有条件便回报你。 而照顾老人的责任， 人们认为政府应该负起更多些， 因为我们都是纳税人， 所以政府便应该对老人发放“养老金”， 故亦可以说是以“纳税防老” 代替“养子防老” 的观念了。既然如此， 现代的政府便承担了一部分养老的责任， 除了发放“养老金”“敬老金” 等各项老人福利津贴之外， 还针对某一些特定经济环境而构思了不同的援助。 例如“以房养老”，便是今天许多地区的政府所提倡的一项， 有些地区开始形成政策加以推行了。235

澳门文学丛书在邻埠香港， 政府向拥有自置物业的长者提出把自置楼宇抵押给政府， 但在去世之前可无限期居住， 而且还可每月收取一笔优惠的补贴——此举名为反方向的楼宇按揭计划。 老人如年老孤寡无依无靠， 但可以住到去世， 起码解决了眼前的主要一个经济难题； 至于死后那层楼由政府收回， 也影响不大了。住到这么残旧的楼宇， 当做遗产也没有价值和必要的——而且， 在某些地区（例如美国）遗产税达百分之六十到八十呢！因此， 时至今日， 年纪渐老的长者， 不妨考虑“以房养老”； 即使不按给政府， 自己老去时把空余的房间（那时子女多已成家离巢）租出， 也可补助一下生活费用呢！236

鲁茂·拾穗集霸道行不通又有一艘美国航空母舰列根号访问香港了。 这艘巨舰据报道是最新建造、 装备最先进的世界巨艟。 在邻埠引起旅游区的娱乐业和消费业界人士一阵雀跃； 因为， 该舰官兵有五千人之多， 并且在基地和海上已挨过了个多月封闭式的苦闷日子， 一来到这个号称“东方之珠” 的魅力之都， 相信一众水兵都会把储起来的薪水用来狂欢一番吧！谈到美国水兵， 回归前的香江居民一般对他们没有太好的印象——大概除了湾仔做外国水兵生意的人家例外吧。 因为，美国水兵在军纪方面的往绩的确不太好， 在一些驻防国家和地区经常闹事， 例如在冲绳岛一而再地强奸当地女性， 骚扰民居。 回归前在香港， 美国水兵一登陆也令到湾仔一带居民惴惴不安， 因为这班身高马大、 胡闹出位的大兵常醉酒闹事， 闯入民居敲门寻春， 在人家的楼梯间撒尿、 吸毒， 甚至在海边码头把人力车夫的车子抢过来， 坐上三四个水兵拉着乱跑， 车夫稍有不从， 他们把车夫抬起摔进海里去。 这班大兵为什么行为会这么放肆？ 大概和他们内心深处隐藏着的优越感和霸道心态有点关系吧！ 而且， 他们不但骚扰华人， 有时还在酒吧里对地头虫的英国水兵出言不逊， 冷嘲热讽， 常常引起英美水兵大混战， 把酒吧当做战场。英美水兵之中， 也有各项球类运动的好手， 因此， 每有英国军舰到港， 往往会参加本地足球联赛的海军队增加注册球237

澳门文学丛书员， 但他们即使有一定技术， 但仍然不敌本地劲旅如南华、 巴士、 星岛的， 大概因为长期在海上作业， 根本没有练波与合作的机会吧。 所以当时的香港球迷， 都把海军队讥笑为最水皮的包尾球队， 大凡有某一场球赛对垒， 两队都踢得差劣， 便被称为“海军” 对“水兵” 了。回归后， 也有多次的美舰访港， 他们对这一处泱泱国度特区的土地， 也不能不抱着好奇中带着尊重的态度了。 比方说，美国水兵曾组织集体捐血； 招待居民上舰参观； 举行军乐演奏以娱乐居民等， 由此可见， 霸道精神始终要被历史潮流埋葬的。238

鲁茂·拾穗集百无禁忌一段财经消息云：“百无禁忌， 长生股热炒！” 真有趣。所谓长生股， 即指经营业务主要为墓园、 殡仪方面的上市股票是也。 本来， 一提到长生（即棺材）、 坟墓……好多人都会觉得“大吉利市”， 避之犹恐不及； 但， 利之所至， 百无禁忌， 因此， 上市的四只“长生股” ——“勤达集团”“中民安园”“北海集团”“中国生命”， 月前都在最新一浪港股上升潮中顺势大升， 购入者亦不觉得“大吉利市” 呢！以笔者的想法， 认为世上有几种人士是最能做到百无禁忌者。第一种， 是大仁大勇的贤哲， 他们具有高尚的人生理念、科学的生死观， 因此， 对于生死之事， 有正确而坚定的认识。谈到死亡， 毫不避忌， 反而实事求是， 应讲则讲； 而且， 一旦面临生死抉择关头， 他们会舍生而取义。 毛泽东的名著“老三篇”， 其中两篇便是纪念死去的人——白求恩、 张思德的。第二种人， 是年老而豁达者， 他们大都在漫长的人生路上经历过酸、 甜、 苦、 辣， 看透了花开花落、 兴衰交替， 所以，对死亡一事也早已视作“回归”， 心理准备是足够的。 许多长者闲叙聊天时， 亦常常笑谈身后事。 月前在邻埠一个殡仪服务展销场合中， 看到许多长者神色自若地游走于展出的各种款式棺木间， 指点比划， 欣赏一番， 甚而以手抚摩之， 细看价钱，就像兴致勃勃地去替自己置业买新房子一样。 这些豁达的长239

澳门文学丛书者， 实在有福了， 起码在他们生命的最后一程， 抛开了一切多余的思想负担。 香江一个坟场大门的对联“今日吾躯归故土，他朝君体也相同”， 正是一语道破玄机也。至于俗世之中， 钱财之魔力， 对某些人来说亦颇有大于对死之禁忌者， 此亦不足为奇。 所以， 有人为了钱财而竟胆敢去掘墓穴盗窃陪葬物者， 而亦有人为生活或科学研究而从事一些与死人有关的工作， 如替死人化妆、 在影剧中扮演死人瞓在棺材内， 更高层次的是与人体解剖有关的科学工作者了。有了科学的生死观， 会使我们活得更泰然、 更健康。240

鲁茂·拾穗集悲剧不断重演一场没完没了的墨西哥湾漏油事故， 已延续多个星期， 造成了环境污染大灾难。 英国石油公司自吃苦果， 粗略估计要损失数十亿元， 并暂定停止派息一段日子， 黑云压下来， 不但公司的股东受损失， 更无辜的是公司的职工也不免会受到丢饭碗、 降工资减福利的横祸了！这次漏油大灾难， 突出了一个十分严峻的问题： 在生产事业中， 安全与经济效益， 如何权衡轻重呢？ 如果不正视这个问题， 悲剧将不断重演！在世界资本主义发生、 发展的初期， 资本家赚回来的财富， 每一块铜板都带有劳动者的汗水和鲜血。 不论是采矿业、机械制造业、 渔牧业、 交通运输业等， 资本家都只会把一己的私利放在第一位， 至于施工者的安全、 对大环境的污染等， 都置诸脑后了。上述的情况， 许多近似的事实都被文学作品所反映， 例如挪威剧作家易卜生， 就有一个剧本名为《社会公敌》， 尖锐辛辣地讽刺了那个为了自己的名利， 而刻意隐瞒了度假地的一种后果堪虞的隐患的卑劣行为。 另外， 荷里活影片《大白鲨》第一集， 其故事核心也是地方官为了获取经济效益， 隐瞒了大白鲨出现的危机。 海难事件中的巨轮铁达尼号沉没， 也是船公司为了获取巨额奖金而强迫船长罔顾安全、 更改航线而碰上冰山沉没， 造成四百多名旅客无辜葬身大海。241

澳门文学丛书这次墨西哥湾的漏油事件， 被揭露原因是油公司老板硬性指令施工人员要“省钱”“省时” 地施工， 一切以攫取巨额利润为前提， 不顾地球上居民与生物的命运。 由此可见， 世界资本主义发展到今天， 虽然亦无可讳言有自我完善的一面（像这次漏油事件的揭露和诉讼）， 但我们仍不能肯定它是世界上最可取的一种社会制度啊！242

鲁茂·拾穗集炒“预期心理”滚滚红尘， 芸芸众生中， 投资于股市、 汇市、 楼市的人越来越多。 此中有大户豪客， 亦不乏升斗小民， 前者应是为了令自己的财富锦上添花， 多多益善， 因为利欲境界是无底深潭啊， 而后者呢， 大多是想增加点收入， 以帮补家庭开支改善一下生活。在股市、 汇市、 楼市……波涛汹涌的大海里， 自然规律似乎亦适应在这种人类的经济活动中， 那就是大鱼吃小鱼、 小鱼吃虾米的弱肉强食律了。人人都想在投资市场上赚一把， 因此， 便有投资专家、 投资顾问之类的人士应运而生， 报刊上有， 电视台上有， 甚至还开讲座授课呢！有一种最流行的理论， 便是“炒预期心理”， 它已经成为最热门的着眼点了。所谓“预期心理”， 其实， 可谓自古已然， 于今为烈， 至于是否准确？ 则要具体分析了。先引述一个老旧的民间故事吧——一个村民， 头上顶着一筐鸡蛋， 一面走一面心中预想： 我今天把这筐鸡蛋卖掉， 便买回几只母鸡， 然后， 鸡生蛋， 蛋再孵鸡， 不用多久就够钱买一头猪， 再然后， 猪乸生好多猪仔，就够钱买一头牛了……如此预期下去， 最后， 他肯定自己不久便可以买新房子、 娶老婆啦……想到这里， 一时高兴过度， 不243

澳门文学丛书禁手舞足蹈起来， 竟把顶在头上的那筐鸡蛋弄跌， 结果， 一筐鸡蛋大都摔烂了， 他的预期发达之心愿， 也成了泡影。预期心理可以是有科学依据， 也可以是自欺欺人捕风捉影的猜测。 观乎今日的一些投资专家， 分析指引凡人投资， 预期心理亦是着重点， 例如预期人民币升值的投资部署啦， 预期美国何时退市加息的投资部署啦， 预期内地针对房地产新政策出台的影响之投资部署啦， 预期这样那样事件出现……总之， 今日市场的投资人士， 已变成预期心理的信徒， 于是， 当一种群众心理的预期似乎即将实现时， 反而出现“好消息出货” 的反常现象。 大户是春江水暖鸭先知， 早一步囊括而去， 小户的预期， 早已在大户的预期之中啰！244

鲁茂·拾穗集床与车有人说： 人的一生， 与“床” 的关系最密切， 因为， 人每天二十四小时的光阴， 平均有三分之一， 即八小时与床结不解之缘； 而且， 床还是小生命“制作” 的工场呢！于是许多人认为： 既然床乃亲密伴侣， 那么应该尽量拥有一张舒适的床， 千万不要刻薄自己， 名人亦说过“不懂得休息， 就不懂得工作” 啊！当然， 人们选择床， 也不是都能从心所愿的， 要看一己的经济条件， 更要看时代变迁和个人的机缘际遇。 什么人睡什么床， 哪种时势睡哪种床， 有时都是各有前因莫羡（妒）人的。 赤贫的人， 露宿街头或天桥底、 山洞荒林， 那就是天为帐幕地为床； 经济较拮据的人， 睡碌架床、 行军床（帆布床）、 笼屋……在一些大都会中， 睡这种床的人是太多了。 不过， 睡华丽的床， 不一定就睡得安宁， 睡简陋的床的打工仔， 也可以享受到一个劳动后的呼呼大睡， 不必为争名夺利、 尔虞我诈、 婚变争产等而难以入梦。人之一生除了和床的关系分不开之外， 还有另一种用具，也是关系密切的。 我说的是车。不同的人生阶段， 会坐不同的车。刚会站立的幼婴， 坐学行车跌跌撞撞， 好不可爱。 长大一点啦， 便坐三轮手推车仔， 由父母或保姆推到公园里去玩耍，快乐无忧。245

澳门文学丛书进小学念多几年书， 胆子大了， 体力也增强了， 他便会开始学踏自行车（单车）啦， 在东倒西歪、 皮破血流的教训中终于成功了， 顿时觉得自己就像变成了《水浒传》里的神行太保， 成为追风少年——这是上世纪城市交通较顺畅时代的光景。好啦， 差不多成年啦， 看到别人骑着电单车风驰电掣， 好不羡煞人也， 于是， 下定决心， 不怕牺牲， 排除万难去学车，同时， 更大的难关可能是要说服父母肯成为赞助人。等到出来社会做事， 坐什么车就看你的本领和造化啦！ 也许坐劳斯莱斯， 也许挤巴士， 也许两者的滋味都尝过。算呀算的， 就要说到那煞风景的话题啦， 人不能摆脱自然规律， 总有回归大自然的一天， 所以， 到了衰老之时， 可能就要无奈地坐上轮椅车了； 到了生命快将谢幕的时刻呢， 救伤车也开到家门来了。大吉利是， 每个人最后坐的车都相同， 不论贵贱贫富， 一律都坐上灵车归去啦！246

鲁茂·拾穗集对米高·积逊的“异见”从传媒上的报道看来， 世界各地乐迷对米高·积逊的逝世是备极哀恸； 对他的评价， 一时之间风头压倒了他的前辈猫王皮礼士利了。好啦， 在一片铺天盖地的赞歌之中， 终于出现了一个比较有个人见解“异见人士”， 他便是美国纽约州众议员彼得·金（PeterKing）。 此君在视频中公然指米高虽然舞艺卓越、 歌艺骄人， 但在公众形象上， 某些行为却是不敢恭维的。 比方说，他曾被指控是一个性侵犯儿童的变态人， 又滥药、 整容； 无论怎样说， 社会上完美形象不应该是这样的， 这样大力吹捧， 而忽视了社会上不少真真正正为公众忠诚服务的人物， 如教师、警员、 消防员、 退伍军人、 医疗工作者及志愿工作者的贡献，是不恰当的、 过分的。上面引述的言论， 据说即时引起了米高·积逊歌迷的网上围攻； 当然， 这个反应也是在意料之中的了。 因为， 在风头火势、 大众言论（浮出水面的）看似一面倒的情势， 你坚持自己的理念去唱反调， 是需要有“舍身堵枪眼” 的勇气的。中国有句古语：“众士诺诺， 一士谔谔。” 某个时空背景，某种情势氛围之中， 某一种狂热会像地球上的龙卷风、 海啸一样， 是汹涌澎湃的。 当万千乐迷在米高·积逊的艺术表演中得到欢乐、 刺激和满足， 他们当然会对这位艺术天才十分欣赏、非常景仰， 以至产生一种不顾一切的崇拜情意结。 这些， 也是247

澳门文学丛书司空见惯的一种现象吧！ 可是， 现象到底只是表象， 可能只是表面的、 短暂的、 局部的； 在热情欢呼之外， 应该也有沉默的、 保留的一群吧。 他们也许出于对他人价值取向的尊重， 而不愿发出反对的言论； 也许自己实在太少欣赏过MJ这位天才的表演而不想发表褒贬——因为， 没有调查研究便没有发言权也。 但如有人一士谔谔地坦率地提出异议， 如果能根据事实，出于社会道德取向的考虑， 也是值得听取和深思熟虑的。坦白说， 我不是 MJ的崇拜者， 我只认为他是歌舞表演十分出色的艺人之一而已。248

鲁茂·拾穗集对希腊的遐想一直认为： 希腊这个国家， 是由世界文明古国进展而来，又有奥林匹克运动会这种倡导和平、 友谊的创举， 应该是一个相对安宁、 平静的国度， 人民生活会知足常乐， 大家享受海波山色、 葡萄美酒和海产佳肴的吧！因此， 在我的旅游计划中， 希腊一直是我十分想踏足的地方——只可惜由于种种原因， 至今仍未成行。 但在我的想象中， 那古希腊神庙的巍峨， 那圆剧场的古朴， 那阳光充沛的海滩， 那果实累累的葡萄园， 那白红相衬小巧玲珑的屋宇， 都使我神往。其实， 希腊在古代， 也曾是战祸连绵的。 她的历史经典作品中， 就有《伯罗奔尼撒》和《希波战争史》这些描述战争的著作。 大家熟悉的“木马屠城记”， 便发生在希腊的特洛伊城。至于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时， 德国法西斯很快就把战火带到了希腊， 占领了这个半岛国家。 而希腊人民却不屈不挠， 组成了人民武装地下军， 保家卫国， 在山区坚持艰苦的游击战， 打击了法西斯的气焰。可见， 一个爱和平的民族， 当他们遇到侵犯和迫害的时候， 也会敌忾同仇、 奋不顾身地拿起武器进行殊死战斗的。 和平， 是一切事物对立统一体的其中一面， 它的矛盾对立面便是捍卫和平的流血斗争！ 有一本希腊小说名《诸神渴了》， 描写诸神被激怒， 便要喝饮鲜血了！249

澳门文学丛书这一阵子， 希腊传来了接连十几天的城市骚动， 这个消息令人有点纳闷。 一直以为， 像希腊、 瑞典、 瑞士、 丹麦……这些中等发达国家， 政治风波比较少， 小康局面比较稳定， 一向都少见政治动荡、 城市骚动、 凶残罪案发生的， 但如今在首善之区的首都雅典， 我们看到了群众骚动、 火头四起、 商店被毁、 财富损失的不幸场面。这是什么原因？ 有人认为是经济不振、 贫富悬殊近年日益加剧所引发的（警员枪杀青年学生只是导火线而已）， 由此可见， 社会的公平与稳定， 确是压倒一切的要项啊！250

鲁茂·拾穗集房奴我国自古以来， 有句半开玩笑的俗语云：“一生儿女债， 半世老婆奴。” 这是对一众老实巴交、 怕（或其实是尊重、 爱惜）老婆的男人而言的。时至今日， 这句话， 稍为改动几字， 便很有现实的苦涩味了。 这句话便是“一生儿女债， 半世住房奴” 是也！这几个月来， 在内地的各种传媒中， 住房问题已成为焦点之一。 打开电视， 可见人民大众、 学者专家、 民企人士……都经常在一些论坛上亮相， 针对内地的房价问题展开讨论， 气氛炽热， 有时甚至是针锋相对， 火头四起， 当然其中有弱势族群的申诉， 也有既得利益者的巧辩！如今的局面是： 内地房价如脱缰野马， 不受控制。 房价与绝大多数劳动人民的收入已不成合理比例， 不但人民大众难以负担， 甚至连副部长级的官员也嚷着买不起房子， 大学生也因为无法置业成婚而悲愤自杀。 全家总动员， 即使硬着头皮、 东拼西凑、 节衣缩食地买到了住房， 相信不免要做“半世住房奴” 了， 沉重的首期， 加上绞索越勒越紧的供息， 各种各样的税项， 装修杂用……内地的领导也开始感受到房价的问题已不单纯是经济问题， 很容易便会变成社会问题了。 而美国的房贷泡沫和杜拜的金融风暴， 亦已敲响了警钟。温家宝总理最近便对高房价作出了重要的谈话， 提出了首251

澳门文学丛书要的一条政策是保障性住房（近似平民化的居屋）一定要加快建设； 但知情者却觉得： 这个利民政策的最大障碍， 是地方政府的阳奉阴违。 根据一份半官方统计， 国家今年规定的各地保障性住房的建设指标， 地方政府执行的情况是： 广东只完成了百分之二十左右的任务， 上海、 重庆、 北京各地， 也只勉强完成了百分之四十左右， 这个数字， 能不使人感到泄气？问题的症结是： 地方政府大多数是依靠高地价（高房价的基本原因）来增加财政收入， 而多建保障性房屋则相反是增加地方财政负担， 奈何？港澳的平民百姓也面临“无壳蜗牛” 的威胁， 又是问一句： 奈何？252

鲁茂·拾穗集疯犬症可怕家里雇用的一位越南阿姨， 月前突然接到家乡传来噩耗，她的十一岁独子不幸被疯犬咬伤， 延至三个月后才发作， 但因诊治太迟， 终于这条小生命离开了人间。这位阿姨请假归来， 脸容憔悴， 眼睑浮肿， 神情也有点茫然。 从她的脸容， 我不禁想起鲁迅笔下的祥林嫂， 也是失去了惟一精神支柱的独子， 也是因为贫困、 住在荒僻山区， 因医学常识缺乏和无钱就医而酿成了悲剧。提到疯犬症， 许多人都会毛骨悚然， 可幸港澳地区已有很长一段时间未曾发现这种致命恶疾了， 但医疗机构对此却仍然丝毫不敢掉以轻心， 对动物的畜养、 疾病、 迁移……都有一套严格的规管， 堵住了疯犬症的传入和散播。 回忆在上世纪六七十年代， 本澳居民在街上如被狗只咬伤， 马上便要报警， 由当局派员把咬人的狗只捉拿“归案”， 到望厦狗房观察一段时期。而被咬伤的人， 都要一连打好几支针。 因为疯犬症的病毒非常凶恶， 致命伤是摧毁人类中枢神经， 而且潜伏期很长（十天至三个月最多， 视其咬伤部位及伤口深浅而不同）， 容易使人放松了警觉而失救。小时候， 在内地山村居住， 常常听到有小孩被狂犬咬伤，据说发病时非常痛苦， 真个是惨受折磨： 病人渴极欲饮水， 但又因喉头抽搐而不能下咽， 反而看到水便引起条件反射痉挛，故此医学上又称为“恐水病”。 这种疫症， 在中、 近世纪的欧253

澳门文学丛书洲曾经有过多次大流行， 夺去不少人的生命。 由此又衍生了一个以讹传讹的传说， 是为“人狼” 的惊栗故事， 后来又变成许多电影的题材！今天， 在小城， 市民似乎已忘记了疯犬症这种恐怖疫症了。 人们的宠物小狗、 小猫， 都做足了防疫措施， 而且大都受到主人宠爱。 小狗吃的口粮， 比普通市民的饮食更贵， 小猫病了看医生， 药费更加可以相当“豪华”。 由此使人想起一句话：“宁为太平狗， 不做乱世人” 也。254

鲁茂·拾穗集广告代言人要珍惜羽毛在现代的商业社会中， 有一份工收入相当和味， 它便是“广告代言人” 也。知名的或有特殊形象的人士， 被财雄势大的商业集团看中了， 高度评估他们的利用价值， 便以丰厚的酬金聘请他们为产品“卖广告” ——拍广告短片， 出镜酬劳当然是胜似“春宵一刻值千金” 啦！如今的许多影星、 歌星， 往往是其专业的一年收入， 还比不上接拍一个广告短片的收入多， 一般的打工仔就更加望尘莫及了。因此， 也就出现了一种怪现象， 有些演艺界人士不务正业， 有时间不去兢兢业业地在专业上钻研， 提高演艺水平， 而只是大量接拍广告， 袋袋平安。甚至连学术界、 文化界……的翘楚， 在传媒上稍有名气，便去做广告代言人了。其实， 广告的生命力， 在于广告的构思， 一个好的广告，构思既要雅俗共赏， 又要别出心裁。 太过夸大硬销， 固然会引起质疑甚至反感； 过分平实又吸引不到客户。 同时， 广告时间又是极为昂贵的， 因此， 更要精炼生动， 干净利落， 最好是令人乍看有“惊艳” 感觉， 印象深刻。有电视台每年都会举办最佳广告短片评选之类的节目， 亦颇有可观之处——有些广告短片甚至会比一些粗劣的剧情片来255

澳门文学丛书得更有看头， 更有亮点。 但， 请注意： 电视广告短片有一个大难题， 那就是因为它是每天在电子传媒上不停重复播映的， 即使是拍得最生动出色， 但看多了也很难不会厌腻的， 所以， 它也要有耐看的潜质， 真不容易啊！不少名气界男女凭着当广告代言人而获得利益， 但也有个别的因拍了缺乏商德甚至有毒产品的广告而连累了自己的。 例如内地做毒奶粉广告代言人的某著名女星， 本来是有一定的演技， 艺术发展前途也很好， 但因为拍了这辑婴儿杀手式的奶粉广告， 大受群众非议， 网上更是嘘声不绝。 可见做广告代言人的知名人士， 也要珍惜羽毛啊！256

鲁茂·拾穗集胡同、 弄堂、 巷老北京人怀念胡同， 这是一份珍贵的集体回忆， 是一股对故土的感情凝聚力， 是“剪不断， 理还乱， 是离愁， 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的心结。 时代发展的步伐太快了， 城市要跟上现代化的步伐， 就不得不忍痛让一些旧事物消失， 让位于新生事物， 这也是正理； 但淘汰进程太过粗暴， 斩尽杀绝， 就不免使人难以接受了。有一次， 我到北京开会， 获得主办单位招待去一处胡同实地观赏， 并登堂入室地访问了一户老居民。 这是一次难忘的经历。 古老朴拙的胡同， 还有那四合院， 都使我仿如跌进了时光隧道， 流连忘返。 霎时间， 就使我感到好像有人把我带入《我这一辈子》《龙须沟》《骆驼祥子》《伤逝》《风筝》《一件小事》……的故事中去了。在江南， 胡同被称为弄堂， 当然， 气派和氛围有点不同。胡同， 在旧日可能是世家大族居住的清静雅居， 所以， 有些胡同的大宅建构相当有气派， 大宅门八字开， 门口还有威武的上马石； 而上海弄堂的生活氛围就比较平民化， 旧日电影中周璇和赵丹主演的《十字街头》就是以弄堂和小木楼、 亭子间为背景的了。在广东则广府人叫它作巷——当然， 在北京也有少数用“巷” 作称呼的， 如文人笔下的诗句：“小楼昨夜听春雨， 深巷明朝卖杏花。” 又如在八国联军事件中的“东交民巷”。 但在广257

澳门文学丛书东“巷” 始终是主流称呼。 在南雄， 那斑驳石卵砌成的羊肠小道珠玑巷， 便沉淀了乱世中国人大迁徙的历史足迹。 可见， 巷也可以是民族历史的卷章呢！我出生在佛山， 小时候就是住在一条当地颇有名的巷——西便巷（又名豆豉巷）中。 记得童年时， 这条小巷便是我的小王国、 小乐园。 小巷人家大都相熟， 我家又与邻里相处和睦，因此， 那时的我在巷子里是很受宠爱的， 可以穿家入户， 自由行动， 与邻家小孩玩到不亦乐乎。 小巷人家大都能守望相助，人情味很浓； 对比今日大城之中， 同一大厦之内， 重重铁门闭关自守， 老死不相往来， 这种落差， 似乎太使人怀旧了！258

鲁茂·拾穗集虎父有无“犬子”？我国有一句自古流传的谚语， 为：“虎父无犬子。” 这可以用作豪言壮语， 乃一些英雄人物常引用者， 说出来响当当， 既肯定了自己作为老爸的英明威武， 又替儿子呐喊助威。然而， 现实世界事物却往往是一分为二的， 有时， 虎父确会哺育出虎子来， 而有时呢， 虎父却可能会养出不成器的犬子来的。眼前就有一例： 荷里活影帝——演《华尔街大亨》获奥斯卡金像奖的米高·德格拉斯， 最近惹上了十分烦恼的事， 因他的儿子金马伦不但事业无成， 未能克绍箕裘， 反而因贩毒而被捕， 可能被判入狱。 这段消息， 就反证了虎父未必一定养育出虎子来也。然而， 如果以米高·德格拉斯的成就来说， 则又刚好符合了“虎父无犬子” 的推论。 因为， 米高的老爸却·德格拉斯正是一位“虎父”， 他是荷里活老牌硬派小生， 上世纪五六十年代在银幕上是叱咤风云的。 老却所演的猛片甚多， 笔者对他留下最深刻印象的是两部影片： 其一是以古罗马奴隶起义斯巴达克斯英雄事迹为题材的《风云群英会 》 ， 他在银幕上的硬朗、 英武、 刚烈的英雄形象， 确属不凡。 另一部戏， 则是他演荷兰旷世疯画家梵高的传记片， 老却在片中蓬头垢面、 愤世嫉俗， 演绎出一位天才横溢、 志气非凡的落魄艺术家的形象。 虽然， 演出效果有赞有弹， 但却证明了老却的戏路纵横， 不拘一259

澳门文学丛书格； 而他的儿子米高·德格拉斯， 在影坛上的成就比老父更胜一筹， 捧走了奥斯卡， 成为了影帝， 可说是“虎父无犬子” 的例子； 但岂料再往下看一代， 竟出现了一名贩毒堕落的孙儿，这又反过来推翻了“虎父无犬子” 的推论了。其实， 一般来说，“虎父” 要培育出“虎子” 来， 拥有许多比平常人更优越的条件； 享有父母福泽， 起步点自然远超平民百姓， 但如果下一代不争气， 父母又溺爱纵容， 那么， 可能会应了另一民间俗谚：“富贵无三代” 了。260

鲁茂·拾穗集怀念珍茜蒙丝……对于年长的影迷来说， 荷里活女星珍茜蒙丝（JeanSimmons）的逝世， 不能不引起一阵惋惜和勾起往昔岁月观影的回忆……珍茜蒙丝终年八十岁， 可说是享有高寿了； 当然， 她这一生也活得有价值， 为全球影迷贡献了许多部精彩的电影作品。奥斯卡金像奖被许多人视为影艺人士最高荣誉； 但是， 不一定影帝和影后才是最佳的， 因为也要结合每一届奥斯卡宣布颁奖时的客观情况来考量。 譬如当上世纪60年代黑人民权运动风起云涌之际， 荷里活也巧妙地把艺术配合了政治， 而把金像影帝颁给了黑人男星薛尼波特。 他主演过赞美美国黑人的影片《猜猜谁来吃晩餐》（港译《东床快婿》）和《月黑风高杀人夜》中的警探。 加上如果该届奥斯卡的角逐强手云集的话， 那么， 不免便会有遗珠之叹了。因此， 演技长期保持水准的珍茜蒙丝， 也只能争得一次候选最佳奥斯卡女主角和获提名奥斯卡最佳女配角。 不过，“有麝自然香”， 她终于在1956年凭与马龙·白兰度合演《红男绿女》一片而荣获金球奖。在老一辈的荷里活女明星中， 珍可算是演技与美丽并佳的一位。 在《哈姆雷特》一片中， 她和演技精湛老练的影帝罗兰士奥利花演对手戏， 却一点也不见失色。 在西部片《山河血泪美人恩》中， 她又与另一影帝、 英武潇洒的格利哥利柏合作，一刚一柔， 擦出了火花。 后来她又与硬派巨星却·德格拉斯合261

澳门文学丛书演描述罗马斯巴达克斯奴隶起义的历史巨片， 又创出了演技的高峰。 其后， 又和另一硬派天皇影帝毕兰加士打合演《灵与欲》，年华虽渐老， 但演技更见炉火纯青了。综观珍茜蒙丝的成功， 固然主要靠她本身的努力， 但能有机缘与多位影帝合作， 也是得益不少。 正是铁汉柔情， 相得益彰， 珍就是以这样的银幕形象获得了万千影迷的欢迎。 个人认为， 老一辈女星中， 论演技与美丽并佳的， 首选是慧云李， 次选是柯德莉夏萍， 第三便要数到珍茜蒙丝了。262

鲁茂·拾穗集价值观研究社会大众的心理状态， 有一个元素叫“价值观”， 这个东西非同小可， 它可以主宰人的一生。人人都有自己的价值观， 一个人的毕生言行， 牢牢操控着他、 指引着他的， 就是他内心执着的那一种价值观。 且看《儒林外史》中写那个吝啬鬼严财主， 此公临死前， 还对着床前儿孙举起两根指头， 不肯断气。 何故？ 原来他看到床前油灯用了两根灯草， 他肉痛了， 觉得不应用两根灯草。 终于他的儿孙领会到了， 举手把其中一根灯草拨熄， 这样， 孤寒财主便心满意足地咽了气。 可见， 这位孤寒财主至死还坚持着他的价值观。一个人渐渐成长， 外在的因素逐渐通过他本身内在因素的特质而起作用， 感情复杂、 丰富了， 有了意志力、 判断力、 分析力， 而外因作用于内因， 于是， 价值观便在他的思想理念中逐渐形成了。想起一些名言隽语， 都和价值观有关， 例子可多呢， 以下是正面的两句：“生命诚可贵， 爱情价更高， 若为自由故， 二者皆可抛” 这句话， 不正是一种价值观的宣言吗？“杀身成仁， 舍生取义”， 这句铿锵隽语， 也以对比的方法表现了古仁人志士一种高尚的价值观。反面的呢， 也有， 如：“宁可我负人， 不可人负我”， 这不是极端利己的人生价值观吗？“拔一毛以利天下， 吾不为也”，这也是一种可以作复杂解读的价值观。263

澳门文学丛书眼前， 有很多的反面例子， 实在很能起警示作用。 最鲜明的一例， 就是台湾的陈水扁的丑剧。 这个人的所作所为， 最近经过层层的揭露， 已经把他的灵魂中发臭的做人价值观公开在阳光之下了， 一个字， 就是个贪字， 贪， 就是陈水扁的人生卑污的目的。 为了贪， 他可以出卖民族大义； 为了贪， 他可以利用职权侵吞巨额公款； 为了贪， 他可以把家人也拖下水， 而他的结局， 最大的可能便是身败名裂。个人认为： 今天我们对年轻人成长中最需要关心的， 便是他们的价值观这个一生中的思想基石啊！264

鲁茂·拾穗集简称和缩写由于现代社会越来越发展创新， 在经济、 政治、 文化、 民生、 科技……各方面的活动和组织也越来越多， 而为了提高效率和方便， 对于一些社会上的政经名词， 便往往采用了缩写，使人们容易沟通。特别是一些国际性的机构和组织， 更是多以外文的缩写来标示的。 先说外文的缩写这一方面， 真是多似天上繁星， 令人眼花缭乱， 数不尽， 也难全记牢， 就是连辞典上也无法搜罗齐全， 因为， 新的事物不断诞生， 因此， 新的名词简称与缩写也不断诞生。最明显的例子， 就是每个月国家公布的经济数据， 如GDP、 CPI、 PPI、GNP等， 在一些传媒上， 为了压缩时间和空间，大都以英文缩写来表示。 如果人们不去适应， 那么， 就会与一日千里发展迅速的世界脱节了， 所以， 在现代社会中， 学点基础英文和电脑科技（用来查对简称和缩写）是十分必要的。同时， 在十里洋场的社会中， 许多政府工作人员和服务行业人员， 都习惯了把英文缩写名词夹杂在一些对话中， 也许这并非出自一种崇外意识， 而只是一种专业惯例， 因此， 我们作为接受公众服务和消费服务的大众， 也应该有一点点思想准备， 否则， 可能产生不方便， 或办事出错。再说简称这一方面， 也是多姿多彩的。 有些简称， 人们都耳熟能详的了， 如“人大”“政协”， 这些国家机关； 旧日的265

澳门文学丛书“一野”“二野”， 今日的“一炮”、“二炮” ……这些军事单位；“抗大”“鲁艺” ……这些革命的学校； 加上各省市的简称， 都是“通识” 科的材料吧。 然而， 有些简称， 如果组合得不对劲， 那也不免闹点小笑话， 例如人们互称对方的姓前加一“老” 字， 以示老交情， 则“老张”“老李”“老陈” ……都听来亲切， 但姓窦的被称为“老窦”， 姓武的被叫做“老武”， 姓柴的被叫为“老柴”， 对广东人来说， 都有点叫不出口。 有些相声常常取笑一些不恰当的简称， 例如： 一般的省政府简称为“省府”， 市政府为“市府”， 地方政府怎能简称为“地府” 呢？266

鲁茂·拾穗集口水大战这个世界中， 许多人都提倡讲道理。 不错， 凡事都要讲道理， 才能分清是非黑白， 才能造福社会， 才能走出自己做人处世的态度和方向。但是“讲道理” 其实只是一个比较笼统甚至是近于抽象的命题， 人人都可以自称是在“讲道理”， 而且， 往往有时会出现“公说公有理， 婆说婆有理” 的情况， 会使人莫衷一是， 不知信哪一方才好呢！因为， 原来在这个世界上有两种道理， 一种是正理， 一种是“歪理”。大凡在辩论中针锋相对的双方， 必定都可以搬出一套又一套的道理出来的。 远的不说， 就如一些国家的选举大骚， 在多位候选人的公开答辩会上， 双方就各自申述了自己的主张和理念， 听来都字正腔圆、 振振有词； 但既是对立的见解， 则其中必有一方是似是而非的歪理， 是竞选中攻击对手的花招。甚至， 在一些日常社会事务中， 歪理也普遍存在的。例如在年前温州动车事故惨剧中， 当记者质询有关方面的善后工作是否妥当时， 铁路局的发言人回答竟是：“不管你们信不信， 反正我是信了！” 这就是最典型的歪理， 而且是相当低级的歪理——打官腔是也。有蔬菜被用家发现含有毛虫， 质问批发商， 得到的回答竟是：“这便证明了我们卖出的蔬菜没有喷杀虫农药， 所以连小虫267

澳门文学丛书也没杀死， 大家可放心吃这些天然的优质蔬菜嘛！”又如在一场关于取缔僭建楼宇的激烈争辩中， 一方提出要“合法、 合理、 合情” ， 另一方则提出要“合情、 合理、 合法”。到底是要依“法、 理、 情” ， 还是依“情、 理、 法” 的次序去处理社会公众事务呢？ 拭目以待吧。现今的世界， 真刀真枪生灵涂炭的大规模战争是少见了，但口水战却越来越激烈： 国与国， 地区与地区， 党派与党派，企业与企业……每天都在进行口水战， 纯良而无权无势的平民百姓， 不在炮火中被轰死， 恐怕也会在口水战的泛滥中淹死吧。所以， 我们今天身处于没有硝烟的思想、 言语交锋之中，应该炼就孙悟空的金睛火眼， 能识破哪些是正理、 哪些是歪理， 千万不要轻信。268

鲁茂·拾穗集楼市新政， 为民解困古今中外的历史中， 曾出现不少重大改革的新政， 这种新政， 有些是取得了成功， 但亦有一些是由于受到种种阻力及主观失误而失败了的， 如北宋时期的王安石变法， 便是史上一明例也。史上经济金融政策的大改革， 莫过于当年美国总统罗斯福为对抗20年代末到30年代初的经济大萧条而推行的新经济政策了， 他毅然修正了一切以市场因素为主宰的理论， 加入了结合当时美国经济萧条的实际情况， 采取了政府适度的干预政策，经过一番努力， 终于带领美国经济渡过了难关。放眼今天， 无论是本澳、 香港和内地， 一般百姓平民最感到压力沉重的， 便是住房的问题了。 正因如此， 民众对解决住房问题的呼声越来越高亢， 怨声亦随之四起， 如“房奴”“无壳蜗牛” ……的沉痛申诉也能触动许多人的心灵， 特别是对于年轻的一代， 他们刚由学校走出来， 满怀理想和壮志， 要开始自己美好的前程， 更具体的梦想， 便是可以有能力组织一个小家庭； 可是， 他们的美梦大都可能成空， 楼房价格如火箭般上升， 掌握土地和建屋权的集团， 囤积居奇， 投机炒卖， 乘势哄托……于是， 千万百姓便成为无壳蜗牛了。有识之士分析指出： 住房是民众的基本生活要求， 可说是硬性的需求， 因此， 土地与房屋的合理、 充足供应是基本解决的办法。 之前的楼价不断脱轨上升形成的泡沫， 是有深层次的269

澳门文学丛书问题症结的： 投资地产牟得大利的， 不少是财雄势大的国字号大企业， 如金融、 保险等大户， 他们为本位的业绩利益， 自然喜见楼价飞升。 其次， 地方的“政绩工程” 与行政费用， 也大量依靠卖地收入， 而投机者则从中大捞一把， 令民众百上加斤。如今， 温总理深入体察民情， 急人民所急， 毅然作出楼市新政策， 除了制定偏紧的房贷政策打击炒卖外， 更在全国建筑保障性住房（廉价房）三百万套限令各地要坚决执行； 其次在收紧银根、 开征新税……打击投机歪风， 百姓对此新政， 如久旱之望甘霖， 希望能早日见效。270

鲁茂·拾穗集鲁莽的代价可以很惨重在黄金周的长假期中， 出外度假的场面说不出的火热， 但切记一句古训： 要提防乐极生悲也。交通意外， 就是外出旅游比较常见的乐极生悲事件了， 而交通意外的主要原因之一， 便是驾驶者犯了错失。 在错失中，有一种叫鲁莽驾驶， 包括在陆上、 海上、 空中的交通失事， 都可能与驾驶者的鲁莽有关。 说开去， 人们在性格中的弱点有许多， 而“鲁莽” 便是其中之一了。每一个人都应该把自己的主观意愿与客观实际情况统一起来， 不能超越客观条件而行， 这样， 人们才能生活得更和谐、更安泰。 尤其是今天一切走向现代化的社会生活中， 速度成为人们非常重视的条件之一。 在交通运行方面， 旧日用马匹、 马车代步， 慢是慢一点， 但安全性一流。 在水面使用帆船即使相撞， 伤亡也不致太惨重。 至于触目惊心的大空难在旧日更无可能出现。 当然， 我们不能沉湎于旧日的生活方式， 一切都得向前看， 交通工具要提速， 但要牢记： 人的生命是最宝贵的。速度快了， 驾驶者的安全意识就要摆在第一位， 而性格鲁莽就是驾驶者的大敌， 更成为交通失事中无辜者的间接杀手。鲁莽， 乃人性弱点， 事例甚多。 至于在民俗文学戏曲中，也常常塑造出一些秉性鲁莽之人物事例， 以他们的错失来告诫世人。最令人印象深刻的， 便是《水浒传》中的李逵和《三国演271

澳门文学丛书义》中的张飞了。 前者性情虽则刚烈， 但十分孝顺， 一心想把娘亲接上梁山过几天好日子， 岂料一时鲁莽， 为寻水源而让娘亲独自留在深山伫候， 最后娘亲死于虎口， 令李逵后悔莫及。张飞则因心急为二哥关羽复仇， 监制兵械过分躁急， 引致杀身之祸， 成为蜀汉一大损失。除此之外， 民间传诵事例还有许多， 如《隋唐演义》中排名第一的好汉李元霸。 在一次上阵交锋时， 突闻老母病逝噩耗， 一时悲愤， 鲁莽地把千斤铜锤抛向天空， 怒斥天理不彰，岂料铜锤落下， 正好把他砸个正着， 天下无敌的人， 反而死在自己手中， 这也透示出一个哲理：“某些时候， 自己最大的敌人， 可能便是自己！” 因鲁莽而付出的代价， 实在太惨重了！272

鲁茂·拾穗集你忙吗？“近来忙吗？” 许多在社会上日夕打拼的朋友， 见面的时候， 相问的便多是这句话。“忙啊……” 这也是大多数的答话。都市人， 似乎都很忙——七岁以上， 七十岁以下， 都各有各忙。 七岁以上小孩， 早上被父母唤醒， 擦净眼屎， 草草抹一把脸， 吃点早餐， 便忙于上学去， 一面坐校车还要一面背功课； 你说多忙呢！ 至于不超过七十岁的朋友， 自然也像工蜂一般， 一清早就要各自飞出蜂巢， 营营役役地开工去也。忙， 是劳动热情高、 成绩多的征示， 大家都承认“劳动创造世界” 这个论断。 因此， 忙， 就表示社会在与时俱进。 若人人都睡到日上三竿， 然后饱食终日， 无所事事， 当然不是好事。但是， 万事不能极端化。 过度的忙， 不断加码的忙， 有时， 可能在你不知不觉中抢走了你一些十分值得珍惜的东西呢！ 比方说， 几天前父亲节刚过去， 一个热门话题就是： 现代社会中父亲和孩子每天相聚的时间有多少？ 孩子们对于父爱的体验有多少？ 一个小统计说， 每天和爸爸亲密相聚谈谈心事二十分钟的孩子， 在都市中还占不到半数呢！许多朋友说， 因为忙， 一年之中也读不到一本新书了， 连看报纸也只能匆匆掠过， 只选读跟自己工作业务最有利害关系的部分了， 亲友之间也只靠冷冰冰的手机联系了， 更遗憾的是： 连家庭教育也疏忽了！273

澳门文学丛书有些朋友说， 因为忙， 每天的日子都像一台机器那样滚动， 而机械是只听系统指令而没有思想的。 一个忙人， 他没有时间静下来思考一下、 领悟一下、 回味一下； 他没有时间去感受， 没有时间去反省， 没有时间去细味多姿多彩的精神营养，没有时间去呷一口爱的醇酒， 唱一段感恩的歌曲。 因为忙， 他失去了这么多的好东西。所以， 笔者认为： 除非是在非常时期要只争朝夕地不顾一切地大忙特忙； 否则， 在平常的日子里， 我们要争取一些闲裕时光来平衡一下， 享受一下精神生活。274

鲁茂·拾穗集自信心太强的人朋友， 你想不想知道， 世界上自信心最强的人， 是哪一种人？照笔者的观察， 除了大仁大勇的， 他们能够坚信“我们的目的一定要达到， 我们的目的一定能达到” 之外， 凡人中， 在我们身边， 自信心爆棚者还有另类人士。其一， 是病态赌徒。试分析一下： 是一股什么力量把赌徒吸引进赌场中去？ 答案是： 自己会赢钱， 甚至是赢大钱！ 他们十分自信。 本来，“长赌必输， 庄家必赢” 是一个非常明确、 真实浅显的道理， 但在赌徒的心中， 他也许会勉强承认上述的道理， 但他们会另外一厢情愿地为自己加上一个注脚： 别人会输钱， 但我例外， 是幸运儿中的一名， 赌桌上不是也有人赢了钱的吗？ （他不知道这些赢了钱的人后来输得更惨！ ）所以， 赌徒的自信心， 是一种挺差劲的自信心， 可以说，是一种最有害的“盲点”。我们不应该有这一类的自信心吧？另一类自信心爆棚的， 可能要算是“烟民” 了。市面上， 近月香烟的价格已暴涨了——虽然政府只加税每包四元左右， 但许多商店、 摊档已急不及待把每包烟的售价提升到四元之两倍。 从积极的方面设想： 也许这一次的提价， 可以成为一部分烟民下定决心戒烟的“触发点” 吧！ 也许会使一275

澳门文学丛书部分本身没有赚钱能力的青少年， 望“贵” 烟而却步， 不至于染上烟瘾吧？ 起码， 每日抽两包烟的“老枪”， 也会因“肉刺”而减量， 这样， 或多或少总是会收到一些效果的。但， 根本的原因之一， 是由于许多烟民的自信心太强， 他们把烟草对人体的祸害， 十分自信地认为： 吸烟染上各种恶疾（如心血管病、 癌症……）的可能， 不会落在自己身上， 还举出一些未经深入观察分析的事例， 如： 某亲友不抽烟却因肺癌而死， 某亲友却吸烟吸到七八十岁高寿……之类， 因此， 这些极为个别的特例支持了他们的自信心， 坚定地认为自己也会是“尼古丁克星” 的铁人。人， 有自信心是好的， 但过度自信， 走入误区， 就变成妄想了， 不是吗？276

鲁茂·拾穗集你我都会老“你我都会老， 请帮助未来的自己。” 这句话， 说得有诚意， 有说服力， 值得每个人深思， 特别是对涵养社会公众的敬老、 扶老道德风气有所促成。据统计， 世界上许多国家都出现了人口老化的趋势， 较严重的例如在日本、 欧洲等地区， 而澳门和香港也逐步有这种倾向。 总的来说， 可能是越是工业化、 现代化的社会， 人口老化的趋向越是明显。 原因是： 现代化的工作忙碌、 生活节奏紧张， 养老抚幼家庭开支浩大， 一般人的文化水平较高， 没有受到人丁兴旺观念的束缚……加上避孕医学的昌明， 于是生育率走低。 而一般老人却受惠于生活环境的改善、 医学发达而延长了自然寿命， 长期延伸下去， 便形成了人口中年龄的断层， 故而老人的数目越来越多， 人口便逐渐老化了。古时候， 有谚语云：“家有一老， 如有一宝。” 当然， 在今天的社会里， 这句说话仍然被人肯定， 但会不会是变成抽象的肯定、 具体的否定呢？ 许多机构都规定女性五十五岁退休， 男性则为六十岁。 这样， 便把一大批本来尚有心智体力应付工作的中老年人淘汰出来。 而失去工作的中老年人， 会产生失落感、 挫败感， 这样， 本来身心未至于衰老的中老年人便可能提早衰老， 终日惶恐、 茫然、 孤寂， 很快也变成不太老的伯爷公、 伯爷婆了。 在公园内、 在天桥底、 在山陬海隅……这一类的老人越来越多了。277

澳门文学丛书西方国家的退休年龄比较宽容， 有些是定为女性六十、 男六十五， 而最近由于经济动荡、 国家财政紧绌， 有些西方国家把男性退休年龄延长至六十七岁， 此举乃为了节省社会福利、减轻国家财政负担（如发放相当庞大的退休金之类）。 此举本来亦属权宜之策， 但西方社会的部分劳动者反而不领情， 上街示威反对。 可见福利社会中， 不少人反而希望早点加入退休老人的队伍， 享受逍遥自在的退休生活。所以， 不妨这样说： 在福利和社会保障理想的社会中， 老可以是一种福气； 而在保障不足的社会， 老是一种不幸。278

鲁茂·拾穗集欧洲最多事近日， 有关欧洲的新闻特别多， 吸引了世界人士的目光，牵动了人们的心思， 也影响了全球许多人的生活和职业及对前景的展望。从历史上来看， 欧洲比起其他大洲， 确可算是多事之秋的地区。 两次世界大战， 欧洲都是主战场： 第一次世界大战的前夕， 巴尔干半岛被称为欧洲火药库， 以德、 奥为首的同盟国与以英、 法、 俄为主的协约国就是为争夺欧洲的领土和利益， 爆发了1914— 1918年的第一次世界大战， 战场上双方死伤惨重，其中还加插了一场大瘟疫（鼠疫）， 同时， 也催生了俄国十月革命这翻天覆地的大事件， 世界上便诞生了第一个共产主义政权——苏联。第二次世界大战的正式启开战幔， 也是以德、 意法西斯集团跟英、 法阵营的利益冲突为导火线， 爆发了更惨烈、 灾难更深重的战争， 其间还加插了纳粹对犹太人的灭种大屠杀； 苏联扭转战局的卫国战争（以斯大林格勒战役为转捩点）； 还有盟军破釜沉舟、 不惜牺牲， 背水一战的诺曼底陆战……都是石破天惊的欧洲大事件。 当然， 人们也认识了一将功成万骨枯的欧战名将如： 艾森豪威尔（美国）、 蒙哥马利（英国）、 巴顿（美国）、隆美尔（德国）、朱可夫（苏联）……的名字和战功。再把历史往古代推演， 我们也可以发现整部世界史大部分的章节都是以欧洲发生的大事件为主轴的： 奥林匹克运动会，279

澳门文学丛书便是从古希腊城邦战争中衍生出来的一株奇葩； 大家都听过木马屠城记的故事吧， 这是欧洲战争中的“孙子兵法” 翻版。 接下去的十字军东征、 西罗马灭亡、 英法百年战争、 法国大革命和拿破仑的霸业……无一不是影响着世界的发展步伐， 也造福或祸及了千千万万的苍生。由此可见， 鉴古论今， 欧洲一直以来都是个处于多事之秋的地域， 当今的欧债危机， 难道又是噩梦的重现？当然， 世界在不断发展、 变化， 如今， 地球上出现了许多新兴的发展中国家， 人民觉醒了， 也提高了警觉性和对危机采取了种种反制的行动， 不再甘心做受害人了。280

鲁茂·拾穗集千万不能走错第一步有一种据说被认为世界上最古老的行业——卖淫， 对社会民生的影响， 不可谓不小。 甚至， 连高风亮节的学者朱自清，也在他的散文中写到旧日秦淮河畔的卖笑女子， 这是社会现实， 没有人能清高到视而不见地否定它的存在的。古今中外， 写历史的人很多， 堂而皇哉的如二十四史， 专科范畴的如文学史、 电影史、 体育运动史……但不知道有没有人写过一本古今娼妓史呢？也许， 零散的关于一些古代风尘女子事迹的文章亦不少，如记述旧日青楼名伎李师师、 杜十娘、 李香君、 小凤仙等事迹的说部也不少见。有些老一辈的风流人士曾慨叹道： 时移世易， 风尘女子的质素似乎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他们的例证是： 古代的青楼佳丽， 许多都是精通诗文曲艺的， 能歌善舞， 能弹能唱； 有些更是生于乱世而具有忧国忧民之心， 如血溅桃花扇的李香君， 击鼓助夫抗金的梁红玉； 义助蔡锷脱难的小凤仙； 又有些是感情专一的， 如刚烈而明辨是非的杜十娘； 有些是富有同情心的，如卖油郎独占花魁女中的主角花魁女。 而在今天物欲横流的尘世中， 上述这些出格的风尘女子是很难找到的了。上述的感叹， 也许是太冬烘先生一派了； 不过， 人心会随着社会的经济形态、 政治形态之变化而变化， 风尘女子的心态， 古今自然会有差异， 这也是一种发展趋势吧。281

澳门文学丛书但， 今天的发展趋势却越来越令人不寒而栗， 尤其是对为人父母者和教育工作者而言。 日前读报， 看到一段新闻云： 传销“援交”， 校内扩散， 女生染四种性病——梅毒、 疱疹、“椰菜花” （疣）及尿道感染， 太可怕了。当今“黄” 业已成为一种行业， 多由黑帮势力操控， 魔爪往往伸向无知而贪图物质享受的少女； 如今已侵入到学府了，形势不可谓不危急。 而黑帮最常用的手段是先利诱， 威迫或用药物夺去少女贞操， 然后加以操纵。 正如某少女说： 已被人破了贞操， 一件秽， 十件亦系秽， 不如做落去赚多啲钱享受啦！这种可怕的自暴自弃心魔， 一旦侵入了行差踏错的少女的心灵， 就会摧毁一个无辜的少女啦！282

鲁茂·拾穗集且战且退读中外的历史， 会读到一场又一场大战役， 这些战役， 可分为进攻型的和撤退型的， 它们对人类历史的影响可能很大。其过程， 可以像屈原的《国殇》中所描绘的那样悲壮：“天时坠兮威灵怒， 严杀尽兮弃原野。” 当然， 战争是人们不愿见到的。有一位军事学家说过： 作为一个司令官， 不要以为指挥一场胜利的战役会有难度， 其实， 指挥一场能保存实力的撤退型的战役更加困难。 如果是乘胜追击， 那么骨牌效应可能相当显著， 胜方气势如虹， 士气高涨， 敌方惊魂未定， 兵败如山倒，这样的形势， 对胜方是相当有利的。 所以， 要指挥好一场撤退， 就很考统帅的军事才能了。在世界历史中， 有好几场指挥大撤退而相当成功的战役是被记录在战争史中的。 其中被人们提得较多的是二次世界大战期间盟军的“邓克寇大撤退”。 当时的英法联军抵挡不住法西斯德军的“闪电战”， 已败退到海峡的边缘。 残兵败卒， 外无援军， 看来便要被赶进大海中全军覆没了。 但幸而盟军统帅意志坚强， 不投降、 不放弃， 组织了这一次横渡海峡的“邓克寇大撤退”， 下定决心不畏牺牲地顶住了德军的狂攻猛炸。 结果，盟军虽然付出了巨大的损失， 但还是保存了大部分部队和一些轻型装备， 为后来的大反攻创造了条件。 这便是较为成功的撤退的战史战例了。在我们中国的革命历史中， 长征在某种角度来看更是一次283

澳门文学丛书成功的撤退。 红军转战二万五千里， 完成了革命的宣传队、 播种机和战斗队的任务， 开辟新的根据地， 打开一个新的局面，从而走向胜利。 这样的撤退， 才是置诸死地而后生的壮举。回过头来再联系到社会现实， 在不同的工作岗位上， 总会有成员达到一定的年龄便要从岗位上退下来， 这也是另一种“撤退”。 但是， 要达至理想的“撤退”， 便应该采取“且战且退” 的方式， 一面继续努力完成余下来的本分工作， 同时也着意培养新人接班， 千万不可自甘做一只跛脚鸭， 或尽量放慢手脚， 留下一大摊难题给接班人来承受。284

鲁茂·拾穗集热和冷据最新的一项内地气象局公布： 全国有十大最热城市， 亦即民间俗称的“十大火炉”， 其中名列前四位的是重庆、 福州、杭州、 南昌。上述的“十大火炉”， 其中许多座笔者都曾在炎夏之日居住过， 亲身体验过“大火炉” 日间那种火焰山般的酷热滋味。而在我国最冷的城市又是哪些呢？ 却似乎没有统计， 我读萧红的《呼兰河传》， 笼统的只觉得东北三省是最冷的了。联想起在中国的古典小说中， 写冰天雪地和酷热炎炎天气的名篇都有不少， 以特异的冷热气候作为小说的场景， 衬托人物的遭遇和心理， 可以起着绿叶衬托牡丹的作用， 把故事的情节发展， 推向一个新的阶段。所以， 可以认定： 自然界的气候变化， 是文学作品的重要元素， 是故事情节的催化剂之一呢！以酷暑作为小说情节的背景， 起强烈效果的， 最显著的便是《水浒传》中的“智取生辰纲” 这一章了。 它以一首浑朴有力的山歌为前奏：“赤日炎炎似火烧， 野田禾稻半枯焦。 农夫心内如汤煮， 公子王孙把扇摇。” 不单有气温的煎熬， 更象征着社会不公平、 不合理的如酷日般的磨难。 这样， 小说的主旋律便引出来了。 接下去， 一个层次又一个层次地写到酷热对押解生辰纲众军汉的折磨， 不断加重， 不断提升， 迫到连老江湖的杨志也感到众怒难犯的压力， 不得不暂时略作妥协。 这个“智285

澳门文学丛书取” 的巧妙过程， 与酷热天气配合得天衣无缝， 顺理成章， 令人击节赞赏！同样， 冰天雪地寒风削骨裂肤的天气， 在《水浒传》中也为另一个杰出的章节作出了上佳的烘托； 那便是“林教头风雪山神庙” 一章了，“……正是严冬天气彤云密布， 朔风渐起， 早就纷纷扬扬卷下一天大雪来” 这个引子铺开， 后面便营造了林冲这个悲情好汉在严寒天气侵袭下那种悲愤心境、 失落情怀。天气， 增添了林冲的悲剧人物色彩， 引发了山神庙前雪地里的一场报仇雪恨的大厮杀。 冰雪冷， 刀锋更冷； 但血却是热的，陆谦等狗奴才的血可祭山神， 而林冲的满腔热血， 却落得个有国难投， 有家难奔。 风， 继续吹； 雪， 继续下……这个令人动容的场面， 便少不了天气描写的功劳了。286

鲁茂·拾穗集仁慈而不脆弱在这场四川地震大天灾中， 天崩地裂的自然灾祸与众志成城的攻灾大军的进军号汇成一首命运交响乐。人们会问： 到底是命运战胜人力， 还是人力战胜命运？这个问题， 可能永远没有结论， 我们都是活在一定的复杂、 微妙的时空条件里， 所以， 偶然性的因素是永远不能百分之百掌控的。天灾， 虽然今天仍然不能完全避免， 可是， 人的主观能动性是很强的， 如果不是这样， 地球上早已人种灭绝了。 所以，我们应该坚信“多难兴邦”“自强不息”“化悲痛为力量” 的理念。笔者面对这场突如其来的天灾， 悲伤和震惊之余， 渐渐形成了一个人生信条。我勉励自己： 要做一个仁慈而感情不脆弱的人！仁慈， 是做人的根本宗旨， 古语有云： 仁者无敌。 又道：仁者无忧。 可见， 仁爱的胸襟和理念， 可以化为宏大的力量，又可以成为心灵富足快乐的泉源。今天， 千千万万仁慈的人， 面对着四川大地震中的种种惨相， 情不自禁地都会流下伤心的热泪， 有些人说起这些事， 都泣不成声。 这是仁者之心， 十分可佩。然而， 我们要仁慈， 可不能太过感情脆弱。 因为， 感情脆弱会使我们逃避严峻的现实， 不敢直面惨淡的人生， 不能更积287

澳门文学丛书极地为更大多数的同胞创建灾后新生活。在新闻传媒的画面上， 我们看到了身处地震灾区第一线的胡总书记和温总理， 笔者强烈地感受到他们正是这种经得起严峻考验的领导人——仁慈， 然而感情并不脆弱， 能够面对大灾难， 坚定、 沉着、 勇敢地指挥救灾工作， 这便是： 英雄肝胆、菩萨心肠。在革命战争中， 一位指挥员在策划一场预料中的浴血苦战， 他当然会估计到， 他一个命令就会使千百个战友战死沙场， 他舍得吗？ 他忍心吗？ 但他一定要这样坚决部署这场战争， 他心中充满仁慈， 但又不能感情脆弱、 害怕牺牲而影响全局利益的。288

鲁茂·拾穗集身在福中美国前几天公布了最受注目的就业数据。 就业这个问题，对美国以至全球的经济影响非常大： 如果美国就业情况没有起色， 那么， 美国经济复苏的步伐举步维艰， 影响所及， 消费及生产两大环节也相应低沉， 再影响到美国的加息时间表可能推迟， 这样， 美元汇兑会疲不能兴； 当然， 对中国的出口亦非一个利好消息呢！消息公布： 在整个2009年， 美国就业人数减少四十二万人，2008—2009年连续两年的金融海啸（以美国为震央）， 令美国累积减少近七百三十万个就业职位。失业这个恶魔， 如今正肆虐于世界大部分地区， 反而放眼看我们小城， 失业率远远低于英、 美、 法、 德、 日、 西、 意……这些发达国家， 相比之下， 我们当然有点欣慰和庆幸， 颇有身在福中的心情了——当然， 我们的身边也有许多为就业而彷徨、 苦恼的朋友， 我们不应该忘记这一点。失业， 是最折磨人的， 除了在经济收入上对人施以致命打击之外， 对人的信心和尊严， 也形成一种很大的挫折， 从而又会制造许多社会悲剧， 更负面的效果， 可能会把小部分人迫得铤而走险， 堕入犯罪的渊薮。很自然地又联想起， 所看过的不少电影， 以反映失业问题为中心情节， 大都现实感人。首先想到的应是差利·卓别灵的一系列以失业汉为主角的289

澳门文学丛书片子， 如《摩登时代》《城市之光》《寻金热》……都是笑中有泪的人生镜子。二战后意大利失业情况严重， 名导演德西嘉便拍出了新现实主义电影的代表作《单车窃贼》， 片中失业汉父子俩的遭遇， 赚人热泪。旧中国时代描写失业问题的电影多不胜数， 最具影响力的有《十字街头》《万家灯火》……可知失业确是社会一大祸根呢！290

鲁茂·拾穗集失业并发症与后遗症社会问题永远是没完没了的， 旧问题好不容易解决了（或缓解了）， 新的问题又会出现。 上升到哲学的层面上来看： 世界本是一个大大的矛盾统一体， 矛盾双方永远是互相依存又互相对立的， 例如： 生和死是一对矛盾， 有生必有死； 数学上正数和负数亦是一对矛盾； 物理学上作用力与反作用力也是一对矛盾……因此， 质而言之， 矛盾只能取得相对的统一——可以叫暂时解决， 但经过一个阶段， 又会出现新的矛盾。在众多的人关心的社会问题中， 如今显得最突出的也许是失业的问题了——特别是近年来令美国经济衰退、 失去动力的原因， 要算是失业的问题了。 失业对于社会这个整体来说， 可以比拟为一种癌症， 是一种可以扩散到社会的政治、 经济、 治安、 人际关系……方方面面机体的顽症。美国是当今世界上的头号强国， 但今日它却似一只“癌老虎” 了。今时今日， 据统计： 美国有一千三百九十万人陷于失业的困境， 数目实在惊人。 当然， 比起欧洲的某些国家如意大利、西班牙……的百分之十几的失业率似乎是五十步笑百步， 不过， 首富之国， 世界经济的火车头失去了动力， 问题可就不止影响美国本身一个国家了。有人说： 美国是个福利制度完善的国家， 国民享有失业救济金的资助， 不致引起火山爆发。 但须知： 美国的失业救济金291

澳门文学丛书对每个失业人士只给一个固定的期限， 那便是九十九个星期的失业救济期， 过了这个期限还找不到工作的人， 便要望上天搭救了。失业， 对于一个人来说， 不但是金钱物质上的打击， 更是一种心灵上的慢性摧残。 长期的失业， 会引致悲观沮丧、 心理失衡； 对自己渐渐丧失了信心， 甚至厌世自残……其次， 现代科技发展迅猛， 各种运作模式都不断革新， 一个专业人士， 如果失业在家蹲了一两年， 侥幸再找回一份本行的工作， 马上会觉得自己的知识本领已属过时老化， 不能跟上社会发展的步伐。 重新坐在那个自己本行业的岗位上， 却恍如一名新丁， 进退茫然， 动辄得咎， 这便是失业的严重后遗症了。292

鲁茂·拾穗集虱多不痒， 债多不慌当前的世界， 风云变幻， 只消看： 一个“债” 字， 便已搞得周天寒彻了！说的正是折腾多年、 没完没了的欧债危机。旧日有俗话这么形容：“有借有还， 中等之人； 有借冇还，下等之人； 冇借冇还， 上等之人。”在传统观念中， 在小农经济的旧日中国社会， 借贷， 是不大为人接受的行为。 因为旧日人们都认受了自给自足、 自力维生的社会生态， 也有养子防老、积谷防饥的居安思危观念， 故此不肯认同借贷这种行为； 甚至， 还觉得开口向人家求借贷是不很体面的事， 因此， 冇借冇还， 便被认为是安分守己、 勤俭自足、 身家清白之人了！但时至今日， 社会的经济形态起了很大的变化， 借贷成为市场经济中一种必不可缺的营商手段。 放眼看如今的世界， 哪一个大企业不是通过借贷行为——各种形式如向银行做按揭、发行股票或供股、 配股集资……来经营的呢？ 甚至连堂堂一国政府也要发行国债， 成为活跃经济、 互补有无的一种行为； 而有借有还便名正言顺地成为“上等之人” 啦！因此， 今天人们对这个“债” 字， 已不再像以前那么抗拒和恐惧了， 试看浮华盛世的芸芸众生中， 那些驾名车、 买名牌货的红男绿女， 有几人不是“碌” 爆信用卡的债仔？ 不少辛苦经营， 终能上车买楼的业主， 有几许不是欠了银行十几二十年按揭债的苦哈哈。 更严重的， 是触目惊心的欧债危机了， 以希293

澳门文学丛书腊为例， 债务太重， 便做不成有借有还的“上等之人”， 只能赖债、 拖数， 而欧盟集团又不敢催迫太甚， 弄到鱼死网破， 两败俱伤。 这真应了一句愤世嫉俗的老话：“虱多不痒， 债多不慌。” 在现今世界中， 你欠债少， 可能被债主追到走投无路；但大债仔如希腊、 西班牙……之类， 则反而有恃无恐，“欠债多得不能倒下去”， 这些超级债仔一旦倒下， 其塌骨牌式的连锁反应， 无可估量也。现今社会，“有借有还” 应被公认为上等之人， 而“有借冇还” 在道义上是“下等之人”， 但在财富博弈上， 他们又非居于最下等， 因为有本事借到大笔大笔钱而又可以赖债也。 至于像笔者这等穷书生， 不折不扣是“冇借冇还”， 旧式“上等人”的称号早被褫夺了。294

鲁茂·拾穗集是否中兴现象？时近夏日， 欧洲各国的顶级足球赛事纷告煞科。 英超、 意甲、 德甲、 西甲、 葡甲、 法甲……这些在全球拥有众多球迷的杯赛和联赛都已一一埋单结数， 冠、 亚、 季军泰半是名花有主。 球星可以休养生息一两个月（或投入另一场角逐——转会利益之战）， 而亿万球迷， 亦要接受一段失落的日子， 只能改为欣赏其他地区如南美杯赛来顶瘾了。在过去的这一个球季， 球迷在荧屏上欣赏到了数不清的欧洲各国顶级赛事， 相信在茶余饭后闲谈之中， 都会议一议下面这个话题吧， 它便是——哪一个国家的赛事水平及可观性最高？ 哪一国最近的足球水平提高得最快？首先， 一般球迷可能会有这样的评价： 若论人脚、 技术、斗志三方面平均来衡量， 应是英超最受人欢迎， 它是最真刀真枪、 最舍得落本钱挖角、 节奏最快速的赛事。德国波很沉闷， 一板一眼， 缺乏神来之笔， 也很少火爆场面， 战术也相当保守。意大利波好像走下坡了， 自从他们在世界杯一度扬威之后， 便无以为继； 要害在于各劲旅阵中球星的老化， 绿茵场上， 强队对垒， 跑来跑去的都是一些老脸孔， 可观赏性已打了折扣， 如今， 马甸尼、 费高、 尼维特三位元老一齐退休， 可见各劲旅中老爷车之多了。295

澳门文学丛书法国波一向节奏缓慢， 滋油淡定， 球员大都欠缺一份激情， 赢得就赢， 赢唔到就算数。 反正球星身价不高， 正是一分钱一分货，“施丹一去， 大树飘零”， 柏天尼的时代已一去不复返矣。反而西班牙的后劲凌厉， 该国的足球世界排名载浮载沉了一段岁月， 终于重拾升轨， 好像安装了一副新的引擎， 正在爬头猛进。 这全赖该国联赛巴塞隆拿、 皇马……劲旅的肯落重本钱收购球星以刺激角逐气氛， 唤醒了斗牛勇士的雄风。莫小觑葡萄牙队， 近年这个小国的足球水准进步神速， 向外国输出了像 C.朗、 费高等球星， 在国际赛事中也成为一匹桀骜的黑马， 不易对付。回头看我们的国家队， 一直停滞不前。 总算在易帅后， 日前迫和强旅德国国家队、 一球击败亚洲劲旅伊朗， 不知是否否极泰来之先兆呢？296

鲁茂·拾穗集私隐与坦荡荡文明社会，“私隐权” 是越来越受重视了。 有些地区， 政府还设有“私隐专员” 一职， 来作为负责保障个人私隐的执行官呢！然而， 我国又有一句脍炙人口的古训， 是为“君子坦荡荡”， 其意与私隐似有冲突。 但是， 君子讲究光明正大， 无事不可为人知， 无事不可与人言， 也是对私隐权的一种平衡吧！其实， 保障私隐与阳光透明， 是可以并行不悖的。在原始社会中， 人类是没有什么私隐可以保障的； 洞穴群居， 茹毛饮血， 衣不蔽体， 劳动成果的分配与贮藏也是各尽所能， 各取所需， 因此， 不存在生活中要有个人小天地来保障私隐的问题。在农业社会中， 人们对私隐比较不重视， 旧日人们游泳，大都是裸泳， 肉帛相见， 不以为忤。 乡居的房宅， 村中小孩子走进走出， 穿堂入室， 捉迷藏、 玩游戏， 大人也不见怪。 儿女们收到了一封信， 父母可以随意拆阅（这在今天的西方人青少年心目中， 是非常抗拒的）， 孩子的抽屉， 父母可以私自打开检查， 甚至孩子长大到将近发育时期， 父母还要为他（她）洗澡， 以便随时检查孩子的健康呢！过集体生活的成员， 私隐是最少的， 例如在学校寄宿的学生， 同睡同浴， 没有偷窥而只有观摩共赏， 军伍生涯也是缺乏私隐可言的， 这是因为环境使然。 到了现代， 人们也要面对最297

澳门文学丛书不能保护自己私隐的情况， 当病人被推进手术室开刀时， 躺在手术台上， 私隐的重要性也要屈从于治病救人的大前提之下了。日前邻埠曾发生多名女学生一天之内在闹市被色狼非礼的事件， 而警方把消息押后了四天才向市民公布， 理由是要保障受害人的私隐。 此举引起社会公众争议： 是提高社会公众人身安全的警觉重要， 还是受害人的私隐重要？ （其实警方发报案情， 亦可隐却受害人资料）实在值得商榷。另一方面， 对于一些政府公务员（特别是职位高级者），应该推行“阳光政策”， 要他们把个人财产、 收入坦荡荡地公开于众， 这种政策大得民心的。 但有没有雷厉风行呢？298

鲁茂·拾穗集退伍军人症“退伍军人症” 这个医学名词， 最近成为一宗令邻埠全城震惊的新闻话题。 政府新建的那一幢形象工程， 竟然在多处地方发现了“退伍军人症” 的致病菌毒， 连特首的洗手间也被入侵， 其他首长级官员的洗手间也不能幸免， 身患肾病的教育局长也身受其害， 真是“福无双至、 祸不单行” 了。 这种称呼新奇的“退伍军人症”， 平时是不为常人所注意的。 说起来， 随着人类科学知识的不断增长， 病症的种株、 类别也被发现得越来越多了， 有些新发现的疾病暂时无法可治的， 如果是胆小的朋友， 奉劝他千万不要去翻阅那些厚如枕头的什么“内科大全”“流行病学总鉴” 的专业工具书， 因为内里列出的疾病名目不下千百种之多， 许多都有夺命可能； 更令越看越心惊的是许许多多的严重疾病， 在医书中都写着：“病者初起时可无任何自觉症状。” 哎呀， 每个“无任何自觉症状” 之人， 都可能有身患绝症的可能， 如果未能以正确态度去对待， 真是寝食难安了。问过一些医学界的朋友到底退伍军人症是什么病？ 他们说是一种呼吸道感染， 与肺炎相近。 当然， 每当在电视新闻片中看到一些受呼吸道感染而要切开气管做插喉手术的图像， 就不寒而栗。 有个朋友戏言道：“我没当过兵， 不是退伍军人， 大概受感染的机会很少吧？” 这当然是不正确的， 不是地中海居民，也会得“地中海贫血” ； 不是德国人， 也会染上“德国麻疹”；299

澳门文学丛书澳门人也会患“香港脚” 嘛。其实， 还有另一种“退伍军人症” 是属于政经范畴的， 这便是指有些国家在打过一场大仗之后、 大批退伍军人回到社会后的生活问题、 工作问题和心态后遗症等等了。 看过史泰龙主演的《兰保》片集的人， 对美国的退伍军人症都会有所认识。兰保复员回家乡， 不单得不到应有的荣誉和生活的优恤， 反而受到社会遗弃， 更遭遇警察的歧视和暴力迫害， 使他对政府彻底失望， 愤怒之火令他采取了以暴抑暴的手法。 其他如在《阿甘正传》中那位失去双腿的排长多番自杀……都是另一种退伍军人症也。300

鲁茂·拾穗集文明古国的厄运欧洲国家的债务危机是一波未平， 一波又起； 希腊的情况仍未有实质好转， 正如一个病人正在吊盐水， 而另一个国家意大利又发出 SOS的紧急求救讯号了。希腊和意大利， 都曾经是世界文明古国， 有过很长时期的光辉岁月， 在世人的脑海中， 留下了不少受到景仰的思想财富与物质财富。 如在哲学、 文学、 史学、 自然科学的范畴， 希腊都起着古代文明的先驱地位。 希腊神话更使人悠然神往， 浮想联翩， 伟大的思想家苏格拉底、 柏拉图、 阿里士多德更是西方哲学领域的开拓者。 在经济方面， 一直以来， 她的农业、 酿酒、 造船、 港口运输……都曾经十分兴旺发达。至于罗马， 可以说是意大利的前身， 也曾在西方历史上独领风骚。 古罗马城曾经是古代欧洲最繁荣的都市。“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条条大路通罗马”， 这些谚语中都显示出一份骄傲与自豪。然而， 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 意大利独裁者墨索里尼上台， 把意大利捆绑在法西斯的战车上， 弄得生灵涂炭， 元气大伤， 海外殖民地纷纷独立， 国内疮痍满目， 百废待兴， 人民生活苦不堪言。 就从战后意大利出现的新现实主义电影的内容来看， 便可反映意大利人民的苦难。 例如当年的名片《单车窃贼 》，便展现了意大利人民失业的痛苦。 《罗马屋檐下》描写了人民住房的奇缺， 青年夫妇新婚之夜， 只能和岳母一家挤在小301

澳门文学丛书房中， 以布帘为界行洞房之礼。 《粒粒皆辛苦》则写出了意大利农民的艰辛。 此外，《爱情、 面包与幻想》《昨日·今日·明日》《警察与小偷》都是战后意大利经济凋零、 政治黑暗、 人民贫困绝望的写照。 而当时的意大利影坛， 更出了苏菲亚·罗兰、 罗璐宝烈吉妲这样的风情万种、 演技出众的影星， 其知名度， 实不在其王牌汽车制造业和 AC米兰等足球劲旅之下也。二次大战后， 美国在冷战氛围中， 不得不拉拢欧洲一众国家抗衡苏联， 组织了北大西洋公约国， 也大抛银弹， 推行马歇尔援欧计划， 使希腊和意大利得以缓慢复苏。好景不长， 如今美国泥菩萨过江， 自顾不暇， 意大利的金融危机， 正如该国的维苏威火山一样， 正在冒烟， 大爆发的日子危在旦夕了。302

鲁茂·拾穗集我在上海滑雪刚从日本北海道旅游回来的女儿， 带着点遗憾地诉说， 本来她此行一心一意专程想去偿一下滑雪的情趣， 可惜前几天该地雪下得太大， 交通也受到阻碍， 因此， 未能赶到滑雪场去一偿夙愿。说件趣事， 我这把年纪， 前年也曾经滑过雪。 时间是寒冬， 地点在上海的外滩， 那一年上海瑞雪纷飞， 我们一团旅游人士正赶往外滩乘小船浏览黄浦江夜景， 就在那时刻， 我的滑雪活动实现了——因为码头的石斜坡积雪很厚， 我一不小心，就从最高处一滑而下， 完成了我的滑雪活动。2009年冬天， 虽说地球气温因受环境污染影响而气温趋于暖化， 但却一连受到几次北方寒流的入侵， 许多人都雪雪呼冻。其实， 南方的冬天， 比起北国的严冬， 只是小巫见大巫；大半都是因为习惯了南国的温和气候， 一旦气温有了较大变化便瑟缩颤抖， 另一半也可能是心理的因素。唯物主义者承认物质因素第一， 精神因素第二， 物质决定精神。 但我认为： 精神因素也可以反过来影响物质因素的。对于严寒， 我除了重视物质因素（加衣、 营养保健、 运动）之外， 更重视调动自己的精神因素： 先不要害怕， 不要瑟缩，不要颤抖， 挺起胸膛向前走， 该起床就起床， 该上班就上班。面对着南国还维持七八摄氏度的寒冷天气， 想一想那北国303

澳门文学丛书的千里冰封、 万里雪飘， 更想一想在物质条件极度恶劣的情况下与严寒做斗争的人们， 如沙皇时代被流放到零下三四十摄氏度的贝加尔湖畔的革命者， 如在北大荒为人民开发处女地的英雄儿女， 如在长征途中攀越大雪山的勇士， 或黑狱中寒冬只穿一件单薄囚衣的志士……其实， 在南国的寒风下， 我们仍然可以看到穿着校服裙的少女， 游冬泳的健儿， 公园里矍铄抖擞打太极的长者， 想一想，比一比， 何须怕冻？304

鲁茂·拾穗集无坚不摧·“有” 懈可击在上世纪40年代进行得非常惨烈的第二次世界大战中， 纳粹德国曾一度以雷霆万钧之势， 用闪电战的战术攻占了几乎整个欧洲——除了隔洋顽抗的英国、 畏其淫威而宣告中立的几个小国， 以及领土横跨欧亚使希魔一时吞不下的苏联之外。二战中德军全盛时期的军事大捷， 主要原因有好几个： 一来是英、 法政府采取了错误的绥靖政策； 二来是法西斯德国的长期侵略部署， 扩军备战； 三是意识形态上， 也进行了充分的配合。 而一些新式武器的发明、 制造， 也起了作用。在德军的重型武器中， 其中有曾令英、 法盟军闻风丧胆的“虎式坦克” （Tiger）， 它是一种重型坦克， 重量达五十七公吨， 长度为六点三米， 阔度为三点八米， 高度则为三米， 装甲坚厚， 火炮口径与射程均十分惊人。 英、 法的坦克和虎式坦克在战场上比起来， 就像小花豹遇着了猛虎， 一交火就显著居于下风。按照上面引述的资料， 如“虎式坦克” 这样的令人闻风丧胆的武器， 应该是无坚不摧、 所向披靡的啦？ 但事实却又不然。 这种犀利的武器， 后来在进侵苏联的战事中， 就暴露了它的弱点， 吃到了苦头。 它的对手， 便是苏联大地上的极端寒冷的天气， 冻到令虎式坦克所用的燃油都凝固了， 难以开动， 活动不灵， 难以发挥它的威力。 结果， 在苏联战场上的斯大林格勒保卫战、 莫斯科保卫战中， 由于虎式坦克不能再横行无忌，305

澳门文学丛书变成了冇牙老虎， 只能被动挨揍， 德军终于尝到大败的滋味。而其后在北非战场上， 也由于坦克燃油的供应线太长， 结果许多耗油胃口极大的虎式坦克， 也只能呆在沙漠上， 受到重创了。由此可见， 世上的事物是物物相克， 没有绝对无敌手的人与武器。 希腊巨人有神力， 但也有长在脚后跟隐蔽的死穴， 这死穴一经被发现， 只要给以针对性的一击， 就足以使巨无霸倒下来了。武器， 是重要的， 但什么武器都并非绝对无坚不摧， 而是有“懈” 可击的。 历史上， 一个政权的“死穴”， 不在于武器不精良， 而是在于内政不修， 腐败专制， 对外侵略、 树敌太多。 有警句云：“最坚固的堡垒也会在内部被攻破。” 历史实在足以借为明镜也。306

鲁茂·拾穗集武德重于武功有消息报道： 全国摔跤冠军涉嫌杀人分尸， 作案地点是在西安。上面引述的疑犯姓名为张桐山， 为赫赫有名的七届自由式摔跤冠军的获得者。 这样的战绩， 证明此人身手不凡， 武功了得； 然而， 一个人即使武功如何高强， 仍不足以使他成为受万众赞誉的人物， 因为， 练武人士还有一门更应该修炼的功课——武德。如今， 许多青少年都有兴趣去练武功， 武侠小说、 武侠动漫中的英雄也成为不少青少年心目中的偶像。 在内地的体坛，近年也兴起了武林拳术流派的搏击比赛、 摔跤比赛……奖金丰厚， 并且一旦在比赛中获胜， 除了奖金之外， 还可以晋身成为电影和电视片集中的武打明星， 是一条成名的捷径。自古以来， 武林中邪不胜正， 正义的武林门派和传人总是一股主流， 但亦不能否认， 武林中也会出现极少数不肖之徒的。因此， 在武林中， 有个优良传统是崇尚武德： 老师傅授徒时， 开宗明义第一课， 就是练功先练德， 也就是先修养好一个人的品德， 前辈的武林高手， 对此宗旨大都能言传身教， 不敢怠慢的。一般血气方刚的小伙子， 本来性格就可能偏于冲动甚至反叛， 一旦学到了一点武功， 又不知天高地厚， 便往往会耀武扬307

澳门文学丛书威， 好勇斗狠， 贸贸然出手伤人， 炫耀个人武功。 如果对方是弱者， 那么能酿成伤亡事故， 自身也不免受法律制裁； 如果对方是深藏不露的能人， 那么，“林冲棒打洪教头” 的故事便可能重演， 恃着学过点功夫而撩事斗非的话， 可能会变成当堂出丑、 抱头鼠窜的洪教头了。武德重于武功， 对一个人如是， 对一个国家亦如是； 实力雄厚、 身怀绝技（先进军备）的国家， 要有泱泱大度， 宽广胸襟， 不轻易出手； 但一旦到了要维护正义、 捍卫国土之时， 则是该出手时要出手了！308

鲁茂·拾穗集希腊·国运读历史和写历史的人， 常常都会碰到“国运” 这个词。有所谓天下“分久必合、 合久必分” 的历史观， 看似陷于机械循环的窠臼， 但也可理解为： 一分一合， 应是一种螺旋形的上升、 进化； 并不是简单的重复， 前一个分， 与后一个分，已有质的某种变化； 前一个合， 与后一个合， 也只是形式上的相近而已， 哲学上， 这就叫“否定之否定” 律。近日纵观时局， 看到希腊受金融危机打击的新闻， 不禁感慨系之。 因为古今对比， 实在使人想起国运盛衰的演变呢！希腊， 是世界四大文明古国， 之后而兴起的欧洲最古老的文明发源地， 当时只是分散的城邦国家形式， 但也有雅典和斯巴达这样强盛的核心盟主。 读历史， 相信人人都会对这个国家的往昔风光产生向往、 景仰之心。 那时， 雅典的文明进步政制， 斯巴达的尚武精神， 都是四海闻名的； 更有那宣示和平的奥林匹克竞技大会、 深入人心的木马屠城故事， 加上她在哲学上、 逻辑学上、 史学上、 文学上、 艺术上……的成就， 也十分辉煌璀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 希腊也曾被法西斯侵入， 虽然国土沦陷， 但希腊人民组成游击队， 开入山中坚持抵抗， 写下了壮丽的史诗篇章。希腊的农业发达， 得益于南欧的温暖气候和肥沃土壤， 绽现了葡萄美酒夜光杯的迷人风姿。 她的造船业也十分蓬勃， 一309

澳门文学丛书度掌世界造船业之牛耳， 希腊船王之名如雷贯耳， 美国前总统肯尼迪的遗孀积琪莲也嫁给了一位希腊船王， 荷里活电影也制作了有关希腊船王事迹的巨制， 由天王巨星安东尼昆主演。 希腊人也乐天知命， 享受生活， 有一部电影名为《永不在星期天》，片中女主角既是希腊影后又曾是女议员， 她在片中演一位妓女， 在爱琴海边的小城与一些码头工人、 渔夫、 小公务员……广结“善” 缘， 但她坚持星期天一定休息， 故片名与主题曲均为《NeverOnSunday》也。 另外， 老影迷也许记得《蜜桃成熟时》这部非常大胆裸露的希腊三级片吧？今天， 希腊的国运似有阻滞， 但望国民上下一心， 共创新的希腊神话吧！310

鲁茂·拾穗集现代地球怪兽记得在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不久， 全球大部分地区疮痍满目。 战胜国的各同盟国， 亦为这一次的惨胜付出了沉重代价，而作为战败者的轴心国德、 日、 意， 则要自尝苦果， 更是元气大伤， 最惨的便是无辜被法西斯统治者捆绑在战车上受难送死的人民大众了。其中， 战败的日本， 当年所受的创伤更大。 两颗落在日本的原子弹， 更使这个国家人民仿如做了一个噩梦， 经受了炼狱般的血与火之洗礼。当时， 日本国民的心态也影响到日本的影坛， 他们拍出了大批影射国土及国民受到浩劫的科幻怪兽影片， 什么恐龙袭广岛啦、 哥斯拉（大怪兽）蹂躏东京啦……之类， 片中怪兽诞生原因都与原爆的辐射有关， 正好表现了战后日本朝野上下对原爆一役， 有切肤之痛， 借影片作出警示； 并且， 这些影片的结尾， 总是那头怪兽大肆破坏大都市， 对国民肆意蹂躏一番之后， 日本出动所谓神勇机智的自卫队， 终极一战， 终于把怪兽消灭——可见某些日本人之中那种大和魂不死的意识。如今， 怪兽片在日本已少开拍了， 但世界上却滋生了另一种新型的怪兽， 它们体积庞大、 心狠手辣、 行动迅速、 神出鬼没； 而且， 有时还能迷惑人心， 引起一些人的盲目追随效法以壮大声势， 但到了最后， 这头怪兽总是大小统吃之余， 还流下几滴鳄鱼泪说： 不是我狠毒， 是有些人太容易被征服了（当年311

澳门文学丛书索罗斯说过大意如此的话）。这些现代的大怪兽的名字， 人们统称为：“热钱” 狂魔。今时的世界， 热钱狂魔不停地在虎视眈眈， 一旦发现有机可乘， 便倾巢而出， 专攻防范不足的国度和地区。 如上世纪的索罗斯等怪兽， 利用热钱冲击英镑， 引起英镑危机； 冲击泰铢， 引起亚洲金融危机， 香江亦受到牵连， 港币大幅贬值， 人心惶惶， 经济元气大伤。 如今， 国际热钱狂魔乘着美国量化宽松政策的激惹， 正向着各国进袭， 制造各种商品泡沫， 扰乱金融市场， 上下其手， 从中取利。世界各国朝野上下应联手堵截热钱怪兽， 使它化为脓血而终吧！312

鲁茂·拾穗集心灵应有个安全网有些新闻读了真令人不寒而栗， 例如最近发生在世界各地的好几宗凶杀案， 便足以使人感到难以置信： 如在幼儿园滥杀小孩； 又如杀人者吃其肉； 又如拒续情缘女生被扼死、 博士生杀女博士生……而且， 更使人兴叹的， 是好几宗凶杀案的罪犯， 都是文化程度很高的知识分子， 连博士生都变成了切人头颅的屠夫，唉， 吾不欲闻之矣。还有西方国家的一名被炒电脑技术员， 因为极度愤怒， 加上严重的挫折感作祟， 对世界感到无可留恋， 更可怕的念头是他由于恐惧自己死后留下妻儿无人照顾， 会生活得很凄惨， 因此， 竟忍心先把家人幼儿六口全部枪杀， 然后吞枪自尽。邻埠去年也发生过类似的一家三口烧炭身亡的惨剧： 一名经商失败的生意人， 抵受不住沉重打击而生自杀之念， 而他的妻子也愿意和他共赴黄泉， 他还留下遗书表白心迹， 大意说：不愿意令留下的三岁幼儿今后的日子孤苦无依， 决心把他带走……唉， 这几句话， 应该是自杀轻生者的真心话， 他固执地认为这样做（最残忍的一种选择）正是为幼子着想， 其实， 他的想法， 是走火入魔了。当今世界， 有些人的思想——思维逻辑与价值观， 都是自有一套， 而且是非常迷乱、 固执的， 也许， 便是因为这些人本来就有知识、 有文化， 肯思考和有勇气做决定， 但可惜他们的313

澳门文学丛书思考和决定， 都钻入了牛角尖， 进去便走不出来。有人把这种现象归纳为“心理变态”。也有人认为：“畸形的社会形态， 才会孕育出畸形的人格来。” 要改变这种现象， 便先要改造社会。 更有人认为： 道德伦理观念和宗教会是人类心灵的安全网。当然， 社会公平， 便没有无名火起、“予及尔偕亡” 的大屠杀， 社会和谐， 便没有冤冤相报的仇杀； 社会风气健康（包括文化、 教育、 传媒、 娱乐各方面），便不会把变态言行像魔盒里的小妖那样散发出去， 使某些人有样学样， 认同这些变态行为是真正的痛快大解脱！314

鲁茂·拾穗集心态决定状态真失望。在日前举行的中国网球女子公开赛中， 被认为是大热门的世界女网一姐李娜， 竟然以大比数在初赛中被打败， 而且， 败得来是只有招架之力而无还手之功， 实在是与她在之前的法网赛中勇夺冠军、 创下中国女子网球比赛史上最辉煌纪录的风光情景判若两人。我国的运动员， 有一部分是能在长期的比赛中保持一贯高水平的， 像乒乓球、 羽毛球、 跳水运动中的一些男女选手便是。但也有一些运动员虽然曾一鸣惊人地创出佳绩， 但其后却无以为继， 甚至慢慢地淡出。 像上世纪60年代的男子跳高选手朱建华， 也曾创造出辉煌的世界纪录， 但很快就退步了， 最后退出赛场。 男子足球队也曾一度打入世界杯决赛， 与巴西、 土耳其等劲旅同场角逐， 当年真是踌躇志满， 但可惜风光只是昙花一现， 至今中国足球队仍然未能站稳世界级劲旅的位置呢！为什么会出现这种不平衡的现象呢？对于曾荣膺世界女网一姐的李娜在近几次大赛中连连初赛出局， 输给名不见经传的对手这种战果， 内地也有不少各种各样的看法： 有人分析， 这是由于李娜上次的勇夺世界一姐荣衔， 是带有多少爆冷的成分， 论实力的底气， 论比赛的经验，315

澳门文学丛书和当今的几位经常捧杯的世界一姐始终还有一点差距， 所以，在其后的赛事中， 她的表现便无以为继了。还有另一种较为带普遍性的看法， 是用一句金句来概括的， 这便是——心态决定状态。一位运动员， 在比赛中， 技术水平固然重要， 而临场心态也同样重要。 心态， 包括比赛的信心、 胜利的决心（对求胜的饥渴感）、 作战时的专心这几方面。 得过一次喜出望外的冠军， 再出战时这个冠军荣衔便反而可能变成一个沉重的包袱，输不起的患得患失心理必然会影响技术与战术的发挥。 还有一种意见是： 财多身子弱， 冠军荣衔带来了惊人数字的商品广告收入， 日常的签约、 酬酢、 宴会活动亦可能挤掉了刻苦锻炼的时间……如此一来， 状态就会受到影响了。316

鲁茂·拾穗集燕燕子， 相信是很多人都钟爱的鸟类。 古今中外， 对燕子的表述， 都很少是负面的。从动物学的角度来评估， 燕子是益鸟， 又是候鸟， 它有益于人类， 能捕食害虫如蚊蝇等。 岩燕的燕窝之丰富营养令人趋之若鹜； 至于燕子作为候鸟， 一年一度燕归来的习性， 使燕子更成为非常浪漫蒂克的小生物， 成为古今中外许多瑰丽的诗章的一个重要角色。然而， 据邻埠最新的一份报告显示： 香港土地上的燕子数目， 已是一年比一年减少了， 可能再过几年， 小孩子们想看到这种有着剪刀式尾巴、 姿态轻盈矫健、 鸣声啁啾动听的小可爱， 也十分困难了。原因何在呢？当然， 一座城市的发展， 自然会有所得亦有所失。 随着城市人口增加， 环境喧闹， 空气浑浊， 高楼大厦如雨后春笋般耸立， 昔日适宜燕子筑巢、 安居哺雏的旧式房舍是越来越少了，旧日诗歌中“梁上有双燕， 翩翩雄与雌” 的景象， 而今天在大都市中已难以目睹了。再说， 由于前几年有禽流感侵入， 令城中市民健康大受威胁， 政府便大力宣传呼吁市民尽量不要接触野外飞来的禽鸟，如此一来， 少数古老屋宇以前还可见一年一度燕归来的檐下燕巢， 都被一些人捣毁了； 甚至连巢中的小孤雏也生命不保， 而317

澳门文学丛书母燕则绕飞哀鸣， 正所谓“危巢之下无完卵”， 人类为了自身的健康与安全， 也就再顾不得什么诗情画意了。其实， 燕子是一种刚柔并具的可爱鸟类， 它的外表灵活轻盈， 有一双似剪刀般的尾巴， 飞起来就像在灵活地裁衣一样；但是， 它们每年的南迁北徙， 越过千山万水， 顶住狂风暴雨，永不迷失方向； 这种性格， 如果我们人类都能具备的话， 该多好啊！318

鲁茂·拾穗集一个老教训——戒贪日前， 邻埠一位警司烧炭自杀身亡， 令人不解的， 是被传媒封为堂堂“大丈夫” 称号的警界精英， 为何会意志力脆弱如是， 一下子就自我了断？ 有消息云： 该位警司轻生的动机， 可能一是染上一种顽疾， 影响事业前途； 二是由于巨额投资， 受近日金融海啸影响， 损失惨重。想探讨一下， 近年来炒股、 炒汇的风气热火朝天， 几乎是全民总动员了； 内地的股民大军更为浩荡， 而且逐渐普及到一般收入不多的市民、 弄堂大嫂、 公职人员、 和尚道士……都有闻股起舞者。当然， 股市、 汇市是一种正当合法的商业行为， 也是经济大循环中的必要枢纽、 有机组合， 参与股市、 汇市的买卖， 无可厚非。有些朋友只是普通打工仔， 辛辛苦苦、 挨更抵夜地做工，也只不过赚一万几千元一个月， 但他们参与了股票、 外汇交易之后， 假若幸运地一开始就尝到了点甜头， 例如一转手便赚到了三两万甚至更多， 他们的心理会有什么变化呢？ 可能这样想： 炒股票原来赚钱这么容易， 一两天便可以赚到等于一两个月的金钱。 只要眼光准， 做足“功课”， 加上运气够， 便可以发财致富啦， 如此一来， 他对日常那份正式工作的态度， 会不会有所改变呢？ 事实上是很难避免的吧。 有位亲友是中年白领， 他把半生辛劳所获的几百万在接近高位时买了澳洲元， 但319

澳门文学丛书自去年以来， 澳洲元插水式下跌， 那位亲友的积蓄一下子不见了近百万， 于是， 他每时每刻都计算着那笔损失等于他挨几年牛工的代价……每天都唉声叹气， 后悔不已， 甚至在工作的时间也要偷空看市， 连半夜睡不着也打开电视看一个电视台的全球股汇报价， 这样， 你说怎能不影响他工作的情绪呢？现实点说： 在这个商业社会中， 投资是令社会、 令个人都可以有得益的一种行为——但最重要的， 是切戒一个贪字， 应量力而为， 而且， 切勿不务正业， 走火入魔啊！320

鲁茂·拾穗集友谊和比赛都要力争记得在几十年前， 我国体育运动的一个指导性的口号是“友谊第一”， 有些时候还加上“比赛第二” 这一句。当时， 也有一些人对这么一个口号表示不能完全理解。 人们认为： 运动比赛就是要创造好成绩、 争取名列前茅， 如果不然， 日夕苦练， 练到皮开肉绽、 筋疲力尽， 到底为了什么？ 既然友谊第一， 那么， 何必要力争锦标？ 倒不如天天只练两个动作： 握手加上微笑便是了——运动员一上场， 便向对方热烈握手， 全程比赛中不断报以微笑， 那不就达到“友谊第一” 的目的了吗？当然， 在那“乒乓外交” 的特定时代背景中，“友谊第一”应是为了配合国策而提出的吧？其实，“友谊第一” 这个口号提得也没错， 一切体育运动都要遵循公平竞争， 不是制造对立和敌视； 而是为了通过运动比赛促进友谊。 奥林匹克精神就强调了体育运动的这一核心价值。不过， 提“友谊第一” 不等于放弃努力争取胜利、 创造佳绩、 夺得锦标。 因为， 二者并不互相抵触， 相反， 二者是可以两全其美， 互相促成的。在比赛中， 我们的选手坚持公平竞争的风格， 一切都谨守运动规则， 例如： 不用超技术的杀伤或阴湿招式、 不取巧用骗（例如足球员的插水博罚球）、 不用禁药、 胜不骄败不馁……321

澳门文学丛书这些， 都是尊重自己也尊重对手的高尚风格， 正是友谊第一的体现。技术上压倒了对手， 把锦标夺得， 是不是就不可能兼而得之地赢得友谊呢？我们都知道有一句话说得深刻， 这便是“识英雄重英雄”，你用公平竞争的风格、 高超的技术赢了对手， 而且表现得友好、 谦虚， 那么， 你的对手便会产生一种“惺惺相惜” 的互相敬重的情怀， 友谊便由此建立了。锦标， 只保留一个时期； 但真诚的友谊， 却可以是久远的。322

鲁茂·拾穗集又出新港币香港政府的财经大员宣布： 港币又将发行新款的钞票了。发新银纸， 当然是有其必要才施行的， 一般来说， 钞票不断以新汰旧， 设计越来越精密， 主要是用以对付伪钞。 因为一个国家， 如果伪钞泛滥， 四处窜流为患， 会严重扰乱这个国家的经济秩序， 经济纠纷大大增加。 当然， 有些国家的旧钞设计和制作实在太粗劣了， 而且， 经过长年累月的流通， 已变得稀巴烂一团， 上面什么样的污渍都有， 要多肮脏就有多肮脏。 从卫生和损耗的角度来看， 适时推出新钞， 也是防伪之外的原因之一吧。据资料报道： 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时期， 纳粹德国除了对英伦进行狂轰滥炸之外， 还运用了经济战和心理战， 其中伎俩之一便是印制了数目惊人的大批英国货币， 计划用空投或偷运的方式弄进英国去， 以扰乱英国的经济秩序， 加重人心惶惶的恐慌不安， 瓦解英国朝野上下抵抗法西斯的斗志。 只是这个计划没有如愿进行， 原因是德国印出来的那一大批假钞， 由于战时科技条件差， 加上时间匆促， 竟是假到一看就能辨认。 于是，这个计划也就胎死腹中了。在本澳， 前几年也曾有过千元假钞出现， 但在全民提高警觉的情势下， 加上澳币流通的范围、 使用价值都比较弱势，种种局限使伪钞党意识到“风险与回报率” 不相称， 终于收手了。323

澳门文学丛书内地至今仍伪钞猖獗， 最近湖南省便破获了数亿元的伪钞罪案。 回内地旅游， 最不愉快的感受， 便是拿出百元人民币付账， 要不是被婉拒要求改付小钞， 便是拿起你的钞票像验尸官般地检验好久， 还要用怀疑的眼光打量着你， 唉， 真是“贴钱买难受” 啦。 古人写 《镜花缘》中的“君子国”， 想来只是一个痴人说梦而已。324

鲁茂·拾穗集祝君出入平安平安是福——这应该是每一个人应谨记的。在科技发达而生活节奏紧张的当代， 平安就显得更为重要， 因为， 科技虽然会带给人们许多益处， 但一旦人们对它失去控制， 差之毫厘则谬以千里， 一点点差错， 便会酿成巨大的灾难——世界上的交通事故， 便属于此类。日前， 有两宗十分严重的交通事故发生了： 一宗是法航机在大西洋突然消失， 二百多位乘客及机组人员不幸身亡； 另一宗是我国成都市的巴士“无名火起”， 夺去了二十多条无辜乘客生命， 伤者亦达数十人。交通安全是近世才深受关注的课题， 它是人类的第一号杀手， 我的亲友中便有好几位是死于车祸的， 而且有两个还是英年早逝的我的学生， 至今想起来仍未能忘怀， 每年清明与重阳两节， 进入坟场祭先人时都会经过两位枉死的小友坟前， 免不了驻足片刻， 以表哀悼。旧日的春节， 家家户户贴的挥春， 例必有“出入平安” 这一款； 以前还只把它当做循例的吉祥祝词， 如今想起来， 祝君“出入平安”， 实在是头等大事， 是办好一切事情， 取得个人和家庭幸福的基本条件啊！减少交通事故， 是需要全民参与力行的， 驾驶者、 运载工具制造者和维修者、 乘客、 路人， 缺一配合都不可。首先， 交通事故发生， 肇事者在于掌舵人的比例最大， 也325

澳门文学丛书就是说驾驶者责任最大。 所以， 驾驶人一不能学艺未精， 滥竽充数； 二不可性情暴躁； 三不可急功近利， 因小失大（如为增加收入而超载之类）。 当局的宣传和教育也十分重要， 当然，配合了交通法例的严格执行， 则收效更大了。近日成都的巴士自焚大车祸， 当然人们都不愿意它发生，但它发生了， 总算带给老百姓一个惨痛但有效的教训。 在本澳， 巴士公司马上做出配合， 加强检查维修， 完善巴士车厢逃生灭火设施， 加强安全宣传……这些， 都可能是挽救生命、 减少未来不幸事故发生的契机呢！326

鲁茂·拾穗集附 录1952—1953在香港《文汇报》《大公报》《新少年》以维三丘笔名发表影评、 小说、 散文。1960—2013在《澳门日报》《澳门笔汇》《澳门学联报》《广州文艺》《湖南文艺 》发表散文、 小说、 评论。 主要散文专栏有“三弦” “笔耕集” “望洋集” “晨窗小品” “单刀集”“开颜集” “望洋小品” 等。发表长篇小说作品《红梅花开》《黑珍珠 》《辫子姑娘》《冬暖》《昨夜星辰》《白狼》等。结集出版：散文集《望洋小品》1980年葡文版《望洋小品》1994年长篇小说《白狼》1999年327

澳门文学丛书

鲁茂·拾穗集我的文学小传（后记）我是江西抚州人， 但出生在南国的名镇——佛山， 家父在上世纪于江西经营花炮厂， 因成品在香港出口， 故举家迁至香港。幼年经历抗日战争、 香港沦陷， 目睹患难时代， 幼小心灵便较早熟， 又因性格内向， 故童年时已喜爱阅读， 如四大章回小说， 外国文学， 近代作家作品， 都一一囫囵吞枣， 照读不误。在香港进入爱国学校汉华中学， 在老师的教导下， 逐步培养了爱祖国、 爱人民、 爱真理、 爱文学的思想感情， 憎恨英国殖民统治的黑暗和腐败。高中时代， 开始尝试写作， 向文汇、 大公两报投稿， 并且在时任文汇报编辑的廖原， 吴羊璧的鼓励引导下， 写了不少影评和小说。高中毕业， 因港澳爱国团结工作需要， 经学校介绍， 到澳门濠江中学任教， 一做就是五十年（1953—2003）。在漫长的教学实践中， 既深深体验到教书育人的光荣和温馨， 也积累了许多社会现实的生活题材， 故此便一面教、 一面写， 一写就是五十年， 写成作品有两千万字， 但自觉都很一般和粗疏。在漫长的文学活动历程中， 有几件事是对自己影响最大和教育最深刻的：329

澳门文学丛书（一）在上世纪的1964年， 随港澳文艺代表团赴穗参观学习， 光荣地获得时任总理周恩来、 外长陈毅、 中南局书记陶铸接见并亲切座谈， 深受鼓舞和教育， 坚定了自己加入文艺兵队列的信念。（二）参加第五次（列席）、 第六次（列席）全国作协代表大会， 在思想信念上再次注入了新的动能。（三）2012年获澳门特区政府颁授“文化功绩勋章”， 我把它看作是对自己长期而平凡的努力的认可。岁月匆匆， 至今我已年迈， 但仍坚持力所能及的教学工作及写作专栏。 最后， 我要写下自己恒常用以自勉的一句格言：一息尚存， 战斗不止！330

图书在版编目（CIP）数据拾穗集 / 鲁茂 著. -- 澳门：澳门基金会；北京：作家出版社；北京：中华文学基金会，2014. 2（澳门文学丛书）ISBN 978-99937-1-138-4（中国澳门）ISBN 978-7-5063-7290-9（中国内地）Ⅰ. ①拾… Ⅱ. ①鲁… Ⅲ. ①散文集 - 中国 - 当代Ⅳ. ①I267中国版本图书馆CIP数据核字（2014）第017382号拾穗集作 者：鲁 茂责任编辑：冯京丽 秦 悦 邢宝丹装帧设计：棱角视觉责任印制：李卫东 李大庆出版发行：澳门基金会（E-mail：ieinfo@fm.org.mo）作家出版社（E-mail：zuojia@zuojia.net.cn）中华文学基金会（E-mail：zhwxjjh@126.com）印 刷：三河市华业印装厂成品尺寸：133×214字 数：250千印 张：10.75版 次：2014年8月第1版印 次：2014年8月第1次印刷ISBN 978-99937-1-138-4定 价：澳门币30.00元©版权所有，侵权必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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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主页定价：澳门币30.00元澳门众多的写作人，从语言与生活的密切关联里，坚守着文学，坚持文学书写，使文学的重要性在心灵深处保持不变，使澳门文学的亮丽风景得以形成，从而表现了澳门人的自尊和自爱，真是弥足珍贵。从“澳门文学丛书”看，澳门文学生态状况优良，写作群体年龄层次均衡，各种文学样式齐头并进，各种风格流派不囿于一，传统性、开放性、本土性、杂糅性，将古今、中西、雅俗兼容并蓄，呈现出一种丰富多彩而又色彩各异的“鸡尾酒”式的文学景象，这在中华民族文学画卷中颇具代表性，是有特色、有生命力、可持续发展的文学。这套作家出版社版的文学丛书，体现着一种对澳门文学的尊重、珍视和爱护，必将极大地鼓舞和推动澳门文学的发展。就小城而言，这是她回归祖国之后，文学收获的第一次较全面的总结和较集中的展示；从全国来看，这又是一个观赏的橱窗，内地写作人和读者可由此了解、认识澳门文学，澳门写作人也可以在更广远的时空里，听取物议，汲取营养，提高自信力和创造力。——摘自王蒙《澳门文学丛书·总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