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澳门古今与艺文人物李鹏翥 / 著本丛书由澳门基金会及中华文学基金会策划出版
  • 李鹏翥1934 年出生,笔名梅萼华、凌云健、濠上叟。澳门人,原籍广东梅县。2010 年 3 月 27 日获澳门科技大学授予荣誉文学博士学位。曾任《澳门日报》总编辑、社长,现任《澳门日报》副董事长,澳门文化传媒集团副董事长,永乐戏院执行董事,澳门笔会会长,澳门新闻工作者协会会长,澳门出版协会会长,澳门文艺评论家协会名誉会长,濠江印社名誉社长,澳门基本法推广协会副会长,澳门特区第一届政府推选委员会委员,第二、三任行政长官选举委员会委员,澳门特区政府文化咨询委员会委员,澳门特区政府勋章奖章和奖状提名委员会委员,澳门乐团顾问委员会委员,澳门基金会信托委员会委员,澳门大学议庭成员,澳门科技大学校董,《澳门日报》读者公益基金会名誉副会长,澳门大专教育基金会副会长,澳门地区和平统一促进会会员大会副主席,澳门中华文化交流协会名誉会长,澳门中华文化联谊会名誉会长,中国文学艺术界联合会第九届全国委员会荣誉委员。曾任广东省第八届澳门区人大代表、广东省第九届人大常委会委员,全国人大第十届澳门区代表,中国作协第五、六、七届代表大会特邀嘉宾,中国文联第八届全国委员会委员,澳门政府文化委员会委员,澳门政府语言状况关注委员会委员,澳门基本法咨询委员会常务委员,澳门基本法协进会副秘书长,区旗、区徽评选委员。1984年加入中国作家协会。著有专著《澳门古今》《濠江文谭》《濠江文谭新编》《磨盘拾翠》,合著有《澳门文学论集》《澳门文学研讨会》,主编并统筹出版《澳门基本法文献集》及七部《澳门手册》、大型图片集《中国澳门》及《回归十年》,参与编撰《中国书法大辞典》等,并为《沙孟海翰墨生涯》出版顾问。
  • 澳门古今与艺文人物李鹏翥 / 著
  • 澳门文学丛书编委名单主    编:  吴志良(澳门)  葛笑政  张  陵  李小慧执行主编:  李观鼎(澳门)  穆欣欣(澳门)编委委员:  张水舟  黄丽莎(澳门)统    筹:  冯京丽  梁惠英(澳门)
  • 001总 序值此“澳门文学丛书”出版之际,我不由想起 1997 年 3月至 2013 年 4月之间,对澳门的几次造访。在这几次访问中,从街边散步到社团座谈,从文化广场到大学讲堂,我遇见的文学创作者和爱好者越来越多,我置身于其中的文学气氛越来越浓,我被问及的各种各样的问题,也越来越集中于澳门文学的建设上来。这让我强烈地感觉到:澳门文学正在走向自觉,一个澳门人自己的文学时代即将到来。事实确乎如此。包括诗歌、小说、散文、评论在内的“澳门文学丛书”,经过广泛征集、精心筛选,目前收纳了多达几十部著作,将分批出版。这一批数量可观的文本,是文学对当代澳门的真情观照,是老中青三代写作人奋力开拓并自我证明的丰硕成果。由此,我们欣喜地发现,一块与澳门人语言、生命和精神紧密结合的文学高地,正一步一步地隆起。在澳门,有一群为数不少的写作人,他们不慕荣利,不怕寂寞,在沉重的工作和生活的双重压力下,心甘情愿地挤出时间来,从事文学书写。这种纯业余的写作方式,完全是出于一种兴趣,一种热爱,一种诗意追求的精神需要。惟其如此,他们的笔触是自由的,体现着一种充分的主体性;他们的喜怒哀乐,他们对于社会人生和自身命运的思考,也是恳切的,流淌
  • 002着一种发自肺腑的真诚。澳门众多的写作人,就这样从语言与生活的密切关联里,坚守着文学,坚持文学书写,使文学的重要性在心灵深处保持不变,使澳门文学的亮丽风景得以形成,从而表现了澳门人的自尊和自爱,真是弥足珍贵。这情形呼应着一个令人振奋的现实:在物欲喧嚣、拜金主义盛行的当下,在视听信息量极大的网络、多媒体面前,学问、智慧、理念、心胸、情操与文学的全部内涵,并没有被取代,即便是在博彩业特别兴旺发达的澳门小城。文学是一个民族的精神花朵,一个民族的精神史;文学是一个民族的品位和素质,一个民族的乃至影响世界的智慧和胸襟。我们写作人要敢于看不起那些空心化、浅薄化、碎片化、一味搞笑、肆意恶搞、咋咋呼呼迎合起哄的所谓“作品”。在我们的心目中,应该有屈原、司马迁、陶渊明、李白、杜甫、王维、苏轼、辛弃疾、陆游、关汉卿、王实甫、汤显祖、曹雪芹、蒲松龄;应该有莎士比亚、歌德、雨果、巴尔扎克、普希金、托尔斯泰、陀思妥耶夫斯基、罗曼·罗兰、马尔克斯、艾略特、卡夫卡、乔伊斯、福克纳……他们才是我们写作人努力学习,并奋力追赶和超越的标杆。澳门文学成长的过程中,正不断地透露出这种勇气和追求,这让我对她的健康发展,充满了美好的期待。毋庸讳言,澳门文学或许还存在着这样那样的不足,甚至或许还显得有些稚嫩,但正如鲁迅所说,幼稚并不可怕,不腐败就好。澳门的朋友——尤其年轻的朋友要沉得住气,静下心来,默默耕耘,日将月就,在持续的辛劳付出中,去实现走向世界的过程。从“澳门文学丛书”看,澳门文学生态状况优良,写作群体年龄层次均衡,各种文学样式齐头并进,各种风 格流派不囿于一,传统性、开放性、本土性、杂糅性,将古
  • 003今、中西、雅俗兼容并蓄,呈现出一种丰富多彩而又色彩各异的“鸡尾酒”式的文学景象,这在中华民族文学画卷中颇具代表性,是有特色、有生命力、可持续发展的文学。这套作家出版社版的文学丛书,体现着一种对澳门文学的尊重、珍视和爱护,必将极大地鼓舞和推动澳门文学的发展。就小城而言,这是她回归祖国之后,文学收获的第一次较全面的总结和较集中的展示;从全国来看,这又是一个观赏的橱窗,内地写作人和读者可由此了解、认识澳门文学,澳门写作人也可以在更广远的时空里,听取物议,汲取营养,提高自信力和创造力。真应该感谢“澳门文学丛书”的策划者、编辑者和出版者,他们为澳门文学乃至中国文学建设,做了一件十分有意义的事。是为序。2014.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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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李鹏翥·澳门古今与艺文人物澳门古今序言……李惜珍·003来澳必游大三巴·007三次火烧余前壁·008牌坊耗银三万两·009脚下隧道藏珍宝·010楼台金碧拥南湾·011湾环舟泛桃花浪·012绿荫丛中八角亭·013新马路旁纪念馆·014湾畔百年变迁大·015填海成陆五十年·016跨海大桥通澳氹·018昔日加思栏兵营·019陆军俱乐部沧桑·020目 录CONTENTS001
  • 澳门文学丛书政府大厦外观壮·021百年建筑澳督府·022同盟会在澳活动·023中西药局的设立·024妈阁庙逾五百岁·025弘仁殿供奉天妃·026神话色彩说女神·027帆船神异石刻古·028岗顶古名磨盘山·030龙松庙名称古雅·031岗顶波楼俱乐部·032东印度公司旧址·033四十年前赛狗场·034赛狗活动的复起·035葡国日与贾梅士·036石洞吟成 《葡国魂》·037白鸽巢高万木苍·039凤凰山即白鸽巢·040鸦片富豪建行宫·042花园洋房争夺战·043博物院藏品丰富·044基督教坟名人多·046荷香十里出卢园·048龙田舞台弦歌绝·050松山秀色入名园·051血泪斑斑话台山·053巴波沙坊的由来·054筷子基原名赤洲·056002
  • 李鹏翥·澳门古今与艺文人物一角青洲出海心·057吴渔山归晚夜渡·059黄油膏蟹佳种绝·061劈山填海连半岛·062祖国甘露通濠江·063青洲英泥百年史·064松山西麓兵头园·065火药爆炸毁名园·066大龙喉变二龙喉·067得胜花园容貌陋·068荷兰兵薄香山澳·069调兵派舰攻澳门·070荷军登陆劏狗环·071神父神炮退荷军·072荷兰园中容战俘·073岭南学堂发源地·075棕榈成行新花园·077嘉马从未履澳门·078爱神拱照佑嘉马·079嘉马领军征印度·080澳门心脏新马路·081一条大路两个名·082澳门首家电影院·083乘三轮车游西湾·084古炮台成名酒店·085峰景酒店风光美·087碧落飞镜西湾月·089莲峰山形似莲花·090003
  • 澳门文学丛书莲峰夕照无水光·091废祠筑成天妃庙·092清初建成慈护宫·093莲峰庙题名百年·094游龙照壁石荷池·095林则徐来澳巡视·096夹道欢迎林则徐·097中国官绅议事处·098莲峰庙旁亚婆石·100高可宁发达大屋·101水坑尾与大井头·103康有为在水坑尾·104钓鱼台革命活动·105天神巷风流云散·107亚洲最早“医人庙”·108澳门书信馆旧貌·110邮局大厦五十年·111消防局南欧色彩·112半世纪前消防车·113大炮台风光壮阔·114大炮台炮轰兵头·116炮台成为气象台·117大赛车充满刺激·118港澳第一次民航·120“澳门小姐” 飞港澳·121“小型” 客机航港澳·123望洋灯花艳紫氛·124荷兰俘虏筑炮台·125004
  • 李鹏翥·澳门古今与艺文人物望洋台上小教堂·126远东最古老灯塔·127松山亭眺九洲洋·128半山亭系珠海思·129松山隧道遍炮垒·130松声悦耳焯公亭·131游侣别辟松涛园·132松山之麓建白宫·133永乐邨气势雄伟·134岗顶花邨六十年·135澳门第一家银行·136第一座主教座堂·137第一座华人教堂·138大堂亦称望人寺·139大堂西班牙色彩·140典雅壮丽板樟堂·141教徒聚居进教围·142三巴寺开二百年·143巨型圆顶透光华·144东方传教士摇篮·145古画文物多瑰宝·146澳门树王享遐龄·147风信堂装饰绚丽·148风信堂中祀海神·149风信堂前伏丽姝·150三巴道上唐人寺·151何东包船来剪彩·152濠兴仕女娱乐场·153005
  • 澳门文学丛书古城边地雀仔园·154雀仔园连蕉园围·155志道堂纪念蔡高·156市区中心设监狱·157山顶医院逾百年·158双头马车轩昂过·159福隆新街的前身·160福隆三街销金窝·161宜安街征歌逐色·162石板小巷福荣里·163清平戏院历史悠·164烟水微茫西望洋·165登高舒啸十字门·166望海观音貌慈祥·167西望洋圣母岩洞·168主教府连圣母堂·169天涯别墅接蓝天·170别墅精舍遍山巅·171澳门铸炮名气大·172豪绅建宅竹仔室·173炮手操炮以身殉·174三次购炮条件苛·175仁慈堂称支粮庙·176猪仔馆贩卖人口·177塔石曾为赛马场·178颈头山几被削平·180三巴门外建医院·181同善堂九十周年·182006
  • 李鹏翥·澳门古今与艺文人物最早的工会会馆·183佐堂栏尾驻澳丞·184最古老的土地庙·185永福古社是行宫? ·186何吾驺题水月宫·187大盗张保营巨宅·188鸟革翚飞议事亭·189市厅将届四百年·190议事局昔年结构·191市厅建筑二百年·192英军议事亭劫狱·193总督交接议事亭·194图书馆古典橱架·195议事亭前屡更易·196攻北山军曹铜像·197议事亭前喷水池·198澳门中总七十年·199商会现址的购入·200陈融题中总横匾·201澳门最古老巨刹·202樟树小亭建殿堂·203佛寺建筑规模大·204大雄宝殿古铜钟·205石板大路通庙前·206开山祖大汕和尚·207畅澜和尚扩大业·208迹删草书墨淋漓·209天然和尚的墨迹·210007
  • 澳门文学丛书澹归写《丹霞日记》 ·211浪漫壮观连理树·212慧因和尚纪念亭·213清画米颠拜石图·214狂简法书入禅林·215书法屏风流雅趣·216谢兰生题匾妙香·217名人法书悬客堂·218高剑父住观音堂·219关山月摹观音像·220陈樾转赠章氏联·221普济禅院普同塔·222百年前风灾记录·223《望厦条约》 签订处·224炮舰东来为讹诈·226帝国主义色彩现·228附录: 探照灯下看澳门——读李鹏翥新著《澳门古今》……秦牧·230艺文人物秦牧与澳门文学的因缘·237欢迎杜埃陈残云访澳·243鲁茂·散文·春泥——《望洋小品》代序·247汪兆镛的两首澳门诗手迹·253008
  • 李鹏翥·澳门古今与艺文人物汪宗衍著《艺文丛谈续编》 后记·258敬悼陶俊棠老先生·261痛悼严庆澍兄·265启功先生与澳门·268散文书艺两称豪——台静农·未名社·书法艺术·275风流倜傥寒碧翁——“罗叔重百年纪念展” 纵笔·279共迎回归 同来赏荷——“郭士袁运甫荷花系列展览” 序·286林近书画篆刻展序·289“常宗豪黎晓明伉俪书画展” 序·292绘画揭开了马若龙的思维世界·295陈继春《濠江画人掇录》 序·299“衣带渐宽终不悔”——杨仁飞与近现代史研究·302澳门音乐研究巨献——读戴定澄 《音乐创作在澳门》 ·306《澳门记者镜头下》 序·310召唤大自然的生命活力——《山光水色》 薛力勤摄影展序·312《葡人土生访谈》 序·315何贤先生的卓越贡献——为澳门立法会二十周年纪念册而写·318德艺双馨 济世弘文——祝贺赵世光先生为镜湖医院义展成功·321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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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李鹏翥·澳门古今与艺文人物澳门 古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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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李鹏翥·澳门古今与艺文人物序 言李惜珍澳门自古以来是我国的神圣领土, 原属广东省香山县。1553年 ( 明嘉靖三十二年 ), 葡萄牙人以曝晒被水浸湿的贡物为名, 借机登上澳门陆地借居。 万历年间, 借地又改为租地, 每年租金白银五百两。1624至1625年间, 当时两广总督下令把葡人擅自修建的城台摧毁, 只存矮墙。 围墙由加思栏炮台向北转西北至水坑尾门, 又转西北至大炮台, 再往西北至三巴门, 然后转北沿白鸽巢至沙梨头门向西南至海边高楼, 周围一千三百八十丈。 此墙以后便成为葡萄牙的澳门租借地的界墙之一。 墙北为华民居住的望厦、 龙田、 塔石、 沙冈、 新桥、 沙梨头、 石墙街等七个村庄; 墙南为中葡人杂处的租借地。 墙北村庄人民的户口编入香山县, 向香山县纳税。明清政府一向视澳门主权属于中国, 鸦片战争前在澳门设有衙门、 海关、 税馆, 加强对葡人的管理。明朝对葡萄牙的澳门租借地, 设有提调、 备倭、 巡缉三行署, 进行监管。1685年 ( 清康熙二十四年 ), 清政府在澳门设立 “关部行台” (时为中国四大海关之一 )以及三个税口。1730年 (清雍正八年 ), 香山县丞移驻前山寨, 改为分管澳门的县丞, 专责 “管理民夷” 事务。1743年 (清乾隆八年 ), 肇庆府同知移驻前山寨,003
  • 澳门文学丛书更派有武官协镇, 汛兵多营, 设海防军民同知, “专司海防,查验出入海船, 兼管在澳民蕃”。 香山县丞则移驻望厦村, 专管华民与葡人之间的纠纷和案件, 受澳门海防同知的管辖。鸦片战争后, 葡萄牙人逐渐越过界墙。1848年 ( 清道光二十八年 ), 葡驻澳总督亚马勒 (F.de Amaral)封闭在澳门的海关行台, 拆毁香山县丞衙署, 驱逐清朝驻澳官员, 出兵闯入望厦村, 越界在墙外屯兵筑炮台, 恣意蹂躏当地农民庄稼, 强令村民搬迁祖坟, 从者付洋银二两四钱; 不从者则弃骸骨于海中,民愤鼎沸。1849年, 亚马勒除了悍然停止向清政府缴纳每年地租外, 还将设立在议事亭内的清朝皇帝御旨石碑拆除。 农历八月二十三日,望厦村农民沈亚米 (沈志亮 )与郭金堂、 李宝、 张根、 郭洪、 周玉、 陈发等七人, 装成售卖花果小贩。 傍晚, 亚马勒与副官乘马缓辔, 经关闸约三百米处。 亚马勒的坐骑忽然嗅到郭金堂放在路旁的鲜花, 且田基撒满刍豆, 遂徘徊却步, 俯首大嚼。 沈亚米随即冲前递信, 亚马勒接过信后, 咬在嘴边撕开。 刹那间,一竹竿横扫马身, 马受惊腾跃, 六个青年农民各持短刀奔至。亚马勒拟拔枪反扑, 沈亚米闪电般举起刈草刀劈去, 击正亚马勒的下颌, 接着一阵乱砍, 亚马勒人头落地, 坐骑将尸体拖至莲峰庙左侧大石 (过去葡人曾刻 “一八四八” 及国徽于此石上, 后移走 )。 与此同时, 亚马勒副官亦负伤, 向关闸抱头鼠窜。事发三日, 亚马勒部下美士基打(A.C.Mesquita)军曹率兵一百二十人, 进犯北岭的拉塔山炮台, 迫清政府限期交出 “凶犯”。沈亚米等农民英勇刺毙亚马勒后, 斩下他的头颅和独臂,前往祠堂祭祖。 为了保护战友的安全, 沈亚米豪迈地说: “大丈夫一人做事一人当!” 毅然赴官府自首。 郭金堂不肯让沈亚米单独承担责任 , 亦慨然同往 , 于是两人一齐下狱 。 狱中 ,004
  • 李鹏翥·澳门古今与艺文人物沈、 郭二人争认是杀亚马勒的主凶。 沈对郭说: “你上有高堂,下有妻儿; 我还是单身汉, 舍身成仁何足惜!” 结果, 颟顸无能的清政府判沈亚米死刑, 郭金堂遣戍边疆。 沈亚米就义后,前山人民将他安葬于北门外, 并立了一块 “义士沈亚米之墓”的石碑, 以志追怀!1851年, 葡萄牙强占澳门南面的氹仔岛。1863年, 将三巴门至水坑尾门一带的围墙拆毁, 占据了龙田、 龙环、 塔石、 沙冈、新桥、 沙梨头、 石墙街等村。1864年, 强占了氹仔岛南面的路环岛。1879年, 又强占龙田村。1883年, 继占望厦村。1889年 ,再占青洲。 经过多年来的蚕食, 葡萄牙将澳门地区 (包括氹仔、路环 )的十五点五一五平方公里的土地, 囊括下来。1974年 “四·二五” 政变前, 葡萄牙独裁统治者同澳门同胞的矛盾比较紧张。 举其一例:1922年5月29日, 因葡兵光天白日下在街道上侮辱华妇, 华工路见不平, 出面干涉, 竟被毒打拘捕,导致华工集体请愿, 要求释放无辜者, 通宵包围警署, 最后遭军警血腥开枪镇压, 激起各行各业罢工罢市, 澳门同胞在前山广场为死难者举行逾万人追悼大会, 还出版了一本 《哀思录 》。澳门同胞的心同祖国息息相连, 在悠久的岁月里, 他们在当地艰苦创业, 为澳门的稳定和发展做出了巨大的贡献。 过去辛亥革命、 北伐战争、 抗日战争和新中国的建设, 无一不饱含着他们的血汗和赤子之情。 吴历、 屈大均、 澹归和尚、 林则徐、 容闳、 郑观应、 孙中山、 弘一法师、 萧友梅、 冼星海、 叶挺等著名历史人物, 都曾经在澳门活动过。 现在在外人统治下四百多年的澳门 , 将重新回到祖国的怀抱 。 “一国两制 ”、“澳人治澳”、 “五十年不变”, 为澳门问题的顺利解决提供了坚实的基础。 它的回归, 不仅没有损害中葡两国的友谊, 相反却进一步促进了彼此的友好关系, 在现代世界史上写下了珍贵005
  • 澳门文学丛书的一页。目前, 认识澳门, 研究澳门, 澳门史料的积累和开创, 已成为一个新的领域。《澳门古今 》的作者鹏翥兄是老澳门居民, 早年积极参加学生运动, 是学运领导人之一。 他当过教师, 以后一直从事新闻工作, 三十多年来在文化事业上笔耕不懈。 他博览群书, 学问渊博, 可以说是 “杂家”。 他是中国作家协会会员、 广州诗社社员, 对散文和新旧诗都有一手, 擅长书法, 爱好篆刻艺术, 收藏不少书画碑帖, 同时也是文学艺术和社会公益事业的活动家。《 澳门古今 》 富知识性、 趣味性, 文字生动活泼, 寓义于史, 去其糟粕, 存其精华, 引人入胜。 昨天、 今天和明天是分不开的, 只有了解昨天, 才能更好地知道今天; 也只有知道昨天和今天, 才能更清楚地看到明天。 今昔殊途, 而又一脉相通, 画龙画狗, 谈天说地, 溯往追来, 低回吟味。 读者将从掌故遗闻和轶事中, 受到历史教科书上所不能得到的强烈的感染力, 从而燃点起爱国激情, 树立起高度的民族自尊心和自信心。 我想, 这本书, 现代人欢迎, 子孙后代也会欢迎, 会感谢作者的辛勤劳动。英国古典小说作家狄更斯在他著名的 《 双城记 》 的开头,写了这么一段意味深长的话: “这是最好的时候, 这是最坏的时候; 这是智慧的年代, 这是愚蠢的年代; 这是信仰的时期,这是怀疑的时期; 这是光明的季节, 这是黑暗的季节; 这是希望之春, 这是失望之冬。 人们前面有着各种事物, 人们前面一无所有; 人们正在直上天堂, 人们正在直下地狱……” 历史是不断代谢的过程, 在这告别旧的迎接新的日子里, 狄更斯从两个方面观察社会的观点, 值得我们借鉴。006
  • 李鹏翥·澳门古今与艺文人物来澳必游大三巴来澳游客, 不论是来自香港或是欧美各大洲的, 很少不到大三巴牌坊去。这个已有三百多年历史的建筑, 恢宏高峻, 造型雄奇, 充满宗教色彩的艺术雕塑, 着实是有其独特的风格与迷人的魅力。 即在文物价值来说, 也是澳门最古老的艺术性建筑之一。香港无线电视翡翠台曾经在大三巴牌坊前作过《欢乐今宵》的直播演出。 艺员们在牌坊前的平台载歌载舞, 颇有点在古罗马剧场上演出的气氛, 也能勾起观众发思古之幽情。近年也有过东南亚一些国家的新婚夫妇, 集体来澳度蜜月。数十对新人穿上礼服, 披上头纱, 在大三巴牌坊前拍集体照,这种风味在以后银婚、 金婚的日子里, 也是一个美丽的回忆。今日我们所见的大三巴牌坊, 其实是圣保禄教堂的前壁。“三” 是Sao的译音,“巴” 是Paulo的合并译音, 所以称为大,是有别于当时另有的一座三巴仔教堂, 这就是“大三巴” 名称的来由。圣保禄教堂历史悠久, 在我国的古籍中称为“三巴寺”,《香山县志》、《澳门纪略》以及一些名人笔记, 都有记述。 这原是葡国天主教耶稣会教士来澳传教的一个基地。 1565年, 先在今址的小丘旁用木板土石, 筑成栈仓型小室, 以传教及供教士潜修之用。 奠定雏形则是1580年起陆续兴建的修院及小教堂。 不过这最早的建筑, 已在1595年的一次大火中全部焚毁了。~007
  • 澳门文学丛书三次火烧余前壁大三巴牌坊, 原是圣保禄教堂的前壁。这个教堂可说是与火有缘。 从其雏形起至今残存的前壁,中间经历了三次大火, 屡焚屡建, 终于仅剩现在可见的牌坊。第一次失火在1595年, 整座教堂和修院完全焚毁, 连同图书典籍, 亦难幸免。 之后, 耶稣会为传教需要, 不久又照样建成一座小型教堂和修院。 不料到1601年, 又遭第二场火灾, 烧剩修院的一个讲堂, 权作教堂之用。接着, 耶稣会发动葡商筹款进行第三次重建工作, 并由史宾诺拉神父设计, 在1602年奠基, 到1637年始将前门石壁, 即今大三巴牌坊竣工, 历时三十五年。建筑时间拖得这么久, 一方面是由于重建工程着重坚固精美, 不能不费时间; 另一方面却是尽管筹得款项不少, 但在重建过程中仍感不敷, 以致不得不随时募款逐步完成。从今日的烬余建筑看, 还可发现后者的痕迹。 牌坊背后的屋顶砖痕, 并非出于自然建筑的, 乃是1637年彼得文地神父来澳巡视, 始将教堂与壮丽的前门联接起来。教堂前的石级, 是在1640年新添上去的。 我们现在很明显地看到它并非正对牌坊, 而是倾侧一面。 如果当年有个统一的完整规划, 是绝对不会出现如此不协调的现象。008
  • 李鹏翥·澳门古今与艺文人物牌坊耗银三万两大三巴牌坊巍峨壮观, 雕刻精美, 三百多年前的造价已达三万两银之巨。整座圣保禄教堂的建筑, 糅合了欧洲文艺复兴时期与东方建筑的风格而成, 长期以来受到中外建筑、 文物、 艺术界人士的重视。今日游览大三巴牌坊, 细心的旅客会看到其右方还有一个石围杆夹。 其形制与中国过去的衙署或祠堂庙宇前所竖立的无异。 按照封建皇朝的旧例, 只有高官显宦的府第, 才获准在门前竖立围杆。 因为当年耶稣会的神父及圣保禄修院的毕业生,不少受到明清皇帝的册封, 所以也享有这种炫耀勋禄的特权。时日久远, 左右成对的石围杆夹至今已仅存其一。建筑圣保禄教堂出力至大的应数日本教徒。 17世纪初年,日本政府严禁奉教, 天主教徒纷纷逃来澳门, 聚居在三巴门一带。 他们之中, 不少是建筑工人和艺术工匠, 耶稣会利用这些人才, 以工代赈来建筑教堂, 节省了不少经费, 也保证了建筑质量。不料建成使用还差两年就到二百年时, 竟因为被葡军用作营房, 修院的厨房储存大量柴薪, 招来了第三次大火。 1835年1月26日下午6时整, 先由厨房堆柴薪处起火, 时值隆冬, 在东北风猛吹下, 火乘风势, 一发不可收拾。 焚烧了两个多钟头, 到8时15分, 整座教堂付诸一炬, 只剩下前门残阙供后人凭吊流连。009
  • 澳门文学丛书脚下隧道藏珍宝以大三巴牌坊为前壁的圣保禄教堂, 历来充满神奇色彩。前澳门代权官菲列达士在《澳门忆述》中, 曾记述教堂修院的图书室“神奇诡秘, 传说埋藏在隧道中的密窟内, 丰富珍贵的宝藏甚多, 但为火灾焚毁, 损失无余”。对于大三巴的隧道, 不论是见于著述, 或是流传口碑, 都言之凿凿。 隧道筑在大三巴牌坊的地底, 可以上通大炮台, 下达关前后街的李家围, 据传是当年教士藏宝之所, 也是遇有意外的逃难通路。 今日的大炮台和李家围内, 还有隧道遗址, 不过早经封闭, 游客是无法循此来寻幽探秘的。20世纪60年代, 地质学家澳督秘书长阿马留, 曾主持发掘大三巴牌坊的工作。 在牌坊后即当年圣保禄教堂主座的中心开掘, 结果仅在两旁墙根处, 发现了一些枯骨和陪葬品。 发掘后来中断, 因此人们最感兴趣的隧道之谜始终没有揭开。但在较早的1952年, 香港大学土木工程系的师生却曾来澳, 在大三巴牌坊做过精密的测绘, 摄影制图, 留下了科学的记录。 这座历史性建筑, 1902年, 有一位高美士神父曾募捐了白银一万六千九百多元, 拟加以重建。 但因年高任重, 壮志未酬, 身已先死, 后继无人, 终于还是“壁影斜阳落废墟” 了。010
  • 李鹏翥·澳门古今与艺文人物楼台金碧拥南湾“楼台金碧拥南环, 灯火千门夜不关。 满地烟花春似锦,三更人立磨盘山。”这首清代诗人丘逢甲写于一百多年前的咏南环诗, 差可形容1978年春节的南环盛况。南环亦写作南湾。 游客来澳, 春节期间最开心的莫如在南湾堤畔, 燃放烟花、 火箭、 爆竹, 眼看飞红喷焰, 耳听霹雳连声, 那一份乐趣是莫可言喻的。1978年春节, 澳门的南湾葡京酒店广场前有一个四百多年来首次的盛会——中国牡丹花展览正在举行。“黄金蕊绽红玉房, 千片赤英霞烂烂, 百枝绛点灯煌煌。” 出自中国园艺家的巧手, 把万紫千红、 艳压群芳的北国牡丹提前三个月, 在南方之滨盛放。 这确是前所未有的景象。牡丹花展会场四周, 都是近十多年的新建筑。 葡京酒店首期建筑工程在1970年初竣工, 并于是年春节局部开放使用。 这座雄视东南亚的宏伟建筑, 多年来还不断进行扩建, 巍峨的新翼已于1985年建成启用, 使整座美轮美奂的建筑更是如虎添翼、 锦上添花。读者可曾知道, 这个今日澳门最热闹的地段, 不到五十年前, 还是茫茫巨浸, 填成陆地后的第一座建筑——八角亭对面的南湾新楼也不过四十年历史而已。011
  • 澳门文学丛书湾环舟泛桃花浪今日广厦渠渠的南湾, 昔日却是个波光帆影的渔村。 喜欢发思古之幽情的游客, 循葡京酒店门前经殷皇子马路, 到新马路南端中国银行大厦, 看到东西走向的南湾街, 即是当年的湾畔。许多游客都会为那巨抱榕荫赞叹。 这些经历两三代近百年的古树, 就是当年的堤畔路树。 湾环如带, 水光潋滟, 远山映青, 帆樯穿梭, 风景堪称一绝。 清代海防同知印光任的《南湾浴日》诗, 略记是时景色:“海岸如环抱, 新潮浴渴乌。 镕金看跃冶, 丹药走洪炉。舟泛桃花浪, 龙盘赤水珠。 蛮烟顿清廓, 万象尽昭苏。”南湾街中段靠东的大堂斜巷口, 也就是昔日的鱼仔埗头,是渔民上落渔艇的地方。 南湾街西端将到峰景酒店的湾角, 有烧灰炉街, 是渔民结炉烧蚝壳为灰之所。 附近茅舍土屋, 还有发售渔获的发鱼寮, 今日都已名存实亡, 遗迹杳然。葡萄牙人最初来到澳门, 即在南湾以迄龙嵩街一带居住。龚翔麟的《珠江奉使记》说:“今之澳门, 即旧名濠镜。 地有南北二湾。 明万历中, 大西洋人至此, 乐之, 遂请濠镜为澳, 而就二湾停舶。” 而屈大均写的《广东新语》对此葡人房屋建筑,也有具体的描画:“依山高下, 楼有方者, 圆者, 三角者, 六角者, 八角者, 肖诸花果形者, 一一不同, 争以巧丽相向。”012
  • 李鹏翥·澳门古今与艺文人物绿荫丛中八角亭游客来到澳门, 自新口岸码头登岸, 进入市区水坑尾、 荷兰园一带, 往往经过南湾花园。这个花园, 又名加思栏花园, 源自葡文的JardimdeS.Fran-cisco。 园址即在葡京酒店附近的加思栏兵营前。花园分为高低两部分: 低部位于南湾街与家辣堂街之间;高部再分两级, 有石级一座相连, 位于家辣堂街与兵营斜巷、加思栏新马路、 东望洋新街之间。昔日南湾花园规模远胜今日。 枕山临海, 古榕交荫, 繁花夹道, 矮墙围绕, 设有音乐台、 喷水池、 假山、 酒水部等。 每当葡人佳节良宵, 缀彩灯于园中, 奏音乐于台上, 男女双双起舞, 欢声笑语荡漾。 因此汪兆镛的《澳门杂诗》有竹枝词吟咏这种旖旎风光道:“南湾园里路逶迤, 杨柳梢头月影移。 几许喁喁儿女语,绿荫深处坐多时。”时至今日, 音乐台、 喷水池、 矮墙都踪迹杳然, 只有作为酒水部的八角亭还巍然立于园中, 成为居民的一个文化粮仓——中华总商会附设阅书报室。这个飞檐朱栏、 形制精巧的八角亭, 建于20世纪20年代,最初是商人卖酒及供玩乐用的桌球室, 1948年由当时的中华总商会副理事长何贤捐送给商会, 斥资葡币八千元修缮, 三千元购置图书杂志。 三十年来, 经之营之, 遂成为澳门唯一较有规模的公众阅书报室。013
  • 澳门文学丛书新马路旁纪念馆南湾花园高部在东望洋山麓, 建有一座颇为别致的圆柱形建筑物, 高凡两层, 似塔非塔, 似亭非亭, 四面有圆拱形的门窗, 墙壁塑了图案花纹, 顶端筑了状若皇冠的装饰, 引人注目。这座建筑原为南湾花园旧物。 1939年被澳葡当局粉饰一新, 悬徽置碑, 改为欧战纪念馆。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 葡萄牙加入了协约国集团。 1918年4月9日, 德国以强大兵力猛攻法境里斯, 英国守军一击即溃,法国援军未至, 葡军三万人就近迎战, 直到法军开到才休息。此役葡军阵亡达七八千人, 据说其中不少是征自澳门的。 战事结束后, 葡国办理救济殉难将士家属及扶助遗族教养事宜, 由退伍军人组织了欧战纪念会, 1935年在澳门设立分会, 遂将那座小圆柱形建筑物重修作为纪念馆。除了这座建筑外, 旧西洋坟场还有一座欧战纪念碑, 全部用大理石砌成, 做方柱形, 在小教堂右侧, 每年4月9日, 澳葡当局都在那里举行纪念仪式。说来有趣, 欧战纪念馆是在新马路旁。 这条新马路并非一般香港游客所熟悉的澳门商业中心, 而是行人疏落、 清幽宁静的马路。 习称的新马路有点像香港的德辅道中或皇后大道中,是澳门繁盛的心脏地带, 但它的真正路名该是“亚美打利卑卢大马路”。014
  • 李鹏翥·澳门古今与艺文人物湾畔百年变迁大东起加思栏炮台, 西至今日峰景酒店之间的南湾, 沧海桑田, 变化颇大。一百多年前, 南湾东、 西、 中部各筑炮台, 呈犄角之势, 作为澳门南岸的防御工事。 东端是加思栏炮台, 西端是竹仔室炮台,中部即今政府大厦对面是圣彼得炮台(后改名圣伯多禄炮台)。 目前三座仅剩加思栏炮台, 但已有炮台之名, 无炮台之实了。昔日鱼仔埗头, 即今大堂斜巷口还设有清朝的南湾税馆,围杆矗立, 望台突出海中, 专司稽查关税职务。 这个税馆直到1849年(道光二十九年)才被强行封闭, 围杆被撤除, 望台则于南湾填海时始遭埋没。南湾是初来澳门的葡人聚居之地, 湾畔楼宇, 层叠壮丽,高栋飞甍, 栉比鳞次。 往日澳葡机关, 多设于此, 如兵头行,今称澳督府; 法院, 今改建为政府大厦, 今昔比较, 建筑虽有变化, 地点却始终如一。 至于当年的书信馆, 却位于今日中国银行大厦右邻的中国旅行社, 后因邮电厅新建巨厦, 迁到新马路现址了。六十年前, 南湾与澳门的繁盛市街本不相连。 1918年开辟新马路, 由议事亭前地向三角亭拆屋建路, 直达南湾海滨。 当时富商林连的大屋, 建于今日南湾新马路口, 也被拆去。 以后更由港澳商人组织申达置业公司, 承投填筑南湾海面工程, 将加思栏炮台至政府大厦之间的海面填为陆地, 这就是今日繁华的葡京酒店等建筑物的所在地了。015
  • 澳门文学丛书填海成陆五十年每年新正期间, 至为畅旺的葡京酒店一带, 五十多年前尤为碧水湾环、 帆樯出没的海湾。 自从1923年, 澳葡政府招荷兰海港工程公司填海修筑新口岸外港, 即今港澳水翼船、 客轮大码头一带后, 接着又填筑南湾海坦, 遂成陆地, 五十多年间发展为旺盛的旅游商业区。当时填筑新口岸外港工程, 历时八年, 耗资四千万元,由1923年开始, 至1931年竣工。 荷兰人本擅长港口建设, 但新口岸的工程却未如理想。 建筑工人最多的一个时期, 数达五、 六千人。这个工程完成后, 南湾填海工程遂于1932年开始, 工程改由以华商集团组成的澳门申达置业有限公司负责, 历时多年,至抗战前夕完成。 今日的南湾街绿榕树以南陆地, 都是填海得来的。20世纪30年代后期, 南湾填海区还是黄土一片, 沙砾遍地, 儿童常喜到这里野餐、 踢球、 打石仗、 挖泥雕塑, 往来奔走嬉戏, 堪称为“天地广阔” 的原始游戏场地。 直到1940年,才立起那个纪念曾经骑马践踏中国农田, 被农民所杀的当年澳门兵头亚马勒铜马像。以后筚路蓝缕, 开辟道路, 今殷皇子马路、 组莺四王马路等, 都是20世纪40年代初期辟成的, 当时尽是黄土马路, 并未铺上三合土或沥青。 南湾八角亭前的一幢三层楼房建于20世纪016
  • 李鹏翥·澳门古今与艺文人物40年代初, 被称为南湾新楼。这个填海区在20世纪50年代, 还是夏日的露天茶座、 大排档的所在。 至于华厦渠渠的建成, 却是六、 七十年代的事了。017
  • 澳门文学丛书跨海大桥通澳氹澳门是个半岛, 北与中国大陆的珠海市陆路相通, 南有两个小岛——氹仔和路环。 过去澳门到氹路要乘渡海小轮, 如今半岛与氹仔间有桥飞架, 而氹仔与路环又有堤相连, 澳氹路已是三地连成一气, 游客大可乘车畅游, 不必舟楫麻烦了。从澳门到氹仔的跨海大桥, 全长两千五百六十九点八公尺, 阔九点二公尺, 连同两端填土的引桥在内, 实际长度达三千四百四十九点九一公尺。 建造当时, 还有港澳客轮航行澳门内港, 因此桥的中间要设计一个可容两千吨轮船通过的航道口——跨度七十三公尺, 高度三十五点六公尺。这条大桥由葡萄牙的贾多素教授设计, 交何贤负责的澳门工程有限公司承建。 自1970年6月18日动工打下第一根桩柱,经过四年多的建筑, 于1974年10月5日正式通车。 全部费用达四千三百三十二万五千多元。 从造价来说, 是相当便宜的。假如我们乘坐水翼船自港往澳, 抵达码头时即可遥见这条大桥仿如垂虹, 连接澳氹, 第一个印象是高陡, 第二个印象是单薄。 因为它是公路桥, 承受的压力不太大, 桥的梁柱可以比较幼小; 预留的航道口斜度则较大, 但汽车行走其上, 却无陡峭的感觉。从工程技术的角度说, 全桥由四段连续梁组成, 其中最长的一段是一千零五十六点四公尺, 据说是目前世界最长的连续梁。 桥柱事先预制, 然后再用特种的接合剂——环氧树脂胶(Epoxy)接合, 这也许是游客走在上面所感兴趣的小知识吧?018
  • 李鹏翥·澳门古今与艺文人物昔日加思栏兵营翻阅一些昔日澳门的照片, 醰醰有味, 可以想见沧海桑田, 变化之大。 一百多年前加思栏兵营前临碧海, 舟楫点缀其间, 后倚松山, 绿树浓荫, 一派怡人景色。加思栏兵营历史悠久。 它位于南湾东端的松山山嘴, 地势险要。 葡人早年即在此兴建炮台, 修筑工事。 不过当年规模不大, 奠定今日的外形者, 是在公元1622年, 葡人驱使犯境被掳的荷兰战俘扩建而成。炮台的石墙, 高逾二丈, 宽二十余丈, 上置大炮十门, 镇守海口。 石墙以巨大的麻石块砌筑, 异常坚固, 三百多年来,屡经修缮, 至今仍恢宏雄伟。炮台后的两层楼房, 即为兵营, 昔日用来驻扎葡兵。 20世纪70年代葡兵尽撤, 仅留若干军官, 组成保安部队, 统辖治安警察、 消防队、 水警等, 兵营则为保安部队驻地, 正对葡京酒店。 20世纪30年代初, 南湾尚未填海, 葡京酒店所在陆地还未出现。兵营建筑, 是18世纪末将废置的圣方济各修道院改建而成。 1584年, 西班牙传教士已于加思栏炮台后建立修道院。后来罗马教会实行改革, 修院废置多年。 清代乾隆年间出版的《澳门纪略》所称的“葛斯兰庙”, 即指这家修道院。019
  • 澳门文学丛书陆军俱乐部沧桑沧海桑田, 变幻巨大。 今日葡京酒店一带, 五十多年前尚是波光帆影、 碧海白浪, 眼下华厦连云、 高楼冲霄。 距葡京酒店不远处的陆军俱乐部, 门前榕荫以西, 当年还是堤边海岸,堤内古榕蔽日, 堤外绿水绕流, 一派港湾宁静的景色。陆军俱乐部的建筑, 已逾一百年历史。 这座南欧式的平房, 地窖圆拱, 红墙白柱, 台阶整然, 明朗开敞。 正面门楼上方, 有彩带、 麦穗等图案浮雕, 彩带上雕上一列葡文 (CLUBEMILITAR), 即中文所谓陆军俱乐部。 正中雕塑了“1870” 这四个阿拉伯字, 也就是建筑物诞生的年份。陆军俱乐部背靠加思栏兵营, 右邻南湾花园, 左边即为加思栏炮台。 炮台石墙矗立, 昔日墙下不远, 即为海边。1932年开始, 南湾填海, 陆军俱乐部门前景色大异, 黄土代替了绿水, 填海地段连成一片, 成了儿童学踏单车的场所。直到1958年, 政府陆续将土地批出, 一幢幢大厦平地而起, 成为澳门一个新的商业区和住宅点。020
  • 李鹏翥·澳门古今与艺文人物政府大厦外观壮南湾政府合署大厦楼高三层, 雄伟壮观, 是目前政府机关中最大的建筑物。 昔日原是砖木结构, 门前梯台, 木百叶窗, 一派古老风格。 1948年, 旧址开始拆卸, 改建为三合土的新型建筑, 前后历时三年, 到1951年5月21日落成启用。三十年前, 合署大厦在澳门建筑的工程费用达一百多万元, 相当巨大。 以当时价值言, 比今日的数千万元不遑多让。政府对是项工程颇为重视, 由工务局长毕士达工程师亲自督建, 由中国籍工程师、 建筑商周滋汎承建。 过去, 在澳当土木工程师、 建筑师的, 都是葡国人, 周滋汎是澳门唯一的中国籍工程师。 他留学美国, 考取了工程师资格, 又是国际建筑学会会员, 专业知识渊深, 经验丰富。 他常对人说承建此项工程,没有多大“油水”, 只是为中国人争点面子而已。合署大厦利用门前的台阶, 两旁达三层楼高的四根粗壮大圆柱, 配以柱头装饰雕花, 柱下雄厚的台基, 加上中间的六柱高窗, 一色的石米批荡, 给人以外观壮伟的感觉。 大厦建成后, 迁入办公的有财政总局、 公钞局、 法院、 检察厅、 审计平政院、 登记局、 民政总局、 华务科、 市行政局等。 近年来因业务发展, 迁出另址的有财政司、 登记局、 华务司、 市行政局等。 政府曾准备在新口岸赛车看台附近兴建一座占地一万平方公尺的二十层高的政府合署大厦, 以取代现有不敷应用的建筑, 相信届时又会有另一番新景象了。021
  • 澳门文学丛书百年建筑澳督府在波光云影、 绿榕绕堤的南湾街, 有一幢古色古香的典型葡萄牙式建筑, 上面悬挂着葡国国旗, 门前由警察荷枪把守,这就是澳督府。澳督府建于19世纪中叶, 由余加利子爵负责兴建。 占地广袤, 面积达五万平方英尺, 其中澳督府建筑占一万八千平方英尺, 其余为花园部分。 近年因办公地方不足, 在后花园增建附属建筑一座, 形式比原来的新颖, 线条明朗, 但缺少了雍容典雅的风度。一百多年来, 澳督府虽然几经修葺, 外貌略有改变, 但基本形式仍然维持。 它以麻石砌成墙基, 拱门石阶, 回廊通畅,左右翼伸出露台, 颇具气势。 加以楼高二层, 结构牢固, 在昔日周围都是二三层建筑中, 别具古朴庄严的仪容。澳督府内, 气派不凡。 白门金饰, 富丽大方, 特别陈设了多组巧手镶嵌云母、 云石的酸枝台椅, 摆上名贵的中国瓷花瓶, 更添豪华气氛。七十多年前, 澳督府门前筑有短围墙, 与西侧的花园围墙相若。 这些铁栏栅到五十多年前拆除, 古老路灯亦经改建。 往日澳督府门前堤岸曾设立岗哨, 摆设了两门古老大炮, 父老话此桑麻, 已是半个世纪前的旧事了。022
  • 李鹏翥·澳门古今与艺文人物同盟会在澳活动当年孙中山先生领导推翻清廷的民主革命活动中, 固然在澳门留下了镜湖医院行医, 开设药局, 访问娱园(今部分成了卢廉若花园)等光辉史迹; 而在同盟会的革命活动中, 像设立支部、 集合通讯点等秘密机关以及濠镜阅书报社等半公开机构, 乃至开展暗杀清廷混入革命队伍的密探的工作等都曾在澳门进行。原来坐落于南湾街四十一号的两层楼房, 是1911年同盟会澳门支部的秘密机关, 20世纪60年代后期已拆建为大厦。同盟会由孙中山先生领导于1905年在日本东京成立, 在海外设有多个支部。 澳门支部成立较迟, 在广州黄花岗起义失败后才由谢英伯等筹设。同盟会澳门支部由香港方面领导, 谢英伯是首任主盟人,著名岭南派开山祖之一的画家高剑父也是支部负责人之一。 除了培基学校的几名进步学生首先加入外, 香山县绿林好汉梁义, 也是经同盟会的中坚分子、 有澳门“蛋家王” 之称的梁镜清鼓动下加盟的, 并将他在白鸽巢由义巷的寓所, 作为会员秘密的集合地点和通讯站。同盟会还在今伯多禄局长街国华戏院对面的钓鱼台一座三层高的楼房, 开设濠镜阅书报社, 做半公开机关, 宣传革命,组织群众。 当清政府派密探混入同盟会, 被高剑父的同门画家、 同盟会会员、 暗杀机关的负责人梁倚神等发觉, 计诱密探到三角亭菩提巷梁倚神的住宅, 处决后埋尸地下, 可惜菩提巷因开辟新马路时, 并入大路, 遗址今已荡然。023
  • 澳门文学丛书中西药局的设立昔日草堆街百行齐集, 不但是澳门的商业中心, 而且也是中国近代民主革命的一个策源地, 富有历史意义。孙中山先生于清朝光绪十八年(公元1892年), 二十七岁时毕业于香港大学医学院, 即来澳门任镜湖医院义务医席。 他为了托迹行医, 开展革命活动, 并为澳门的贫苦大众服务, 曾于草堆街八十四号创设中西药局, 赠医施药。据《孙中山先生自传》第八十页说:“余自乙酉中法战败之年, 始决倾覆清廷, 创建民国之志。 由是以学堂为鼓吹之地,藉医术为入世之媒。 ……及余卒业之后, 悬壶于澳门、 羊城两地以问世, 而实则为革命运动之开始也。”当年孙中山先生奔走革命, 素无积蓄。 他开设中西药局及购买药品等费用, 是由澳门巨绅吴节薇署名担保, 向镜湖医院药局借银二千元得来的。 他于是年10月30日签立的揭单复制本, 今仍在中山市孙中山纪念馆中陈列。 当时所立的揭本息赠药单, 大意是揭本银二千元, 七二兑重一千四百四十两, 言明每百元每月行息一元算, 其息仍托逸仙(即孙中山)代办西药赠送, 逸仙自愿赠医, 不受谢步(即诊金)。 五年为期, 如数清还。 在单上知见人有: 黎若彭、 黎晓生、 张桢伯、 阮建堂、曹渭泉、 宋子衡。中西药局开设时间很短, 翌年即迁往广州冼基, 易名为东西药局, 此因革命活动在穗开展之故也。024
  • 李鹏翥·澳门古今与艺文人物妈阁庙逾五百岁妈阁庙是外地游客熟知的澳门名胜古迹之一。 它的庙貌曾经作为澳门钞票的图案画。一般人称澳门开埠四百多年, 这是指从渔村逐步变为城市的过程。 但妈阁庙至今已逾五百年。 有史可考的记录是建于我国明朝弘治元年(公元1488年), 但在此之前已经存在, 因此是澳门三大禅院的最古者。妈阁庙原称妈祖阁, 在澳门的东南方, 又名正觉禅林, 昔名海觉寺, 俗称天后庙。 背山面海, 沿崖建筑, 古木婆娑, 风光幽雅。 整座庙宇包括大殿、 石殿、 弘仁殿、 观音阁等四幢主要建筑,石狮镇门, 飞檐凌空, 是一座富有中国民族特色的古建筑。每年春节和天后诞期间, 妈阁庙香火极盛。 除夕午夜开始, 不少拜神祈福的善男信女, 或络绎于途, 或驱车而至。 西装革履、 短裙长靴的时髦男女, 顶礼神前, 叩头至肿。 这一幅20世纪的奇趣风俗图, 与九龙黄大仙祠所见的不遑多让。清朝印光任、 张汝霖合撰的《澳门纪略》对于妈阁庙曾有扼要的记载, 首先记它的形势:“娘妈角, 一山崷然, 斜插于海, 磨刀犄其西, 北接蛇埒, 南直澳门, 险要称最, 上有天妃宫。” 至于天妃的传说, 也记载甚详:“相传明万历时, 闽贾巨舶被飓, 殆甚。 俄见神女立于山侧, 一舟遂安, 立庙祠天妃,名其地曰娘妈角。 娘妈者, 闽语天妃也。 于庙前石上镌舟形及利涉大川四字, 以昭神异。”025
  • 澳门文学丛书弘仁殿供奉天妃妈阁庙整座古建筑, 历史最悠久而有记录的是在半山的弘仁殿, 建自明朝孝宗弘治元年(公元1488年)。经过庙门及花岗石牌坊, 走过庭院, 循着山麓的迂回小径, 拾级而登, 即可抵达这座于巉岩古石间, 就石窟凿成的石殿。 殿内四壁, 雕刻着海魔神将, 古彩斑斓, 中央供奉天后。建殿当年, 今日的大门及牌坊等处都是海滨, 进香人士只能从后山小径出入。 后来因为香火渐盛, 先后增建入门的石殿和内座的大殿, 三座俱祀天后。这位天后, 来头很大, 福建广东沿海城乡, 大多筑庙供奉, 在渔民和航海者心目中, 尤其得到虔诚的信仰。 相传她姓林, 福建莆田人。 是林愿的第六女, 生于宋太祖建隆元年(公元960年)三月二十三日, 终于雍熙四年(公元987年)二月十九日, 享寿二十八岁。 幼年时即聪慧异常, 能预言吉凶, 长大后持斋不嫁。 她的兄长航商海上, 遇到暴风, 她瞑目出神前往救援出险, 死后屡次显灵海上, 于是航海者都奉祀为护航海神。 历代封建王朝, 迭次封谥, 初号通贤神女, 元朝至元八年加封为天妃, 明朝立庙于京师, 晋封为天后。香港铜锣湾有天后古庙, 澳门有多间天后庙, 但位于妈阁的称为妈阁庙, 却是源自福建人的叫法。 天后、 天妃或天母,福建人称之为娘妈或妈祖, 而该庙的建成实与福建人有关, 其中还有一段掌故。026
  • 李鹏翥·澳门古今与艺文人物神话色彩说女神妈阁庙内的弘仁殿, 其起源充满神话色彩。 据碑志记载,相传明朝时候, 福建人乘船来澳, 有一位圣母化身为老妪, 登舟随行, 一夜之间, 疾驶数千里, 抵达澳门, 到今日建殿所在, 即失去踪影, 于是居澳的福建人与当地人筹商, 在这里塑像立庙奉祀。另一座有悠久历史的石殿, 也是在明朝神宗万历三十三年(公元1605年) 由居澳的福建人所建; 到明思宗崇祯二年(公元1629年)大事重修, 也由居澳的福建人集资。 据说明朝万历年间, 有一帮福建商人乘帆船运货来澳, 航经娘妈角海面, 忽然遇上台风吹袭, 航船在狂风恶涛中颠簸, 危殆异常, 商人呼救无援, 只得默祝天佑。 岂料正当此际, 今日石殿所在的山麓, 有一位女神显灵, 风浪立告平息。 福建商人化险为夷、 起死回生之后, 于是建殿谢恩, 并在殿前巨石上刻了一艘帆船和“利涉大川” 四字, 作为纪念。这些神话般的传说, 当然是宣扬着迷信思想。 不过在几百年前科学还不很发达, 气象预测和通讯设备远不如今日的时候, 着实是“行船跑马三分险”, 茫茫大海中, 不论是船员或是航商的生命都难有保障, 他们将命运托庇于神灵, 是十分自然的事。 凭着迷信的心理, 增加了几分冒险的自信, 才甘于越洋过海地到异地去。 由于有这些传说, 使澳门有了这样一座凤阁辉煌、 螭廷焕彩的建筑。027
  • 澳门文学丛书帆船神异石刻古作为一座神庙, 妈阁庙自然有不少神话传说。 其中门旁的洋船石, 门前的石狮子, 殿内的小帆船, 无一不被渲染着灵光, 但是如果我们从雕刻艺术或是文物形制方面着眼, 这些物品都是值得注意的艺术品。即如天后殿内供设的一艘小帆船, 舷长数尺, 桅杆三支,锚舵毕具, 篷舱齐全, 张帆系缆, 形状精致, 艄翁篙手, 神情肖妙, 是中国古代海船的模型。 据说半个世纪以前, 每逢天后诞前三天的早晨, 该庙的值理一定焚香烧烛, 将它放下海中,漂流而去。 直到诞前一日, 它一定安然漂回, 由值理恭迎入庙, 继续安奉。 这种奇迹之所以屡试不爽, 也许与潮水涨退有关。 但后来有一次小帆船被洋水手在中途捡去, 于是仪式便不再举行, 而今日所见的也是重造的另一艘了。庙史长逾五百载, 自然也有不少古人题咏。 自弘仁殿至观音阁, 沿着山崖有不少石刻, 或为名流政要题咏, 或为骚人墨客遣兴, 楷草篆隶, 诸体俱备。 最古的是清乾隆三年(公元1738年)林国垣题的“海觉” 二字, 最大的是清道光八年(公元1828年)李谦堂写的“太乙” 二字。 前者历经风雨, 至嘉庆五年(公元1800年)重勒; 后者字径逾丈, 笔力沉雄。 而与史事有关的, 则是潘仕成题的诗:“欹石如伏虎, 奔涛有怒龙。 偶携一尊酒, 来听数声钟。” 他是清道光二十四年(公元1844年)七月, 清朝耆英与美国寇兴在望厦村普济禅院内签订丧权辱国028
  • 李鹏翥·澳门古今与艺文人物的中美条约的参赞, 签约后与耆英、 黄恩彤(另一参赞)等同游妈阁, 即题此诗。 难得他将耻辱忘得如此干净, 将诗写得如此闲适!029
  • 澳门文学丛书岗顶古名磨盘山清代诗人丘逢甲一百多年前写的咏南环诗中所提到的磨盘山, 即今日的岗顶。 1900年, 丘逢甲受广东政府派遣, 往南洋一带调查侨民, 并进行联络工作, 曾经来澳, 即在此居住。 当时没有高楼大厦的阻隔, 自岗顶俯瞰南湾波平如镜, 夜间华灯灿明如繁星闪耀, 因此他动了诗兴, 在《澳门杂诗》十五首中,其中一首就是咏及这个景色的, 载入《岭云海日楼诗钞》。 原诗有注, 注文是:“南环为胡贾聚居处, 予所寓在磨盘山上, 夜望灯火如繁星。” 这首七绝是:“楼台金碧拥南环, 灯火千门夜不关。 满地烟花春似锦, 三更人立磨盘山。”岗顶昔日环岗斜坡, 列筑小屋, 都是瓦面平房, 是澳门的一个平民住宅区。 自1849年起, 澳葡兵头亚马勒强令迁徙, 将不少小屋拆卸, 开辟马路, 今日只余苦力围等几条小巷的低矮平房, 可供游客想见当年情况。这里古旧建筑不少, 何东藏书楼便是很有特色的花园楼房。 拱形门窗, 花木扶疏, 藤蔓垂挂, 清雅幽深, 原为澳门旅游娱乐公司总经理何鸿燊的伯祖——香港何东爵士的澳门别墅。 何东夫人好佛, 最爱居此, 因构筑佛堂, 稽首诵经, 何东伉俪相继逝世后, 将楼房捐赠当局辟作图书馆。 为作纪念, 故取名“何东藏书楼”。030
  • 李鹏翥·澳门古今与艺文人物龙松庙名称古雅奥斯丁教堂是岗顶的最古建筑, 约有将达四百年的历史。这里专用英语传道, 是澳门唯一的英语教徒的教堂。 英美游客来澳游览, 往往到此参观。奥斯丁教堂在故老口中, 称为龙松庙。 此名由来已久。 溯自1623年, 葡国派兵头杜方济各·麦卡连拿来澳, 因为受到居民抵制, 被迫临时假奥斯丁教堂及修院办公。 后来居民不堪压迫, 高踞三巴炮台向奥斯丁射击, 命中了三颗炮弹。 经此一轰, 奥斯丁教堂墙颓瓦碎, 荒凉废置, 教士为了聊御风雨, 只好搭棚覆葵, 每当风卷葵蓑, 蓬松起伏如髯龙, 时人便雅称之为龙松庙。不料这一景象, 竟被穿凿附会的教徒, 渲染为耸人听闻的神灵显圣。 据《澳门纪略》记载:“龙松庙者, 在澳西北。 初庙就圮, 或覆之以蓑, 蓬松如髯龙。 后庙钟不击自鸣, 众神之, 恢崇其制, 仍呼为龙松庙。”大凡教堂的大钟, 都有击钟的木方或钟砣, 系以绳索。 奥斯丁教堂既陷于烛台蜡尽, 祭坛尘封, 当然钟绳无人缚牢, 以致大风卷动, 铜钟雷鸣, 绝非有什么天神示异可言。 不过经此集资重修, 使三百多年的恢宏建筑, 犹胜当年, 为寻幽探胜者多一去处, 也非热心教徒始料所及。031
  • 澳门文学丛书岗顶波楼俱乐部岗顶南面望海处, 有一座西洋古式建筑, 墙灰斑驳, 不掩当年风姿。 内部有剧场、 舞厅、 桌球室、 阅书楼等, 收藏英文、 法文、 葡文古籍甚多。 厅堂墙壁和柱头装饰, 都是意大利的艺术作品, 雕刻精美, 金彩灿然, 可惜历经沧桑, 又少维修, 以致大多颓废, 不免减色了。这一座建筑门前, 葡文题作TeatroDomPedroV即伯多禄戏院, 俗称岗顶波楼, 今澳门俱乐部会址。 19世纪中叶, 由澳门的葡人集资兴建, 以纪念葡国国王伯多禄五世。 落成后, 成为澳门葡人的大会堂, 凡有庆典集会, 都假此举行, 或音乐歌唱, 或派对联欢, 表演戏剧助兴, 或击球打牌, 放荡形骸, 尽情欢乐。 汪兆镛所作的《澳门竹枝词》曾歌咏及之:“宛邱自昔咏婆娑, 高会时时共蹋歌。 百万羊镫千斛酒,红氈毹上美人多。” 诗后自注:“龙松庙地名冈顶, 有大厦一区,宏敞瓌玮, 葡人谓之及笠 (引案: 此为Club的音译), 即华人之公馆, 盖醵资建设为公共游息地也。 每会士女昌丰, 击球跳舞, 饮酒唱歌, 往往达旦。”建筑内的剧场, 可供演剧及音乐演奏用。 1962年, 刘诗昆等中国青年音乐家来澳, 即在此首演。 而当1915年, 澳门电影方兴, 虽还没有设备完善的戏院, 但这里已开始有电影放映,并先后取名为马郊戏院、 澳门戏院。 当时的前座、 后座之分与今日的不同; 前座在银幕之前, 是名贵座位; 后座在银幕之后, 只能看到人物风景的反面, 则是廉价的大众座位,“公仔两面睇”, 大可与苏州“双面绣” 相比。032
  • 李鹏翥·澳门古今与艺文人物东印度公司旧址在新马路上段的龙嵩街, 原由龙松庙得名, 不知是哪一位翻译师爷在哪一年开始, 把松改为嵩, 似乎古雅一点, 但却掩盖了一段“龙松” 掌故。沿龙嵩街西行, 尽管近年来拆卸旧屋, 改建新厦不少, 但嶙嶙小石路, 瓦顶小楼房, 仍保持古老风貌。 高楼街、 妈阁街一带, 确是澳门的古旧街巷, 迄今已逾四百年历史。高楼街风顺堂附近, 故老称之为十六柱, 是一个很有历史的地方。 所谓十六柱, 原为一座洋房, 即在风顺堂对面, 当年英国东印度公司澳门支行的故址。 据夏燮的《中西纪事》记载:“英国当康熙初年, 即谋通商于澳门, 但以海禁未开而止。迨至康熙二十三年, 中国明令自开海禁, 英国东印度公司便到广州十三行展开贸易, 不久, 便在澳门设立支行, 购置别墅。”这座别墅即十六柱, 因门前建有一列短墙、 八对孖柱而得名。 东印度公司成立于公元1600年, 曾不断派船到印度、 南洋一带活动, 企图打开侵略中国的大门。 18世纪英国派大使马戛尔尼到中国, 所有开支都由东印度公司负担, 价值一万三千一百二十四英镑的贡品亦由该公司置办。 1773年东印度公司独占鸦片专卖权, 开始对中国经营鸦片贸易, 贪婪地榨取中国人民的血汗, 毒害中国人民的身心。东印度公司在澳门结束后, 将十六柱建筑物售给意大利神父, 开设无原罪工艺学校。 三十年前, 改建为慈幼中学, 门墙高筑, 虽仍有柱迹可寻, 但已非当年面貌了。033
  • 澳门文学丛书四十年前赛狗场赛狗是澳门四大娱乐事业之一, 位于莲峰山麓的逸园赛狗场是不少游客熟悉的去处。澳门之有跑狗, 历史已有四十多年, 不过中间停顿过二十余年。 远在1932年间, 一群华侨和美国人士, 在澳门组织了一个“澳门赛狗会”, 兴建赛狗场即今逸园前身, 不过当年只有西边的看台、 跑道、 狗宿舍和狗圈, 而没有南边的新看台以及今日的电子算机而已。四十六年前, 澳门赛狗会开幕, 仪式相当隆重, 套句广州话说,“墟冚巴闭”, 兼而有之, 主办者特地从美国请来了一队女子乐队, 在场中表演。 二十四位鬈发碧眼的美女, 个个身材健硕, 穿着红衫白裤, 头戴高帽, 好不威风。 尤其是当年澳门还是个民风非常朴素的小城, 平添这一个罕有的刺激性节目,怎不引起街谈巷议, 人们争看热闹呢!当年参观赛狗, 下注买“心水狗”, 消费都异常高昂。 入场券每位收费一元。 四十多年前, 一元可以买到二十五斤米。因此当年跑狗消费, 绝对不是“大众化”。那时候, 跑狗也是每逢周六、 周日晚上举行, 由八时半开始, 到十一时半左右结束, 每晚比赛八场。 因为消费不易为一般人负担, 办了短短四年, 狗事阑珊, 生意一落千丈, 到1936年就宣告“寿未终而正寝” 了。034
  • 李鹏翥·澳门古今与艺文人物赛狗活动的复起1936年赛狗场歇业后, 一度由澳门的商人承办为游乐场。这里除有粤剧、 杂耍表演之外, 还有赌博。 因生意不前, 后来不得不偃旗息鼓。 澳门政府于1940年间收回, 改为“五二八运动场”, 也就是体育界人士口中的莲峰球场。看来这真被充分利用, 现在的赛狗场一地三用, 既是赛狗娱乐场所, 又是举行足球比赛和田径运动的地方。 每逢外地足球劲旅来澳, 都在这绿茵场上与土产球队较量。 至于港澳田径队伍切磋, 或是澳门田径比赛, 也是假此举行。赛狗活动东山复起是在1963年。 早在1961年8月12日中午12时, 经过多时筹备, 印尼的英籍商人郑君豹与澳葡政府在澳督府签订合约, 承办此项活动; 到1962年3月9日, 改由澳门跑狗娱乐公司接办; 是年11月, 又再改由澳门逸园赛狗有限公司注册承办。 三易其手, 然后在1963年9月28日下午4时半, 举行开幕典礼。赛狗娱乐这玩意, 是由美国传到澳门的。 而澳门复起的赛狗, 除吸取过去上海逸园赛狗的经验外, 主要是以澳洲赛狗为蓝本。 澳洲过去是以经过训练的活兔给赛狗追逐, 其后才改为电兔。 设备方面, 用电子计算机计算派彩和投注, 用终点摄影设备来判定是否“赢个狗鼻” 等等, 都是运用了日新月异的科学技术来为赛狗娱乐服务的。035
  • 澳门文学丛书葡国日与贾梅士6月10日是“葡国日暨葡侨日”, 居澳葡人会在白鸽巢公园的贾梅士洞前举行传统的纪念活动, 参观贾梅士博物院。这个贾梅士洞, 是白鸽巢公园的主要古迹之一, 洞中有贾梅士半身铜像。 贾梅士眇一目, 是葡萄牙的诗人。 他的半身像曾被用作澳门钞票二十五元面额的图像, 澳门居民十多年前所指的一张“单眼佬”, 意即二十五元, 犹如香港居民称十元钞票为“青蟹” 一样。 不过近年这种面额的钞票经告收回, 已难见于市面了。贾梅士(LuísdeCamoes)的中文译名很多, 如《辞源》译作喀摩英, 孙俍工的《世界文学家列传》译作迦摩恩斯, 更有人译为卡摩因, 黔枚……不一而足, 实则同为一人。他出生于葡京里斯本, 出生年月, 众说纷纭, 考之多属传记, 以1524年为近。 他的父亲华斯是个勋爵。 自告奄巴大学毕业后回到里斯本, 颇受葡王约翰三世的赏识, 常在宫中来往。贾梅士早年善吟咏, 好高谈雄辩, 行为不羁, 因在宫中与宫女相恋而被逐出外。 他的一目眇然, 是在投军非洲时受伤的。伤眼后于1552年回葡, 又与宫廷的人不和、 刺伤宫内的马夫,被判入狱。 1553年, 志愿到印度服兵役, 写了《竞斗笑谈》、《印度懵话》二书, 因对印度总督语多讥讽, 而被放逐到澳门。他的传世叙事诗《葡国魂》和一些抒情诗, 据说当年就在贾梅士石洞那里吟哦写成的。~036
  • 李鹏翥·澳门古今与艺文人物石洞吟成《葡国魂》葡国诗人贾梅士在16世纪中叶, 居住澳门两年, 即因被控亏空库款, 押送印度果亚。 途中经过缅甸海岸, 不料遇风覆舟, 他口衔诗稿, 凫水而免。 这一段惊险遭遇, 在他的《葡国魂》诗集中, 有很详细的叙述, 不过改成一手握诗稿, 一手扳石罢了。他力主拓殖, 并且亲身参与土耳其、 摩洛哥的战役, 在葡萄牙的殖民地印度居留甚久, 也在莫三鼻给住过两年, 到1570年才回到里斯本。 1572年因印行《葡国魂》而声名鹊起, 但生活仍然困苦。 1580年6月10日逝世。他的遗著, 史诗有《葡国魂》, 抒情诗有《心弦集》, 戏剧有《东家》、《鬼的儿子》、《施廖古王外传》等, 对葡萄牙民族文学的发展, 有一定的影响。《葡国魂》纯粹是希腊罗马派风格的作品, 分十章, 一千一百零二节, 每节八句。 以葡萄牙航海家伽马发现通往印度航路的事件为背景, 宣扬开拓疆土, 揭露封建统治阶级的自私自利, 对祖国漠不关心。根据一些记载显示, 贾梅士之来到澳门, 不是充军, 就是避难。 但因他是葡国文学的偶像, 所以记载大多不作正面直书, 而是语多含蓄了。据说是贾梅士吟成《葡国魂》的石洞, 最初由葡人马葵士(ComendadorMarquês) 于1849年, 为贾梅士塑像置洞内, 并于洞口筑西式门拱, 拦以铁栅, 门旁题中国式对联:“才德超人, 因妒被难; 奇诗大兴, 立碑传世。” 洞顶建一座六角037
  • 澳门文学丛书亭, 有石级可登高望远, 俯瞰全园。 1866年后, 门颓拱堕,亭毁栅断, 经过拆除清理, 才回复石洞的天然面目, 三石叠成, 一如今日所见。 而贾梅士铜像, 也是1866年由马葵士再铸的。038
  • 李鹏翥·澳门古今与艺文人物白鸽巢高万木苍贾梅士石洞所在的花园, 葡文为JardimdeLuísCamoes, 即贾梅士花园, 但绝大多数澳门居民称之为白鸽巢花园。这一个叫法, 由来已久。 丘逢甲写于庚子年间的《澳门杂诗》即有咏白鸽巢花园的, 如:“白鸽巢高万木苍, 沙梨兜拥水云凉, 炎天倾尽麻姑酒, 选石来谈海种桑。”七十多年前, 白鸽巢花园背靠的沙梨头村, 还是个水乡。花园山下濒海一带的地方, 例如港客到赛狗场经过的提督马路, 都是由沧海变为桑田, 再由桑田变为闹市的。白鸽巢当年确有白鸽。 在花园未辟为公众游憩场所之前,于今日的正门入口处, 原有一幢渠渠广厦, 为葡萄牙富翁马葵士的寓所。 此公喜欢蓄养白鸽, 养殖了数百只之多, 朝夕收纵, 翱翔天际: 栖止檐宇, 远观若巢, 遂得此名。马葵士于1887年逝世。 因年老无嗣, 临终将该址捐给澳葡当局, 作为纪念贾梅士诗人之用。 数年后, 澳葡又与英国东印度公司商量, 以三万五千元的代价, 承购了其洋房与邻近山地, 并将林下古冢迁葬于基督教旧坟场内, 联合全岗, 扩充整饬, 成为今日的贾梅士花园。目前, 在澳门各公园中, 白鸽巢花园以占地广袤、 树木郁森见称, 即使盛暑入内, 仍是碧绿清凉世界。 其中的数株菠萝蜜, 是珍贵的名种, 本产于南洋热带地方, 结实椭圆, 大如冬瓜, 累累依干, 果肉清香, 俗称“大树菠萝”。~039
  • 澳门文学丛书凤凰山即白鸽巢我国现代新诗开拓者、 名诗人郭沫若曾经写过一首《凤凰花》, 开首两句写道:我们是大乔木, 原名本叫攀霞拿,种在澳门凤凰山上, 故名凤凰花。诗中提到的凤凰山究竟在澳门哪里, 相信会考倒不少澳门居民。 按照清代诗文记载及故老口传, 白鸽巢所在的山岗,就是凤凰山。 清代嘉庆年间, 《勺园诗钞》作者李遐龄的《沙梨头海边晚步》有句曰: “背指凤凰山月生”, 即指俗称的白鸽巢山。凤凰花在澳门是一种种植得很普遍的路树, 南湾、 俾利喇街一带, 每当夏日开得可真热闹, 高攀云霞, 绯红一片。 遥想一百多年前, 白鸽巢山上, 密叶碎碧, 赤日烧空, 这灿烂的景象, 允宜入诗也。白鸽巢固然不只多凤凰花, 过去也荟萃了珍禽怪兽和奇花异卉。 三月黄菊花、 马缨花、 巨、 怪鸟, 不一而足, 屡见于清代文人墨客笔下。白鸽巢内, 相传还有利玛窦的观星石屋, 可惜遗址今已杳不可寻。 利玛窦是意大利神父, 于明朝万历年间初到澳门, 向中国人介绍欧洲天文学。 他在白鸽巢花园内筑了一座观星台,040
  • 李鹏翥·澳门古今与艺文人物以观测天象。 汪兆镛的《澳门杂诗》说: “重阳人上鸽巢亭,古树菠萝礧砢青。 尚记笛航生句好, 拟寻石屋试观星。” 诗后自注: “《楚庭耆旧集》钟凤石澳门诗自注: 白鸽巢园有菠萝蜜,树高数寻, 上有观星石屋。 笛航生, 凤石自号也。 按观星台相传为利玛窦遗迹。 ……”041
  • 澳门文学丛书鸦片富豪建行宫白鸽巢公园旁有一幢两层高的宫殿式建筑物, 洁白整饬的外墙, 圆拱式的窗花檐口, 斜撑开敞的百叶窗门, 大理石砌成的露台和台阶, 富丽堂皇的厅堂装饰, 具有强烈的南欧建筑风格, 这就是贾梅士博物院了。它的历史相当古老, 建于18世纪中叶, 已有二百多年, 比同样富有南欧建筑特色的岗顶戏院, 差不多早一个世纪出现。当年沙梨头还是水云之乡, 它前临广袤花园, 俯瞰帆樯如织,风景之胜, 比今日自葡京酒店远眺下望所见, 亦不遑多让哩。贾梅士博物院及其花园, 包括白鸽巢花园在内, 昔日都是葡国皇室贵族、 财政顾问、 澳门保险之家创建人之一的富豪俾利喇(ManuelPereira)的行宫。 他拥有不少商船, 在印度、 帝汶、 印尼、 广州以至整个远东进行鸦片贸易, 赚到“盘满钵满”, 家财多得数不清, 连印度政府和澳葡市政府都要向他借贷。建成这幢美轮美奂的花园洋房“叹世界” 后, 俾利喇曾将它租给英国东印度公司, 作为该公司驻华商务监督、 大班及英国派到中国的高级官员的官邸, 一直租了五十五年。 英国首任驻华大使麦卡尼公爵(LordMacartney)于1737年及1794年两次来澳, 曾以该处为驻节之所。1826年3月10日, 俾利喇逝世, 遗嘱将贾梅士花园洋房作为仅十一个月大的掌上明珠约瑟芬(MariaAnaJosefaPereira)的妆奁, 还将白鸽巢前地四号私邸(后曾为嘉诺撒会院院址)归女儿所有。042
  • 李鹏翥·澳门古今与艺文人物花园洋房争夺战葡国鸦片富豪俾利喇逝世前, 曾在遗嘱里说明, 将花园洋房留给女儿约瑟芬。 十二年多以后, 1838年8月10日, 约瑟芬这个早熟的怀春少女, 还不到十四岁就和表兄罗伦素·马葵士(Louren oCaetanoMarquês)结婚。 二十七岁的富家子弟马葵士按照葡国的法律, 也就顺理成章地成了这幢建筑物的新主人。贾梅士石洞内的半身铜像, 是马葵士耗资六百法郎, 通过法国驻澳副领事夏耶在巴黎定造的。 但今日所见的却是1866年, 马葵士托人重新铸造的新铜像。澳门早年的宗教势力非常巨大, 许多有名的建筑, 不是由教会兴建, 便是有教会染指。 今日的澳督竹仔室官邸, 整座花园洋房当年都是巴黎外国教士团所有。 他们还垂涎贾梅士博物院现址, 曾展开了一场抢购的白热战, 最后由澳督罗沙亲自出马, 葡国海外部长查加士以富有历史性的贾梅士洞落在外国人手中为耻, 表示不惜一切, 务求拿到手而后已, 才终于购买了过来。澳门有贾梅士博物院之设, 是1927年7月间由署任总督罅些喇提议的。 五十年来曾五易其址, 搬到现在的地方已有四十一年。 但藏品长期扔在地窖的两个陋室中, 竟达二十多年。 到澳葡委出利宵葡文中学教师高美士等组成委员会将藏品整理分类后, 才于1960年8月10日开幕。043
  • 澳门文学丛书博物院藏品丰富许多外地游客, 包括港客在内, 对于澳门, 娱乐场所知道有赌场、 狗场和回力球场, 名胜古迹知道有大三巴牌坊、 妈阁庙、 观音堂, 但往往大多不知道有贾梅士博物院。其实该院说小不小, 说大不大, 在一个仅仅五十万人口的小城中, 如果对之善为利用, 在文化生活中也不无小补。贾梅士博物院现有展品一千多件, 除了部分是私人捐赠和建立以来陆续添置的以外, 逾千件是葡人律师、 前利宵中学教师文第士长期收藏的中国珍贵文物, 1932年后由澳门当局向他的女儿收购的。两层高的贾梅士博物院, 楼上和楼下都辟作展览室, 分正厅和十六个室, 展出中国铜器、 铁器、 古陶瓷、 石湾古陶艺和油画、 中国画、 水彩画等数百幅, 还有一些洋枪、 洋炮和轿子、 人力车等古老交通工具。整个博物院收藏较丰富和较有价值的, 应是古陶瓷、 石湾古陶艺和明清期间的中国画。古陶瓷, 有不少从殷商陶器残片到清朝的名陶瓷制品。 汉代的青釉陶瓶、 六朝的仕女彩陶, 都有很大的艺术价值。石湾古陶艺有数百件, 明代中晚期的“祖唐居” 绿釉挂壁, 一对“和合二仙”, 三个二百年前的名贵大花瓶, 几十件“石榴红” 精品以及出自名陶艺人陈渭岩、 潘玉书之手的石湾公仔, 都是使人不忍释手的罕见珍品。中国画主要有明清期间包括林良、 张穆、 黎简、 苏仁山、044
  • 李鹏翥·澳门古今与艺文人物苏六朋、 居巢、 居廉等广东画家作品二百一十六幅, 还有八大山人、 万寿祺、 傅山、 黄慎、 任伯年等明清著名画家的作品数十幅, 也是值得重视的展品。 可惜博物院近年成了东方基金会的会址, 藏品都不开放了。045
  • 澳门文学丛书基督教坟名人多来澳游客, 兴趣各异: 有的喜欢赌场搏杀, 有的喜欢漫游名胜, 有的喜欢探寻古迹, 有的喜欢凭吊坟场。 抱最后一个目的者, 大多前往白鸽巢前地的基督教旧坟场。这个坟场就在贾梅士博物院之旁, 与白鸽巢公园斜斜相对, 初名东印度公司坟场, 本属英国人资产。 坟内埋葬的多是初期来中国的英国商人, 东来拓殖的殖民主义者, 以及鸦片战争之役在中国身亡的英国将领, 如在中国海中的英国舰队总帅施厚仁, 英舰都鲁号的总司令邱吉尔公爵, 基督教最早来中国传教的英国人罗伯·马礼逊及其子儒翰·马礼逊等。坟场外貌, 毫不显眼, 矮门深扃, 上端写着四行小字: ProtestantChurch and Old Cemetery(East India Company 1814)。 院内前为教堂, 后为坟地, 这座小教堂是澳门最古的第一座基督教传道所, 今称马礼逊教堂。罗伯·马礼逊父子, 都是19世纪来华传教的教士。 罗伯·马礼逊(Robert Morrison)于清代嘉庆十二年(公元1807年) 取道美洲, 历时七个月航程抵达广州。 因为当时中国严禁传教, 迫得转徙澳门, 又遭天主教排挤, 无法立足, 幸得英国东印度公司为之援手, 佯任以翻译之职, 才免被逐。他在澳研习中文, 创立印刷馆, 雇工雕刻木板, 秘密编印传教刊物, 收了刻字工人蔡高为澳门第一个基督教徒。 由于中国官厅的严缉, 他偕同蔡高远走南洋, 先后在南洋、 粤澳间活动。 到清道光十四年(公元1834年) 英国东印度公司解散, 他046
  • 李鹏翥·澳门古今与艺文人物顿失所依, 即于是年8月1日病死广州。他参与了肮脏的对华鸦片贸易。 他的儿子儒翰·马礼逊(JamesMorrison)在中美 《望厦条约》的签订中, 是美方的通译, 父子二人都曾为侵略中国卖过气力。047
  • 澳门文学丛书荷香十里出卢园“竹石清幽曲径通, 名园不数小玲珑。 荷花风露梅花雪,浅醉时来一倚筇。”这是六十多年前汪兆镛《澳门杂诗》中的咏娱园竹枝词, 寥寥数笔, 即将娱园的特点勾出。 今日我们游览娱园, 还可欣赏到它的竹石之胜, 每当夏日, 万柄荷擎, 盛放池塘, 映天碧翠, 红艳欲滴的景象, 是令人十分陶醉的。今日的卢廉若花园, 即为当年娱园的一部分。 娱园本是私人园林, 俗称“卢家花园” 或“卢九花园”。 初为龙田村的农田菜畦, 被富商卢华绍购得之后, 由其长子鸿翔(字廉若)大兴土木, 构筑园林, 卢华绍字绰之, 广东新会县芦鞭乡人, 家中排行第九, 以钱业烟赌起家。 它之所以称为卢九花园、 卢家花园或卢廉若花园, 即由于此。这个花园, 是港澳唯一具有苏州园林风韵的名园, 亭台楼阁, 池塘桥榭, 修篁飞瀑, 曲径回廊, 尤其是奇石巉岩,峥嵘百态, 颇有狮子林的规模。 具体为卢氏策划兴建此园的是中山县人刘吉六, 名光谦, 又名光廉, 工书擅画, 于圆篆方隶, 山水花卉, 无一不能。 平日又喜叠石为假山, 曾游大江南北, 在广西做官的时候, 饱览画山秀水, 所以他布置的池亭竹石, 都能清幽雅奇, 深合画理。 卢廉若花园即为他的心血结晶。卢家花园当年东起荷兰园马路, 南临罗利老马路, 西邻贾伯乐提督马路, 北接柯高马路, 除东南角为另一家住宅, 西南048
  • 李鹏翥·澳门古今与艺文人物角为丽芳园外, 占地广袤, 呈一个倒转的凸字形。 今日东南、东北、 西南以及西边部分, 都成民居式大厦, 北部大宅成了培正中学的校址, 仅余南部成为公众游览的卢廉若花园。049
  • 澳门文学丛书龙田舞台弦歌绝卢廉若花园的东北角, 五十年前曾经盖搭了戏棚, 上演粤剧, 放映电影, 名为龙田舞台, 其东主亦即园主卢廉若。原来卢氏是个粤剧迷, 鉴于当年澳门只有清平戏院一家上演粤剧, 不能常常聘请巨型班, 无法满足欣赏的渴望, 于是自行斥资在园中一角兴建戏台, 即使足不出户, 也可阖府同乐。龙田舞台坐落在今日荷兰园马路与高士德马路交界处, 那几幢两层洋房, 即是从卢廉若大宅中割出来以后兴建的。 舞台门口开在荷兰园马路, 于1928年开幕, 上演人寿年、 大罗天等名班, 初期颇收旺台之效, 观众纷至沓来。 每到散场, 街坊车(当年的公共汽车)轮候门前, 接载乘客, 人如流水车如龙,使寂静的龙田村平添不少热闹。可惜好景不长, 繁华只是昙花一现。 1930年8月13日凌晨,龙田舞台上演人寿年巨型粤剧班霸, 千里驹等大牌老倌刚演了正本戏, 由二打六续演通宵出头, 正在锣鼓声喧、 管弦高奏之际, 忽然传来轰然巨响, 随即天崩地陷, 万头攒动的观众席上惨叫连声, 原来是附近的澳葡兵房(今警察总部)火药库爆炸, 殃及龙田村一带楼宇, 不少为之倒塌。 龙田舞台亦难逃厄难, 三名老倌受伤, 十余观众溅血。经此之后, 龙田舞台偃旗息鼓, 宣告歇业。 卢家景况, 亦不如前, 名园分段易手, 舞台风流云散, 只留得故老闲话沧桑, 否则后生一辈也不复知道昔年韵事了。050
  • 李鹏翥·澳门古今与艺文人物松山秀色入名园卢家凋败后, 大宅二宅及有关建筑相继易手, 当年娱园所在, 即今卢廉若花园主要部分, 业权早已属于港澳名人何贤。1973年, 名园构筑面临尽夷平地、 拆建为大厦的命运, 幸何氏为保存此一富有中国色彩的园林, 半卖半送给澳葡当局, 并得培正中学腾出九曲桥一角, 玉成辟为大众游憩的公园计划。 经过修葺, 于1974年9月28日开放。中国古典园林, 堪称为立体的山水画。 池塘石山, 亭台楼阁, 廊榭厅堂, 翠竹红荷, 参天古榕, 飞瀑曲桥, 经过匠心的布置, 就有曲径通幽之妙, 湖光山色之胜。 卢廉若花园于此略备。 它以“春草堂” 水榭厅堂为园中建筑的主体, 通过堂前的一口池塘, 迂回的流水, 空灵的石山, 幽深的竹林, 淙淙的瀑布, 交错的回廊, 组成有声有色的立体画、 交响乐。自来中国古典园林都有以小见大, 移山借景的特色, 例如无锡的蠡园, 吸收了太湖的美景; 寄畅园借来惠山的秀色, 都是脍炙人口的移花接木。 卢廉若花园也不例外, 五十年前, 荷兰园、 龙田村一带还没有出现高大的楼房, 在花园的任何一角, 都可东望围墙外的松山, 松涛万斛, 苍苍郁郁的景色, 尽收眼底, 可见造园的巧妙。诗文书法和园林艺术的综合处理, 也是中国古典园林的独特成就。 卢廉若花园的亭轩, 挂上匾额对联, 不仅装饰点景,还通过它们的艺术感染力去丰富游人的想象, 加深园林艺术给051
  • 澳门文学丛书游人的感受。 经过整饬一新的碧香亭、 挹翠亭、 人寿亭, 挂上文艺界人士梁雪予、 林近、 汪孝博、 梁仲宪等撰写的对联, 游人欣赏着书法联语, 自多几分情趣。052
  • 李鹏翥·澳门古今与艺文人物血泪斑斑话台山广东省有个台山县, 是著名的侨乡; 澳门的北隅有个台山, 却是贫民住宅区。五、 六十年前, 台山是昔日的莲花茎, 今日的关闸马路西边的海坦, 芦汀草泽, 水洼泥泞, 每当潮涨, 微波荡漾, 既少庐舍, 也无农地, 仅有三五人家, 栖宿在近青洲大路旁高处的用锌铁篷架起的烂艇上。后来澳葡当局在此围以土坝, 渐成低田, 任由农民开耕种菜, 饲猪养鸡。 1924年, 澳葡计划填筑内港, 遂将此处填堵,扩展而为平地。 因为地点荒僻, 不近民居, 所以拨作制造危险物品的区域, 所有爆竹厂都集中迁至。 其中一家最大的名台山爆竹厂, 规模宏大, 生意兴隆, 雇请工人数千人, 是澳门数十年前的大厂。不料该厂于1925年失事爆炸, 酿成巨灾, 一时血肉横飞,尸骸遍地, 伤者呻吟道左, 鲜血迸流, 遭难的工友逾千人。 消防救护, 疲于奔命; 附近街坊, 协助收殓, 成为澳门前所未遇的浩劫。 这种情景, 惊心怵目, 台山二字, 以后常挂在人们的嘴边, 也成了该区的俗名, 至今沿用不替。经此惨剧后, 澳葡当局痛定思痛, 为求曲突徙薪, 下令澳门所有的爆竹厂, 全迁至远离澳门市区的氹仔, 而特准在该区盖搭木屋草房。 当年澳葡当局将大炮台山下的旧贫民木屋居民,全部迁出, 利用台山的旧厂址和附近空地, 给他们重建家园。053
  • 澳门文学丛书巴波沙坊的由来经历了台山爆竹厂的大火浩劫后, 台山成为贫民聚居生息的木屋区。 这种茅寮草舍, 不但卫生条件极差, 而且俱属易燃之物, 一旦不慎火烛, 即惹来燎原巨灾。 1929年因居民煮猪潲失慎, 招来祝融下降。 当时澳门的消防设备极为落后, 火势瞬即蔓延, 终于一发不可收拾, 全区夷为平地。面对数百人家园顿毁, 流离失所, 慈善机构不得不力谋善后, 安置哀鸿。 他们利用出会巡游、 沿门劝捐等多种方式, 合力筹得款项, 分期建筑砖屋九百多间, 辟为十一条街道, 廉租给贫民居住, 业权则送交葡人的仁慈堂管理。 这就是台山巴波沙坊内一列列平房的由来。所谓巴波沙, 即是当年的澳督。 如今我们路过台山, 还可见到一座水泥建造的中国式牌坊, 飞檐矗立, 标明“一九三一”, 盖建成年份也。按照“巴波沙坊碑文” 所载, 这项工程由1928年10月27日奉派的委员会负责监督建筑。 委员包括仁慈堂1928年至1929年主席陆军上校山度, 仁慈堂1929年起当届主席罗巴度, 卫生厅医官哥士打, 镜湖医院主席冯俊霖、 许祥, 澳门商会1928年、 1929年主席卢焯荪, 同善堂主席崔诺枝、 高可宁等,协助委员会办事的有陆翼南、 罗余、 麦明、 崔六、 黄苏、 黎振华、 吴发等。台山除巴波沙坊外, 面积不小, 北连鸭涌和珠海边界, 南054
  • 李鹏翥·澳门古今与艺文人物连青洲大马路和拱形马路, 东至亚马喇土腰, 西与苏沙医生街和青洲坊接壤。 许多游客到澳, 专程坐车到此区的鸭涌一带眺望珠海田园景色, 一涌相隔, 声息可闻。055
  • 澳门文学丛书筷子基原名赤洲澳门最早建成的砖瓦平民屋区, 一是台山, 一是筷子基。后者约为1932年, 稍迟于台山巴波沙坊。筷子基原是一个海心沙洲, 由海沙日久积成, 在今跑狗场的南面。 初时面积不大, 原名赤洲, 又称竹途岸。 据《香山县志·海防篇》称:“青洲东南偏东三里之竹途岸小岛, 原名赤洲。”距今五十余年前, 澳葡当局填筑内港, 将赤洲这一个长形小渚整理, 与青洲路平行, 仿若一双筷子, 遂名筷子基。 而基字却是矶字一般人的习写, 水中沙堆曰矶, 一如南京的燕子矶,厦门的鼓浪矶, 所以写旧体诗的老先生, 也有写成筷子矶的。澳葡在筷子基上, 建造了两列砖瓦平民屋, 取名为“五二八坊”, 以纪念葡国的5月28日革新纪念日。 两旁海滨, 树木扶疏, 辟街三条, 屋宇整齐, 青山在目, 稍隔市廛, 也是别有风貌的新村落。筷子基初积成时, 原不与其他陆地相连, 由今跑狗场前筑一小桥相通, 这一小桥直到20世纪40年代中期仍然存在, 只不过在建筑马路时才扩宽填筑, 泯其形迹而已。筷子基湾畔, 三十多年前曾辟为泳场; 与沙梨头相望的河面也形成为避风塘; 近年因河床淤浅, 除潮涨时可驶入稍大船只外, 平时只有三数小舟, 附近筑有不少河上木屋, 鳞次栉比。 不久将来, 行见筷子基与沙梨头连成一大片陆地了。056
  • 李鹏翥·澳门古今与艺文人物一角青洲出海心青洲在澳门西北面, 以前是个小岛, 孤山屹立, 高不过三十余公尺, 四周环水, 面积不广, 但绿树蓊郁, 江水映翠, 花香飘送, 风景绝胜。 葡文称之为IlhaVerde, 意即绿岛, 与筷子基之称赤洲, 同属与澳门不相连属的两个汀渚。 据《香山县志》载称:“青洲山, 在澳门北二里许, 前山寨南四里, 城东南一百二十里, 一望青葱, 周遭皆水, 如金山焉。”这里以金山之与镇江, 比之青洲之与澳门, 是甚为恰当的。 明末名僧迹删的《青洲岛》诗写道:“突兀中流乱石隈, 青洲咫尺拟蓬莱。 潮头撼岸晴还雨,屋角惊涛昼起雷。 猘犬吠花人迹断, 饥鹰占树鸟声哀, 凭谁为向冯夷道, 还与华亭作钓台。”不仅明末清初, 青洲还是孤悬在澳门西北, 直到清代晚期, 丘逢甲来澳时还是如此。 他慕青洲风景之美, 但苦无路可通, 因此有遥望青洲的七言绝句之作:“仙洞云封万竹深, 隔江胜地负登临。 倚楼忽作蓬瀛想,一角青洲出海心。”对于青洲当年风貌,《澳门纪略》记述得扼要翔确:“北则青洲山, 前山澳山盈盈隔一海, 兹山浸其中, 厥壤砠, 厥木樛,岏荟蔚, 石气凝青, 与波光相上下, 境殊幽胜。 明嘉靖中,佛郎机既入澳。 三十四年, 复建寺于兹山, 高六七丈, 闳敞奇057
  • 澳门文学丛书。 知县张大猷请毁其高墉, 不果。 天启元年, 守臣恐其终为患, 遣监司冯从龙毁其所筑城, 蕃不敢拒。 今西洋蕃僧构楼榭, 杂植卉果, 为澳夷游眺地。”058
  • 李鹏翥·澳门古今与艺文人物吴渔山归晚夜渡青洲因为风景佳胜, 早在17世纪初还属中国管辖的时候,天主教教士已在当地私筑教堂, 辟为沐浴纳凉之所。1604年, 耶稣会的圣保禄修院院长贾华路与天主教东方巡教总监范礼安二人, 未获中国地方官的准许, 即在青洲擅筑教堂, 因此驻澳华官于1606年率兵到岛上, 拆毁教堂, 仅许耶稣会居留青洲。我国清初著名的山水画家吴历(号渔山) 五十岁, 即1681年随同西教士柏应理来澳门三巴寺(即今大三巴牌坊遗址)修道后, 亦曾多次前往青洲休憩。 在他的《三巴集》中有诗咏青洲道:“一发青洲断海中, 四围苍翠有凉风。 昨过休沐归来晚,夜夜波涛似火红。”并注云:“青洲多翠木, 为纳凉休沐之所, 海涛夜激, 绝如散火星流。”从诗章及注中可以看到当年青洲兀立中流, 绿树荫深, 鸟鸣山幽, 波涛拍岸的景致; 诗以纪实, 也可获知教士在那里活动的一斑。青洲既处前山内河口道, 以前我国原有界兵戍守, 水面驻有海军师船。 鸦片战争初期, 英国海军侵扰关闸, 清关闸汛兵联合青洲师船, 水陆夹击, 将英军打退, 详见《香山县志》的记载。到光绪十三年 (公元1887年), 清守界兵队才撤出青洲,059
  • 澳门文学丛书海面师船则于两年后移驻前山。 民国三年, 中国外交部所具的《澳门界务说帖》称:“青洲原系小岛, 在望厦村西, 亚婆石东南, 系归前山营管辖。 葡人于光绪十五年(即公元1889年)填海成堤, 以通该岛。 青洲海面, 我国原驻师船, 迫令移驻前山, 内港之水道,从此亦被其管辖矣。”060
  • 李鹏翥·澳门古今与艺文人物黄油膏蟹佳种绝香港客来游澳门, 每逢农历九月的蟹肥季节, 往往买三数笼黄油膏蟹或腌仔肉蟹归去。 澳门处于咸淡水交界, 螃蟹的肥美, 是颇有声誉的。九十年前, 青洲浅滩出产的黄油膏蟹, 鲜腴甘美, 尤其驰名远近, 比享誉全国的阳澄湖大闸蟹也不遑多让。 清代道光年间, 谭莹的《乐志堂诗集》有一首《澳人馈青洲蟹》, 认为青洲蟹的美味还胜于熊掌与鱼:“岛中珍味冠熊鱼, 一例无肠定不如。 风雪估帆天气换,烽烟蛮榼世缘疏; 谁堪出将征佳兆, 人笑居夷乏远书。 闻说避兵仍踵至, 大都留飨武陵渔。”1889年, 英国商人在青洲建水泥厂后, 从河中掏取泥石做原料, 炼制水泥; 更将灰泥煤渣倾倒河中, 引起河水污染,膏蟹无法繁殖, 佳种绝迹, 徒令今日老饕望风怀想, 临河追思而已。对青洲这一段轶话, 汪兆镛的《澳门杂诗》中, 曾有咏《青洲》一首, 言之甚详:“青洲旧隔水, 倏忽海岸连。 松杉绿如雾, 荡漾晴霞妍;蕃寺有兴废, 可考天启前。 新制士敏土, 机厂崇且坚。 只惜佳蟹绝, 持螯空流涎。”诗后作者自注云:“按青洲山下, 海水淤浅, 今已连亘陆地, 直达莲峰寺前。 山下旧产黄油蟹, 极肥美。 近年设士敏土厂, 掷灰海中, 佳种顿绝。”061
  • 澳门文学丛书劈山填海连半岛关于青洲的历史, 葡人布雷格(J.Braga)的《美的澳门》(picturesque Macao)有一章《青洲》, 记述颇为扼要:“耶稣会教士于一六○八年, 来居青洲岛上, 更建筑精舍,附设园林。 后以一万四千两银的代价, 转让与一位澳门土生葡人。 一八二八年, 三巴仔圣若瑟修院又以二千元承购其他。 一八八九年, 三巴仔圣若瑟修院又以该地的一部分, 租与英国人, 设立青洲水泥厂。”这个水泥厂在岛上建窑, 挖取河中泥石, 炼制水泥, 并造土砖。 据《香山县志续编》称, 该厂每年纳租银达一千二百两。1923年, 澳葡当局实施修筑内港计划, 开始填塞青洲海坦工程, 先将青洲堤的两旁海坦, 即莲峰庙前一带海面, 填为陆地。 筑至青洲岛畔, 离开一二丈之遥时, 岛上的英国人在正对堤的要冲处连忙自建一个铁闸, 阻止澳葡当局继续伸展。 直到1925年, 青洲水泥厂迁往香港, 闸门始行拆除, 澳葡亦得乘机完成青洲与堤的连贯工作。正是得寸进尺, 澳葡当局在青洲劈山填海, 扩阔环岛滨海土地, 修路建屋, 于是青洲山由孤岛成为半岛, 再进而为澳门西北方的部分陆地了, 其过程又岂只是移山填海? 此中颇有斑斑血泪也。今日青洲山上, 还有天主教的修院旧建筑。 每年复活节避静期间, 教士教徒, 都前往假为避静之所。 填海区内的安老院, 屡为逃避苛政的越南难民暂时栖身之所。062
  • 李鹏翥·澳门古今与艺文人物祖国甘露通濠江青洲连贯澳门陆地至今, 已逾半个世纪。 初期只是荒郊,一般在市内贫无立锥之地的劳苦大众, 遂假此聚居, 草舍茅寮, 聊避风雨, 寻且鳞次栉比, 俨然成村了。这种简陋房舍, 既无下水道等卫生设施, 更无消防设备,一旦失慎, 星火即燃, 曾经多次大火, 最近的一次就是1955年1月10日清晨, 祝融降临, 全村荡然, 焚去木屋三百七十余间, 无家可归者达两千七百余人, 灾情惨重, 哀鸿待赈。经过热心同胞公益的社团振臂一呼, 合力筹谋, 募得巨款, 重建锌铁木屋, 广庇受灾同胞。 多年来, 在此设立学校,组成坊众互助会, 守望相助, 办理集体事业, 对区内教育、 福利工作, 贡献不少。除贫民住宅外, 各种工厂都陆续在青洲建立, 如砖厂、 火柴厂、 冰厂、 船厂、 洗衣厂、 制衣厂等, 成为一个工业区。 其中对澳门居民生活息息相关的, 首推自来水公司的机房和化验所。1932年, 自来水公司即在青洲设立机房, 泵取河水, 经过化验、 过滤、 消毒, 然后储备供应全澳居民。 后因用户增多,青洲的小塘不敷应用, 且因建筑不良, 时漏咸水, 于是改在新口岸建大水塘储水。 只是依靠天雨, 不足供应全澳, 故在祖国关怀下, 1960年3月8日开始供应竹仙洞、 银坑的储水, 最近还建筑了大镜山水库, 以便增加供水。 这些来自祖国的甘露, 都接驳入青洲的自来水机房中。饮水思源, 澳门同胞对青洲是另有一个深刻印象的。063
  • 澳门文学丛书青洲英泥百年史谈起澳门早期的工业, 老街坊往往只举神香、 爆竹和火柴, 认为这是三大工业。 当然, 以规模言, 这三大工业在澳门有过黄金时期, 但是近百年前, 澳门其实有过一家英泥厂, 不仅驰名当地, 而且产品行销各地, 颇为享誉。水泥当年称为英泥, 又因译音而称士敏土。 九十多年前, 澳门的青洲岛即设有士敏土厂。 据《香山县志续篇》记载, 这个厂由英国商人向三巴仔圣若瑟修院, 以年租一千二百两租得土地, 鸠工庀材, 建成厂房, 于光绪十二年, 即1886年开办的。英泥厂以广东英德石和就地挖取的河泥、 山石做原料,炼制水泥, 规模相当大, 还建窖烧砖、 烧灰。 说来有趣, 现在的水泥都用纸包, 当年青洲士敏土厂却用啤酒桶似的鼓形木桶。青洲英泥, 质量不俗, 除用于本销外, 还大量外销。 全澳第一条水泥马路——伯多禄局长街, 筑于1917年, 就是工务局采用青洲英泥建成的。 其他本地较大的建筑和新辟的马路, 也多采用青洲英泥厂的产品。好景不长, 青洲英泥厂经营了四十多年, 到20世纪30年代因为陈济棠在广东主政, 限制英德石出口, 原料无以为继, 生产大不如前, 只好结业迁到香港九龙。 时至今日, 九龙的青洲英泥厂还在开设, 且有股票上市。青洲英泥厂的遗址, 后来易为万国火柴厂。 到20世纪60年代末, 火柴厂也结束了。064
  • 李鹏翥·澳门古今与艺文人物松山西麓兵头园澳门目前供作公众游憩的花园, 较有规模的除曾谈及的白鸽巢花园、 卢廉若花园外, 该算是二龙喉花园了。二龙喉花园在松山西麓, 士多纽拜斯大马路绕过门前, 环境清幽, 交通方便, 是外地旅客和当地居民常到的游憩之所。二龙喉花园又名何东花园, 是因入门左边的园址原属香港何东爵绅的物业, 筑有一道围墙, 被人称为何东山, 在当年扩建花园时, 由何东捐出毗连的山地, 乃有此别名。这个花园的葡文名称为JardimdaFlora。 1930年前称为兵头花园, 澳葡兵头(澳督)即住在这里。 昔日的二龙喉宫, 也就是五十年前的澳督官邸。当年兵头花园的所在地, 本是龙田村外的旷野荒丘。 后来由亚美打神父(Fr.Almei-da)以廉价收购龙泉附近的坑谷田亩,经过修筑, 成为一座园林式的别墅, 栽花植树, 遂成名构。花园建筑虽然雅致, 但四周多低洼浅泽, 蚊蝇滋长, 易传疟疾, 殊不卫生, 故澳葡兵头不久亦迁居今南湾澳督府了。 该园于是开放给大众游赏, 间或在音乐亭中演奏名曲。 汪兆镛的《澳门杂诗》中有咏兵头花园的五言诗:“酋长称兵头, 游息自有园。 离离马缨花, 绦蘤垂篱樊,治圃效华风, 小池鹅鸭喧, 地狭景弥幽, 万绿拥一门, 呜呜奏胡曲, 同乐古谊存。” 诗后自注云:“兵头花园在荷兰园、 马交石之间, 有小池, 鸥凫之属拍浮其中。”065
  • 澳门文学丛书火药爆炸毁名园兵头花园建筑雅丽, 环境清幽。 前半部为公园, 门楼两边, 有石级可以蜿蜒而登; 花圃四周, 具曲径足堪迂回流连。绿荫荷池, 鹅戏碧塘, 四时景物, 引人入胜。 后半部则为兵头别墅, 游客止步, 有榜门之禁, 建筑形式, 则一派葡国情调。澳葡兵头迁出后, 曾做机关办事处。兵头花园后方, 有山穴岩洞, 是贮存弹药的军火储藏库。1930年8月13日凌晨5时, 不料因天气酷热, 突然发生爆炸, 轰隆巨响, 全澳震撼。 兵头花园顿时全座炸毁, 邻近的几条街道数百屋宇亦成废墟。 灯柱摧折, 弹片满途。 沙岗、 塔石、 荷兰园一带的屋瓦墙壁, 大多被震裂; 即远至市中心区的窗户玻璃,也不少成为齑粉, 居民死伤数百人, 是澳门的一场空前浩劫。经过此次火药库爆炸后, 痛定思痛, 亡羊补牢, 当局于是将大规模弹药贮存, 都移到远离市区的海岛。 不过劫后却有一段海外仙山的奇闻流传。据说当时有一位摄影者在兵头花园灾区, 摄得一张照片,交与板樟堂街宝文楼映相店冲晒, 赫然发现圣母显灵, 合掌而立, 眉目清晰, 神情毕肖, 不禁大为诧异, 一时传观远近。 看过这帧照片的人, 都引以为怪, 但个中原因, 却疑惑难解。 后来有一位头脑冷静、 明辨是非的人发现灾场中的颓垣断壁间,果然有一根巍然屹立的断柱, 其破毁后的形状与传闻相似, 拍下照片则一模一样, 于是谣言止于智者, 谜既解开, 传闻遂告寝息了。066
  • 李鹏翥·澳门古今与艺文人物大龙喉变二龙喉兵头花园遭爆炸毁于一旦后, 澳葡当局经过几番收拾, 全盘策划, 乃将园的前半部改建为幼稚园校舍(EscolaInfantil),两旁辟作儿童游戏场: 后半部之南做兵营, 之北做花园。 只是园地逼仄, 获何东捐出何东山的荒丘, 才得以扩充成为今日的二龙喉花园。原来的兵头花园与何东山之间, 隔着一条山洞巷。 扩建的二龙喉花园就利用此巷作为园中甬道, 将园门移到龙喉旁边。我们现在到该园游览, 仍可看到山洞巷的街道牌。 但是所谓二龙喉, 却应该称为大龙喉。按《香山县志》载称:“澳山泉有: 曰大龙喉, 曰二龙喉,曰小龙喉, 俱在东望洋寺右。” 二龙喉与小龙喉, 今日都在兵营范围内; 而二龙喉与大龙喉的山泉, 向来为澳门居民所称誉, 清冽甘美, 争相汲饮。 茶楼酒家, 用水也以二龙喉山水为标榜, 每日用运水车载至, 但部分只是二龙喉园门外的大龙喉山泉, 等而下之, 却不过是普通井水而已。二龙喉花园莳花植木, 砌阶挖池, 筑架设椅, 蓄禽养兽,俨然成为一所略具雏形的动植物花园。 今日繁花吐艳, 绿树成荫, 有石级上达松山, 有山洞水声淙淙, 有小塘浮鹅弄波, 有鸟雀唱鸣枝头, 有猴子搔首作态, 不失为游憩的一个去处; 更何况动植物前, 标示名称, 对游人儿童增广知识, 不无补益。067
  • 澳门文学丛书得胜花园容貌陋松山南麓, 在今治安警察厅与伯多禄葡文小学之间, 有一个貌不惊人的花园, 名为得胜花园。这个花园不仅没有名花嘉木, 亭台丽构, 而且面积狭小,方横不过十丈, 只有几张红椅, 聊供游客歇息; 数方绿茵, 差堪怡人倦眼。 称为花园, 实在是名不副实的。不过该园当年本与华士古达嘉马花园相连, 包括今日的新花园游泳池、 爱都酒店等原址, 旧称新花园, 筑有铜像、 石碑、 奏乐亭、 喷水池, 大道中贯, 棕榈成行, 颇具花园胜景。三十年来, 新花园截为多段, 除南段仍设华士古达嘉马花园, 北段仍设得胜花园外, 中段撤去亭池, 鸠工庀材, 建成新花园游泳池、 伯多禄葡文小学及中葡小学 (纪念何东)。 20世纪60年代, 随着旅游娱乐事业的发展, 新花园游泳池前面, 建筑了爱都酒店, 开设酒楼、 夜总会等消费场所。 因此, 得胜花园的设备就仅如简陋的“市肺” 了。百多年前, 得胜花园原址隶属龙田村, 处于澳门城墙外的东北方。 大龙泉、 二龙泉两道山泉, 自松山石隙流出, 汇在其间。 村人汲饮洗濯, 咸聚此处, 一派村居景色, 恬静清幽。但是, 这两道山泉的汇流处, 1622年间, 曾经人仰马翻,血流成河, 炮声轰破宁静, 惨号震动心魄。 这就是荷兰军队进攻澳门, 受挫于葡兵一役, 也就是立碑纪念“得胜” 的来由。那个得胜纪念碑, 据说即为葡军击退荷军当年所在地。068
  • 李鹏翥·澳门古今与艺文人物荷兰兵薄香山澳葡萄牙人来澳不久, 荷兰亦觊觎澳门, 图谋夺取这个东方扩张的据点。 1601年(明万历二十九年), 荷兰派测量队到澳门, 多次向明朝提议借地通商, 但都受到拒绝。历史上的扩张主义者, 大都采取两手政策, 文的吃不开,就来武的一手。 当年荷兰垂涎澳门, 求开市碰了软钉子之后,就驾舰携炮, 企图凭借武力轰开大门。《澳门纪略》对这一页曾有记载称:“贺兰, 明曰和兰, 又名红毛蕃, 地近佛郎机, 初就大泥吕宋咬吧诸国转贩, 未尝敢窥中国。 自佛郎机据吕宋, 市香山, 和兰闻而慕之。 万历二十九年, 驾大舰, 携巨炮, 直薄吕宋, 吕宋人力拒之, 则转薄香山澳。 澳人数诘问, 言欲通贯市,不敢为寇, 当事难之。 税使李道即召其酋入城, 游处一月, 不敢闻于朝, 乃遣还。 澳中人虑其登陆, 谨防御, 始引去。”荷兰这次军事行动无功而退后, 跟着于1604年(明万历三十二年), 司令官华威克第二次东来, 拟进袭澳门, 不过因飓风所阻, 没有成功, 此事《明史》有载。葡萄牙居澳统治者为了巩固势力, 于是借词暗中建筑三巴炮台和加思栏炮台, 屡次修筑自三巴门至水坑尾之间的城墙,虽然先后被明朝总督何士缙、 海道副使徐如珂派士卒拆毁建的围墙, 但“备战” 工作仍不懈进行。1622年, 终于在这小小的半岛上爆发了葡荷争地战!069
  • 澳门文学丛书调兵派舰攻澳门在世界历史上, 17世纪荷兰是继西班牙、 葡萄牙两国而起, 进行大规模殖民事业的国家。 1602年, 荷兰人组织东印度公司, 经营东方的贸易。 这家公司, 名为贸易, 实则掠夺侵略。 它垄断了印度的贸易, 有权铸造货币, 组织军队, 建筑城市和要塞, 任命官吏和法官, 甚至对外宣战和签订条约。17世纪, 正是荷兰人以武力夺取印度和南洋群岛的葡萄牙殖民地和占领区的时候。 澳门, 自然也是他们争夺的一个地方。 荷兰当年进袭澳门, 恃其船坚炮利, 加上葡军兵力薄弱,以为可以一攻而下, 胜券在操的。 据《明史》第三百二十五卷列传第二百一十三中谈道:“和兰, 又名红毛蕃, 地近佛郎机(按, 即葡萄牙)。”“其本国在西洋者, 去中华绝远, ……其所恃惟巨舟大炮。舟长三十丈, 广六丈, 厚二尺余, 竖五桅, 后为三层楼。 旁设小窗置铜炮。 桅下置二丈巨铁炮, 发之可洞裂石城, 震数十里, 世所称红夷炮, 即其制也。 然以舟大难转, 或遇浅沙, 即不能动。而其人又不善战, 故往往挫衄。 其所役使名乌鬼, 入水不沉, 走海面若平地。 其柁后置照海镜, 大径数尺, 能照数百里。”经过周密的部署, 组织八艘战舰, 大者配备巨炮四十八尊, 小者亦有巨炮十二尊, 士兵约一千人, 于1622年4月10日,由爪哇的巴达维亚出发, 还联合其他战舰四艘, 直扑中国海而来, 进攻澳门。070
  • 李鹏翥·澳门古今与艺文人物荷军登陆劏狗环荷兰进袭澳门之前, 先于5月29日派遣战舰二艘, 并约同英国战舰二艘, 封锁澳门港口, 断绝澳葡的外援途径, 然后由荷印提督赖啫臣率领舰队, 于6月21日浩浩荡荡开至澳门海面。当时荷葡兵力悬殊, 荷兰军队约共千人, 分作九大队, 每一大队中, 陆军占三分之一, 海军占三分之二, 每队派领军用品六百磅, 野战炮三门, 弹药六桶, 火药包一千个, 云梯六十架, 正所谓计划周密, 装备齐全; 而葡军不过步兵五十名, 加上不足百名的稍知执枪开火的土生, 以及仅有的三个配备不全的炮台: 大炮台、 加思栏炮台及竹仔室炮台, 兵微将寡, 辎重不继, 交锋之前, 荷军自料必能长驱而入, 因此谢绝协助封锁港口的英舰参战, 以免胜利后要分一杯羹给英军。23日下午2时至6时, 荷军实行声东击西, 先以猛烈炮火轰击加思栏炮台; 24日黎明, 燃烧几桶火药以迷惑澳葡视线。 在激烈炮轰的掩护下, 七百多荷兵分乘三十二艘小艇, 自澳门东北方的劏狗环海岸登陆(今亚马喇马路濠江中学背后的海边)。防守该处的葡兵由卡华连奴率领, 是澳门葡军防线最弱的一环, 稍经接触, 即告溃退。于是荷军留下二百人把守海滨, 用作后援, 并保后方, 五百余人的部队驱着大炮和火药车, 沿着龙环村转扑龙田村, 势如破竹, 长驱直下, 不料到达大龙泉及二龙泉汇流之处, 即今得胜花园纪念碑所在, 竟受阻于岩巉的山坑, 炮车瓮塞, 目标暴露, 不能前进!071
  • 澳门文学丛书神父神炮退荷军大炮台葡兵得此意外良机, 于是居高临下, 施施然瞄准发炮, 击中荷军弹药运输车, 轰然爆炸, 车覆炮毁, 荷军死伤狼藉, 连指挥的荷印提督赖啫臣亦中弹受伤, 被送返荷舰治伤。荷军锐气顿挫, 四散奔逃。操此神准的一炮者, 原来并非葡兵, 而是一个意大利天主教的罗神父。 他是著名的天文学家, 曾在北京协助中国研究历数, 是役适在澳门, 因精于炮术, 为当时大炮台仅有的三名炮手之一。 他操炮几乎百发百中, 不但一击而中龙泉山坑内的荷军, 并且逐一击沉荷舰, 使荷军铩羽离澳。当赖啫臣负伤后, 荷军队长甄士剌菲曾收拾残部, 企图再逞。 无奈松山密林间, 隐有葡兵二十余人, 时而冷枪骚扰, 时而集中回击, 使荷军仍然进退维谷, 难获寸进。甄士剌菲见势色不佳, 连忙改变战略, 立即挥兵绕过松山东面, 抢夺东望洋山峰的制高点。 孰料葡兵亦有此着, 罗保·沙文度·加华骆及约翰·苏沙·维华士二人, 带领步兵十人,捷足先登, 隐伏峰巅, 待荷军迫近时, 才猝然出击。 荷军不知虚实, 受袭大惊, 仓皇溃退, 互相践踏, 队长亦告阵上死亡。蛇无头不行, 士兵不但无心恋战, 而且争先逃命, 只恨爹娘少生两条腿矣。072
  • 李鹏翥·澳门古今与艺文人物荷兰园中容战俘荷军在今得胜花园旧址的山坑弃甲曳兵而遁, 返回劏狗环荷舰之际, 为伯多禄堡垒的葡兵窥见, 立即发炮攻击, 顿时浪涛翻腾, 舰沉人亡, 荷军呼天抢地之声, 远近可闻。 由于堡垒濒临海滨, 每当浪涛澎湃, 如闻巨炮轰鸣, 月黑风吼, 仿如鬼哭神号, 因此后人即名之为“海角游魂”, 而葡人则称之曰“地狱门槛”。 这个堡垒遗址, 今日前竖花架, 下设红椅, 面临水塘, 远眺云山, 是个风景宜人、 情侣流连的地方, 当年悲惨战状, 非知此段历史者不能言之了。斯役葡兵能以少胜多, 是与得据险要, 伺机出击的因素颇有关系。 而当荷军溃退, 则风声鹤唳, 草木皆兵, 据说有一名黑妇, 仅执一柄铁叉, 即可杀毙荷军多人。 据《澳门史》载: 荷军登陆澳门的约七百人, 战死及溺毙的包括四名军官在内, 至少逾五百人, 其余尽成俘虏。 葡兵方面, 连居民包括西班牙人, 黑人男女等, 迎战的约三百人, 事后调查阵亡者, 只有四名葡人, 两名西班牙人以及数名黑人, 受伤者也不过二十多人。经此一役, 葡兵捡获战利品不少, 计有旗帜八面, 战鼓五个, 野战炮一门, 刀枪武器共千余件。 被俘的荷军, 由澳葡安置在一个烂园地建成的临时收容所中。 因为荷兰人日夕出入该园, 被称为荷兰园。 翌年(1623年), 澳葡利用这批荷兰俘虏,修筑炮台, 兴建城墙。 得胜花园附近的街道, 或名为得胜马073
  • 澳门文学丛书路, 或名为得胜街, 无非炫耀战功; 而每年6月24日, 天主教徒借圣人约翰毕地士打诞辰, 附会他曾显圣助战, 尊为澳门主保, 照例扛像游行一番。074
  • 李鹏翥·澳门古今与艺文人物岭南学堂发源地荷兰园区是今日澳门繁盛中心区之一, 数十年前则是个幽静的住宅聚居处。 它的范围, 大概是指进教围与新花园之间,由雀仔园尾至塔石球场止。 其得名是由于这个园地曾为荷兰俘虏的收容所。今天一般居民口中的荷兰园, 却是指菲利喇亚美打大马路。 这是澳门主要的马路干线之一, 南北走向的汽车, 不少要途经其间。 葡文路名, 多是佶屈聱牙, 居民习称这条马路为荷兰园正街或荷兰园大马路, 既简化易上口, 又与当年掌故吻合。 事实上清朝同治年间, 澳葡拆城开路, 将荷兰园与雀仔园、 水坑尾贯通, 辟荷兰园正街及荷兰园二马路, 后者的葡文名为亚卑寮奴你士街, 即使土生葡人也嫌它累赘, 而且称之曰二马路了。荷兰园区, 除这两条马路有商号外, 其他内街, 多是住宅。 八十多年前, 该区文风颇盛, 有两间著名的学校,一间是陈子褒学塾, 一间是陈子韶学塾。 两间的主持者原是兄弟, 前者是高级学塾, 后者是初级学塾, 比邻授徒,弦歌不绝, 程度相互衔接, 作育人才不少。 特别是陈子褒最负时誉, 华南已故著名学人冼玉清、 李应林等, 都是他的学生。开始时, 陈子褒与陈子韶的学塾都设在荷兰园正街, 后来陈子褒将书塾改良, 迁往二马路, 易名为灌根学校; 而陈子韶的学塾, 虽仍处旧址, 但亦更名为沃华学校。 二马路上, 当年075
  • 澳门文学丛书还有原生学舍, 是康有为、 梁启超的维新变法宣传机关, 后来基督教会人士假此创立岭南学堂。 因地小不堪发展, 遂迁至广州康乐村, 发展成以后驰名中国的岭南大学。076
  • 李鹏翥·澳门古今与艺文人物棕榈成行新花园松山之麓, 东望洋街、 东望洋斜巷及得胜马路之间, 有一个铜像矗立、 绿树如盖的花园, 名曰华士古达嘉马花园。 始建于公元1898年, 由葡国工程师鸦寮努尼士设计, 原意是为纪念葡萄牙的航海家华士古达嘉马(VascodaGama)。 往昔澳门居民称之为新花园, 甚至称之为新荷兰园、 塔石花园, 这是因为它与南湾花园对称, 或由于地近荷兰园、 塔石而来。这个建立达八十年历史的花园, 在汪兆镛的《澳门杂诗》笔下, 也被称为新荷兰园:“新辟荷兰园, 范铜像嶙峋。 其下沙草平, 众绿生远春。龙首引灵液, 涓涓清以醇。 汲饮万松底, 燥吻滋芳津。 ……”诗后自注云:“新荷兰园以空旷胜, 树列齐整, 修剪以时。园后万松岭、 大龙、 二龙诸泉, 俱出岭麓, 以供众汲。 园中设铜像一具, 相传为西洋人哇士咕咖吗, 明初到印度洋始探悉中国航路者也。”当年园中风景, 确如诗中所咏, 空旷广袤, 线条明快, 绿草如茵, 树木成行。 园的中心, 开辟了一条大道, 名华士古打监麻新路, 两旁遍植棕榈等富有南国特色的树木, 行列整齐,盆花点缀, 朱椅杂陈, 堪供游憩。园的中部, 筑有高台, 洋乐队每逢星期三、 六下午, 假此演奏世界名曲, 音韵悠扬, 娱乐升平。 不过如此风光, 早已云散。 随着城市建设的需要, 花园范围日益缩小, 正是今昔风景不同, 世情有异了。077
  • 澳门文学丛书嘉马从未履澳门华士古达嘉马花园所纪念的华士古达嘉马, 澳门有些居民以为他是第一个来澳的葡国人, 这是错误的。 他不仅未到过中国, 未到过澳门, 而且于1524年死在印度, 距离葡人来澳的1557年还早三十三年哩!华士古达嘉马在中国有关的书籍记载中, 亦称伽马, 是葡萄牙的航海家, 生于公元1460年。 14世纪, 葡萄牙国王亨利在国内设立航海学校, 聘请富有经验的意大利水手和地理学家执教, 以训练航海人才, 希望沿非洲大陆海岸西下, 绕过南端而东行, 到达印度和中国。 亨利于1460年去世, 亦即华士古达嘉马诞生之年, 葡人仅进至非洲大西洋海岸的一半路程。公元1486年, 地亚士到达非洲南端, 因遇暴风, 遂名之曰“暴风角”。 但当报告葡王约翰二世后, 葡王认为这个名称不美,且以为由此地角必可绕至东方大陆, 谕令改称为“好望角”。1497年, 约翰二世殁后, 其子玛瑙尔继位, 任命华士古达嘉马前往找寻印度。 是年嘉马绕过好望角, 东行得到一个阿拉伯领港员的指示, 横渡印度洋, 第二年抵达印度的马拉巴尔,并在加尔各答登陆处立石柱为标志。 1499年, 他回到里斯本复命, 带回的东方货物, 价值约等于远航费用的六十倍。这个时候, 已是中国三保太监郑和七下西洋之后六十年。冒险远航, 而得厚利, 后且开拓势力范围, 于是华士古达嘉马在葡人心中就成了英雄。078
  • 李鹏翥·澳门古今与艺文人物爱神拱照佑嘉马华士古达嘉马花园中, 竖立了纪念他的铜像。 半身铜像下是个石碑, 碑前饰以舵盘、 锚链等航海用具, 碑下嵌有大理石浮雕一幅, 描绘葡国诗人贾梅士的名作《葡国魂》中一段有关华士古达嘉马当年冒险航海的神话。在《葡国魂》中, 假托希腊神话说天府中众神会议, 爱神维纳斯提议要帮助葡萄牙的四艘探险帆船安抵印度。 这一提议得到战神马地附和, 虽然酒神巴古反对, 亦无济于事。这首叙事诗具体地描写了华士古达嘉马的航海遭遇: 他率领四艘帆船向茫茫大海南进, 数周不见陆地。 一日忽见数岛。且有小艇前来, 原来是非洲的莫三鼻给岛的土人。 他要求供给粮食饮料, 并借取一名带水员。 虽经酒神捣乱, 卒侥幸借到一名带水员。岂料这名带水员将船导向仇外的基罗人那里去, 企图借刀杀人, 幸得爱神帮助, 改变风向, 把船吹离基罗。 带水员一计未成, 又出诡计, 引诱帆船泊向巴蒙沙岛。 此次爱神重施故技,命令狂风大作, 使帆船迟迟未能入口。 预伏的土人以为阴谋被窥破, 相率四散, 带水员亦跳水潜逃, 葡船遂避过又一次灾难。后来华士古达嘉马的帆船经过好望角时, 又遇到狰狞巨魔, 挡住去路, 因有爱神护佑, 化险为夷。 以后几经爱神拱照, 既在非洲东岸美连地登陆, 又在横渡印度洋中克服作祟的波神风伯酒神, 于1498年5月20日, 抵达印度的加尔各答城。079
  • 澳门文学丛书嘉马领军征印度对于开拓葡萄牙海外殖民地有功的华士古达嘉马,《葡国魂》史诗自然大笔渲染, 极尽歌颂之能事。 它在描述华士古达嘉马返国途中, 添枝插叶地写上一段神话。 据说爱神维纳斯引导葡船到海上仙山去, 在琼楼玉宇中为他庆功, 向他慰劳。 诗人贾梅士不惜浓笔重彩, 讴歌胜利。华士古达嘉马于1499年回到葡国, 备受葡王嘉奖。 从航海的历史言, 他发现由欧洲通往印度的新航线, 不失为一个著名的航海家; 但从殖民地的血泪史言, 他的双手沾满了印度人民的鲜血。1502年, 他被任为远征军司令, 再到印度, 对印度西海岸的商业中心加里库特(Caliut) 等地, 肆行焚杀, 给印度人民带来了巨大的苦难。 经此之后, 1505年, 葡萄牙任命了所谓“东方总督”, 第一任为亚美打, 第二任为亚丰素雅布基, 并于1510年占领了果阿, 1511年并吞了满剌加(即马六甲), 1512年又取得摩鹿加群岛。 华士古达嘉马则于1522年, 被任命为葡属印度总督, 直至1524年, 终于任内。华士古达嘉马虽然没有到过中国, 但他开拓了葡萄牙人到东方的航海路线, 以后经佐治·欧维士(JorgeAlvares)于1513年由满剌加乘帆船首次来到中国, 泊于广东省东莞县属的屯门镇, 便完成了由葡萄牙到中国的航路。 直到1557年, 葡萄牙人才入居澳门。080
  • 李鹏翥·澳门古今与艺文人物澳门心脏新马路提起新马路这条半个世纪以来澳门最繁盛的大道, 固然澳门居民无人不知, 就是曾来澳游览的游客, 也是无人不晓的。这条马路虽然不长不宽, 但在澳门工商业所起的心脏作用而言, 却仿佛相当于香港的中环德辅道中和皇后大道中。 所有银行的总行都设在这条马路和附近街道上, 较有规模的金饰珠宝行、 百货公司、 绸缎绒料行、 服装店、 贸易公司、 进出口商行、 酒楼饭店、 药房、 手信店、 办馆士多林立, 开往路氹二离岛以及市内多条公共汽车行车线, 都有车辆经过。 整日行人摩肩接踵, 车如流水飞驰, 热闹异常。游客经过此路, 也许会发现这个路名, 只是挂在人们口中, 而不见诸路牌。 原来此路正名曰“亚美打利卑卢大马路”,自葡文路名而来, 念来殊不顺口, 而真正的新马路, 却是在南湾花园之上, 山顶医院之下, 加思栏兵房后的寂静小路。今日的新马路是贯通澳门东西两岸的交通枢纽, 六十年前还是“肝肠寸断”, 只有议事亭西边的一条陋巷——大鹏巷,由议事亭通往营地街; 还有一条小弄——赋梅里, 由炉石塘通往西岸。 这两条里巷, 都是新马路前身的一部分。1918年前后, 随着城市发展, 政府打通了龙嵩街与大庙顶连接的山岗, 即今大堂街石级与龙嵩街斜坡之间, 还将横亘路口即今南通银行(1987年改名中国银行澳门分行)与西洋银行之间的一幢巨宅——林连大屋拆去, 开辟成交通大道。 一时还未有路名, 时人称之为新马路, 因简短上口, 沿袭至今, 而本名反为不显。081
  • 澳门文学丛书一条大路两个名外地旅客来到澳门, 最感不便的是街名繁多, 街名难记。明明一条直路, 往往有两个路名, 过不了几个街口, 即换另一个路名。新马路也无例外。 六十年前, 初辟新马路, 澳葡将议事亭前至海旁今国际酒店之间的一段称为亚美打利卑卢大马路, 而将议事亭前至南湾今中国银行大厦之间的一段称为美副将大马路。 其实两段路直贯并不长, 安上不同路名是徒然累赘, 多此一举的,因此后来合二为一, 统称为亚美打利卑卢大马路, 而将美副将大马路改为望厦普济禅院(观音堂)门前的新路名称。不过, 今日的新马路, 一过了中国银行大厦的十字路口,直贯至葡京酒店前的一段, 却又称为殷皇子马路, 颇令外地游客大惑不解。 原来这一新路在南湾填海成陆之后辟成, 虽与新马路衔接, 但定名却有先后, 才有此怪现象耳。六十多年前的新马路口, 并不在今日中国银行大厦前, 而在旧书信馆原址, 即今这家大厦右邻的澳门京都酒店, 因此从南湾街转入新马路, 路线歪曲, 十分不便。 经过拆去林连大屋作为路口后, 新马路始成康庄大道。昔日新马路上, 小巷颇多, 斜跨平安戏院现址直上龙嵩街的有三角亭街。 得名由来是澳葡在此筑了一个三角亭, 守望南湾海口, 就近保护议事亭。 自设警察局后, 此亭既已拆毁, 街亦不存, 今仅余三角亭围尚见痕迹而已。082
  • 李鹏翥·澳门古今与艺文人物澳门首家电影院翻开《澳门市街名册》, 昔日新马路上, 横街窄巷颇多,今已不存, 徒见记录, 即如敦和里、 盾围, 都由于邮电局现址的兴建, 经已拆除, 遗址杳然; 而菩提巷也因新马路开辟时,并入大路, 小巷遂告消失。不过菩提巷正当清末之际, 却曾留下民主革命的事迹, 老同盟会会员梁倚神, 字觉幻, 又号幻公, 擅长国画, 是居廉的弟子, 与高剑父等同门, 相偕在广州创办《真相画报》。 他以绘画掩饰身世, 与高剑父等奔走革命。 因菩提巷地方僻静, 便卜居于此, 并做秘密会所, 进行反清活动。 他是同盟会的暗杀机关负责人之一, 在澳建立同盟会支部及濠镜阅书报社, 引起清政府的注意, 派密探混入组织。 事为梁倚神等发觉, 计诱密探到三角亭菩提巷梁宅, 加以处决, 埋尸在梁倚神住宅的地下。由于开辟马路, 今新马路中段前身的大鹏巷和炉石塘街附近的赋梅里都已拆去。 大鹏巷原是坐落大街至议事亭前地之间, 即今新中央酒店、 永亨银行一带。 赋梅里的街名相当雅致, 是因当年有一位名曰“赋梅” 的名士居此而得名。新马路中段, 今大丰银行大厦原址, 本是澳门第一家电影院——域多利戏院, 建于1921年, 雄视新马路。 默片时代上映欧美西片, 还没有字幕, 只设解画员在银幕旁, 看着男女主角的表情动作以及剧情发展, 加以绘影绘声的讲述, 既似说书,又如“讲古”。 当时设备简陋, 银幕前的座价比银幕后的为高,因为银幕后一切形象都是反看。083
  • 澳门文学丛书乘三轮车游西湾游客到澳门, 如果要避开繁嚣的市廛, 寻找幽静的风光,那么, 坐三轮车游西湾是一个很好的节目。西湾连接南湾, 背枕西望洋山麓, 前临十字门海面, 长堤迤逦, 惊涛拍岸, 绿荫如盖, 鸟鸣枝头, 到此真可尘虑俱消,赏心悦目的。对于西湾的美景, 曾有不少诗人吟咏。 黄沛功的两首五言绝诗, 是着重写西湾海景的:“吐纳鱼龙气, 源头东海来, 西湾一片月, 漫作金银台。”“远望疑烟生, 陡起如云矗。 打上山树巅, 随风散珠玉。” 事实上, 西湾的雪浪银涛, 海鸥飞翔, 景色十分迷人, 不少画家曾以此入画, 港澳摄影家凭一张海鸥艺术照片, 赢得多少沙龙荣誉。七十多年前, 还没有西湾。《香山县志》称:“澳有南北二湾,规圆如镜, 故曰濠镜, 是称澳焉。” 那个时候, 南湾与妈阁, 山径隔阂, 到1910年间, 澳葡当局才将西望洋山及妈阁山, 两山南面的海滩填筑成堤岸马路, 东端近烧灰炉一段, 称为西湾街;西端近妈阁山一段, 称为民国大马路。 因为葡萄牙适于当时政变, 改为共和国, 即将西湾的大路, 定名如上, 以资纪念。习俗相沿所指的西湾区域, 一般都以东端由竹仔室炮台起,沿堤西行, 至西端的妈阁炮台止, 中间有两个湾, 蜿蜒多姿。西湾或称西环, 朝晖夕荫, 是澳门著名的姻缘路, 常见情侣双双, 漫步其间。 同时, 这一带也是晨运客的去处。084
  • 李鹏翥·澳门古今与艺文人物古炮台成名酒店西湾的最西端, 有一个颇具历史的古堡, 名曰“妈阁炮台”, 又名“圣地牙哥炮台”, 葡文称为FortedeBarra。这个炮台, 史籍有载。《澳门纪略》云:“娘妈角炮台, 在西望洋下, 炮二十有六。”《香山县志》则称:“娘妈角炮台, 列炮二十五, 铜具十二, 余铁。”炮台历史悠久, 距今已逾三百五十年, 盖澳葡于公元1622年前筑此, 以防御澳城的入口水道。 据称当年的炮台面积纵一百五十步, 横五十五步, 形成一个阅台, 离海面三十英尺。 炮台墙基厚二十八指尺, 墙顶厚十七指尺, 而其栏高, 只不过离台面三指尺, 高不能御人或炮, 但适应枪战之用而已。 堡中有石池, 可贮水备用。 背后设有营房, 驻兵六十人, 由一个队长率领。 地下有军械粮食贮藏库。 有一道围墙将炮台与营房连系, 约距十五步, 便是海滨牒垒, 布置重炮, 扼守妈阁海上通道。古堡墙内, 原设有小天主教堂。 广不盈丈, 深十余尺, 布置简陋, 为全澳最“迷你” 的天主教堂, 仅供昔日堡内士兵参拜者。 年中只开放一次, 余时均告封闭, 因其堂号圣地牙哥,妈阁炮台亦称圣地牙哥炮台。时至今日, 此一小炮台碉堡, 已失去战斗价值。 西湾马路横贯炮台而过, 台前遍置石椅, 种树栽花, 供游人憩息, 是一个幽静的风景点, 商人利用其风光如画, 建成别具特色的圣地085
  • 澳门文学丛书牙哥酒店, 迎接游客居停。 因为利用原来山石树木, 巧为布置, 酒店内隧道石阶, 水声淙淙, 赢得了保护文物奖, 为中外游客所艳称的五星级酒店。086
  • 李鹏翥·澳门古今与艺文人物峰景酒店风光美西湾东端, 今峰景酒店(自澳门1999年12月20日回归祖国后, 成为葡萄牙驻澳门总领事寓所)之下, 有一座古炮台, 名为竹仔室炮台。 其位置处于南湾与西湾之间, 过去在南湾一线,与圣彼得炮台(又名圣伯多禄炮台)及加思栏炮台, 呈犄角之势; 在西湾一线, 与妈阁炮台(即圣地牙哥炮台), 东西扼守,是澳门西南沿岸的防御工事。 不过时移势易, 这些炮台已乏军事作用, 久经废置, 只作为斜阳古堡, 供游客凭吊览胜而已。炮台之上的峰景酒店, 不仅历史悠久, 而且以巍峨壮观, 占尽优美风光著称。 酒店的私家斜路, 石壁上髹了两个葡文大字——BELAVISTA, 其意思即美丽风景, 登临其上,远眺烟波浩渺, 群山隐现, 氹仔、 路环、 大小横琴诸岛,历历可数; 若在晴日, 可以极目大屿山, 看喷射船、 水翼船越浪飞驰, 较诸往日风帆高张, 渔舟唱晚, 又是另一番动人景色。这一幢酒店坐落形胜极佳, 昔日港澳轮停泊内港, 缓缓驶经西湾, 固然目睹其雄伟的面貌; 即使今日港澳轮或水翼船、喷射船, 一当驶进新口岸, 也可见绿树丛中, 它巍然矗立, 气势不凡。峰景酒店原名竹仔室酒店, 首任主人是英籍上尉威廉·爱德华·克拉克斯, 是19世纪末的港澳客轮香山号的船长。 酒店曾接待过不少达官贵人, 但说来奇怪, 是港澳轮船长喜爱下榻087
  • 澳门文学丛书的地方。 酒店有开朗的露台, 高贵的拱廊, 富有艺术价值的石楼梯, 港客来此居停, 或在餐厅长廊进食, 满眼风光, 允称上佳享受。088
  • 李鹏翥·澳门古今与艺文人物碧落飞镜西湾月西湾堤岸的马路自开辟至今达七十年, 沿堤种植的榕树,苍劲蓊郁, 气根飘垂, 博得不少游人赞叹。 而朱椅间陈, 过客疲累, 假此小憩, 远眺云山, 亦有宠辱皆忘之乐。西湾沿堤, 除了巨宅林立之外, 澳门最早的网球场, 亦在中段, 每当夕阳黄昏, 常见三二球友, 到此挥拍健身。 网球会之上的半山, 花圃绿茵之中, 有一座建筑华美的红色楼房, 高悬葡国旗帜, 这是澳葡总督的私邸, 俗称竹仔室兵头住家。原来往日的澳督, 曾在二龙喉侧的兵头花园内居住。 后来因附近山泽荒芜, 疟蚊太多, 便迁到南湾兵头行。 兵头行改为澳督行政公署后, 才在环境优美的西望洋山与妈阁山之间的圣珊泽马路口, 建筑两层高的私邸。 这里背山面海, 俯瞰西湾,涛声入耳, 风光在目, 是澳中风景线之一。在蜿蜒长堤, 湾圆如镜之间, 会动脑筋的商人, 开设了露天茶座, 既有咖啡红茶, 又有啤酒汽水, 坐在老榕树下, 低斟浅酌, 闲话谈心, 心旷神怡, 另有风味。西湾赏月, 是每年中秋澳人的一个好节目。 雪社诗人冯印雪的五言古诗《辛酉中秋西湾玩月》 , 开首一段描述此中风光, 颇为生动:“碧落悬飞镜, 海天任横恣。 初乃笼薄云, 须臾已消澌,汤汤一江水, 月色布其媚。 辽迥足游目, 景物孕幽异。 微波碎金块, 片帆渡鹭翅。 远山如美女, 婉娴临流岿。 偃坐堤上石,玩赏真无忌。”089
  • 澳门文学丛书莲峰山形似莲花莲峰山在澳门北部, 山高海拔六十三公尺, 东西临海, 南望澳门, 北朝大陆, 百多年前, 犹属香山(今中山、 珠海)县治,形势险要, 是澳门通往大陆的咽喉地带。莲峰山又名莲花山, 因山形似莲花而得名。 清代画家吴历曾写下“关头关尽下平沙, 濠境山形可类花” 的诗句。 汪兆镛的《澳门杂诗》有《莲花茎》一首写道:“北自前山来, 沙堤平而直。 路南一山耸, 俨如莲茎植。跗萼连蜷中, 秀采森嵂崱。 怪石高逾寻, 惜乏文字泐。 徘徊一瞻眺, 天然树封域。”《香山县志》对于莲花山, 有扼要的记述:“澳惟一径达前山, 南北一沙堤亘其间。 径十里, 广五六丈, 尽处有山拔起,跗萼连蜷, 曰莲花山。 下有天妃庙, 北麓有马交石, 稍南为望厦村。”县志提到的天妃庙即今莲峰庙, 庙前不远的莲峰球场, 即港客熟悉的跑狗场。 马交石在今黑沙环区。 望厦村即今美副将马路一带, 除二三十间平房外, 多已拆建成渠渠大厦, 村的痕迹快将泯灭了。由于莲峰山是澳门北部的制高点, 故葡萄牙据有后, 即于1849年在山顶建筑炮台, 以为屏障, 称为望厦炮台。 当年尚无避雷设备, 在山巅筑垒, 每受雷殛, 随建随毁。 后几经修筑,始克完成, 以致望厦村人, 称之为雷打炮台。090
  • 李鹏翥·澳门古今与艺文人物莲峰夕照无水光中国史籍著述, 关于莲峰山的记载颇多, 有的不过称它为莲花山, 有的则称为莲叶岭。 明清之际的屈大均《广东新语》有《澳门》一章, 提到莲叶岭是这样写的:“自香山城南以往二十里, 一岭如莲茎。 逾岭而南, 至澳门则为莲叶, 岭甚危峻, 稍不戒, 颠坠崖下。”到了清代乾隆年间, 分巡广南韶连道薛馧巡视澳门的《澳门记》则称它为莲花山了:“未至澳六七里, 山崭然。 断亘沙堤如长桥, 曰莲花茎。 茎末, 山又特起, 名莲花山。 又伏又起, 中曲坳长。”莲峰山起于澳门北部, 中曲而弯向东, 绵延起伏至马交石斜坡止。 昔日东西两面临水, 东滨黑沙湾, 远接九洲洋; 西边临濠江, 承流西江水。 每当夕阳西下, 晚霞辉映, 把山光水色渲染得绚丽无比, 时人艳称为“莲峰夕照”。 清代海防军民同知印光任写了《莲峰夕照》诗一首咏道:“莲峰来夕照, 光散落霞红。 楼阁归余界, 烟林入锦丛;文章天自富, 烘染晚尤工。 只恐将军画, 难分造化工。”自从1923年, 澳葡当局建筑港口, 莲峰山的东西两面海滩都填塞起来, 经过五十多年的经营, 东面黑沙湾填海成陆, 成为屋邨与工业大厦的中心; 西面不仅有莲峰球场等建筑, 而且连接青洲、 筷子基, 也成了一个人烟稠密的居民点。 今日“莲峰夕照” 只有山色, 而无水光, 不免单调而非复旧观了。091
  • 澳门文学丛书废祠筑成天妃庙莲峰庙是澳门三大禅院之一, 背枕莲峰山, 前临濠江水,侧接莲花茎, 邻近望厦村, 遥望青洲岛, 历史悠久, 风光佳胜。庙的故址, 名为天妃庙,《香山县志》及《澳门纪略》等史籍, 均有记载。 这一座小小的庙宇, 不知建于明朝何年, 相传本是顺德县龙涌杜氏乡人的旅澳废祠。 因为有一位游方僧人寄宿其间, 每日到龙田村(今孙中山先生纪念馆附近)为村民治病, 无不药到病除, 妙手回春, 于是募款不少。 他得到祠主的施赠, 鸠工庀材, 将残破的废祠, 改建为小庙。昔日莲花茎前, 有一个渡头, 邻近亦多水上人家, 因此小庙供奉天后, 天妃庙之名, 遂见于史籍。 而澳居葡人, 以庙近关闸, 又称它为关闸庙。虽然庙的始建年份, 渺不可考, 但具有三百多年历史, 却有典籍可稽。《鼎湖山志》有关栖壑和尚行状, 提到“癸酉(引案: 即明朝崇祯六年, 公元1633年), 相国何公象冈、 翰林伍公铁山等延至香山, 讲金刚经”。 澳门古称香山澳, 直到清朝仍隶属香山县, 而今日莲峰庙内的祖师坛上, 祀奉栖壑和尚为开山祖, 可知栖壑曾到澳门, 在天妃庙讲经。 即以此年计算,至今已达三百四十六年。 庙龄较此更长, 是显而易见的。不过, 莲峰庙之有今日的规模, 却是经历清朝时代多次扩建、 重修才获致的。 在历史上最有意义的, 则是反帝英雄林则徐曾在此接见澳葡兵头。092
  • 李鹏翥·澳门古今与艺文人物清初建成慈护宫到了清朝初年, 随着西方资本主义的发展, 中国经过康熙年间的整治, 经济也有发展, 澳门的商业活动亦日益蓬勃, 广东福建的货船频繁地驶至, 当年商贾船工, 每多崇拜天后, 托庇神庥, 因此天妃庙狭逼, 不敷祈福者纷至沓来之用, 于是在雍正元年(公元1723年), 集资对天妃庙进行扩建。天妃庙扩建后, 更名为慈护宫, 因为除继续供奉天后圣母外, 还增设了观音殿, 供奉观音大士。 慈者, 指大慈大悲的观音; 护者, 指护国庇民的天后。 据《莲峰山慈护宫序》记载,当年“其外为天后殿, 其内为观音殿, 其后为无祀坛, 其左为社, 为客堂, 为僧舍, 统曰‘慈护宫’”。扩建后的慈护宫, 香火鼎盛。 澳门是昔日各国到中国去的重要口岸之一, 尤其是东南亚一带的国家, 自海道往中国, 往往经过澳门, 慈护宫也就成为信士参拜的场所, 游憩的胜地。只是经过三十多年的风雨摧残, 蠹蚁为灾, 殿宇墙垣剥落, 日渐倾颓。乾隆十七年(公元1752年), 时人罗三锡等发起重修, 庙貌一新, 于是人们都称它为新庙。 庙内观音殿, 还有一个乾隆年间的古巨钟, 钟铭亦称它作新庙。 铭云:“顺德县西淋郡登洲堡修船行沐恩弟子诚心喜认, 虔铸金钟一只, 重三百余斤, 敬在香山县恭常都濠镜澳莲峰山新庙观音菩萨座前。 永远供奉。”由此可见, 新庙之称, 由来已久。093
  • 澳门文学丛书莲峰庙题名百年莲峰庙初名天妃庙, 又名关闸庙, 继称慈护宫, 以至被呼为新庙, 最后定名为莲峰庙, 是始于清朝嘉庆年间香山县知县许乃来的。 据汪兆镛的《微尚斋诗稿》, 有《莲峰庙礼佛》五言古诗,诗序提到许乃来“援西岳华山庙例, 题门额曰‘莲峰庙’”。许乃来题的莲峰庙门额, 到光绪二年(公元1876年)重修庙宇时, 还刻成匾额, 悬诸门首。 今日我们瞻仰庙貌, 还可看到这几个擘窠大字。当日莲峰庙四周, 还没有高大的建筑物遮挡视线, 莲峰山虽然是不高的小丘, 但在平地间也显得相当拔峭。 因此嘉庆六年(公元1801年)的《重修莲峰庙题名碑》, 对于当时形胜,倒也费了一些笔墨:“邑东南百里, 重岚叠巘, 岿然秀出, 为凤凰山, 蜿蜒曲折, 趁南一路, 为莲根; 二十里, 为莲花, 即濠镜澳也。 将至里许攒矗一峰, 横截海中, 奇秀甲于诸峰, 曰莲峰山。 比拱凤凰群山, 拥卫如儿孙, 如狮象, 献奇呈怪, 骇目惊心。 庙处莲蓬中, 插天之石, 拔地之树, 嶙峋蚴蟉, 盘踞门外, 赫然濯然, 不可仰视。”这个题名碑对于当日庙宇建筑情形, 也留下了记录:“天后殿居前, 中为观音殿, 后文昌阁, 左关帝殿, 右仁寿殿, 堂皇而深, 壮丽而固, 瑰伟绝特, 较前倍之。”094
  • 李鹏翥·澳门古今与艺文人物游龙照壁石荷池今日所见的莲峰庙, 是光绪二年(公元1876年)大重修之后所奠定的, 距今已逾百年。 横连五座, 外庙三间, 内殿二进, 石栏四周, 有广阔旷地, 有榕荫修竹, 旗杆一对, 石夹相扶, 在昔日而言, 堪称庙貌堂皇。正门横匾, 颜曰莲峰庙, 两旁门联:“濠镜藉神庥, 陆处舟车, 共沐和风甘雨; 莲峰崇庙貌, 民安物阜, 欣看舞巷歌衢。”都是清朝当年香山县知县许乃来手书, 字体圆润方正, 不脱馆阁体本色。首进是天后殿, 供奉天后圣母。 殿前天阶有亭台一座, 升阶纳陛, 是往日中国官吏来澳审案的地方。 亭檐后悬一“心”字匾额, 寓公心判案之意。 这个亭台, 占地不大, 但亭开四面, 檐翼翚飞, 雕栏环绕, 倒也堂皇。 林则徐于清朝道光十九年(公元1839年)来澳巡视, 即于此处传见葡萄牙官员。正殿第二进是观音殿, 供奉观音大士, 内有一个乾隆年间铸造的古巨钟。 阶前凿有石荷池, 栏杆十二, 碧水一泓, 夏日荷开, 清香飘送。 照壁砌有游龙巨鲤, 云海波涛, 朱墨斑斓,栩栩如生, 想是模仿内地的九龙壁制成的。正殿两侧, 左为武帝殿, 供祀关羽, 左右分立关平、 周仓。 右为仁寿殿, 前座为神农及医灵殿, 供奉我国传说的医药始祖; 中座为仓颉及沮诵殿, 供奉我国传说的文字创制人; 后座为金花及痘母殿, 供奉产妇婴儿的保护神。095
  • 澳门文学丛书林则徐来澳巡视湖广总督林则徐被任命为钦差大臣, 坚决实行禁止鸦片措施, 于一百四十年前, 即道光十九年(公元1839年)三月十日, 到达广州, 与两广总督邓廷桢研究禁烟办法。 六月三日到二十五日, 一共用了二十二天的时间, 在虎门销毁二百多万斤鸦片。就是在这轰动中外的厉行禁烟运动取得重大胜利之后, 林则徐仍恐英国鸦片贩子和奸商利用澳门, 藏匿鸦片, 于是在七月间偕邓廷桢移驻香山县, 二十五日由香山到前山, 二十六日清晨,统领将备管带弁兵, 由前山整队出关闸, 到澳门巡视, 检查华洋户口, 并在莲峰庙正殿的亭台开堂, 传见葡萄牙官员。根据林则徐的日记和奏稿, 是次来澳巡视, 卯时到, 巳时去, 匆匆不过三个时辰。 事前林则徐于四月间曾檄委署佛山同知刘开域, 署澳门同知蒋立昂, 香山县知县三福, 香山县县丞彭邦晦, 仿照编查保甲的方法, 将澳门的中国居民一律按户编查, 不许遗漏; 并督同葡国官员搜查葡人居住的楼房, 有无贮存鸦片。据呈送的户口造册, 当时澳门的中国居民有一千七百七十二户, 男女共七千零二十三人; 葡萄牙居民七百二十户, 男女共五千六百一十二人; 英国居民则有五十七户。当时的澳门, 是鸦片的集散地。 英国驻华商务监督义律,也以澳门为推销鸦片的据点, 奔走于澳门、 广州之间, 因此林则徐下决心巡视澳门, 是具有明锐眼光的。096
  • 李鹏翥·澳门古今与艺文人物夹道欢迎林则徐林则徐与邓廷桢巡视澳门, 受到沿途“华民扶老携幼, 夹道欢呼”。 出现这种热烈情况, 完全是因为他顺应人民的要求, 坚决禁止鸦片荼毒我国人民身心, 严重侵蚀我国经济国力的结果。这个时候, 正是禁烟与反禁烟斗争尖锐的时刻。 英国驻华商务监督义律, 也加紧与鸦片贩子勾结, 力图反扑。 澳门中国居民的热烈行动, 反映了对林则徐禁烟行动的大力支持。据林则徐的日记和奏稿的记述, 当时统领将备管带弁兵整队出关来澳, 也受到葡方官兵仪仗的欢迎。“夷目做遮马地沙率领夷兵一百名, 迎于关下, 兵总四人戎服佩刀, 夷兵肩鸟枪排列道左, 队内番乐齐奏。 臣等舆卫行过, 兵总领导夷兵番乐随行。 至新庙, 夷目具手版禀谒。 命之进见, 该员逸冠曲身, 意甚恭谨。 臣等宣布恩威, 申明禁令,谕以安分守法, 不许存贮禁物, 徇私奸夷, 上负大皇帝抚绥怀柔之意, 该员点头领会……以手拄额者三, 敬谨退出。 臣等当赏以绢、 扇、 茶、 糖等并颁赏夷兵牛豚面腊数十事, 番银四百圆, 再辞乃受。 臣等即入三巴门……经过三巴、 妈阁、 南湾各炮台, 俱发一十九炮。 询之澳人, 称系该国大礼, 以示尊敬,不轻举行。 兵总率领夷兵, 送至关闸, 始行撤退。”这个奏疏, 用词是按封建礼法来写, 但却记录了当时的实际情形。 提及的新庙即莲峰庙, 林则徐日记录称:“过望厦村,有庙曰新庙, 祀关圣。” 与莲峰庙情形相合。097
  • 澳门文学丛书中国官绅议事处莲峰庙不仅在清朝末年, 曾为钦差大臣林则徐及两广总督邓廷桢巡视澳门时接见葡萄牙官员之所; 远在清初, 亦有碑碣档案显示它是华人商贾的议事厅, 中国官吏的驻节处。乾隆时, 澳门三街会馆的碑记谈到澳门称:“四方商贾, 辐辏咸集, 遂成一都市焉。 前于莲峰之西, 建一妈阁; 于莲峰之东, 建一新庙, 遂客商聚会, 议事有所。” 新庙即今莲峰庙,它的武帝殿后的中座客厅, 在二百多年前, 却是华人会商大事的场所。莲峰庙前的古渡头, 清朝时设有汛兵站岗, 以防鱼盐走私。 不料汛营兵弁, 恃势借词勒索渔民, 因此两广部堂勒石示禁。 按石碑载称, 当年的渔船配足盐斤, 前往海面腌制咸鱼,载入顺德陈村发卖。 不料各段守口, 营船、 盐务缉私船及各处垒汛, 见到渔船经过, 即拦截勒收鱼更, 每处二十余斤不等,由新安海面历香山、 东莞、 顺德、 番禺、 陈村止, 共二十八处, 每次计被抽鱼五百余斤。 此外, 还有年节礼炮竹金名目。倘遇盐务巡船, 仍要每抽挂号银各一两, 否则被指为走私, 用钱嘴探筒将鱼插烂, 稍为逆意, 即施鞭挞。 由石碑所记, 可知贪官酷吏的狠毒。直至嘉庆、 道光年间, 莲峰庙仍为中国官吏临澳办案的驻节处。 嘉庆二十三年 (公元1818年)九月, 海防军民同知钟英的告示称:“澳外关内之莲峰庙, 系阖澳奉祀香火, 又为各大宪按临驻节公所。” 道光二十三年 (公元1843年)十一月有关的098
  • 李鹏翥·澳门古今与艺文人物告示, 也提到“莲峰庙为阖澳香火, 旁建客厅, 以备各大宪遥临驻驿之区”。今日莲峰庙内的客厅, 悬挂着董事会、 值理会的名单, 只是有关人等聚集论事之所而已。099
  • 澳门文学丛书莲峰庙旁亚婆石莲峰庙外的栏河右边, 有一块麻石, 貌不惊人, 殊无特色, 却刻有葡国国徽和“1848” 数字, 围以铁链, 加以保护,究竟为何如此重视, 谈起来是有一段历史掌故的。公元1848年, 葡人在澳兵头亚马勒(J.M.F.doAmaral)为拓展地盘, 拆去本澳古城墙的水坑尾门, 穿过龙田村、 龙环村, 直通关闸小径, 开筑马路, 掘去了不少人家的祖坟, 践踏了不少人家的农田, 因此引起了村人的深深仇恨。 此石所刻,即为亚马勒耀武扬威、 记功的标志。亚马勒爱好驰马, 每于傍晚余暇, 与副官莱特驰骋在新开的马路上, 至该石前自我欣赏, 往往遇到一名老丐妇蹲着行乞, 即稍给施舍, 习以为常。亚马勒对个别丐妇“仁慈”, 掩盖不了他对众多村民侵夺土地、 铲坟毁骨的凶狠。 因此, 在1849年8月22日黄昏, 他正与副官照常驰马至此, 对丐妇施济钱币之际, 忽遇华人刺客七人,为首者沈米, 字志亮, 突出镰刀, 将他砍落马下, 并从下巴部分, 将头颅割去。 亚马勒原为独臂军人, 遇袭时犹思以独臂拔枪顽抗, 不料亦遭志士们斩去独臂,“多行不义必自毙” 了。随行副官莱特也被包围痛惩, 因伤势较轻, 冲出逃脱。这是轰动一时的事件。 透过历史的镜头, 莲峰庙旁的这块“亚婆石”, 或称“乞儿婆石”, 是充满民族大义的见证。100
  • 李鹏翥·澳门古今与艺文人物高可宁发达大屋在车水马龙的水坑尾街上, 有一座气势不凡的中西混合式的建筑, 这就是已故澳门赌王, 旧赌公司老板之一高可宁的大屋。据说以在街头打叮咚鼓、 卖唱龙舟起家的高可宁, 当年已是澳门首屈一指的大富绅。 他发达后, 于1916年10月,从士生哥利哈素后裔购得一间有近四十年历史的屋宇, 进行拆建, 并委托香港的建筑公司设计出这幢豪华典雅的大宅来。大屋一共三层, 所用的建筑材料, 包括柚木、 坤甸木等,都是不惜重金, 罗致而得的上佳之选。 尤其是屋内装饰, 美轮美奂, 从地下到三楼, 不论是楼梯的扶手, 走道的栏杆,以至墙上的木刻、 壁画, 都是琳琅满目, 出自名艺人精心制作的结晶。楼下大堂正中, 是幅百寿图刻, 由一百个木雕烫真金粉的“寿” 字构成。 整间大屋有百多幅刻花玻璃, 是高可宁特地从北京成批定制运至的。 青色玻璃片上, 刻的是花草树木, 飞禽走兽, 神话故事, 栩栩如生。除了高家的主人及其家人, 在这里住了十多二十年, 后来迁至南湾街新建的大屋外, 抗战前后, 它成了高家款待贵宾的招待所。 十多年前, 美国霍士电影公司来澳拍德星轮的影片时, 大明星奇勒基宝曾被招待住在二楼中间的客房达一个星期。101
  • 澳门文学丛书通常, 如非获得特别许可, 人们只能从它的外形上欣赏到欧洲中古式建筑的圆柱、 柱顶、 圆拱和对称的拱楼所构成的风韵, 而不能深入其间, 领略到室内巧夺天工的艺术装饰。102
  • 李鹏翥·澳门古今与艺文人物水坑尾与大井头水坑尾现在是澳门交通干线之一, 车水马龙, 异常繁嚣,每当上下班时间, 附近有一段樽颈地带, 汽车挤塞不堪, 以致号角长鸣, 途人难以横过马路。往日此处, 亦是繁盛之区。 因为自从明朝嘉靖年间, 市舶移驻濠镜澳为泊口, 英国、 法国、 荷兰、 西班牙等商贾, 纷择斯地设立丝行、 茶行, 崇楼宏宇, 规模颇大。直到鸦片战争之后, 香港辟为商埠, 商行大多迁往, 间或结束, 遗址转为富人购置, 营建为巨宅广厦, 又是另一番风光。 不过时至今日, 萧家、 鲍家、 王家、 叶家等大户早经中落, 宅第已成建筑置业商人拆建的地盘, 面貌逐步改变。水坑尾街名由来, 是因为该处地势, 位于柿山与松山之间, 每当天雨, 两山坡的泉水倾注而下, 汇成一道坑水, 由此流出南湾。 坑水尽处, 遂称为水坑尾。水坑尾街今工人医疗所(1987年已拆建为建辉大厦)前一段路心安全岛, 榕荫蔽日、 红椅间设, 昔日在人们口中, 却称为“大井头”。 事缘数十年前, 这里有一个水质清冽的大井,在当时没有自来水设备的情况下, 成了附近居民汲饮之泉。 附近植上巨榕六七株, 盘根错节, 伸张如伞; 设有石椅, 可供休憩, 成了父老闲话桑麻的绿洲。1622年, 澳葡曾利用荷兰俘虏在水坑尾与荷兰园接界处,由松山至大炮台间建筑城垣, 中间辟水坑尾门为出入孔道。 因未得明朝当局同意, 被总督何士晋下令拆毁。 其后屡建屡拆,残垣断壁, 今亦不易见了。103
  • 澳门文学丛书康有为在水坑尾水坑尾街一带, 包括大井头、 美丽街(近西街)、 白马行(伯多禄局长街)、 大步榄(板樟堂街)、 鬼仔巷(天神巷)等, 昔人统称为水坑尾坊。这个地段, 在近代中国革命史上, 也有过关系。 清末光绪年间, 康有为等进行戊戌变法的政治改良运动, 曾经在香港、澳门活动。 1897年2月, 康有为在澳门创办《知新报》, 由他的弟弟康广仁和学生徐勤主编, 成为当时中国南部宣传维新变法的重要阵地。 这家报刊的馆址即在大井头四号, 可惜早已拆建成为现代化的大厦了。清末与孙中山先生一起进行民主主义革命的杨鹤龄, 曾先后住在近西街、 水坑尾等处。 他与孙中山、 陈少白、 尤烈等因为进行推翻清朝封建统治的革命运动, 被顽固的旧势力诬蔑为“四大寇”。据《孙中山先生自传》称:“余常往来于香港、 澳门之间,大放厥词, 无所忌讳。 时闻而附和者, 有陈少白、 尤少纨及杨鹤龄三人, 非谈革命则无以为欢, 数年如一日。 故港澳间之戚友交游, 皆呼余等四人为四大寇。”杨鹤龄的住所, 不但是革命党人放言高论的讲坛, 也是集议筹谋、 运械制弹的秘窟。 水坑尾口, 细井巷侧, 一家面包公司的左邻, 即为杨氏当年的寓所。 民国初年, 辛亥革命的果实为军阀掠去, 杨鹤龄退居澳门, 常在水坑尾、 大井头间徜徉,喃喃自语, 终于抑郁以殁。104
  • 李鹏翥·澳门古今与艺文人物钓鱼台革命活动昔日水坑尾区的白马行街口, 今国华戏院对面, 有一个称为钓鱼台的地方, 石台高筑, 土栏围绕, 下面凿了一口大井,泉水清溢; 台上建有大屋两间, 其中一间是三层大楼, 两翼前伸, 屹然雄踞, 就是富有革命历史意义的“濠镜阅书报社” 的地址。清朝末年, 孙中山先生展开推翻清廷的革命工作, 进行了多种形式的活动, 团结觉醒分子, 宣传革命道理。 海外各处,多组织了书报社, 成为同盟会的半公开机关。 濠镜阅书报社,即为澳门同盟会会员的外围组织。该社由卢怡若以绅商资格, 取得澳葡政府批准立案, 并向各界募款捐书, 成立后即公开征求社员, 然后在社员中发展同盟会会员。 积极参加反清宣传活动的培基学校学生, 其中古桂芬、 冯秋雪、 冯印雪、 区韶凤、 何国材、 赵连城等六人, 首先被接受加盟。据澳门老同盟会女会员赵连城在《辛亥革命回忆录》第二集中忆述:“当时支部的主要负责人还有: 卢怡若、 刘公裕、 陈峰海、刘卓凡、 陈卓平、 林了侬、 梁倚神、 刘大同等……那时阅书报社, 实际上已成为同盟会的一个半公开的机关……阅书报社的工作, 持续了半年多。 后来广州光复, 主要负责人都先后回内地, 社的组织, 便无形中陷于涣散。”105
  • 澳门文学丛书钓鱼台有石级路通柿山斜巷口, 辛亥革命胜利, 封建清朝覆灭时, 这幢建筑物在全澳首先升起革命旗帜。 可惜建筑已被拆毁, 水井亦于战后被填塞了。106
  • 李鹏翥·澳门古今与艺文人物天神巷风流云散水坑尾街近大井头处, 有一条宽不逾丈的小巷, 名为天神巷, 却是昔日澳门闹市中的通衢要道。这条小巷, 今日房屋低矮, 门庭残破, 居民晾衫的竹竿,跨过小巷, 对宇横伸, 一派陋巷景色, 任谁经过, 倘不知当年掌故, 也不会想到它原来有过一段显赫光辉的历史。百多年前的澳门, 洋行及洋人住宅, 多在水坑尾、 大井头、 南湾一带, 市场仓栈则在营地街、 关前街、 下环等地。 今日车水马龙的新马路等通衢大道还未开辟, 贯通水坑尾与营地街的出入往来, 便不得不依赖碎石嶙峋的天神巷了。今日的天神巷貌不惊人, 昔日则富家大屋林立, 如王禄、曹有、 宋绅、 何老桂、 何老旺等, 都在此建筑了宏丽的大宅,比邻并肩, 望衡对宇, 好一派高第繁华的风光。而当澳门巡游出会, 军队操演, 婚丧仪仗, 旅客车辆, 都在这里经过, 即天主教的主教座驾车, 也停驻此间。 平日则行人摩肩接踵, 络绎于途。 因西人常常出入, 一般居民称西人为洋鬼子, 故亦把它叫做鬼仔巷。后来澳门市区扩展, 马路开辟, 富户迁徙, 西人散处, 既有新马路等可以担负交通干线的任务, 天神巷的作用遂渐消失。 兼且“富贵无三代”, 一些富豪家道中落, 大宅出售, 改建为普通三五层民居, 唯一能略窥往日风流者, 只在残存的几间建于同治、 光绪年间的旧屋, 檐下还有一些浮雕绘饰而已。107
  • 澳门文学丛书亚洲最早“医人庙”澳门最早的医院, 不是山顶医院(仁伯爵医院), 也不是镜湖医院, 出乎许多人的意料, 是白马行医院, 亦名圣辣非医院。白马行医院坐落在伯多禄局长街, 由澳门第一任主教贾尼罗(D.BelchiorCarneiroLeitao) 于1747年创办。 开始时规模很小, 只是赠衣施药, 为居民治病。 院内设有耶稣十字架像,由穿上长袍的教士为病人诊治。 过去一般人笼统地把教堂称为“庙”, 大堂叫“大庙”, 风信堂叫“风信庙”, 于是把这家挂十字架的医疗机构也称为“医人庙”。“医人庙” 在昔日亚洲, 是最早用西医方式治病的机构,因此大多数居民都抱着观望态度, 有所怀疑, 传说纷纭。 后来看到前往接受治疗的葡人都可迅速药到病除, 病人才陆续增加, 医院遂得扩建。 今日院址, 楼高三层, 前临宽广花园, 嘉木浓荫, 景致优美。 原有医生、 护士、 职工三十多名, 到1975年, 因主办方面的“仁慈堂” 经费支绌, 迫得于10月31日宣布结束。可以说, 未有白马行街, 先有白马行医院。 因为还属“医人庙” 阶段, 该处是个荒芜的小山岗。 自从设了“医人庙”后, 门前开辟的马路称为医人庙街, 或圣辣非医院街。 但附近居民以为不吉利, 适医院左邻是英国渣甸洋行, 代理白马牌威士忌酒, 门前绘有一幅白马广告画, 远近瞩目, 一般人称这家~108
  • 李鹏翥·澳门古今与艺文人物洋行为白马行, 遂沿称这条马路为白马行街。 后来, 澳葡当局知道居民认为街名犯讳, 便改称为伯多禄局长街, 但人们口中却仍称为白马行街。109
  • 澳门文学丛书澳门书信馆旧貌邮政电讯在现代生活中, 扮演了相当重要的角色。 它对沟通两地人们的思想, 交流讯息, 促进工商各业的活动, 都起了桥梁作用。时至今日, 各国的城乡都非常重视办好邮政电讯事业, 设立邮电局专司其事。 一个国家的城乡邮电事业的发达程度, 大致反映了那里的工商业和人民生活的水平。澳门的邮政事业, 开始于一百五十多年前。 当年设备简陋, 在1825年, 由葡京里斯本试办澳门航海邮政。 到1845年,才在澳门设立邮政执行处。 因为交通不便, 邮务受到条件的限制, 发展不大。1869年6月, 澳葡当局委任澳门土生苏沙为海上邮务管理员, 在加辣堂街和水坑尾街交界处设立邮局。 但当时仅具雏形, 还没有自己印行的邮票, 只用香港邮票加盖澳门邮戳应用。 直到1884年, 才发行澳门的第一枚邮票——澳门皇冠邮票, 结束了那一页贻笑大方的历史。稍具规模的邮局——“澳门书信馆”, 是在1885年成立的,隶属于工务局, 馆址在今日南湾街京都酒店。 原来的建筑是一幢欧陆色彩的洋房, 檐口窗台, 装饰精美。到20世纪20年代末, 新的邮政大厦落成后, 书信馆迁出,改建精巧的洋房曾于抗战期间, 被租赁为一家中学的校舍。 50年代和60年代, 曾为澳门自来水公司的办事处。 70年代, 自来水公司迁出, 随后拆卸兴建为十层大厦, 与东邻的由利为旅酒店拆建而成的中国银行大厦耸立并峙了。110
  • 李鹏翥·澳门古今与艺文人物邮局大厦五十年随着时代的需要, 邮电事业的发展, 新的邮政局大厦在今新马路现址于1929年建成, 邮政局也同时正式成立, 总辖邮政、 电报、 电话各项服务, 并启用自动电话及收发无线电报,距今已是金禧纪念。邮政局大厦的原址, 曾经是敦和里、 盾围、 菩提巷等三条里弄。 创办于清光绪十八年(公元1892年)的同善堂, 曾在该处设办事处。兴建邮政局大厦时, 不仅使这三条里弄在澳门地图上湮没, 也拆去了同善堂的旧建筑。 大厦所在, 本是大堂街昔日的山岗边沿, 与龙嵩街的山岗相接, 山石峥嵘, 兴建时经过一番平整工夫, 铲去山麓余石, 因此今日的邮政局大厦后面的停车场, 与大堂石级、 大堂街的地面相差丈余。邮政局大厦楼高三层, 另有地窖, 全部石米批荡, 形式典雅, 气势雄伟, 顿具欧洲建筑的风格。 大门设在交角处, 圆柱巍然, 钟楼高耸, 这个大钟, 日夕运行, 是全澳居民长期来统一时间的依据。五十年来, 这幢大厦变化不大。 只是门前右侧, 原是一片空地, 近年设置红椅, 种上花圃, 还竖了几根古色古香的灯柱, 算是旅游的点缀。 不过由于澳门工商各业的发展, 现有的邮电设备早已落后, 尤其是自动电话线仅得一万四千五百条, 远远难以满足需要。 政府投资二百九十万元, 于1982年建成新的电话大楼,增加一万条电话线, 并将电话业务交由电讯公司经营。111
  • 澳门文学丛书消防局南欧色彩每年8月18日, 澳门消防局均举行庆祝消防节活动, 邀请香港消防事务处派代表来澳参加。澳门之有消防设施, 不过一百多年的历史。 初期成立了五间“水车馆”, 其中一间即设于河边新街的陈乐巷口。 今颍川小学原址。“水车馆” 备有木头水车等简陋设备, 遇有火警, 即由军警更夫出动, 带上这些工具负责救火。 这个组织隶属于加思栏兵营。1883年, 开设消防训练班, 由工务局管理。 1915年12月6日, 正式成立“救火馆”, 总局设在板樟堂街。 1917年, 购置了第一部消防车, 以后几年, 陆续添置消防设备。 1923年10月3日, 连胜马路消防局建成启用, 总局即从板樟堂街迁至现址,由市政厅管理。 正门刻上的葡文, 也是“市政消防队” 的意思, 近年才改由保安部队管辖。消防局的建筑, 虽然仅是楼高两层, 但正门三角形的屋檐, 粗大的方柱, 拱形的门窗, 米色的厚墙, 褐色的百叶窗,整座建筑巍峨壮观, 富有南欧的风格。 由开幕至今, 超过半个世纪, 外貌变化不大, 连厚实笨重的大木门也旧物依然, 可见建筑质量是不错的。只有二楼的木楼板, 则于1938年夏天拆去, 改为三合土地面。 原来当年楼板被白蚁蛀蚀, 在一次消防员上午九时集中交班时, 突然二楼天花板的批荡发出沙沙响声, 随即泥沙俱下,因此进行大修。 消防局临时搬到今逸园赛狗场, 继续办公一个时期才迁回。112
  • 李鹏翥·澳门古今与艺文人物半世纪前消防车消防局现址原是红毛山麓, 五十多年前荒冢处处, 野草萋萋。 为了建筑消防局, 铲平了山石, 鸠工庀材, 方始建成。 当年附近尚无屋宇, 前面仅有三棵婆娑古榕。 以后陆续兴建房屋, 寻且开辟消防队巷, 巷以建筑为名。半个世纪以前, 澳门房屋不多, 层数也不多, 三层楼房,也算是高建筑了。 因此, 消防设备自然因陋就简。 消防局新址落成, 拥有四部消防车, 三部水泵车, 一部救伤车, 已经颇受注目。这些消防车, 多用英国的汽车改装而成。 其中一部原是邮局派送信件的小型汽车, 于1921年改装应用。 车身髹上夺目的红色, 车上装有自动抽水机, 可以伸到三四楼高的三节云梯,在昔日而言, 足堪应付。不过, 这些消防车最特别之处, 却是车轮。 轮辐是放射形, 以木制成, 轮边包上铁皮和胶皮, 行驶起来, 隆隆咯咯,响声震耳; 加上消防员用手摇动铜钟, 叮叮当当, 合奏成一首别开生面的消防车进行曲。到如今, 这些古老消防车早已一部不存。 因为抗战期间,米珠薪桂, 有关当局鉴于经济困难, 遂将其中两部附有水泵的消防车, 与日本人换来大米; 其余的也逐渐残破, 终于退出“历史舞台”。 否则, 澳门贾梅士博物院若能陈列一部, 也算是保留这方面的历史文物哩!113
  • 澳门文学丛书大炮台风光壮阔香港或是其他外地来澳游客, 大多抽时间去看看大三巴牌坊的雄伟艺构, 如果不是来去匆匆的话, 附近的大炮台应该不容放过。大炮台又名三巴炮台(圣保禄炮台)或中央炮台, 坐落在柿山之巅, 所在俗名“炮台山”, 却是山以台名。 它是澳门的主要名胜古迹之一, 过去列为军事禁区, 人们无法问津。 近二十年来, 这座殖民统治的残垒早已消失了其军事作用, 因此才被当局辟为游览区。每天从早上七时半至下午六时, 大炮台开放时间内, 任人参观游览。 一辆辆大型冷气旅游车, 载来五洲游客, 他们手持摄影机, 步上台阶, 抚摸古炮, 眺望全澳, 半岛风光, 尽入眼底。以风光言, 大炮台有其迷人之处。 有一种香烟的电视广告, 拍了大炮台入口处, 一群游客徜徉其间, 一个英俊男子驾着电单车, 后座搭了妙龄女郎, 绝尘而去, 风流倜傥, 风光迷人, 背景即为大炮台。那里高踞市中心区, 而又稍离市廛, 台上有大幅旷地, 一片绿茵; 参天古榕, 干粗叶茂; 古老铁炮, 伸出雉堞, 在夕阳残照下, 形影相吊, 抹上凄清冷漠的色彩。 一座南欧式平房建筑, 建在台的中心, 过去是兵营, 今天是气象台的办公室。 纵目全澳, 既可看到松山灯塔, 耸立绿丛; 又可眺望珠海湾仔,114
  • 李鹏翥·澳门古今与艺文人物生意盎然。 而大三巴牌坊的高大身影屈处其脚下, 关闸外水坝的滔滔珠江, 源远流长, 面对此情此景, 岂止心旷神怡, 尘虑俱消, 简直可思绪驰骋古今, 胸襟为之一振。115
  • 澳门文学丛书大炮台炮轰兵头三巴炮台历史悠久, 据说始建于公元1616年明朝神宗年间, 距今已逾三百六十年。 当时圣保禄教堂已经兴建, 因海盗出没, 为保护传教士及居民的生命, 更主要的是基于军事上的作用, 葡萄牙当局便在柿山之巅修筑这一座全澳最大的炮台,分在四周架设铁炮, 控制市中心。三巴炮台与圣保禄教堂关系相当密切。 传说当年教堂挖掘了两条神秘隧道, 一条通向三巴炮台, 一条通向关前后街李家围。 隧道今已不通, 只在三巴炮台和李家围内, 还分别有个封闭了的门。 据一位踏三轮车载客的老人称, 五十多年前, 他曾带着马灯为游客做向导, 领他们进隧道口参观。 是时李家围的隧道口有一道铁栏栅, 里面还有一具石棺。最初澳门仍未有设置澳督的官职, 葡萄牙只派商务专员驻澳。 三巴炮台上的炮手, 除葡兵外, 也有神父。 公元1622年,荷兰以千人自劏狗环登陆, 强攻澳门时, 操神准之炮, 轰得荷军弃甲曳兵而逃的, 即为意大利天主教的罗神父。自经此役, 葡萄牙政府便委派第一位总督率兵来澳, 并驻扎在三巴炮台。 从此, 大炮台三百多年来成为军事禁区, 居民不准进入。 但是, 1623年, 澳葡兵头杜方济各·麦卡连拿来澳时, 因受到抵制, 教士和居民盘踞了炮台, 他不得其门而入,被迫临时假岗顶的奥斯丁教堂及修院办公, 还被三巴炮台轰了三炮。116
  • 李鹏翥·澳门古今与艺文人物炮台成为气象台三巴炮台不仅是目前澳门仍存的最古老的炮台, 也是诸古炮台中最著名的一个。《香山县志》载称:“夷所居地……炮台六, 最大为三巴炮台, 台冠山椒, 列炮四十七, 钢具十六, 余铁, 上宿番兵, 下为窟室, 贮焰硝……” 可见由来之久, 规模之大。1966年4月28日, 澳门气象台迁入大炮台, 寻且开放为游览名胜, 于是, 大炮台才由军事作用完全转为服务于澳门居民和外地游客的古迹了。澳门之有气象记录, 已有七十八年历史, 但早于1861年,即由东望洋陆军医院 (今山顶医院)一名医生进行气象测量,却没有气象记录。 直到1901年, 澳门政府才在主教山设立了小型气象站, 正式记录气象资料。 这个气象站曾数易其址, 相当长时间设在东望洋山顶医院旁边的小山岗上, 一度还隶属港务厅管辖。 到1952年, 气象台始正式成立。气象测报工作, 按现有人员及设备区分为资料收集分析、绘图、 发报等三个部门。 资料收集部门设有室内气象观测室、室外观测场、 电讯室、 地球物理室等。 通常澳门气象台仅接收北京、 日本、 关岛及泰国气象中心的资料, 着重分析东南亚及太平洋区的气象情况。 每年台风季节, 澳门气象台是全澳居民瞩目的地方, 因为风球的悬挂, 是由它负责的。117
  • 澳门文学丛书大赛车充满刺激众车飞驰, 如箭脱弦; 车声辚辚, 似雷轰鸣。 每年11月,东望洋山下都展开龙争虎斗, 飞车英雄争夺澳门格兰披士大赛车的七项冠军。 不少外国和香港游客不惜跋涉而来, 观看这充满刺激紧张的比赛。澳门之有赛车, 始于1954年。 当时由澳门市政厅秘书施加路和香港赛车会的保罗二人合力创办。 筚路蓝缕, 跑道即在新口岸、 松山一带的马路上, 固然没有今日的平坦康庄, 而且不少路段还是泥路。 看台是用临时盖搭的竹棚。 第一天举行的是平均车速赛, 二十四辆参加, 李治的十九号车勇居魁首, 成绩却未见公布。 第二天举行的格兰披士大赛, 十五辆参加, 加华路驾凯旋牌二型跃登宝座。经过三十多年的不断改进, 今日澳门赛车有了一个三合土建筑的大看台, 还有水塘边的三合土梯级看台; 有了现代化的电脑计时显示仪器, 还设立了防撞栏和修筑了获得国际赛车联盟承认的跑道, 因而澳门赛车被正式列入国际赛车表内。赛车跑道亦称东望洋环山圈, 全长三点八英里, 即六点一七公里, 是世界公认充满刺激, 最适合赛车之用的跑道, 从友谊马路大看台起, 绕过亚美加弯角, 转铜马弯角, 经过葡京酒店身旁, 转上加思栏马路, 斜坡而上, 沿产房弯角入劏狗环,直落海边马路, 转摩罗园上海角游云弯, 再绕电厂弯角落渔翁街, 历经水塘北角, 转入水塘直线, 沿途大小弯角三十多个,118
  • 李鹏翥·澳门古今与艺文人物行驶中的切入和转弯, 都是一个个考验车手意志和技术, 车辆性能的难关。 勇冠三军的英雄在万众欢呼, 掌声雷动中享受到胜利的喜悦、 骄人的光荣。119
  • 澳门文学丛书港澳第一次民航澳门新口岸由于大赛车关系, 每年一到11月份就大出风头。 事实上这段时间由港来澳的旅客, 任何人都要经过这段路而进入市区。 五十多年前, 这段路曾经使澳门居民万众瞩目,那就是第一架民航机在此降落, 引起了不少居民不惜路途遥远前往观看。 当年还没有公共汽车行走此线, 从市区走路至此动辄一个半个钟头。看的是四引擎“马丁103” 型水陆两用机, 命名为“菲律宾飞剪” 号, 后易名为“中国飞剪” 号。 最高时速一百三十英里, 由香港到澳门约需二十五分钟。 这种飞机在当时堪称一新澳门居民的耳目。经营者是美国泛美航空公司, 也是第一家经营港澳民航的航空公司。 这条航线实际上是泛美的旧金山至马尼拉至香港的太平洋航线的延续。 港澳航机每星期飞行一次, 每程机票每张港币二十元, 这价钱在当年足供普通人家三人的一个月伙食费, 无怪乎乘客都是头脑比较开明的阔佬了。 至于守旧头脑的豪富, 是无胆搭飞机去做“冒险” 行动的。泛美航空公司于1935年11月30日开办港澳航线, 特地设立了导航用的无线电台。 这样不仅有了港澳空运, 同时也展开了澳门直接空邮的一页历史。 可惜只维持了六年, 到1941年12月, 因太平洋战争爆发, 香港沦陷而告中断。120
  • 李鹏翥·澳门古今与艺文人物“澳门小姐” 飞港澳20世纪30年代中期, 港澳航机“中国飞剪” 号在澳引起颇大的轰动; 40年代末期,“澳门小姐” 号在港澳航行中被劫, 发生港澳首宗劫机空难案, 也是国际上早年的劫机事件。 以后的什么巴游劫机, 什么挟人质劫机, 都是它的“晚辈”。1948年, 由澳门曾任经济厅长、 市政厅长的葡籍富豪罗保任董事长, 知名人士梁昌为经理, 组成了澳门航空运输有限公司在香港注册, 于4月4日开幕, 由澳门总督柯维纳主持航机“澳门小姐” 号的命名礼, 4月9日正式开航。当时使用的飞机是双引擎水陆两用机, 由战时剩余物资“卡特琳娜” PBY5A型改装而成。 在香港启德机场及澳门今水翼船码头的埗头起落。票价单程收四十元, 来回双程收七十五元, 相当于当时普通工人或职员的月薪收入。 尽管如此, 客况仍然十分畅旺。 4月份初航时, 每周开航四天, 其中周末、 周日来回各开三班, 周一及周五则每日只来回一班。 每次航程二十分钟, 比当时坐港澳客轮要三个多钟头节省了九至十倍时间,对赶着办要事或商务者而言, 方便快捷, 开航半个月, 几乎班班机满座, 乘客要预订机票, 因此由5月起, 每日增至三班开航。“澳门小姐” 号于1948年7月16日下午六时自澳飞出八分钟即失踪, 18日始发现坠在九洲洋海面, 二十三名乘客和四名机员中唯一生还的是劫机者黄耀, 他与赵日明、 赵昌光、121
  • 澳门文学丛书赵三才等同谋劫机上黄金及富豪, 由黄耀指挥, 赵氏三人执行, 持枪指吓机师, 遇到反抗, 机师中弹而使飞机失去控制坠海。122
  • 李鹏翥·澳门古今与艺文人物“小型” 客机航港澳20世纪60年代, 港澳空航于停顿了十一年之后, 经过多方筹划, 终于在1961年4月复航。此次复航, 由已故的巨富罗保的公子罗碧主持的澳门航空公司经营, 使用的是意大利比兰奥公司生产的P135IL二型水陆两用机, 机身髹上红白二色, 停泊在澳门新口岸。这种小型客机, 每班只能载客四位, 每位收费五十元, 相当于当时港澳客轮的唐餐楼票十张的价格。 但物有所值, 因时速一百八十英里, 由澳门新口岸飞至香港启德机场, 仅需二十分钟左右, 对乘客的方便快捷, 提供了较佳的服务。港澳航机在1961年4月12日由香港试飞来澳。 原定4月15日正式开航, 后因天气影响, 一再延期至4月21日。 首航的三位乘客中, 一位是香港的一家周报的记者彭炽, 一位是旅行社的导游百拉西, 他们应该说是此行与业务有关; 但出人意料的是仅有的第三位乘客是一位姓陈的中国妙龄女郎。 当时她的瞩目程度, 自可想见。航机除星期二休息外, 每周六天, 每日来回对开四班。 因为是水陆两用机, 在新口岸海面降下, 然后滑行上岸, 所以遇上潮退的时候, 就需更改开航时间。 到1963年, 第一艘水翼船“路环” 号开航, 由于载客多, 票价平, 航程缩短至一个多小时, 乘客大感方便, 航机的生意颇受影响, 终于又停顿下来。123
  • 澳门文学丛书望洋灯花艳紫氛旅客乘船来澳, 刚抵澳门海域, 即可遥见一座白色灯塔,巍然矗立在绿树丛中。 倘在晚上, 灯塔的巨大光柱, 横扫海面, 给夜航者指出方向。这座灯塔是远东历史上最古的灯塔之一。 蓊郁葱翠的山头, 即为松山, 以遍山繁植苍虬的松树而得名, 或称万松岭。这个海拔九十三公尺的小山岗, 是全澳最高的山岗。 因它横卧若瑶琴, 古称琴山; 又因绵亘在澳门东岸, 可以远眺九洲洋,亦名东望洋山, 与澳门另一座山岗——西望洋山遥遥相对, 双秀耸翠。昔日汪兆镛的《澳门杂诗》有咏东望洋山西望洋山句:“东西两望洋, 崷然耸双秀。 地势缭而曲, 因山启户牖。南北成二湾, 波平镜光逗。 登高一舒啸, 空翠扑襟袖。 尤喜照海灯, 转射夜如昼。”不过, 时至今日, 北湾船舶渐稀, 南湾亦因填海取地, 已无往日波光帆影的景象了。 只有东望洋灯塔还在, 光华四射。这个望洋灯火的美景, 在清朝乾隆年间海防军民同知印光任笔下相当迷人:“望洋临绝顶, 千树烛缤纷。 照海光摇电, 烘天焰结云。鹊桥疑入晓, 银汉逼斜曛。 万里归帆近, 灯花艳紫氛。”124
  • 李鹏翥·澳门古今与艺文人物荷兰俘虏筑炮台松山在葡文中称为基亚山, 是由于一个荷兰俘虏首领基亚(Guia)而来。 1622年, 荷兰军队进袭澳门, 为葡兵击退。 是役之后, 荷军俘虏被葡人驱为苦工, 在荷兰园附近居住, 担任开发东望洋山的工作。 山上的炮台是基亚协助修筑的, 故炮台命名为基亚炮台, 山也称为基亚山。 不过葡文山名在居民中并不流行, 除谙葡文者知道外, 其他均瞠目不知所云。谈起炮台, 过去葡人曾在松山之麓既筑城墙, 也筑堡垒。东望洋山纵贯澳门南北, 但被东望洋斜巷隔断为南北两段, 北段峰巅, 筑有灯塔、 教堂和炮台; 半山间有东望洋山马路环绕, 其间有松山亭、 半山亭、 水塘、 眺望台和松山花园; 南段则有气象台、 仁伯爵医院(山顶医院)和圣伯多禄堡。这个圣伯多禄堡曾易名为圣耶安连摩堡, 筑在昔日葡人建筑的澳门城基以南的范围内。 后来城已拆去, 堡亦毁掉, 建为气象台。 直到1966年, 气象台迁到大三巴炮台旧址, 原来的地段则拨归山顶医院发展用。 现在正合一句俗语“三国尽归司马懿”, 使东望洋山南段的山顶医院占地更广了。125
  • 澳门文学丛书望洋台上小教堂东望洋山巅俯瞰全澳, 远眺大洋, 在未筑灯塔之前, 已建有望洋台。 明清之际的志士、 诗人、 画马名家张穆, 曾登临此台而有咏《澳门览海》五言古诗一首:“生处在海国, 中岁逢丧乱。 豪怀数十年, 破浪已汗漫。故人建高纛, 楼船若鹅鹳。 因之蔚奇观, 地力尽海岸。 西夷近咸池, 重译慕大汉。 宝玉与夜珠, 结市异光灿。 若梦游仙瀛,金宫赤霞烂。 危楼切高云, 连甍展屏翰。 水上多神山, 青削屡续断。 澄波或如镜, 一叶亦足玩。 及尔长风回, 气色忽已换。狂澜渺何穷, 万里生浩叹!”张穆, 字尔启, 号穆之, 又号铁桥, 东莞茶山人, 明末参加抗清行列, 拟在民族危难之际, 干一番事业。 不料南明统治集团内部互相倾轧, 他痛心疾首地知道事不可为, 退隐故乡,寻且家乡沦落, 迫得流浪到荒僻的东安县(今云浮县)的石鳞山去, 过着戴竹皮冠的山人生活。 此诗记述澳门当年繁荣情况, 寄托遥深, 抒发志士情怀, 载入《铁桥集》中。望洋台上最古的建筑存至今日的, 该是圣母雪地殿教堂。建于1626年, 所祀的是葡人奉为护卫航海之神, 相当于闽粤渔民祀奉的天后。 澳门的葡人相传, 昔日曾有数艘葡国货船扬帆来澳, 半途黑夜间遇风, 迷失了方向, 在惊涛骇浪中, 危殆异常, 忽见空际有一盏明灯照耀前行, 终于循导安抵澳门, 而灯隐没山上, 葡人即认为圣母显灵。 而后来在此建成照耀行旅的灯塔, 才是真正护卫航海的设施!126
  • 李鹏翥·澳门古今与艺文人物远东最古老灯塔东望洋山巅的圣母雪地殿教堂的左方, 屹立着远东历史上最古老的灯塔, 为航海者引导方向一百多年, 居功至伟。灯塔于公元1864年兴工, 至1865年建成, 高十三公尺, 于是年9月24日晚上开始放射光芒, 向澳门四周远达二十五海里循环扫射, 通宵不停, 服务至今已逾四万个黑夜, 对在波涛汹涌中航行的人大有帮助, 堪称普渡慈航。灯塔内部构造简单, 射灯设在塔端, 有一道曲折的楼梯回旋而上。 最初用火水灯发光, 只用木轮绳锤等物, 利用摆力使灯光循环旋转, 颇见巧思。 据说设计制造者是一名澳门土生葡人加路士·域臣第·罗渣(CarlosVicentedaRocha)。1874年9月, 即清朝同治甲戌十三年八月灯塔建成仅十年,遇到澳门一场空前狂暴的台风, 惨告毁坏, 停止发光。 经过一段长时间的修理, 改用新式机器, 配上法国反射镜, 才于1910年6月29日晚上重放光明。 当然, 随着科技的发展, 火水灯也由电灯所代替了。改装后的折射镜, 设在一个圆形的轨道上, 有一个带动的轴心, 用钢缆连着, 由灯塔顶端直透地下, 而且还有一包沉重的水银袋。 当需要折射镜转动时, 便将钢缆用力拉上塔顶, 水银袋的重力慢慢下沉, 带动轴心, 使折射镜沿着轨道四周转动。配合着灯塔, 还有一架新式的精密望远镜, 九洲洋外, 前山一带, 数百里外山川人物, 尽在目前, 纤毫毕现。127
  • 澳门文学丛书松山亭眺九洲洋松山的环山马路, 每日凌晨三、 四时开始, 即有不少晨运客前来, 或跑步、 或漫步、 或散步、 或打拳、 或做柔软体操,锻炼身体, 各适其适。三十多年前, 中华总商会由理事长刘柏盈、 副理事长何贤等为供游人歇息, 集资兴建了两个水泥亭子, 一个称为柯维纳总督纪念亭, 一个称为商人节纪念亭。 不过居民口中, 都称前者为松山亭, 后者为半山亭。松山亭背枕万松岭, 面临九洲洋, 松涛万斛, 水天辽阔, 朝晖夕阴, 气象万千, 景色之佳, 一如亭柱上悬挂的对联所描述:“松风徐送, 正荡胸怀, 更看镜海波光, 莲峰岗影; 山雨欲来, 且留脚步, 遥听青洲渔唱, 妈阁钟声。”这一副对联是中山学林耆宿、 澳门书法家李供林所撰书,不但淋漓尽致地写出松山亭形胜, 而且融入澳门的南湾、 莲峰、青洲、 妈阁等美景, 简练传神, 堪称当年濠江风物的写照。 只惜三十多年后, 澳门的“石屎森林” 渐多, 莲峰岗影失色, 妈阁钟声固然为城市噪音所掩盖, 而青洲渔唱则早已无闻了。我们这样说, 并非大煞风景。 事实上, 沧海桑田的变化,是不必唏嘘叹息的。 尤其是1949年5月28日落成的松山亭, 今日依然屹立, 为游人庇荫风雨, 对建亭者正是一种安慰。128
  • 李鹏翥·澳门古今与艺文人物半山亭系珠海思松山环山马路上, 还有一个半山亭。 它的建筑形式一如松山亭, 是个水泥结构, 亭内高悬的匾额, 同出翁桂清手笔。 松山亭写的是松山二字的榜书, 半山亭则写半山二字, 是傅德荫邀他代为题写的。半山亭背枕松山, 遥对莲峰, 虽无松山亭面临碧波浩瀚的壮观, 却有远眺珠海云山的情思, 别具深韵, 足留游趾。 亭的两旁悬有对联:“一亭庇抵万千厦; 乔木种经三百年。”联有小序:“澳门立市以还, 历今三百八十余载。 戊子岁冬, 中华总商会同人, 发起于松山置亭, 为游人憩息之地, 以志商人庆节。 语云: 乐与人同, 斯亭有焉。 爰为纪言, 以留鸿爪, 以名其胜。 己丑小春, 梁谿八十老渔, 钱宝和二南撰书。”联语质朴, 文采不及松山亭那一副, 字则出于欧阳询体,古雅劲练却又过于松山亭的台阁体, 堪称各擅胜场。当年的11月1日, 称为商人节, 时至今日, 游人只知亭庇风雨, 而不解什么节了。 从碑记刻载捐款者芳名, 最多不过捐五千元, 少者只是十元、 二十元, 以此数目, 则今日升斗市民亦有资格跻身其列, 足见三十年来物价变动与钞票贬值之速了。129
  • 澳门文学丛书松山隧道遍炮垒松山是全澳最高的岗陵, 很自然地成为军事上的制高点。澳葡当局过去除在山巅上筑有炮台堡垒, 建有导航灯塔, 设有精密的望远镜外, 还修了四通八达的多组隧道, 贯通在炮台、堡垒和山顶营房之间, 形成一个军事防守网。在葡兵撤走前, 这都属于军事禁区, 守卫森严, 闲人难近。自从取消军队编制、 士兵撤回葡国之后, 今日松山之巅, 除灯塔、 教堂、 通讯站、 瞭望台以外, 其他所有地方都开放给游人登临。 多组隧道成为青少年寻幽探秘的好去处。 许多背着行囊、打着电筒的香港青年游客, 也往往一履该处, 追求新刺激。最容易寻到的隧道就在东望洋灯塔炮台的脚下。 沿地厘古工程师马路的斜坡而上, 经过旧兵营的铁拱门, 在圆形旷地前, 即可看到一个水泥建成的隧道口上面塑有“1931” 的阿拉伯字, 这是隧道建成年份。 隧道长约一百英尺, 由南至北贯通灯塔下的山岗, 有升降机可登上灯塔的炮台。另一组较复杂的隧道则在环山马路的废弃水塘之上, 即破敝的前松山花园附近。 那里有一间空置的两层旧式洋房, 周围还可看到昔日松山花园的瓷筒花石栏, 长满野藤青苔, 枯叶遍布地上。 隧道可通往控制二龙喉和海角游云一带的炮垒, 隧道内有地下大堂、 弹药库、 粮仓等遗址, 筑有瞭望石梯石台, 可以直通到山顶营房。130
  • 李鹏翥·澳门古今与艺文人物松声悦耳焯公亭松山昔日景致幽雅, 游人登临不绝, 因此有心人或捐资筑亭, 庇荫风雨; 或雇工挑茶上山, 免费供应, 环山道上, 练拳散步者, 热闹异常。风雨亭除前述松山亭、 半山亭外, 还有焯公亭以及近年落成的扶轮会的冬菇亭等。 无独有偶, 前三个亭先后同于1949年间建成启用, 方便游人不少。焯公亭在白头马路与上松山的斜坡间, 扼交通大道与幽径的咽喉, 背山面海, 形胜颇佳。 1949年春, 名流黄豫樵建立,用以纪念其尊翁。 六角小亭一翼, 两柱嵌有对联:“悦耳沸松声仰瞻乔木高枝恍忆鲤庭趋对日; 停纵看海景感到长风巨浪应多鹏翮奋飞人。”扶轮会所建的西式凉亭在劏狗环海边马路中段, 由此眺望外港码头, 水翼船越浪飞驰, 来往穿梭, 不绝于途, 颇为壮观。 这几个小亭线条明快, 颜色悦目, 于1975年由澳门扶轮会集资一万余元, 8月动土, 个多月后建成。 由于圆盖单柱, 状若冬菇, 途人多称之为冬菇亭。过去松山山麓, 筑有别馆多座, 主人雅爱诗画, 常设文酒之会,吟诗写画, 逸兴遄飞。 叶显《两行堂诗钞》中有《重九登东望洋山,应友人茗酒之会, 用东坡庚午九日韵, 呈同座诸子》的七言律诗:“劳生谁复羡长闲, 露顶人前鬓亦斑。 习俗未忘重九节,举头已见万松山; 且随紫菊茱萸会, 不落疏风冷雨间。 多谢主人能爱客, 邀将明月送君还。”131
  • 澳门文学丛书游侣别辟松涛园松山环山马路接近劏狗环马路上坡处, 筑有花架凉亭、 石台石凳, 游人憩息, 环境清幽, 一般人称之为松山花园, 间中有小学生远足旅行, 亦择此地举行。 但其实昔日松山花园, 另有其址, 在今二龙喉花园对上的废弃小水塘之端, 绿荫深处,松壑风涛, 鸟鸣枝头, 花香四溢, 是颇堪流连的一个好去处。港澳知名诗人刘草衣有《春晓登松山听鹃》七言绝句一首:“薄袖禁寒坐晓烟, 万松阴里听啼鹃, 飘零有客如张俭, 为汝临风一惘然。” 而江仲春的《松壑听涛》五言绝句:“万马共奔腾, 苍虬日夜鸣, 羊肠径屈曲, 明月照人行。” 都足为当年风光写照。松山花园, 奇花异草不少。 清末学者汪兆镛游园看到一种紫色的杜鹃花, 来自海西, 以棠梨接枝种植, 花色更为娇艳,因名之为海紫杜鹃花, 并填词《三姝媚》一阕, 载《雨屋深镫词稿》中。 词曰:“琼蕤笼绣葆。 讶东风吹晴, 落霞多少。 姹影撩人, 漫误猜寒信, 雁来秋老。 西域移根, 才做就盈盈轻小。几度销凝, 眼微舒, 凤毛低袅。 倦客扁舟归早。 忆野色林边, 暗余残照。 露泣烟啼, 便梦飞天末, 怎生抛了。 一捻鹃痕, 还惹起伤春幽抱。 望尽芳菲, 谁寄丹青写好。”可惜花园自经澳葡当局划为军事禁区后, 即颓废不堪。 现虽开放, 供游人自由进内, 但早非昔日景象。 松山晨运游侣另于山间道上, 在1979年元旦合力另辟松涛园, 悬起对联:“镜海日出金光万道, 松涛浪涌绿波千层。” 种花植树, 架木设凳,在此清谈娱日, 舒体练拳, 亦自一乐。132
  • 李鹏翥·澳门古今与艺文人物松山之麓建白宫白头马路上也有一座“白宫”。 这座“白宫” 既不同于美国的白宫, 也不同于英国的白金汉宫, 而是一座法国宫廷堡垒式的建筑, 屹立在松山之麓已逾花甲。松山“白宫” 是澳门唯一的一座气派豪华的法国宫廷堡垒式建筑, 浅灰色的外墙, 圆柱形的堡垒, 蒜子形的尖顶, 艺术性的天台围栏和小柱, 婀娜多姿的轮廓, 衬上宽阔庄严的台阶, 透发出一股超卓不凡的气息。“白宫” 的创建主人是位澳门土生律师路易士·施利华。他的父亲是澳门著名的汉学家, 伯多禄商业学校创办人之一伯多禄·施利华, 他的女婿是澳门大赛车的创始人施加路。 一家三代都是澳门的名人。在古老的传说中, 澳门有一条龙脉自东望洋一直伸展到西望洋, 路易士·施利华律师和他的好友法兰西士古·施利华律师选中了龙脉的中间, 分别兴建了“白宫” 和永乐邨。 1917年筹建的“白宫”, 划则师是香港居住的约翰·莱姆, 有广阔的花园、 果园、 菜园, 还有网球场和附属建筑, 连成一气, 是个主宾分明、 设备周全的建筑群。时至今日, 建筑已经易主, 成为耶稣宝血修女会会址, 但室内的豪华家私, 仍存有一张整块柚木做桌面的长餐桌, 一套清朝光绪年间八位名师精工巧制, 嵌有栩栩如生的瓷彩画的山水八椅四几酸枝桌椅, 时值港币数十万元。133
  • 澳门文学丛书永乐邨气势雄伟松山白头马路上的三座名建筑之一——永乐邨, 与毗邻的“白宫” 同时兴建于1917年, 两座华厦的主人也是知交好友,不约而同, 先后易主。 永乐邨于1937年, 成为岭南中学的校址, 琅琅书声, 回荡在豪华的门第, 直至如今。永乐邨是一座豪华的宫廷式住宅, 以繁多的罗马式圆柱、宽阔的开敞式阳台、 精致不凡的楼梯和空间均衡的设计, 予人以巍峨壮观、 坚固稳实的强烈印象。只要你看到它的门面, 就立即为它的标新立异的设计所吸引。 八根粗大的圆柱支撑着雄伟的门楼, 花岗石砌的柱趸连同富有气派的台阶, 构成了慑人心魄的凯旋门。 两侧分别是两个对称的半圆形阳台, 各以八根小圆柱支撑, 主次分明, 浑然一体, 好一座气势磅礴的建筑, 不能不使人对创作这幢房子的划则师约瑟·施利华赞一句匠心独运。不但门楼如此, 即使你穿堂入室地走进去欣赏, 你也许会为厅堂的空间设计, 是那么的均衡对称, 相互呼应, 由门窗、楼梯、 阳台、 天花板以至小雕饰, 每个组成都予人悦目的美感, 调和的风格而衷心赞叹。 地下的两个堂厅和二厅, 建筑精致, 连起来可以举行一、 二百人的酒会和舞会, 可以让当年的主人——法兰西士古·施利华律师在款待宾客的豪华场面中大出风头。 可惜这座精美的房子, 女主人无福消受, 在兴建的次年因产后感染, 一病不起, 令丈夫伤心地下令停止工程, 直到两年后才重新动工, 1921年始告落成。134
  • 李鹏翥·澳门古今与艺文人物岗顶花邨六十年除了松山上的知春邨、 永乐邨等著名建筑外, 另一个与它遥遥相望的岗顶, 也有一座花邨, 以占地广袤、 建筑优美见称。建筑华美房屋的主人, 当然非富则贵。 花邨的主人是当年澳门的土生望族阿都·巴士度。 他在香港的股票市场发了大财, 遂向澳葡政府以每年葡币一百七十七元八角七分地米的条件, 购得原来由圣奥斯丁修院占有的面积达三千五百五十七平方公尺的地段, 建筑一所葡国式花园洋房。一百七十多元, 今日任何一个“打工仔” 都可以拿出来。但在六十多年前, 打工仔的月薪不过十元八块, 这也算是个可观的数字, 否则香港也没有不够五百元家财的人才算穷人的法律了。这幢华厦于1918年落成, 负责设计的工程师是马于斯·利马。 建筑物四周是一个宽广的大花园, 使主人坐立其间, 远隔市廛的繁嚣声响。 里面有设计完善的机动抽水井、 网球场、 凉棚花圃, 在棕榈树下, 还设立石台石凳。 每当风和日丽、 百花盛开, 主人可以邀请亲友前来叙会, 花前檐下, 视线无阻, 远眺南湾的波光帆影, 海天一色, 是占尽旖旎风光的。可是好景不常, 主人在这里享受了不足二十年, 于1935年病逝, 这座花园洋房随于两年后易主, 被耶稣会买下来作为修士的休憩之所。135
  • 澳门文学丛书澳门第一家银行香港客自葡京酒店出来, 沿殷皇子马路北行不久, 到新马路街口即可看到这家澳门最早开设的银行——大西洋海外银行澳门分行。这家银行历史悠久, 其地位相当于香港的汇丰银行, 开设于1902年8月, 拥有发行澳门钞票和硬币的权力。 它原名大西洋海外汇理银行, 是葡国一家较大的商业银行的分行。 总行于1974年“四·二五” 革命之后, 被收归国有, 分行也随着易名。不过, 名称虽变, 业务却无多大变动, 该行1926年的外观, 至今堪称面目依旧。 这座建筑物的原址, 本是当年富人林连的大屋, 面临南湾海畔, 风光优美。 1918年新马路开辟时,还横亘在路口。 几年后因为残破而遭西洋银行收购, 由建筑商何光来负责拆建, 于1925年落成。六十多年来, 大西洋银行依然保持原有的建筑风格。 花岗石砌成的墙脚, 伸出的小露台, 三角形的突出檐口, 圆拱形的门窗, 一派西洋色彩。大西洋银行第一次发行钞票是1905年, 只有十七万五千元。 以后陆续增加, 到1976年总发行额达两亿九千三百六十五万四千元, 流通额为一亿两千多万元。 近年流通额则突破了两亿元。136
  • 李鹏翥·澳门古今与艺文人物第一座主教座堂圣母望德堂、 圣安多尼堂(即花王堂)及圣老楞佐堂(风顺堂)是澳门三大古教堂。 望德堂不仅是澳门华人最早的一间教堂, 且在大堂前地现在的主教座堂建立之前, 曾为澳门主教的座堂,是澳门教区成立后第一座主教座堂。 每逢新任主教莅澳就职,必先到望德堂领取法杖, 然后才被认为有权行使其职责, 因此, 望德堂在澳门天主教人士中享有崇高的地位。望德堂原名辣撒拉堂(S. Lzaro), 葡人称为麻风人主保圣堂, 俗称麻风庙。 又称疯堂庙, 在中国古籍中则称为发疯寺。《澳门纪略》有云:“东南城外, 有发疯寺。 内居疯蕃, 外卫以兵, 月有廪。”《香山县志》则载称:“东南城外, 别为麻风寺。”两书所指的东南城外, 是指香山城外东南的澳门。 所以称为麻风寺或疯堂庙, 是因昔日在教堂后侧, 曾建立麻风院。 据方豪的《中西交通史》:“自嘉靖三十七年(公元1558年)至隆庆三年(公元1569年) 之间, 耶稣会士已驻澳门, 并着手建造小教堂三所, 即圣安多尼堂, 圣母望德堂及圣老楞佐堂也。”葡人朱萨士著《澳门史》说:“澳门前任主教贾尼劳于1569年时, 曾在该地设立一所麻风院, 以为麻风病人留医之所, 并于院侧附设一间小教堂, 名为辣撒拉堂。” 而据教会人士的可靠资料显示, 则贾尼劳辅理主教1568年来澳时, 望德堂等三间教堂已经存在, 不过只是三座简陋的木楼, 并非巍峨辉煌的圣堂而已。137
  • 澳门文学丛书第一座华人教堂望德堂在澳门天主教传播史上, 曾有过辉煌的一页。 贾尼劳辅理主教于1568年来澳后, 即在此堂工作。 他在次年创建仁慈堂(当年华人俗称为支粮庙), 并由仁慈堂建立贫民医院于白马行(时人称为医人庙), 建立麻风院于望德堂后侧(俗称为麻风庙), 是昔日“三庙” 的创建者。罗马教皇额我略十三世于1576年1月23日, 宣布将澳门升为天主教主教区, 望德堂即成为第一座主教座堂。 后来因为葡人来澳日多, 主教座堂不宜设于远离商业中心而接近麻风院的望德堂, 在另建大堂之后, 望德堂仍为仁慈堂的产业——麻风院的附堂。但是, 望德堂在平淡中度过了两个半世纪, 又发挥它的活力。 1847年, 华籍神父获玛谷获委专责澳门城寨华人的传教工作, 建筑会所及小堂于公教会所现址。 因华人教友日众, 已逾三千人, 终于拆卸旧堂, 改建新堂, 于1885年落成启用, 专为华人教徒服务。 今日所见的望德堂, 即九十五年前所奠定的规模, 而圣堂门面的石米批荡, 则是1957年重新修葺时所敷上的。望德堂前, 近清安医所旁有一个望德石十字架, 架下碑石刻着“望德十字架, 1637年立” 的拉丁文字, 迄今已逾三百年, 是一个历史悠久的文物。 汪兆镛的《澳门杂诗》, 其中一首的末四句:“疯蕃亦修斋, 岂是歆明神, 吹万自不同, 缦缦皆迷津。” 是咏及望德堂的。138
  • 李鹏翥·澳门古今与艺文人物大堂亦称望人寺往昔南湾一泓如镜, 从湾畔鱼仔埗头沿坡而上, 即为居民口中称为“大庙顶” 的小山丘。 岗顶矗立一座巍然辉煌的天主教堂——大堂, 亦即居民口称并且载入史籍的大庙。沿至今日, 地以庙名, 此一小山丘虽已楼房鳞次栉比, 仍被称为大庙顶; 地以堂名, 教堂所在的街道称为大堂前地, 附近的大堂街、 大堂围、 大堂巷、 大堂斜巷、 大堂石级以至主教巷, 都与教堂有关, 围绕着这座教堂来命名的。大堂, 原名SèCatedral, 又称为大庙。 这是因为过去华人称教堂为庙, 澳门各天主教堂, 大都在堂名之后加个庙字, 如风顺堂称为风顺庙, 花王堂称为花王庙, 等等, 不一而足。不过, 大堂在中国的《香山县志》中, 旧称之为望人寺, 却是有一段掌故。 据《祝志》载称:“大庙在澳东南, 即望人寺。夷人始在澳所建也。”事缘当年教堂建在山岗之巅, 附近既无崇楼伟宇, 足以阻挡风光; 岗下即为南湾海面, 船舶出入, 在岗顶眺望, 一目了然。 不少葡妇常陟此小岗, 盼伊良人买舟而归, 教堂遂被称为望人寺。大堂是澳门天主教会的中枢, 不仅是中区葡人弥撒行礼的教堂, 更是澳门教区的主教座堂。 后座曾为主教居所, 西望洋山上的主教寓所建成后, 方始迁出, 据闻前任主教仍喜居此。教堂旁座, 则为主教公署及教务行政处的办公室所在。139
  • 澳门文学丛书大堂西班牙色彩大堂始建于何时, 已不可考。 不过约在17世纪初, 澳门天主教已有大堂之设。 经过二百多年的风雨剥蚀, 建筑残破不堪, 终于毁于台风。 到1849年, 天主教集众捐款, 重新改建,今日的外形规模, 实奠于此。 1850年2月14日, 由澳门主教马达(Domj.daMata)主持初祀典礼。马达主教当年除重建大堂外, 还设立华人独立传教区, 首倡邀请修女来澳进行社会福利服务工作, 并建造西洋坟场, 对天主教活动多方开展。由于大堂建筑仍用木料, 难以坚固持久。 四十多年前,1937年改为三合土建筑, 耗资十万零九千元, 遂成今日壮丽堂皇的外观。 汪兆镛的《澳门杂诗》, 有咏大庙一首:“大庙最始建, 岁首迎耶稣, 前导十字架, 僧徒持咒珠。” 则不仅写大庙的历史悠久, 更写教徒于神像出巡的情景。大堂奉祀的是赫赫有名的圣彼得。 建筑富有西班牙宗教色彩, 外形庄严纯洁, 内部精丽巧饰, 曾存有不少天主教遗物及古迹, 如大三巴教堂火焚时, 由教徒甘冒丧身之险而救出的一些主教遗骨, 后始移三巴仔教堂保存。 教堂崇伟的祭坛下, 掩埋了许多古墓, 贾耐劳、 华年达、 嘉沙尔等16、 17世纪时的主教的骨殖或遗体, 都葬在大堂内。 而宗教名画如《圣约翰受洗图》、《日本天主教徒在长崎被钉十字架图》等多帧, 也都保存于大堂。140
  • 李鹏翥·澳门古今与艺文人物典雅壮丽板樟堂在澳门最大的街市——营地街市之侧, 车水马龙的闹市中心, 矗立着一座典雅的西班牙格调的天主教堂, 这就是板樟堂, 又名板樟庙。 附近几条街道如板樟堂街、 板樟堂巷等, 都由此而起。板樟堂原名多明我堂(S.Domingo), 又名圣母玫瑰堂。 始建于公元1587年(明朝万历十六年), 是天主教中的多明我会教士初来澳门时设立的, 已有四百年的历史。 它之所以称为板樟堂者, 全是创立初期的写照。原来多明我会教士约于1585年来澳, 仅为四十人, 经济拮据。 但为了及早建立教堂, 扩大传教势力, 即因陋就简, 在昔日墟亭旁, 辟地架椽, 结板为障, 构成庳隘的传教场所, 时人称为板樟庙, 清代印行史籍《澳门纪略》载称:“有板樟庙, 相传: 庙固庳隘, 贫蕃析樟板为之, 今壮丽特甚。”现在典雅壮观的板樟堂, 脱去昔年陋敝的面目, 完全得力于1828年重修时一位西班牙神甫的擘画。 多明我会教士多属西班牙籍, 来中国粤闽沿海地区传教, 远较耶稣会教士为早。 这一位神甫擅长建筑, 故今日所见的板樟堂内外, 艺术性颇高,与澳门其他教堂迥异。板樟堂供花地玛圣母, 是葡萄牙人最崇拜的神。 堂内存有许多富有奇趣的油画及雕像, 特别是活人形般的耶稣基督像最有名, 可以窥见古西班牙的宗教艺术的特异, 为留存在澳门的历史遗迹。141
  • 澳门文学丛书教徒聚居进教围以望德堂为中心, 堂前附近一带的街道, 老澳门都称之为进教围。 原来该区昔日为华人天主教徒聚居之所, 故有此称。进教围的范围, 大概西起大炮台斜坡之下, 东与荷兰园并肩, 包括和隆街、 疯堂新街、 圣禄杞街、 圣味基街、 疯堂斜巷、 马忌士街、 圣母堂前地、 疯堂里、 疯堂围等, 行列整齐,屋宇多为二层或三层, 带有浓厚的葡国式风格。清朝雍正年间, 清政府禁止华人信奉天主教。 华人教友领洗时, 多以葡名入领洗册, 并进入澳门城寨内居住, 仿佛放弃了中国国籍, 进入葡国人的生活圈子里, 被称为“进教”。 清乾隆十四年, 澳门海防同知张汝霖的《查禁澳门民人进教密揭督抚奏章》称:“惟澳门唐夷杂处, 除夷人自行建寺不议外, 其唐人进教者,或在澳进教; 或每县每年一次赴澳进教。 其在澳进教者, 或变服,或不变服, 或娶夷女长子孙, 或藉资本营贸易, 或为工匠, 或为兵役, 或但打鬼辫来往夷人家, 亦自附于进教, 以便交往。”当时认为进教乃大逆不道, 所以奏章内的语言十分偏颇:“夫非圣人之书, 为名教所必斥, 非王者之道, 即盛世所不容。况以天朝之人, 而奉外夷之教, 则体统不尊, 且恐夷性之狡,将滋唐匪之奸, 则防微宜急也。”1871年, 望德堂华人传教区正式成立, 附近更成教友聚居点。 近年建筑业兴旺, 不少二、 三层楼宇拆建为五、 六层大厦, 该区已失去当年统一和谐的建筑风格了。142
  • 李鹏翥·澳门古今与艺文人物三巴寺开二百年三巴仔街圣若瑟修院教堂和圣若瑟修院, 占地广袤, 坐落在风顺堂上街、 风顺堂街、 三巴仔横街和龙嵩街之间。 这是二百多年前的小山丘, 葡人称之为“不祥之林” 的乱葬岗。 但在这里的高处, 可以看到东望洋山与西望洋山遥遥相对, 符合耶稣会选择高地建教堂的原则, 遂于1746年动工兴建教堂和修院, 整整花了十二年工夫, 于1758年落成开幕。三巴仔教堂是圣若瑟教堂的俗称, 建成比大三巴教堂为晚。“三巴” 本是葡文圣保禄的中文译音, 大三巴教堂古称“三巴寺”, 也是由意大利的天主教耶稣会传教士创办的, 巍峨高耸, 规模比圣若瑟教堂为大, 故后者便被称“三巴仔” 或“小三巴”。1751年成书的《澳门纪略》有这样的记录:“澳门有小三巴寺, 规制差约, 而轩豁过之, 三巴之外库也。” 由此看来, 教堂的建成应早于1751年, 而比上述文德泉神父考订的1758年还要推前几年, 至今已近二百三十年历史了。143
  • 澳门文学丛书巨型圆顶透光华圣若瑟教堂仿照古代依巴伦式, 建筑恢宏, 设计独特, 只有正堂, 没有侧堂, 左右两边建有对称的钟楼, 琉璃瓦檐的小方塔。 大门口设在三巴仔横街, 那是昔日山岗的半坡, 堂前铺砌了五十二级麻石石阶, 信徒走上山坡, 再登层层石阶, 仰望庄严肃穆、 巍峨壮观的教堂, 心底里不期然涌起仰之弥高、 虔诚圣洁的感情。教堂正中, 有一个巨型圆顶, 离地面十九公尺, 通过顶部的玻璃, 光线投进教堂, 那穹窿确是给人一种“天穹隆而周乎下”, 崇高莫测的联想。 这个屋顶和堂内的正祭台, 都与1567年意大利著名设计师域诺拉在罗马设计的耶稣教堂相似。 几百年前, 耶稣教会曾在北京兴建, 而后来焚毁了的一座教堂, 也与三巴仔教堂相似, 同样表现了古代教堂的磅礴气势。教堂内的圣殿, 全部仿效罗马圣伯多禄大殿, 浮雕栩栩如生, 艺术设计巧思。 正祭台有金叶盘旋的花柱, 金碧辉煌, 美轮美奂; 左右两侧分别是两个副祭台, 雕饰俱颇华美。 在澳门众多教堂中, 三巴仔的气派堪称首屈一指。教堂内的钟楼, 有一个1796年铸的大钟。 经楼由四根巨大扭曲盘旋的木柱支撑, 这四根木柱超过二百年的历史。 经楼可容纳一百多人的诗班, 有各种乐器, 还有可奏出悠扬音韵的小钟。 教堂内外从建筑设计到雕饰摆设, 在在都为衬托教堂的伟大肃穆气氛服务。144
  • 李鹏翥·澳门古今与艺文人物东方传教士摇篮远在1564年明朝年间, 耶稣会教士就到达澳门, 野心勃勃地要向中国包括整个远东地区进行传教工作。 十二年后, 澳门教区成立, 管辖的地方广至除菲律宾、 马六甲教区以外的整个远东。要担负如此庞大地区的传教任务, 需要大批献身天主教事业的传教士。 这些传教士不能只靠从欧洲方面派遣, 尤其需要从远东地区培训出来, 以熟悉情况, 得心应手。 昔日的大三巴会院(圣保禄修院)及三巴仔修院(圣若瑟修院)先后于1594年和1728年筹办, 就是适应这种需要。 前者专门培训向日本输送的传教士, 后者专门培训向中国及中南半岛包括越南、 柬埔寨、 泰国等输送的传教士。大三巴会院于一百多年前的1835年遭火焚毁了, 但至今硕果仅存的三巴仔修院规模之大, 仍可使我们想见当年他们任务之重。 在日本天主教徒心目中, 澳门有“东方梵蒂冈” 的声誉, 事实上, 澳门亦是天主教传入中国的大本营。翻开三巴仔修院的历史, 从1784年起, 它曾数易其名,如:“北京主教管辖御修院”、“修士团体之家”、“皇家教育进修所”, 以至“澳门圣若瑟利宵修院”, 这一系列名称, 都可见它在天主教和政府培训人才中的重要地位。 当年, 它实际是东方传教士的摇篮。145
  • 澳门文学丛书古画文物多瑰宝圣若瑟修院收藏了不少宗教古画和历史文物, 曾经举行宗教古画展览, 将二十三幅富有宗教历史的油画公诸大众, 让人们大开眼界。这批宗教古画全是16、 17世纪时澳门教士的作品, 至今已有三、 四百年历史, 画面虽已发黑, 但从笔触、 设色与构图看, 仍可窥见是典型的欧洲宗教画派的技法。其中一张17世纪意大利画家GuipoReni的油画作品, 具有浓厚的欧洲文艺复兴时代画派的风格。 画的是一个受难者被箭射杀的情形, 人物生动, 色彩柔和, 笔触细腻, 光的运用与人体的质感十分突出。另一幅是17世纪初由日本逃难到澳的教徒画的油画《圣名额尔天神》, 具有强烈的东方色彩。 天神的衣饰上, 勾上线条遒劲的金线, 与欧洲画风颇有不同, 而与中国的人物年画有异曲同工之妙。 由此可见东西文化交流的痕迹。修院内收藏的“圣方济各的壁骨”, 是天主教徒视为瑰宝的文物, 如同佛教徒之对舍利子一样崇敬。 修院教堂如同一般教堂, 也埋有主教、 神父和知名教徒的骸骨。 如若坚·苏沙·沙拉雅神父(D.JoaquimdeSousaSaraiua)则葬于教堂的正祭坛下。 这位神父于1804年来澳, 曾被委为北京主教, 未到任即于1819年逝世。146
  • 李鹏翥·澳门古今与艺文人物澳门树王享遐龄圣若瑟修院内现有新旧两部分建筑。 旧建筑宽敞疏朗, 拱门厚墙, 富有葡萄牙色彩, 虽然陈旧, 仍不失其大家风范; 新建筑线条明快, 间隔合理, 符合时代简单实用的要求, 虽然簇新, 却不无单调逼仄之感。1952年, 圣若瑟教堂后座祭衣房上盖突然倒塌, 于1954年重建。 教堂门面改铺石米批荡, 这一个设计颇为建筑艺术界非议, 认为本是气派不凡、 美观悦目的外形, 突然换上灰蒙蒙的表饰, 即变得呆滞板实, 死气沉沉。走进修院, 最值得欣赏的是保留下来的房屋中心的葡式小园圃, 螺旋形石楼梯, 以及那几棵长须垂绺、 盘根错节的百年以上的老榕树。在修院新旧建筑之间, 有一个小花圃, 植上的小树草坪,采图案式排列, 具整饬玲珑之美; 还有一个葡萄牙式小井, 井架矗立, 回望拱形门廊, 石块阶梯, 仿佛置身数百年前的南欧民居小庭院。 设想修生在枯燥的生活中, 得此幽雅恬静的花圃, 散步小憩, 冥坐遐思, 实足以游目骋怀。圣若瑟教堂旁的榕树, 苍劲盘曲, 依稀是个老翁守护在门旁。 尤其是运动场上的几棵古榕, 足有二、 三百年历史。 最大的一棵是澳门的“树王”, 不仅年纪最大, 身躯也最粗壮, 高逾三、 四十尺, 干围近四十尺, 七、 八个人还合抱不过来。 它与其他几棵老榕树, 绿叶婆娑, 榕荫交错, 使整个球场形成绿色的世界, 夏日至此, 并无炎炎火烧之感。147
  • 澳门文学丛书风信堂装饰绚丽圣老楞佐堂与花王堂、 望德堂并称澳门最古老的三大教堂。平日层级高叠, 钟楼雄峙, 铁门掩闭, 花园清幽, 如果不是该堂教徒, 是很少有机会踏步其内, 欣赏到它的结合东西方建筑艺术之美的表现的。 其殿堂设备比较现代化, 装饰比较绚丽。耶稣会教士于公元1558年来澳, 从事向华人传教的工作。经过十多年的策划, 请求明朝的官吏准许他们在澳门建筑修院, 设立教堂, 以培训传教人才, 宣传宗教徒众。 1569年间,虽未得明朝的明令准许, 仍分别建立了花王堂、 望德堂(当年又称疯堂庙)及风信堂。风信堂原名圣老楞佐堂(S.Louren o)又称风顺庙或风顺堂。信、 顺音近, 虽是一音之转, 意义仍相适合, 故时人笔下, 风信堂与风顺堂并行不悖。风信堂至今已有四百多年的历史。 早在二百多年前,《澳门纪略》已有记载: 澳门“西南侧有风信庙, 蕃舶既出, 室人日跂其归, 祈风信于此云”。148
  • 李鹏翥·澳门古今与艺文人物风信堂中祀海神风信堂在澳门的西南隅, 是昔日葡萄牙人聚居的地方。 过去葡人来澳, 多是以航海贩运货物为生。 他们载来胡椒、 檀香、 烟土, 载去茶叶、 丝发、 瓷器, 往来贸易, 赚取利润。 由于海上波涛, 时生不测, 因此他们对于潮汛平安, 至为重视。其家人妇女往往在他们出海航行前后, 到风信堂祈祷风信适时, 默祝旅途顺利。风信堂中主祀的圣老楞佐, 是天主教中的海神, 犹之乎中国福建、 广东沿海渔民航海者所崇拜的天后娘妈。 往日澳门葡人的帆船出海, 都需要视风信而定行止。 清朝龚翔麟的《珠江奉使记》对他们祈风之举, 记载颇详:“蕃舶之出以冬月, 冬月多北风; 其来以四五月, 多南风。既出, 则澳中黑白蕃一空, 计期当返, 则妇孺绕屋号呼, 以祈南风, 亦辄有验者。 其舵工素与海习, 虽猝遇飓母浮椒, 亦万不一失云。”由于有此特殊需要, 风信堂的建立早于1569年, 而第一次重修亦早于1618年。 方豪在《中西交通史》中指出:“此堂创建之确实年代, 虽不可知, 惟万历四十六年(即公元1618年)第一次重修则有现存之圣母七乐祭台下之石刻可稽。 是其兴建必先于此年也。”汪兆镛的《澳门杂诗》, 有咏及风信庙者, 其诗云:“蕃妇祈风信, 亦如祀浮屠。 鲸钟响鞺鞳, 流声播海隅。 神道以设教, 华夷宁或殊。”149
  • 澳门文学丛书风信堂前伏丽姝风信堂最初建立的时候, 仅是一间简陋的木屋。 奠定今日规模是第一次重修的1618年。 以后经过1803年、 1846年、 1892年的几次重修, 外形内观, 都没有什么显著的改动。 1979年末, 进行了装修粉饰, 使这座古老的教堂倍添光彩。风信堂异于澳中其他天主教堂的, 首先是门前筑有一道石阶, 向两侧伸展, 各二十余级, 教徒拾级而登, 益增仰之弥高的感觉。 往日石阶之前, 绿树浓荫, 井泉清冽, 别是一番幽雅风光。如今虽仅剩老榕垂髯, 车驰尘嚣, 但仍是澳门难得的静土。教堂左右, 钟楼并峙。 一座是时钟, 做报时用; 一座是铜钟, 供教堂弥撒时摇动轰鸣用。 教堂屋顶, 是中国式的金字瓦面, 屋角墙饰, 洋溢东方色彩、 古典雅致。 堂内宽敞轩昂, 巨大的梁柱和精美的吊灯, 构成豪华博大的气派。祭坛内供奉的是年轻的圣老楞佐神像, 穿着绚丽的衣袍,一手拿《圣经》, 一手持法杖, 庄严肃穆, 在航海的葡人心目中, 是庇佑平安、 赐予风信之神。 风信堂的花园, 环境清幽,尤以遍植高耸秀美的棕榈树见著。昔日正月初旬, 教徒奉耶稣像出游, 至风信堂外稍憩, 然后设坛供奉, 洋女教徒盛装跪伏地上, 迎拜诵经, 颇有一番风光。 汪兆镛的竹枝词咏及此情此景写道:“献岁游人每塞途, 烛银草锦拜耶稣。 最佳风信堂前过, 伏地喃喃有丽姝。”150
  • 李鹏翥·澳门古今与艺文人物三巴道上唐人寺大三巴街接连花王堂街, 昔日澳人称为“长楼”。 今在老居民口中, 仍有长楼这个街名。 原来数十年间, 有一列古老的葡萄牙式楼房, 筑于道上, 连跨两街, 长楼之名, 遂由此得来。 这一列楼房, 20世纪70年代起, 陆续拆建为五六层高的新型大厦; 最后一间, 也已拆卸, 今仅余一二旧式楼房, 长楼遗址已告荡然。 再过几年, 这一个习称街名将为人淡忘了。长楼南段, 附近有大三巴牌坊, 今称为大三巴街; 长楼北段, 尽处为花王堂, 今称为花王堂前地。 考大三巴街, 原为大炮台山的斜坡山路, 往日圣保禄教堂(即三巴寺)在街道之上,阿巴罗寺(即唐人寺)在街道之下, 教徒洋人, 来往其间, 缨络华裳, 软硬轿舆, 穿梭点缀, 好一派异邦情调。 当年名僧迹删有诗咏道:“暂别殊方物色新, 短衣长帔称文身。 相逢十字街头客,尽是三巴寺里人。 箬叶编成夸皂盖, 槛舆乘出比朱轮。 年来吾道荒凉甚, 翻羡侏离礼拜频。”谈起唐人寺, 今人绝大部分会瞠目以对, 不知所云。 这个阿巴罗教堂在今日的大关斜巷侧。 清乾隆年间, 教堂内的教士曾诱使中国逃犯入教, 匿藏堂内, 以致触怒清朝官吏, 下令焚毁教堂, 片瓦不存。 二百年后, 不但遗址渺然, 人们亦不复知道大三巴街上曾经有过唐人寺。151
  • 澳门文学丛书何东包船来剪彩设备豪华的国际酒店是澳门20世纪四、 五十年代首屈一指的大酒店。 原为富商霍芝庭的儿子、 广东银行董事长霍宝材及其表弟吴伟庭斥资兴建的。 由香港厚兴公司负责工程进行, 采取当年最先进的蒸汽锤打桩, 日夜赶工, 晚上点燃大光灯, 足足用了差不多一年的时间, 才完成基础工程, 接着逐层兴建,直至完成第一步计划——九层大厦, 于1941年3月7日开幕。这栋酒店在当年是比原来雄视全澳的中央酒店后来居上的。 不仅层数较多, 而且是全新设计, 设备较现代化, 不比中央酒店是逐步加高的。 整个工程为时三年, 费用近三十万元。这个数字在今天澳门还不够买一个一千英尺的住宅单位, 但在当年已足够买一百多间二层楼房了。开幕礼异常隆重, 由澳督与香港绅商何东联同剪彩。 何东特地从香港包了一艘船专程来澳。 开办时, 一楼、 阁楼为餐厅、 酒吧, 二楼舞厅, 三楼酒家, 四至九楼为旅店, 每层有十四个房间, 高大宽敞。 天台留有钢筋, 准备第二步计划实施时加盖二层, 因为太平洋战争的影响, 未有实现, 到后来天台改建舞厅时才锯去。 国际大酒店的匾额, 由已故书法家叶恭绰题写, 字体挺拔刚劲。152
  • 李鹏翥·澳门古今与艺文人物濠兴仕女娱乐场如果说国际酒店是澳门20世纪40年代、 50年代最新型的酒店, 那么, 30年代最高的一流酒店却是中央酒店了。中央酒店建成于20世纪20年代后期, 原名总统酒店。 前澳门“赌王” 高可宁、 傅德荫来澳开赌, 即看中这座当时最高的酒店建筑。 后来赌业兴隆, 也就把仅得六层高的大楼逐步加建为十一层, 比后来居上的九层高的国际酒店, 再赢回“一个马鼻”, 始终横跨三、 四、 五十年代, 高踞本澳最高的酒店首席达三十多年。除了20世纪60年代赌权易手于今日的澳门旅游娱乐公司外, 中央酒店相当长的历史是与“娱乐事业” 有关的。 30年代, 当然没有今天美轮美奂的葡京娱乐场, 但设在中央酒店的“濠兴仕女娱乐场” 却颇具规模。酒店顶楼, 装上了“濠兴” 两个霓虹管大字, 黑夜中闪耀华彩, 远近可见。 因为是全澳最高的楼宇, 所以在广告中宣称:“登斯楼也, 大有飘飘欲仙之概, 而全澳景象都可尽收之于眼底。”这个被称为“高尚的娱乐”、“消遣的胜地”, 备有跳舞场、游戏场和天台茶室。 广告写道, 跳舞场“选艳丽之舞女, 聘著名之乐队, 有华贵之陈设, 配美化之灯光, 鬓影衣香, 令人如入众香国”; 游戏场“有幽雅的桌球室, 有新颖的博彩场, 随之游戏, 兴味弥增, 大可有乐不思蜀之概”; 而天台茶室“精制各式美点, 炮制上汤面食, 菜香酒暖可以大快朵颐”。 20世纪30年代的澳门, 有此设备的“娱乐” 场所, 也算是不俗的了。153
  • 澳门文学丛书古城边地雀仔园在交通繁密的“樽颈” 地带水坑尾街之旁, 有一个古老的居民点, 昔日称为“雀仔园坊”, 楼宇尽属低垣矮屋, 近年部分有所拆建, 成为五六层的楼房, 但小巷石阶, 道路行列, 依然保持小城风味。雀仔园坊, 原为澳门城的边地, 背枕松山, 前望水坑尾门, 树林蓊郁, 雀鸟群栖, 是射猎雀鸟的园地, 因此得名。 后来市区开拓, 街道屋宇沿松山斜坡, 纵横兴建, 俨然为井列整齐的平民住宅区。区内街巷, 自松山而下, 纵有: 罗宪新街、 荒字巷、 鲁子高街、 岗陵街等; 横有: 白灰街、 高冠街、 愕街、 猎人街、 得胜街、 马大臣街、 柯高街等。由于区内居民日众, 自成墟市, 立社建庙。 旧式的墟市日渐颓废, 1939年, 澳葡当局拆去残宇, 改建为新式街市, 内设肉档、 鱼档、 菜档, 四周还有不少副食品摆卖, 供附近居民入市备炊之用, 一时称便。雀仔园的土地庙, 楼仅单层, 占地狭小, 庙宇虽不轩昂,但香火倒不寂寞。 特别是往昔每逢农历二月土地诞, 例有建醮演戏, 出会抢炮之举。 该区青少年子弟, 组成狮会, 研习武术, 在抢炮中雄踞一方, 号称为“雀仔园仔”。 区内还有体育会, 以培养乒乓球好手著称, 故澳门男子单打冠军, 屡出该会门下, 颇享声誉。154
  • 李鹏翥·澳门古今与艺文人物雀仔园连蕉园围雀仔园小巷平房, 饶有村落风味, 至今虽逐步拆建为楼房,而邻里之间, 守望相助, 声息相闻, 犹存淳朴的人情世故。过去雀仔园坊之旁, 筑有城墙, 自松山而下, 沿坡修建,横跨大炮台。 城墙以南, 为雀仔园; 城墙以北, 为蕉园围。 碧蕉千棵, 绿叶蔽荫, 自然风物, 系人情思。雀仔园当年属澳城范围。 清朝嘉庆年间, 蕉园围屡因地租引起纠纷, 寻且发生黑兵拆城迫迁事件。 到同治年间, 清皇朝积弱, 城墙终于拆毁, 雀仔园与蕉园围连成一气。雀仔园的闸门, 到光绪末年才被拆去, 坊众称这个闸门为石门楼。 城寨的遗迹, 二、 三十年前还很清晰。 直到近年, 沧海桑田, 踪迹才渐泯灭。清末学者汪兆镛曾于民国之后, 来澳居于蕉园围, 有竹枝词三十首, 其中一首开始的两句说:“界分南北混居庐, 每阅残碑想古初。” 句后自注道:“丁巳余寓蕉园, 邻人治地, 掘得旧冢碑, 刻嘉庆七年, 足证旧隶华界。”以前雀仔园坊尽属平房, 与蕉园围连通后, 民国年间, 澳葡当局将蕉园围改筑马路, 兴建洋楼, 虽一墙之隔已开, 但两边房屋高矮有别。 这种现象至近一、 二十年, 始渐消失。 至于雀仔园坊内的街市, 因建于20世纪30年代末期, 是四十年前的产物, 还是澳中规模较小的一间。155
  • 澳门文学丛书志道堂纪念蔡高蕉园围开辟成马路后, 易名为马大臣街。 这一段街道不长, 但道旁植有老树, 绿叶婆娑, 怡人倦眼, 是闹市中不可多得的宁谧地段。 道上著名建筑物本有中华基督教会志道堂、 蔡高纪念学校等。中华基督教会历史悠久。 考其源流, 是英国传教士罗拔·马礼逊 (RobertMorrison)奉伦敦基督教布道会之命, 到中国传教。 他在英国启程之前, 从华侨杨善达学习中文, 并预习天文、医药知识以为传教手段。 他于1807年到达广州, 遇着中国禁教甚严, 转来澳门, 又受天主教排挤, 后来转入英国东印度公司当翻译, 设立印刷馆, 雇工雕刻木板, 秘密编印传教读物。中国刻字工人蔡高, 是马礼逊收得的第一个基督教信徒,于1814年10月21日, 即清朝嘉庆年间受洗礼。 现在的蔡高先生纪念碑, 是澳门当时教育界耆宿陈子褒撰写的。 子褒学塾即在马大臣街附近的二马路。中华基督教会志道堂最早建于1917年10月。 据余美德口述、 吴桂华笔记的《澳门中华基督教会志道堂成立史略》, 新堂的建立是由当时绅士崔诺枝介绍李星泉医生, 购置蕉园围的小屋二间, 并向政府申请屋的前后荒地两段, 建成志道堂, 门前题署“中华基督教会纪念蔡高先生”。 原设有的志道小学,扩充校舍, 向外募捐, 办成蔡高纪念学校, 包括中学、 小学、幼稚园。 十多年前, 蔡高中学转由圣公会办理, 搬到白马行街, 而马大臣街的校舍拆建为大厦。156
  • 李鹏翥·澳门古今与艺文人物市区中心设监狱目前澳门最不合理的建筑, 莫过于红毛山之巅的监狱了。这座监狱竟设在今日澳门市区的中心, 占地达四万多平方英尺, 东南西北四方接连贾伯乐提督街、 欧华利街、 镜湖马路和俾利喇街。 楼高二层, 前后二座, 檐头屋角, 做堡垒形雕饰,巨窗铁柱, 庭园空旷, 建筑虽然宏伟, 但却是收藏罪犯之所。它建于1912年, 葡文名为“中央监狱”, 也是澳门除了警方临时拘留疑犯的场所外唯一的一座监狱。 八十多年前, 本设于繁盛市区的市政厅之后, 即今东方斜巷。 这条斜巷当年因监狱得名, 后来虽因地方不敷应用, 监狱改迁今址, 但战后还叫做监牢斜巷。 附近居民认为监牢已不存在, 街名不雅, 政府以附近有东方戏院之设, 遂改称为“东方斜巷”。当年, 中央监狱所在地, 属于市郊荒野, 环境偏僻。 邻近镜湖医院之后的新胜街有阴阳路的俗称, 监狱前还是一片泥路, 旁边的欧华利街山石嶙峋, 门前遥对旧西洋坟场和沙岗乱葬岗, 白骨累累, 磷火隐现。七十多年来, 监狱建筑变化不大, 门前的围墙本来颇为低矮, 上边以铁枝做栏栅, 因屡有囚犯逃狱发生, 十多年前改筑高逾二丈的围墙, 顶端再加铁网, 以为关防, 但时有囚犯越狱的新闻。 20世纪90年代, 建成路环监狱, 这个监狱就被拆去了。157
  • 澳门文学丛书山顶医院逾百年山顶医院及镜湖医院几乎是同期诞生, 都有一百多年的历史。镜湖医院是华人集资和支持建立起来的, 山顶医院却是政府全力资助的公立医院。 镜湖医院于公元1871年建立。 翌年年底, 山顶医院才在东望洋山若宪马路奠基兴建, 1873年建成,1874年正式启用。山顶医院只因位于东望洋山麓而得的俗称, 初期原名为仁伯爵陆军医院, 后为政府医院, 与澳门卫生分局及路环、 氹仔的卫生分局, 九澳麻风院俱属卫生司管辖。 澳门的卫生司即相当于香港的医务卫生处。山顶医院占地广阔, 位于山腰, 前临南湾海面, 远眺九洲洋外, 背面可望珠海群山, 空气清新, 风景优美, 百多年来几经改建、 扩建, 添置各种医疗器械, 不断充实设备, 是个治病养息的好环境。该院拥有三百六十张病床, 大楼主楼高四层, 分设门诊部、 住院部、 化验室、 手术室、 产房、 光电疗室, 还有精神病院、 肺病专门病房等, 另有殓房、 洗衣房等有关设备。病房分头、 二、 三等。 公务员免费, 贫民入住三等病房也可免费。 过去的医生全是葡人, 近年则开始增聘少数华籍医生。158
  • 李鹏翥·澳门古今与艺文人物双头马车轩昂过今日的富豪以乘坐劳斯莱斯豪华房车为荣, 一般新发家也务求购得一辆作为身份象征, 但昔日却以驷马高车为贵, 在澳门则只有澳门总督才有一辆双头马车; 另一辆却是中国商人元宝所有。这种双头马车, 是辆敞篷四轮车, 由两匹高头大马在前牵引。 马夫则穿白色制服, 腰上横扎红色纱带, 挥动马鞭, 吆喝马匹, 在马路上的的答答地前进。 壮马威武, 御者轩昂, 其气派的不凡, 足令途人侧目。昔日澳门还没有汽车, 交通工具仅是青衣轿、 肩舆、 人力车和木头车。 装饰华美、 叮叮当当而过闹市的私家人力车, 固然其气势与今日的私家汽车不遑多让, 但比起双头马车, 则不免稍逊一筹了。 因为后者还有一种高贵身份的标志, 并非财多就可享受。为什么元宝是一介商人, 却可以享有与澳督座驾一样的殊荣呢? 原来他姓刘, 是个以贩卖人口而获厚利的“猪仔头”。1910年葡国革命建立共和国, 澳门的葡兵收不到军饷, 开餐也成问题, 正在为难之际, 得元宝慷慨地借出白银, 暂解燃眉之急。 由此一功, 元宝得赏双头马车, 并且每当乘车经过澳督府, 站岗的葡兵远远看到, 即大喝一声, 府内卫兵迅即奔出集合, 一字形排开, 持枪敬礼, 直至元宝的马车走过为止。159
  • 澳门文学丛书福隆新街的前身福隆新街, 一提起这个街名, 熟悉澳门昔日情况的人马上就会想到红灯区。 这个地区过去是花街柳巷, 遍布秦楼楚馆。黄金时期, 曾经是夜夜笙歌, 纸醉金迷的地方。但是, 远在清朝道光年间, 该处有一家面积相当广阔的茶行, 名为庇厘喇洋行, 由一个犹太商人经营。 到鸦片战争后,香港辟为商埠, 港大水深, 建设颇有发展, 澳门的洋行纷纷迁港, 开拓贸易, 庇厘喇洋行亦告歇业, 行址废弃多时, 兼以附近海坦地带, 荒芜实甚, 一般人遂称此处为“箩底橙”。同治年间, 福建籍富绅王禄及其长子王棣, 以绍昌堂名义,承购了庇厘喇洋行废址, 集合资金, 分成十股, 购入邻近桔仔围等旧屋多间, 填筑海坦, 连成一大片地段, 开辟街道, 建筑铺户, 筑成: 福隆新街、 福荣里、 清和里、 福隆新巷、 清平直街、 深巷口、 劏猪围、 福寿里、 新科巷、 新市巷、 蓬莱新街、柴船尾、 芦石塘、 红窗门等, 合共大小铺户一百六十多间。只是当时澳门市面冷落, 铺户建成后颇难租出, 大多空置下来, 各股东都打算放弃, 王氏父子迫得全部承受, 改名为集成堂。 后来得到澳葡兵头苏沙拨送深巷仔街尾旷地及海坦一段, 建造一家中国戏院, 这就是现存的清平戏院。 苏沙还嘱王氏父子填塞白眼塘, 筑成一座新街市, 终因摊档生意不前, 改为铺户, 今日该处只有新市巷之名, 而无街市之实了。160
  • 李鹏翥·澳门古今与艺文人物福隆三街销金窝老一辈的澳门人, 提起福隆“三街”, 即知道那是秦楼楚馆销金窝。 所谓“三街”, 福隆新街、 宜安街、 福荣里(当年俗称火街, 想是俗语的惹火街, 与外国的红灯区有异曲同工之妙)是也。这三条街道, 昔日望衡对宇的两层楼房, 大多是妓院。 每当夜幕低垂之后, 即华灯灿烂, 笙歌盈耳, 门前车水马龙, 衣香鬓影, 室内猜拳行令, 喧声冲霄。围绕着福隆新街一带的街巷, 开设了不少酒家、 饭馆、 酒店、 赌场、 餐室、 茶话室(鸦片烟馆)等消费服务行业。 尤其是福隆新街, 所设的妓院是全澳一级的妓院, 那些歌女, 有所谓“卖唱不卖身” 的。 阔少豪绅要为她们打“响局”, 经过一段日子, 抛却不少缠头, 博得姐儿欢心的, 才有资格灭烛留髠。 这种寻欢买笑的方式, 仿佛古老的文艺片, 节奏缓慢, 讲究气氛情趣, 时至今日, 样样讲究“速战速决”, 流行“即食面” 的方式, 当然支撑不下去, 花事阑珊以至销声匿迹了。回忆当年, 福隆新街, 上半段都是秦楼楚馆, 下半段即为酒店、 餐室、 酒家、 饭馆、 银牌和茶话室。 整条街道, 嫖、赌、 饮、 吹, 旧日所谓“四淫齐”, 全部具备, 公开营业。银牌也者, 即是赌馆。 清末诗人丘逢甲的《岭云海日楼诗钞》有诗咏昔日银牌情景说:“澳门赌馆最盛, 门皆署银牌以广招徕。”诗云: “银牌高署市门东, 百万居然一掷中。 谁向风尘劳斗色, 博徒从古有英雄。”161
  • 澳门文学丛书宜安街征歌逐色宜安街之入“福隆三街”, 固不仅同是昔日妓寨林立之区,且其名字原称为福隆新巷。 由于有一个豪绅巨贾的俱乐部——宜安公司设于巷内, 名气响当当, 时人才称为“宜安街”, 久而久之, 其惯称竟盖过本名。 正如最繁盛的新马路, 其原名亚美打利卑卢大马路, 澳中居民大多是说不清楚的。宜安公司由富商卢华绍所创设。 他是广东省新会县芦鞭乡人, 字焯之, 排行第九, 以钱业烟赌起家, 人称卢九。 今卢廉若花园(又称卢九花园), 及培正中学等范围即其故宅, 由他购买田畦, 经他的长子鸿翔(字廉若)构筑而成。宜安公司最初在风顺堂街十六柱旁开设, 华堂琼苑, 轩敞丽饰, 是清朝末年达官贵人、 豪商巨绅召妓侑觞, 征歌选胜,呼卢喝雉, 寻欢作乐之所。 康有为、 梁启超等维新派巨子来澳, 亦涉足其间, 酬酢折冲。后来因飞笺召妓, 远离花国不便, 于是迁到福隆新巷, 图得“近水楼台” 之利。 巷中两旁是大青砖屋, 各拥大牌歌姬。征歌逐色之士, 只写门牌某号某位阿姑, 歌姬即乘泊在清平戏院横门的黄包车, 由携琴女佣陪伴而来。 这些黄包车, 用“叮当” 的铃声来喝道, 提醒途人让开, 故俗称“叮当车”。宜安街上, 往日著名的还有瑞贞摊馆, 招牌写着“楼上银牌”。 附近设有“茶话室”, 瘾君子在此横床直竹抽鸦片。 即使妓寨中的会客室, 也陈设酸枝烟床, 供“大爷” 们吞云吐雾使用。162
  • 李鹏翥·澳门古今与艺文人物石板小巷福荣里福隆新街一带, 往日俱属花街柳巷, 妓寨林立, 飞笺买醉的寻芳客, 每以街巷而分次第, 福隆新街、 宜安街、 福荣里等所设的都是风月场中的大寨。 福宁里、 蓬莱新巷等妓寨的排场与声价, 稍逊三街; 清和里及白眼塘等妓寨, 则又次之。 恶作剧者还叫清和里做虱乸街, 因为这里的妓寨, 从屋宇、 设备、 妓女的姿色, 以至声名都较差, 在老一辈的澳门人中, 颇多知之。福荣里俗称火街, 是典型的广东城镇小巷的建筑。 巷口檐头高筑, 麻石碑额刻上“福荣里” 三个擘窠大字, 字势方正雄强, 巷内满铺长条大石板, 是广东小巷常见的形式。福宁里的小巷形式, 与福荣里相同, 辟为青楼的历史较迟, 故又称为新围。 蓬莱新巷因有一家当楼, 名为“万丰当”,巍然矗立, 成为特别标志。 飞笺召妓时, 寻芳客往往写万丰当来代替蓬莱新巷, 于是万丰当街也成了蓬莱新巷的别名。由于赌馆、 烟馆连同妓寨, 开设于福隆新街一带, 区内不仅笙歌载道, 亦且烟雾弥漫, 呼卢喝雉之声, 不绝于耳。 汪兆镛的《澳门杂诗》有咏澳门赌馆的, 可为区内其中一角的写照:“弹碁六博剧欢娱, 灯火楼台似画图。 太息黄金掷虚牝,误人毕竟是樗蒲。” 自注云:“赌馆林立, 皆层楼崇敞, 光怪陆离, 供具无一不精。 但入迷津, 涸可立待。”163
  • 澳门文学丛书清平戏院历史悠澳门最古老、 最具历史的戏院是清平戏院。从奠基建设以至落成启用起算, 距今已有一百多年。 难得的是, 尽管百多年来, 它的经营者迭有更替, 它的结构屡有重修, 甚至全部改建, 但地点始终不变, 尤其是一、 二十年前,一直是省、 港、 澳粤剧猛班的演出舞台。清平戏院的院址, 原是深巷仔街尾的一段海坦旷地。 百多年前的澳葡兵头苏沙, 认为澳门还缺少一家戏院, 于是将这幅地拨送豪富王禄, 声明要作为兴建戏院之用。 王禄接受建议,于清朝同治九年(公元1870年)十月动工, 到同治十一年十二月初步竣工, 经过装修, 到同治十四年即1875年全部落成。当时启用的情形, 非常轰动。 因为福隆新街一带新辟了街道, 兴建了鳞次栉比的新楼房, 又逢王禄八秩开一寿辰, 其儿子王棣特别为父亲盛大祝寿, 从广州聘到永丰年第一班, 头锣首演热闹非凡的“香花山大贺寿”, 极尽善颂善祷之意。 不但此也, 还在戏院内大排筵席, 欢宴贺客, 一时衣香鬓影, 漪欤盛哉。 为寓意娱乐清平, 遂名为清平戏院。这家戏院原为上演粤剧而设, 百多年来, 屡演名班。 不少天王老倌, 都曾在此娱乐观众, 表演首本戏。 不过澳门一掌之地, 昔日居民不多, 消费力究竟有限, 笙歌就时闻时辍。 1925年, 为充分利用, 王氏子孙组织和合公司, 添置放映电影设备, 在粤剧停演时放映电影。 第一部上映的是默片《白姊妹》。二、 三十年来, 则以放映电影为主, 只是间或上演粤剧而已。164
  • 李鹏翥·澳门古今与艺文人物烟水微茫西望洋20世纪70年代之前, 港澳客轮要驶入澳门内港停泊, 澳氹大桥还没有建成通车, 澳门氹仔之间需依赖舟楫渡轮联系, 因此内港海运频繁。 旅客自港来澳, 或是游客乘船来往澳氹, 必然经过西湾海面。 纵目远眺, 西望洋山巍然兀立, 绿树丛中,掩映着一幢幢各具姿态的西式洋房, 其景色之美, 比诸南欧名胜海滨, 不遑多让。西望洋山, 葡文称为卑拿山(Penha)山岩之谓也, 居民俗称曰主教山, 因其上有庄严巍峨的教堂, 还有堂皇华丽的主教府。 山高六十九公尺, 是澳门的第三高岗, 与东望洋山遥遥相对, 中隔海湾。 清代《澳门纪略》上称:“澳有南台、 北台二山。” 这两个台即指东西望洋二山, 因山势低平如台故也。数百年来, 西望洋山风景优美, 已享盛誉。 明末志士, 诗人屈大均于清初避居澳门时赋诗咏道:“浮天拜水力, 一气日含空。 舶口三巴外, 潮门十字中。鱼飞阴火乱, 虹断瘴云通。 洋货东西至, 帆乘万里风。”当年澳门是远东的贸易枢纽, 欧洲各国与中国贸易的船舶, 大多经过澳门。 西望洋山前临南湾、 西湾二湾, 远望九洲伶仃大洋, 俯瞰滔滔茫茫的十字门, 帆樯如织, 货物堆叠, 是颇有一番盛况的。 屈翁山此诗, 既是写景纪实, 又是抒发情怀之作。165
  • 澳门文学丛书登高舒啸十字门如果说东望洋灯塔是澳门东端的标志, 那么西望洋教堂却是澳门西端的标志。 东望洋山海拔九十三公尺, 西望洋山海拔六十九公尺, 双峰并峙, 湾环如抱, 波光山色, 风景如画。 昔日隐居澳岸的学者汪兆镛写的《澳门杂诗》, 有咏东望洋山西望洋山的篇章:“东西两望洋, 崷然耸双秀。 地势缭而曲, 因山启户牖。南北成二湾, 波平镜光逗。 登高一舒啸, 空翠扑襟袖。 尤喜照海灯, 转射夜如昼。”登上西望洋山, 远眺十字门, 山势险要, 波涛涌发, 四山回环, 海水纵横, 贯于其中, 仿若十字, 古来已分内外: 蠔田、 马骝、 上滘、 芒洲之间为内十字门; 舵尾、 鸡颈、 横琴、九澳之间为外十字门。西望洋山巅, 澳葡在17世纪初期已建有炮台, 称为西望洋炮台, 又称卑那炮台, 即葡文的NossaSenhoradaPenhadeFranca。 据葡文的《澳门三百年史》记载:“卑那炮台, 在竹仔室炮台的山顶上。 堡内设有铜炮两尊,每尊可发射七磅重的铁弹。”这个炮台与竹仔室炮台, 在公元1622年荷兰舰队袭澳时,曾经发挥过不小威力。 但于1892年, 西望洋炮台因消失作用,已经拆去, 迄今只存废置的竹仔室炮台, 供游客抚摸古炮, 凭吊古迹而已。166
  • 李鹏翥·澳门古今与艺文人物望海观音貌慈祥昔日西望洋山炮台之南, 筑有古城墙一道, 一端沿着斜坡而下, 与南湾海滨的竹仔室炮台联系; 另一端则沿着山势绵延至妈阁山, 斜斜而下, 直到妈阁庙前的海镜石为止。这一道古城墙, 虽仅得短短的一段, 也未尝与澳城东北、水坑尾门的城墙连接, 但却是澳门古城的西南隅海防工事。《香山县志》记载称:“澳夷所居地, 西北枕山, 高建围墙, 东南倚山为界。”“澳城固而庳, 明所毁余也。 今在聚庐中, 与西北围墙不相属。”所谓东南倚山为界, 即指此道城墙。 今日妈阁庙旁的妈阁街, 近港务厅(俗称水师厂)的一段, 俗称为万里长城。 明明是一段碎石路, 因何称为长城? 此亦昔日城墙遗址, 留在人们口中的一个佐证。西望洋炮台废弃后, 寻且夷为平地。 今日我们所见的天主教堂, 即为1622年在炮台附近建成供奉圣母玛利亚之所, 俾葡兵做弥撒祈祷之用, 后来逐步扩大, 而于1935年重新修建, 奠定现在的规模。教堂前面, 是一个高台, 广袤平整, 前临碧海, 竖立了一尊大理石刻的圣母像, 法相庄严慈祥, 雕刻玲珑生动, 双手作合十状, 仿佛为众生祝祷。 昔人因她面向大海, 便称之为望海观音。其实圣母与观音有别, 佛教与天主教的教义亦有异, 不过昔日澳中各教堂一律被人称为“庙”, 连葡人的慈善组织——仁慈堂, 亦被称为支粮庙, 圣母被称为观音, 也就不必深究了。167
  • 澳门文学丛书西望洋圣母岩洞澳门海湾, 东西望洋两峰对峙。 东端的松山灯塔, 西端的圣母堂, 遥相矗立, 成为远近可见的显著标志。西望洋山的圣母堂, 于1622年创建在炮台之旁, 殿堂简朴, 山径迂回, 供葡兵弥撒祈祷之用。 1892年古堡拆除净尽,圣母堂得以逐步扩大, 而于1935年重建成为今日的宏伟规模。钟楼高耸, 直摩云霄; 十字架立, 庄严肃穆, 配以花径草丛,古树浓荫, 建筑端丽, 环境幽美, 不仅供教徒行礼, 平日园地公开, 还引来不少游客, 共赏佳景。每年暮春, 遇上天主教节日, 千百徒众秉烛登山, 直趋圣母堂祈祷。 斯时也, 诵经琅琅, 烛光辉映, 夜深眺望此一长长人龙缓步, 灯影幢幢, 圣母堂前, 华灯齐放, 光同白昼, 别是一番壮观。圣母堂前, 立圣母像, 面临大海, 其下又有路德圣母岩洞。 循着左右环抱的梯级而下, 即达洞前。 但见岩石嶙峋, 形如古洞, 中开拱门, 内立圣母像。 整个建筑, 象征古时圣母在法国路德城内, 当众显灵的情状。 这类建筑, 在各地教会多有照样建造, 但西望洋圣母堂的路德圣母岩, 更为幽雅。 其间正置祭坛, 洞前围以铁栅, 地上筑有供教徒跪拜的低矮长凳。 四周打扫整洁, 清静出尘。 即使不是像前忏悔, 而是静坐冥思,亦会神清气爽的。168
  • 李鹏翥·澳门古今与艺文人物主教府连圣母堂1935年高约瑟主教策划改建西望洋圣母堂的同时, 还将主教府从大堂街迁建于圣母堂后。 这幢建筑玲珑华丽, 巧构精饰, 与圣母堂连贯相通, 雄峙山巅, 占尽风光。 其中池苑楼阁, 拱廊亭台, 嘉树奇花, 妍丽堂皇, 成为主教休憩之所。路德圣母岩洞前, 空阶上有一块刻有葡文的古铜墓碑, 是20世纪初天主教澳门主教埋骨之处。 1918年2月18日, 约翰·鲍连那主教(D.JoaoPaulino)逝世, 寄葬于此。 当年葬礼仪容甚盛。 汪兆镛的《澳门杂诗》, 有竹枝词一首咏其事云:“威容最是法王尊, 衢路人知驾驷辕。 一旦迁神歌薤露,黑纱缟素集诸蕃。”法王是当时主教的别称, 诸蕃是外国人的习称。 诗后还自注道:“澳中双马车, 唯主教与兵头得乘之。 戊午正月, 主教若安殁于西望洋山寺, 诸僧环立念经, 医士开剖脏腑, 以药水腌洗之, 用金漆木箱盛尸, 舁之以行。 送殡者华洋教徒盈万, 皆以黑纱缠臂, 手捧白烛, 或持念珠花圈随之。 寺楼击大钟, 声不绝耳。 教中行辈较长者, 执绋高歌, 音甚哀, 响震山谷。 掘冢约二尺余, 谓异时将函骨返西洋也。” 这一段诗注, 记录了葬礼的规模情况和气氛, 可作风俗画观。~169
  • 澳门文学丛书天涯别墅接蓝天西望洋山上, 远眺珠海市的湾仔、 银坑一带, 如在目前。青山起伏, 村舍连绵, 绿野如茵, 炊烟缭绕, 自然美景, 二、三十年来, 曾令不少五洲游客, 登临遥望, 略睹南中国农村景色。 小贩亦乘时在山头设档, 售卖旅游纪念品, 如: 澳门风景明信片、 石湾陶瓷人像、 南方渔家竹帽、 中国古代铜钱等, 成行成市, 生意不俗。1949年晚清探花商衍鎏游澳, 曾登西望洋山, 咏诗志怀道:“两洋咫尺判西东, 放眼环球九万通。 更拓心胸观宇宙, 真怜蜗角互相攻。” 原注云:“澳门东望洋西望洋, 相距咫尺, 然与大东洋大西洋之在地球者何异。 再以宇宙观论, 则地球亦至渺小, 争取攘夺, 人类为墟, 可怜可叹。”在西望洋山主教府之西, 有一座洁白的新型别墅, 幽筑山头, 如接蓝天, 门前浮雕雅洁, 塔松整饬, 上端塑有英文SKY-LINE, 名为“天涯别墅”。 这座建筑, 占地广袤, 台阶宽广,栏杆回环, 花圃草坪, 喷泉座椅, 泳池立鹤, 都是精心布置的西洋格调。 备有网球场, 供体育健身用。 至于内部装饰, 美轮美奂, 则犹其余事耳。天涯别墅之旁, 是一座堡垒式建筑, 经改建为圣若瑟残疾儿童院, 专门收容残疾、 弱智儿童, 归天主教会管辖, 属社会福利机构。170
  • 李鹏翥·澳门古今与艺文人物别墅精舍遍山巅西望洋山的区域范围很广, 据澳门市政厅的《市街名册》刊载:“西望洋山位于妈阁山东北, 并与之相连四周, 约以下列街道为界: 圣珊泽马路、 鲍公马路下段、 妈阁上街之一部分, 妈阁庙前地、 妈阁斜巷、 妈阁街、 亚婆井街、 西坑街之一部分、竹室正街及高可宁绅士街等。“山顶有西望洋圣堂, 路德圣母山洞及主教府, 西面斜坡有港务局。“西望洋马路由竹仔室斜巷与衣湾斜巷之间, 即高可宁绅士街对面起至鲍公马路, 在妈阁山与西望洋山交界转处止。澳门总督私邸在该马路, 俗称竹仔室兵头住家。”由于西望洋山与妈阁山, 迤逦连绵, 雄踞澳门西南, 眺望十字门, 波涛起伏, 气势雄浑, 占尽不少风光, 故富户豪绅, 多构别墅精舍于其间, 拱门飞檐, 草坪花圃, 大多做南欧式洋房建筑,点缀于绿树丛中, 漫步其间, 颇疑置身于南欧海滨城市。其中一幢欧式建筑, 位于鲍公马路顶端, 西望洋新马路起点, 与澳门总督私邸、 法院院长私邸遥为犄角的, 就是澳门旅游娱乐有限公司董事总经理何鸿燊的别业。 红瓦白墙, 构筑精致, 中西合璧, 洋溢古雅情调; 花园草坪上, 陈有盆栽、 陶马, 客厅餐厅间, 挂上古典名画; 门墙海浪浮雕, 屋上雄鸡昂首, 寓意不凡, 颇见匠心。171
  • 澳门文学丛书澳门铸炮名气大西望洋半山, 今高可宁绅士街附近, 古有竹仔室村。 竹寮茅舍, 百数十家, 均属平民宅舍, 散布于西望洋山的东面斜坡间, 是濠镜澳中的一个小村落。 村民日出而作, 日入而息, 晏如也。自从葡人来澳, 荷兰、 西班牙等战船曾多次犯境, 欲分一杯羹, 葡人为防卫安全, 即在澳门各险要地点建筑炮台, 互为犄角, 扼守拒敌。 这些炮台需用的大炮, 由葡人铸炮专家伯多禄·波加劳主持的铸炮厂生产供应。中国拥有优质的铜矿、 铁矿和火药, 铸炮厂就近取材, 加上波加劳的精湛铸炮技术, 铸成的大炮, 射程远而耐用, 一时名闻遐迩。 当时生产的大炮, 有铁炮及铜炮两种: 铁炮始自工, 铜炮创自葡人, 不仅供应本澳炮台和葡船的需用, 还远销至英、 法等欧洲国家, 雄视远东, 销行世界。今日内港河边新街的麻雀仔街附近, 昔日设立了一家专为各国订购澳门大炮的洋行, 由铸炮厂经理伯多禄·波加劳的儿子万奴·波加劳主理, 名为“万奴行”。波加劳的铸炮生意, 由本销推广至外销, 越做越旺。 1625年至1645年间, 除生产精良的铜炮外, 还生产炮弹和火药, 销往中国、 日本、 菲律宾、 印度及欧洲各国。 本澳古老教堂的铜钟, 也多由该厂铸造, 名气很大。172
  • 李鹏翥·澳门古今与艺文人物豪绅建宅竹仔室17世纪时, 澳门设于竹仔室村尾, 即今高可宁绅士街的波加劳铸炮厂所生产的大炮, 煊赫一时, 遐迩知名。 据说英法战争时, 英国名将威灵顿(ArthurWellington)曾经使用波加劳铸炮厂的大炮, 在半岛战役中大显威力, 克奏肤功。本来中国盛产优质矿砂, 铸炮及火药的制造颇有水平, 但明朝时仍不止一次地向澳门的波加劳铸炮厂购买大炮。 这是由于西洋传教士向当局鼓其如簧之舌, 极力游说, 而澳门所生产的大炮确实也有水平所致。 明朝天启四年(公元1624年)春,向澳门购买了四门; 五年后, 即崇祯二年(公元1629年)四月, 又买十门, 放置在北京城门上, 赐炮名为神威大将军。 以后, 明朝封建帝王又拟向澳门再购几十门, 以图巩固江山, 终因葡人索价太高, 双方谈不拢, 生意才告吹。好景不常, 澳门的波加劳铸炮厂生产的大炮, 不思改进,在欧美军械制作日精的情况下, 此消彼长, 铜炮比不上钢炮,生意日蹙, 结果遭遇淘汰的命运, 在鸦片战争后即告倒闭。 厂址荡然, 成为贫民聚居之地, 一段时间, 徒存铸炮斜巷之名。其后澳葡整饬市容, 将贫民屋徙置到台山、 青洲, 铸炮斜巷辟为马路。 20世纪40年代, 中华总商会会长高可宁在此兴建洋楼,街以人名。 20世纪50年代, 中华总商会会长何贤选择此地建筑广袤辉煌的公馆。 澳门总督的私邸, 也在是区的圣珊泽马路。173
  • 澳门文学丛书炮手操炮以身殉话说中国明朝末年, 封建统治者不止一次向澳门波加劳铸炮厂购买大炮, 是因为远在16世纪期间, 嘉靖二年(公元1523年), 葡舰五艘曾经入侵我国广东新会西军湾, 转战至赵州,为明朝军队掳获了他们的大炮, 即名之为佛郎机。 这种大炮以铜制成, 长五、 六尺, 大者重千多斤, 小者一百五十斤, 巨腹长颈, 腹有修孔, 用子铳五枚贮藏腹中, 发射可达一百余丈,当者无不粉碎。 所以, 明朝上下对葡制大炮留下印象, 官员汪还奏请皇帝依法制造。可是, 明朝制造的大炮水平不够, 五十年后戚继光就慨叹这只不过是“卷成铁筒而已”。 到1624年满洲的女真族攻陷抚顺的时候, 明朝统治者大为震动, 即令徐光启练兵应战。 徐与传教士利玛窦来往密切, 知道澳门有家波加劳铸炮厂, 于是与李之藻商议, 派张焘到澳购买大炮。张焘官居游击, 原是徐光启的门人。 当年澳禁很严, 不可抵达。 后来具呈按察司吴中伟, 由他一力担当, 转呈制按两台。 拨船差官, 伴送入澳。 买到大铁铳四门后, 推定了善艺头目(即炮手), 连同翻译, 一共六人, 前往广州, 转到北京。葡人炮手若翰哥里亚在北京居住了几个月, 教艺烟药, 具有成绩, 还演习于草场内, 不料在操炮中突遇爆炸, 以身殉职, 被埋葬于西便门外青龙桥, 继续购炮的事因而受阻。174
  • 李鹏翥·澳门古今与艺文人物三次购炮条件苛1624年, 明朝皇帝向澳门波加劳铸炮厂购买大炮四门, 试炮失事, 炮手若翰哥里亚竟以身殉职后, 继续购炮行动受了影响。 直到五年后, 明崇祯二年(1629年)四月, 皇帝为应付沿海的盗贼, 镇压农民起义, 抵抗满洲贵族的侵略, 命令徐光启向澳门做第二次购炮。徐光启把购炮的工作, 交给陪同葡炮手若翰哥里亚进京的通事(翻译)陆若汉办理。 陆若汉抵达澳门, 由于生意不少,顿受波加劳铸炮厂的欢迎。 为了前车可鉴, 恐怕重蹈覆辙, 波加劳铸炮厂郑重其事地派出炮兵统领公沙的西劳, 率领大批炮手和炮厂的工匠伯多禄·金答复送十门大炮到北京。 途经涿州时, 留下了四门大炮, 其余六门继续运送。陆若汉和葡炮兵统领公沙的西劳抵达北京后, 即联名上疏崇祯皇帝, 报告押运经过, 并于次日试炮。 这一次试炮相当成功, 崇祯皇帝即命令将大炮设于都城冲要之所, 精选将士学习燃放, 赐炮名神威大将军; 其后还再着令陆若汉随同派出的官员到澳门第三次购炮。第三次购炮并不成功, 这是因为波加劳铸炮厂以为奇货可居, 不但漫天索价, 还附带提出许多不是生意范围的苛刻条件, 包括葡国在澳门筑城, 撤去在澳门的香山县参将及中国士兵, 葡船来澳不受检查, 免交每年地租一万两, 将运澳米粮的限量增加数万石等, 令明朝当局无法接受, 生意当然告吹了。175
  • 澳门文学丛书仁慈堂称支粮庙在澳门闹市中心, 邻近邮电所、 中华总商会会所, 有一座两层金字顶楼房, 门饰精致, 廊柱辉煌, 这就是葡人的慈善组织——仁慈堂。这个组织历史悠久, 创立超过四个世纪。 四百多年来, 饱经变幻, 建筑物的内部几次修建, 外貌变化却不明显。 考仁慈堂的源起, 本为葡萄牙人在世界各地所设的慈善机构, 原名“神甫慈善会”, 由葡国王后莉娜于1491年8月15日创办, 以后将所办的慈善工作逐步推广到葡人所到的地方。 20世纪60年代, 坐落在南湾区的澳门最高的一幢复式大厦, 俗称为十三层的莉娜大厦, 是仁慈堂管理的物业, 就以葡国王后命名。澳门仁慈堂为首任主教贾尼劳于1569年创立。 几十年前,建筑物的三角形门楼尖端, 还竖立了贾尼劳主教的半身像。 昔日澳门华人, 习惯将天主教堂称为庙。 仁慈堂建筑外形有如古罗马庙, 楼下正堂亦曾设有祭坛、 神像, 布置成小型教堂, 因此被称为“支粮庙”。“支粮” 由出于仁慈堂属下的老人院、 白马行医院等慈善机构均往该堂支薪水。 二百多年前的《澳门纪略》即有记载: “南隅有庙曰支粮, 如内地育婴堂, 制门侧穴转斗悬铎, 有弃其子者, 掣绳响铎置转斗中, 僧闻铎声至, 收而育之。” 可见当年概况。176
  • 李鹏翥·澳门古今与艺文人物猪仔馆贩卖人口大三巴街上, 除唐人寺已告焚毁外, 无独有偶, 邻近的三巴寺和花王庙, 也先后遭祝融下降, 熊熊焚烧。 三巴寺即圣保禄大教堂, 于1835年1月26日下午六时失火, 历经两小时, 终于全座荡然, 仅余石门雕壁, 即今日游客趋之若鹜的大三巴牌坊。花王庙即花王堂, 是澳门最古老的教堂。 几历火焚、 几番重建, 始存今日面目。 1874年8月12日夜, 澳门惨遇一场空前大风灾, 同时低地引起巨浸, 死人无数。 是时花王堂又告失火, 火光烛天, 照耀远近, 因在高地, 故低地受浸居民得望光逃生, 救回不少生命。 后来当局为纪念这一日子, 定为天灾节, 花王堂的教徒例必扛圣像游行。19世纪时, 大三巴街口还设有猪仔馆。 这些猪仔馆是当年的人口贩子在中国诱拐少壮男丁后, 来澳集中, 伺机输往外国及南洋一带做苦工的地方。 所谓猪仔馆, 美其名为招工馆, 实在是被贩卖的劳工集中营。 华人劳工, 一旦堕入猪仔头的圈套, 即备受苛刻的待遇, 然后卖往秘鲁、 古巴、 南洋等处充当苦役。 猪仔头从中渔利, 而澳葡当局则抽取华工税。此项惨绝人寰的买卖, 据《香山县志》说, 始于鸦片战争之后。 而据英国人华利说, 1891年, 华人被拐卖至新加坡分发各埠, 已多至十万余人。 在花王堂大火中, 大三巴街上的两间猪仔馆也受池鱼之殃, 人心大快。 但无良渔利者旋踵又再设猪仔馆了。177
  • 澳门文学丛书塔石曾为赛马场在车如流水的荷兰园马路与士多纽拜斯马路两大干线之间, 有一幅广袤的草地和运动场, 一幢两层欧洲式楼房, 成为市廛中的“市肺”。 运动场称为塔石球场, 楼房是助学会的会址, 也是篮球联会、 排球联会的会址。百多年前, 远在1842年, 这个运动场曾被香港赛马会借来举办“周年大赛”, 一时热闹非常。 当然, 如今那么的一个面积是不够作为赛马场用的; 当年的球场远比今日为大, 附近未建房舍, 北部一直伸展到“八间屋”、 高士德马路口, 绿草如茵, 成为居民唯一的体育场所。由于范围广阔, 在南湾填海区未完成前, 昔日本澳凡有盛大的阅兵、 比赛、 集会, 俱假此举行。 1915年(乙卯年)广东发生大水灾, 港澳人士在这里举行盛大的卖物赈灾会, 有粤剧和各种游艺演出。汪兆镛的《澳门杂诗》曾咏及这个地方:“昔有戏马台, 后世乃无闻。 此地开广场, 草色春氤氲。 蹴鞠亦古法, 体育舒劳筋。 树的相督校, 汗走犹欣欣。 兵固不可逸, 习勤岂具文。”百多年来, 球场名称数易, 除早期称为打波地、 青草地、美上校操场外, 到1925年助学会会址落成, 被称为“助学会运动场”; 到利宵中学在西面建成校址(今卫生厅), 又改称为“利宵球场”; 20世纪60年代, 利宵中学迁至南湾, 又因球场地处塔石区而被称为“塔石球场”。草地是一个曲棍球场, 也可踢小型足球。 20世纪60年代,178
  • 李鹏翥·澳门古今与艺文人物华人篮排球联合会在此建了灯光球场, 可在夜间举行篮球、 排球比赛。 前几年, 当局又在其旁建了溜冰场, 近年更将曲棍球场加铺人造草皮, 使它成为青少年活动的场所。179
  • 澳门文学丛书颈头山几被削平塔石昔日原为一个小岗, 名颈头山, 或称塔石山, 其范围在今日阿丰素雅布基街、 俾利喇街、 西坟马路一带, 北至罗利老马路, 西延新桥, 东接塔石波地, 包括旧西洋坟场及市牢现址。 这个山岗, 虽然不高, 但与大炮台的炮台山遥遥对峙, 颇具峰峦之胜。颈头山上, 峰巅有三块天然巨石, 堆叠隆然, 名为“三叠石”。 山的北面, 又有两穴坑水沿分筑的两道石围栏, 斜斜流向新桥, 盖山泉的蓄注, 人称为孖坑渠。 山上杂花生树, 芳草萋萋, 附近龙田、 龙环、 望厦各村村民的先祖坟冢, 咸聚于此。清朝同治年间, 澳门葡萄牙的势力扩张, 伸至塔石; 光绪三十一年(公元1905年), 开辟颈头山, 尽将山上的村民坟墓掘去。 新修的《香山县志》纪事编载称:“光绪三十一年, 夷人平毁塔石等处坟墓, 投无主遗骸于海云。”开辟颈头山时, 当局炸毁三叠石, 坟塞孖坑渠, 铲平整座山头, 然后修筑马路, 兴建洋楼, 今日面目全非, 仅余旧西洋坟场及市牢附近一带的高地而已。 故《澳门市街名册》有关颈头山的记载亦称:“颈头山, 此岗现几已削平, 内有圣美基坟场, 原日伸展至监狱附近。 该山因建筑屋宇之故, 几被削平,实既不存, 名亦遗忘。”180
  • 李鹏翥·澳门古今与艺文人物三巴门外建医院三巴门外的沙冈一带, 从郊野发展至市廛人居, 历史不过一百多年。 清代同治九年(公元1870年), 澳葡公物会批准华人在三巴门外的荒地建立医院。 次年, 复由澳门士绅王禄、 曹有、 沈旺等, 向澳葡公物会办理领取医院地址立契手续, 进行一系列的筹备工作, 鸠工庀材, 到同治十二年(公元1873年),镜湖医院在今连胜街建成开幕, 成为澳门华人第一所具有规模的医疗机构。 经过百多年的经营, 由中医发展为西医, 由诊疗、 留医而至完善的医院, 并且是孙中山先生曾经行医的地方, 具有历史纪念意义。由于镜湖医院的建立, 三巴门外的荒地, 陆续建成民居,连胜街以东伸向茨林围的兴隆街一带, 成为平民住宅区, 曾经成立三巴门街坊会。 因鼠疫流行, 限于当时的科学知识,居民只知迎神保安, 发起筹建包公庙等一列庙宇。 但数十年前, 镜湖医院以北的荒地, 仍是冢墓累累, 故医院之旁, 筑有长亭, 供扶柩送殡的人, 在此祭饯。 直到20世纪50年代中, 才拆去亭子, 改迁莲峰山前, 而将地址兴建为医院的第二门诊部, 专供赠医之用。1919年间, 澳葡政府拓展沙冈一带, 迁建消防局于连胜街, 修筑连胜马路, 周围兴建民房, 开设商店, 不过较为畅旺, 仅为近今二十年左右而已。181
  • 澳门文学丛书同善堂九十周年庇山耶街上, 有一个历史悠久的慈善机构, 名为同善堂。历年殷商富豪, 莫不鼎力捐输, 协助他们举办各种慈善赈济事宜。同善堂从正式命名开始, 至今已达一百年。 1982年正是该堂成立九十周年的大庆。 广东岭南画派大师黎雄才来澳参观游览,与该堂值理会主席崔德祺稔熟, 特为绘写大金榜《九松图》巨制, 用申祝祷, 并作纪念。考同善堂建立之始, 原于清朝光绪十四年(公元1888年), 由热心社会慈善的华人发起, 在中山县高沙(今日珠海市管辖)设立义冢, 并施赠贫苦居民棺木、 丸散等, 规模不大。 由于办理颇著口碑, 对贫苦大众不无帮助, 因此获得广泛支持, 于光绪十八年(公元1892年)在今日议事亭前邮电厅的地方, 购地建筑一幢两层楼房, 正式命名为“同善堂”。1923年间, 邮电厅计划从当年的南湾迁到今址, 征用同善堂昔日的堂址, 进行拆建, 兴筑华厦。 同善堂一度迁至福隆下街临时办公, 到1929年筹得款项, 在现址兴建三层高的楼房,故建筑物已有五十多年的历史。同善堂九十多年来逐步扩展工作, 从施棺赠药, 发展到赠医赠药、 施粥、 施茶、 施寒衣、 施棉被以至设立义学, 普及贫家子弟的教育, 成绩卓著。182
  • 李鹏翥·澳门古今与艺文人物最早的工会会馆庇山耶街上, 有澳门最先建立的工会会所, 即今上架木艺工会。 这个会所, 原为青砖古屋, 门楣石刻“上架行会馆”,挂上对联:“引绳削墨成材地, 蹈矩循规入妙门。” 十多年前,经重新装修, 焕然一新。这所会馆, 创建自清朝道光二十年(公元1840年), 至今已有一百四十多年历史。 咸丰五年(公元1855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不幸遭回禄之灾, 焚至栋折瓦颓。 次年正月二十七日, 工友发起集资重修, 两年后于咸丰八年(公元1858年)竣工, 今日的规模即于当年奠定。考上架行俗称三行, 原指做木、 搭棚及打石, 因本澳打石工人不多, 故加入油漆一行, 统称上架行。 以后工种越分越细, 有所谓建筑八行, 于是做木、 搭棚、 打石、 油漆、 锤铁等分别成立工会, 而木艺工会的会址即在上架行。建筑工友, 按例崇拜鲁班为祖师, 过去每年农历六月十三日鲁班先师诞, 建筑行工友例必休息一天, 并在上架行内盛大庆祝, 弦歌饮宴, 热闹异常。上架行会馆创建时, 原是租地兴筑, 每年须向政府缴纳租银二十元。 同治元年(公元1862年), 集资购地, 遂免交地租,以垂于今。183
  • 澳门文学丛书佐堂栏尾驻澳丞澳门昔日版图隶属香山县(今中山县及珠海市)。 清朝乾隆年间, 曾在芦石塘与草堆街之间, 设立佐堂衙署, 由清廷委任澳丞常驻署理中外民间词讼。所谓澳丞, 即香山县分防澳门县丞, 原来驻于香山县城(今石岐镇), 处理有关澳门的中外民间纠纷或事务。 雍正年间, 为方便工作, 县丞移驻前山寨(今珠海市前山)。 到乾隆八年(公元1743年), 再移驻澳门, 即在上述地点设佐堂衙门。对于此事,《香山县志》有载:“议者以澳门民藩日众, 而距县辽远, 移香山县丞于前山寨, 改为分防澳门县丞。 至乾隆八年, 以按察使潘思榘总督策楞议, 移县丞于澳门。”清代县令俗称“县正堂”, 今日戏曲舞台, 演粤剧大戏,曲白仍有此称呼。 县丞是佐理县事的, 其衙门即称为佐堂。 道光二十九年(公元1849年), 汪政任县丞, 他是顺天府监生出身,为人迂腐庸懦, 在列强对我国蚕食之际, 澳葡兵头亚马勒命令黑兵拆毁佐堂衙门, 逼走汪政。《香山县志》记载云:“道光二十九年, 葡人毁县丞署, 县丞迁署前山寨。” 据传汪政逃走时, 还坐着四人大轿, 气急败坏地频频催促轿夫快跑道:“行得快, 有顶戴!” 以赏官顶戴为饵, 可见庸吏的丑恶面目。 此语后人不知如何转为“行得快, 好世界!” 不过语更通俗易懂, 遂尔风行。今日草堆街旁还有横巷名佐堂栏尾, 即昔日澳丞遗址。184
  • 李鹏翥·澳门古今与艺文人物最古老的土地庙澳门有多家土地庙, 论建筑的壮观, 规模的宏大, 历史的悠久, 首推坐落昔日沙梨头乡, 背枕凤凰山, 前临濠江浅滩的“永福古社”。 相传建于宋朝末年, 迄今已逾六百年。土地, 是我国古代神话中管理一个小地面的神, 即古代的社神。 土地公在昔日城埠农村, 到处都有供奉, 其普遍程度相当于泰国的供奉四面佛。“永福古社”, 今人大多称为沙梨头大土地庙, 与一百多年前所建的小土地庙(福德祠)并称而有区别。 初期建筑, 相当简陋, 后来经过多次重修扩大, 尤其是清朝嘉庆年间和民国十三年的两次重修, 才奠定今日的规模。这间土地庙, 占地广袤, 由土地殿(永福古社)、 医灵殿、水月宫、 观音岩等多个部分组成。 昔日前临浅滩, 舟楫直达庙前, 与妈阁庙及下环福德祠相类。 不过, 它比下环福德祠更饶胜景。 浓荫蔽日, 山石嶙峋, 在嵯峨岩块间, 有蜿蜒小径可通背后的凤凰山。清朝同治五年(公元1866年), 澳门开始修筑内港, 庙前的浅滩填成陆地, 长时间荒置为渔民的打缆旷地。 每逢农历二月初二土地诞, 即搭戏棚演大戏, 热闹异常。 十多年来, 旷地建起大厦, 庙前无复开旷的景色了。185
  • 澳门文学丛书永福古社是行宫?沙梨头麻子街的土地庙, 具有历史性的是“永福古社”。庙堂虽不辉煌, 却颇有可观。 门旁一副对联:“南尽天涯职贡新图登里版; 北来地轴山川崖气入神。” 神坛香案上有石刻横匾:“永福古社”, 中立“本坊社稷土地福神” 神位, 两旁亦刻有对联:“脉接雄关远秀; 灵敷镜水长清。” 昔日香火鼎盛, 所有木匾俱被熏黑。对于“永福古社” 的建成, 因为缺乏碑志可考, 无从稽查年月。 此处原为海滩, 称为浅湾。 相传宋末张世杰奉端宗宋帝昺南逃, 驻舟浅湾, 元兵袭至, 鏖战于此。 据《二王纪》载:“元将刘深攻浅湾, 张世杰败于香山岛。” 按, 所谓香山岛, 即古之濠镜墺, 今之澳门。由于“永福古社” 庙前回栏石砌, 如殿陛制, 因此亦传为端宗遗迹。 据《厓山志》载: 端宗遗诏有云:“海桴浮避, 澳岸栖存。” 澳岸是否即指澳门? 端宗是否尝幸于此, 仍有疑问。因为海船可停泊之处曰澳、 隈厓亦称为隩, 隩澳相通, 遗诏此句是泛指还是实指, 仍需细考。有人认为厓山现有端宗的永福陵, 与“永福古社” 之名相同; 又因《大清一统志》称:“相传马南宝葬端宗于县南五十里,寿星塘仍称疑陵。 疑陵凡五处, 自闽入广, 行宫凡三十余处。”然则此地是端宗的疑陵还是行宫, 都属疑问。 不过,“永福古社”的土地庙具有历史性, 却是毫无疑义的。 只惜时人不知维持宝爱, 徒令铁屋盖搭, 成为乱七八糟的工场铁店, 良可浩叹!186
  • 李鹏翥·澳门古今与艺文人物何吾驺题水月宫沙梨头土地庙前的“水月宫” 石牌坊, 巍峨壮丽, 横匾刻上“水月宫” 三个擘窠大字, 落款是“明大学士何吾驺书”,本来可以寻出多少有关建筑的历史消息, 可是并无干支纪年,未易肯定。何吾驺是明末香山(今中山)县籍的一个大官。 澳门不少人曾往中山小榄观看规模盛大的菊花展览, 想已闻何阁老之名。 小榄即是何吾驺的家乡。 他的生平, 据《明史》卷二百五十三列传第一百四十一所载:“何吾驺, 香山人。 万历四十七年进士。 由庶吉士历官少詹事。 崇祯五年擢礼部右侍郎。 六年十一月加尚书, 同王应熊入阁。 温体仁久柄政, 欲斥给事中许誉卿。 已旨拟, 文震孟争之, 吾驺亦助为言。 体仁讦奏, 帝夺震孟官, 兼罢吾驺。 详见震孟传。”“居久之, 唐王自立于福州, 召为首辅, 与郑芝龙议事辄相抵牾。 闽疆既失, 踉跄回广州。 永明王以原官召之, 为给事中金堡、 大理寺少卿赵昱等所攻。 引疾辞去, 卒于家。”何吾驺是三百多年前的明朝大臣,“水月宫” 三字当是昔年墨迹, 但是否后人集书刻石, 却未易考究。 因为这个牌坊实在重建于1930年, 庙门上的对联写着:“镜海梨山紫竹黄莺呈净土; 洞天福地红莲绿柳霭慈云。” 还刻有“蔡明利号敬送, 李仲齐敬撰并书, 中华民国十九年岁次庚午季夏谷诞” 等下款。187
  • 澳门文学丛书大盗张保营巨宅沙梨头乡街巷纵横, 屋舍栉比, 其中以麻子街最为整洁。这条乡中主街, 原为石板铺路, 自从澳葡势力于清末伸入后,才改铺做鹅卵石路, 近年则铺为水泥路, 以利交通行人。麻子街过去有不少巨宅老屋, 住着清代官吏家眷, 最为著名的则是张保仔大屋。 它虽非巨厦华堂, 但是小园精舍, 颇足安居, 是当年海洋大盗张保仔受降后休息之处。 其后儿孙续居于此, 直到抗日战争期间, 因建筑材料价格飞涨, 来源短缺,于是被拆卸零沽, 成为旷地, 遗迹杳然, 不复寻认了。张保仔是清代嘉庆年间的一个名震省港澳的海洋大盗, 本非沙梨头乡人, 实为广东新会江门人氏。 单名保。 做海盗时,人称之为“张保仔”, 及投降清廷后, 更名“张宝”。 他最初隶属华南海洋大盗郑一部下。 嘉庆十二年, 郑一遇风溺毙于海,妻子石氏, 人称为“郑一嫂”, 继为首领。张保以能干获石氏赏识, 认为义子, 擢为副座, 分领一部分力量, 称为“红旗舰队”, 与郭婆带的“黑旗舰队”, 成为石氏的哼哈二将。 后来郭婆投降清廷得官, 张保得在沙梨头行医的友人周飞熊从中斡旋, 终于嘉庆十五年(公元1810年)亦向清廷投降, 授千总衔, 两广总督百龄命令张保以石氏为妻室。他由守备升为澎湖副将, 官至福建闽安协副将, 约在道光二年卒于任内, 其子亦荫赏千总衔。188
  • 李鹏翥·澳门古今与艺文人物鸟革翚飞议事亭许多外地游客到澳门游览, 都会经过市中心最繁盛的新马路, 看到市政厅前的飞珠溅玉的喷水池。市政厅即古之议事亭。 昔日的面目并非巍峨的西式建筑,按照《澳门纪略》的图绘, 竟然是檐牙高啄, 鸟革翚飞, 绿树掩映, 翼然一亭的规模。议事亭最初为我国明朝官吏所设, 是个与澳门葡萄牙人商议贸易、 办理居留事宜之所。《澳门纪略》载称:“前明故有提调, 备倭, 巡缉行署, 今惟议事亭不废。”清初来澳的画家吴历, 曾著《三巴集》, 诗咏议事亭道:“晚堤收网树头腥, 蛮蛋群沽酒满瓶。 海上太平无一事, 双扉久闭一空亭。” 原注云:“凡海上事, 官绅集议亭中, 名议事亭。”而清末学者汪兆镛的《澳门杂诗》, 亦有咏议事亭的句子云:“提调郡县丞, 前代有故衙。 让畔敦古处, 荒圮奔麏。 尚余议事亭, 崇敞飞檐牙, 从来乡校法, 亦不废边遐。 ……”由此可见, 议事亭的由来, 历史悠久。 昔日中国的皇帝准许葡萄牙人居留澳门, 但须遵守约束, 这些条文曾用中葡文字, 刻于四块石碑上, 竖立议事亭中。 直到清朝道光年间, 石碑才为澳门葡萄牙兵头亚马勒捣毁, 不复存在。189
  • 澳门文学丛书市厅将届四百年明朝嘉靖年间, 葡萄牙人来澳居住的约有九百人。 作为一个市舶贸易站, 葡萄牙只派一名代权官, 代表葡国政令, 遇有任何设施, 则在议事亭与明朝官吏商议。 后来民事渐繁, 在澳葡人于是从中选出一名富商名俾利喇当首领, 并选出马力加副主教等, 组设民事及教会组织, 在议事亭中商讨计划。俾利喇为在澳葡人选为首领, 不受印葡总督的命令, 此项消息传到葡萄牙王耳中, 大为震怒, 认为俾利喇未获葡国许可, 竟擅自接受民众选举, 藐视王法, 于1563年勒令废职。 不过命令虽经发出, 而直到1587年俾利喇仍然在任。 因为葡萄牙自从1581年起至1640年止的六十年内, 本国国土为西班牙所归并, 葡王亦要流亡到巴西去, 政令不行, 不足为异。到1583年, 澳门葡萄牙主教贾尼路召开葡人大会, 选出检事一人, 判事二人, 长老三人, 得到印葡总督认可, 于1584年组成澳门议事局。 后来得到统治葡萄牙的西班牙王的承认, 于1595年3月3日, 正式设立澳门市议事局, 或称澳门市政厅, 俗称“金巴喇”。澳门市议事局成立之初, 只为土生葡人的行政机构。 中国当时还设有澳门县丞, 专责治理中外居民一切事宜。190
  • 李鹏翥·澳门古今与艺文人物议事局昔年结构对于当年澳门土生葡人的行政机构——澳门市议事局, 其组成结构, 朱萨士的《澳门史》曾有记载:“自从1580年以还, 澳门已有葡政府委任的治安判事唩嚟哆(Ouvidor), 其任命权虽非由澳门土生葡人选举, 但仍须得澳门土生葡人的同意, 始能行使职权也。 及至澳门市议事局成立, 即由澳门的行政长官、 治安判事、 葡舶司令及澳门土生的葡人代表, 共四人合组而成。”关于澳门市议事局, 亦见载于我国史籍文献。 据龚翔麟的《珠江奉使记》:“澳中议事亭, 蕃目四人, 受命于其国, 更番董市事。 凡市经四人议, 众莫敢违。 及官司有令, 亦必下其议于四人者。议得, 当以报闻。”对于议事亭的行政权, 1582年, 明代两广总督陈瑞曾经召澳门主教、 民政长官和议事局判事前往诘责, 不料为议事局代表携备的天鹅绒、 镜子等名贵礼物所贿赂后, 竟采放任态度。但在此之前, 中国地方官对于司法权则一向坚持节制。 明朝万历年间, 香山知县蔡善继条议制澳事, 据《香山县志》载称:“香山知县蔡善继甫履任, 即条议制澳十则。” 而蔡善继曾单车驰至澳门, 制止哗变的洋人, 坚持绳以法律, 可见历史一斑。191
  • 澳门文学丛书市厅建筑二百年澳门市政厅的建筑, 一派葡萄牙南欧式的风格。 三角形的窗檐, 中央突出的小露台, 伊奥匿式的门柱, 厚厚的泥墙, 麻石窗框, 粗铁窗花, 在在都散发着古雅朴拙的气息。 这幢建筑物, 于公元1784年落成, 已非昔日的红墙绿瓦, 中国亭园式的“议事亭”。自澳门议事局成立后, 澳葡即拟向中国方面承购议事亭地段以及其后方的华人屋宇, 改建新的议事局和监牢。 1783年12月6日, 澳葡议事局的判事官官也(J.J.MendesdaCunha)曾在署名的档案中提及:“尝与地段业主商定价值, 承买该地, 以备重新兴建议事局及监牢, 并附送该建筑全面图则。”现在我们看到的市政厅, 即为二百余年前所建。 当年物价低廉, 其营造费据柏力架的记载, 已达中国流行的货币白银八万两。 1940年, 当局将这一古老的建筑内外重新装修, 但一切规模依旧。 内部的粉饰, 大堂的陈设, 家私的布置, 无不一一按照昔日葡萄牙王约翰第五王朝时代的图案式样配置, 由香港兰卡喇佛公司承造。最初的市政厅, 前面是议事局, 后面是监牢, 故背后直通岗顶的斜巷称为监牢斜巷。 到贾伯乐提督街的监狱建成迁出后, 才将监牢拆卸。 20世纪50年代, 因为监牢斜巷的名称不美, 当时建有东方戏院, 遂更名东方斜巷, 以迄于今, 三十岁以下的青年只能耳食旧名而已。192
  • 李鹏翥·澳门古今与艺文人物英军议事亭劫狱在演义小说中, 我们常常读到有关打劫法场或劫狱的故事, 但一百多年前, 英国的海军士兵竟在澳门议事亭中, 闯下了劫狱的一页。事缘当年的议事亭, 后座附设监狱。《澳门纪略》称:“蕃人犯法, 兵头集夷目于议事亭, 或请法王至, 会鞠定谳。” 宣判之后, 罪犯即羁押于其后的监牢内。1849年, 香港基督教会的英文书院青年教师、 英国人占士·岑马士 (JamesSummers)在暑假中到澳门游览。 当时是6月7日, 适遇天主教圣体巡游, 他站在路旁观看, 没有脱帽下礼, 为教士走告随行的澳葡兵头亚马勒, 传令干涉。 岑马士竟因此被拘押于议事亭后的监牢中。翌日是澳葡举行赛艇大会之期, 香港英军派出军官施他夫厘(Staveley)及英舰马安打号(H.M.S.Maander)舰长贾蒲路(HenryKeppel)、 英舰亚文松号(H.M.S.Amazon)舰长吐鲁必治(Troubridge)三人驾舰来澳, 停泊南湾, 预备参赛。 他们得知岑马士被拘, 往见亚马勒要求释放不果。 于是乘亚马勒乘船离岸, 指挥赛艇之际, 派水兵乘两艘快艇直泊南湾督辕前, 登陆急赴议事亭, 击倒守兵, 再将戍卫缴械, 破门入拘留所救出岑马士, 欢呼拥返舰上, 前后不过五分钟, 并参加赛艇获奖返港。 是役葡方死卫兵一人, 伤三人, 西妇在议事亭伤足, 几经交涉, 始获英方补偿。193
  • 澳门文学丛书总督交接议事亭市政厅前身的议事亭, 原是居住澳门的葡人议事机关, 举凡一切市政事宜, 都在这里筹商办理。 但往日倘有涉及华人的事项, 会议必邀请三街会馆的值事参加。 当日的三街会馆值事, 其地位相当于今日的中华总商会会董, 参加到议事亭的会议去, 略如华人代表的席位。议事亭不仅是澳门葡萄牙人的大会堂, 凡是葡萄牙的集会庆典, 居澳葡人都在此开会庆祝。 当1581年4月16日, 西班牙国王菲腊二世并吞葡萄牙之后, 直至1640年12月1日葡国复国,六十年间, 议事亭仍悬葡国国旗。 因此, 葡王约翰四世于1654年勒令本处俾利喇将军题额“忠诚可嘉, 仅此天主圣名之城”(CidadedonomedeDeus,naoháoutramaisleal), 颁赐议事亭。 此额至今仍悬于楼下大堂正面石阶的门楣。议事亭也是历届澳门葡萄牙兵头(总督)到任或离职、 交代印信的地方, 迎送仪式俱假此举行。 昔日在澳任职多届总督的巴波沙, 在任身故, 其公祭殡殓仪式即在议事亭举行。至于葡萄牙举行全国代表大会, 澳门葡人选举代表前往参加,历届亦以议事亭为投票场所。 香港游客来澳, 当能记忆年前市政厅前贴上竞选人像, 墙上画着区分字号, 即是竞选代表的标记了。~194
  • 李鹏翥·澳门古今与艺文人物图书馆古典橱架作为澳门最早的机关建筑之一议事亭, 曾经附设过多个机构。 贾梅士博物院一度设于其间。 富有历史意义的石刻, 嵌于地下大堂四壁, 楼上的陈列室则放置古器旧画, 残砖废瓦。 这些古碣, 如昔日关闸门的碑额、 西班牙葡萄牙合并时遗在下环街烂花园内的石碑、 葡萄牙王约翰四世赐给议事亭的题额等,都是澳门四百多年来的纪念文物, 可供历史考据。 现在贾梅士博物院虽经迁出, 但这些碑刻仍存议事亭内。澳门书信馆即昔日的邮局, 曾附设议事亭中。 原来20世纪20年代新马路开辟时, 将今日南湾京都酒店的旧址——澳门书信馆拆卸, 即于议事亭近平安戏院一边的地下暂做馆址, 另辟门口出入, 发售邮票及收发信件, 到1929年今邮局大厦落成,书信馆才迁出, 而与电话、 电报等合称邮电总局。红十字救护局曾于议事亭靠近今瑞昌办馆一边地下开设,设置医护仪器, 停泊救伤车, 随时应急。 这个机构现已迁往荷兰园正街利宵中学旧址。 澳门法院原设于南湾街, 20世纪50年代初拆卸时, 曾假议事亭二楼礼堂做法庭, 到合署大厦建成始迁返原处。公共图书馆则至今仍附设于议事亭的二楼西北后座。 藏书以葡文、 英文的为多, 是澳门古老文献之库, 葡人初来远东及居澳的最早记载俱备, 殊足珍贵。 安放图书的橱架, 仿照17世纪中叶葡王约翰四世皇朝的图案建造, 古色古香。195
  • 澳门文学丛书议事亭前屡更易议事亭前有议事亭前地, 因其地处于议事亭前而得名。 这个地方是澳门的闹市中心。 1918年前后开辟的新马路, 横贯其间。 四周及附近的建筑物, 都与澳门的居民生活密切有关。澳门市政厅, 即古时中国所设的议事亭原址, 面向前地的广场。 其右侧有邮电总局, 即同善堂的旧址; 往前是仁慈堂及立契官公署, 中华总商会会所; 其左侧有澳门电力公司, 其建筑是澳门昔日首屈一指的嘉宾酒店, 还有近日改建、 昔日雄峙澳中的利斯大厦, 以及香港旅客颇为熟稔的龙记饭店等旧式洋楼, 一带楼高三四层, 足可衬托前地的布局; 而商肆林立, 想见往日的繁华。市政厅前的三角形地段, 政府曾数易布置。 最初以黑白小石, 砌成水波图形, 当时人称之为鱼鳞地。 后来曾将前地中的一口大井掩盖, 增筑草坛, 上设泉台, 有龙喉水掣, 行人途经, 可以按掣饮用, 不失为盛暑的甘泉。1938年, 这里所砌的小石, 尽为撤去, 改植红绿小草, 图案外方内圆, 中砌一个十字, 呈葡国国徽状。 1940年, 始立味士基打铜像; 到1966年12月3日, 这个曾带兵攻打我国珠海的军曹的耀武扬威的铜像为爱国同胞拉倒。 以后曾为花圃, 于20世纪70年代改建为喷水池, 以迄于今。196
  • 李鹏翥·澳门古今与艺文人物攻北山军曹铜像味士基打铜像于1940年7月14日立在议事亭前, 怒目鹰视,剑拔嚣张, 像下四周, 缀以炮弹形水泥小柱, 其人即为1849年8月25日带兵占领澳门关闸、 袭击北山岭拉塔山炮台的澳门葡萄牙土生炮兵军曹。清末积弱, 列强环伺。 1849年8月22日, 澳门葡萄牙兵头亚马勒因蹂躏我国农田, 为农民沈亚米等狙杀后的第三天, 味士基打即向澳门临时执政议会请求, 批准他挑选敢死队十六人, 另愿随往者二十人, 携带法国赠与亚马勒的榴弹炮一尊,袭击关闸及北山岭拉塔山炮台。 此举获执政议会颁予手令, 并获主席马达主教为之祝福。当葡萄牙军攻入关闸时, 曾获清朝汛兵三人, 以为亚马勒事件的人质, 并将榴弹炮射击拉塔山炮台, 不料只射一发就脱轮毁坏。 炮台守军密集炮火力御, 葡军司令认为形势不利, 鸣号回师, 号手亦中弹受伤。 不料味士基打反呐喊向前, 自崎岖山径逼近台基, 炮台上的炮火失效, 竟为所乘, 形势危殆, 士兵四散, 味士基打割取清朝守台军官首级及一手臂, 插于刺刀上, 耀武扬威而返。这个带兵侵略的味士基打军曹, 收场却并不光彩, 神志一度失常, 痊愈后授命为氹仔炮台司令。 当他驻在氹仔时, 妻女私姘一名葡国医官, 为他所闻后, 夜斩发妻, 复杀女儿, 更伤一子一女、 卒与另一儿子诀别, 然后投井自杀, 堪称家破人亡。197
  • 澳门文学丛书议事亭前喷水池议事亭前的味士基打铜像被拉倒后, 为了市容观瞻, 当局于此处改植花圃, 因为常遭浪犬践踏, 未见多大效益, 于是市政厅在1972年秋决定改建为一座现代化的新型喷水池, 将花木移植于邮电厅前。喷水池的工程费用达三十一万余元, 由建筑商夏刚志承建, 于10月23日签订合约, 图则采用香港Hauser公司的设计。梯形两层, 上层水池中央是一个直径十英尺的圆管圈, 上有许多小喷管。 另有六条中型喷管, 中央是一条巨型喷管, 喷管巡回组合不同的喷水花式, 共有六种变化。 池底装有红、 橙、黄、 绿四种颜色的彩灯, 轮回自动开亮照射水柱, 飞珠溅玉、虹彩耀目, 显现不同的姿态。喷水池原定十六个星期竣工, 准备于1973年2月3日, 春节前开放, 以娱大众。 后来工程延搁达四个半月, 于是年6月23日晚才进行试灯试喷, 居民扶老携幼, 争看热闹, 市中心得此点缀, 增加美妍。 当年充满火药味的一个所在, 终于成为居民休憩观赏的地方, 夏日临此, 看池水如水帘直下, 淙淙有声,顿感清凉, 一扫繁嚣。198
  • 李鹏翥·澳门古今与艺文人物澳门中总七十年“人生七十古来稀”, 作为一个重要的团体, 七十年来兴旺逾昔, 则更是难能可贵。澳门中华总商会于1983年1月8日举行七十周年盛大庆典,北京、 香港、 新加坡、 马来西亚、 泰国纷派代表团前来致贺,兴会宏开, 漪欤盛哉。十年人事几番新, 七十多年来澳门华商团体——中华总商会, 固不仅为一个工商社团, 且为一个服务澳门同胞、 致力社会福利的团体。 人们称它为澳门华商的总机构、 工商界的大家庭, 毫不为过。考1911年以前, 澳门商人并无团体之设。 每有事故纠纷,则假座镜湖医院集议解决。 到1911年, 华商萧瀛洲等鉴于澳门华商日众, 需有团体组织, 以解决本身的各项问题, 于是发起筹备成立商会。 他们拟具纲领, 条陈澳葡政府, 于1921年12月14日获葡京批准立案, 名为“澳门商会”。 1913年正式成立, 公推萧瀛洲为第一届总理, 李镜荃为副理, 值理则有区惠波、 赵立夫、 陈弼庭、 贺穗垣、 叶金波、 卢廉若、 林焕廷等七人。澳门商会成立之初, 并无会所, 暂假当年同善堂(今邮电厅所在)为临时办事处。 几年后由康公庙值理会拨借木桥街四号的尝产为会所。 同时, 以“旅澳华商总会” 名义, 获当时中国政府工商部批准立案。 1916年, 正式定名为“澳门中华总商会”, 又称“澳门商会”。199
  • 澳门文学丛书商会现址的购入澳门商会于1931年由已故商人卢焯孙任总理, 黄豫樵任副理, 当年的值理会鉴于木桥街的会所陈旧, 且因会务发展, 地方浅窄, 不敷应用, 遂协议筹募款项, 购置会址。最初本由已故值理、 同时又是同善堂主席崔诺枝倡议, 通过以一万三千元购买火船头街今海员工会隔邻的二层楼房, 拟作为会所。 20世纪30年代, 内港河滨一带马路, 异常热闹, 连接香港、 广州、 石岐、 江门的水陆交通俱汇于此。 这幢二层楼房, 前门是火船头街, 后门对着大新酒店 (后改为新新酒店),侧面面向司打口, 条件亦颇为不俗。但是届值理、 巨富高可宁独排众议, 认为远离中心, 地点并不适宜, 自愿补偿三千元, 即以一万六千元购买这幢楼房,并为表明非有私图, 订定将楼房的年中收益, 提拨百分之五十捐予同善堂及镜湖医院。 这幢楼房后来为又成公司承租, 作为印刷白鸽票、 铺票的工厂。经此之后, 商会公议购买议事亭前地现址为会所。 这原是卢绍基堂的物业, 1932年由商会改建为三层会所。 门面颇为壮观, 每层都有七个圆拱, 方柱宏大, 围墙通花, 朴厚庄严, 颇饶气象。 这一座砖木建筑使用了二十多年, 到1958年4月才拆建, 并于同年8月22日落成。200
  • 李鹏翥·澳门古今与艺文人物陈融题中总横匾澳门中华总商会会所于1958年未拆建前, 正门悬挂陈融题写的“澳门商会” 横匾, 四个擘窠大字, 写得挺拔磅礴, 可见书家的功力。 陈融字恊之, 又号颙庵, 别署松斋, 生于1876年, 卒于1956年。 祖辈寄寓广州, 遂为番禺人。 青年时留学日本, 返国后任广东审判厅厅长、 行政院政务处长, 晚年居于澳门。陈融善诗工书, 精篆刻, 富收藏。 尝在广州越秀山麓筑“颙园”, 做论文谈艺之所, 冒鹤亭等名士老辈, 俱曾做客是间, 诗人画家常叙于此而为文酒之会, 一时有诗五子、 画五子之目, 皆主人提倡推许所致。 他著有《读岭南人诗绝句》, 凡四千余首, 自唐张九龄以迄近代诸家, 各为诗品评, 蔚为巨制, 20世纪60年代由其弟子余少发起在香港印行, 可供研究广东诗学者参考。他还有《黄梅花屋诗稿》行世, 又以所藏黄牧甫、 刘留庵、 冯康侯等作品辑为《黄梅花屋印集》多种。 他的书法, 兼擅隶楷行草, 晚年尤工草书, 篆刻亦多姿多彩, 别具面目。未拆建前的中华总商会所, 建筑古朴。 记得当年常在二楼会议厅开会, 面对圆圆的月窗, 两旁悬挂了一副对联, 联文写道:“惟怀永图卜休恒吉; 各恭尔事庶绩其凝。” 颇饶意义, 记忆中似是由中山李供林书写。 可惜拆建时, 这些未有及时保留。201
  • 澳门文学丛书澳门最古老巨刹具有三百六十多年历史的普济禅院, 是澳门三大禅院中规模宏大、 历史悠久、 占地广袤、 建筑雄伟的一家。 创建于明朝末叶天启年间, 经过明清两代, 驻锡过多少高僧、 流连过多少骚人。 清代出版的《澳门纪略》记下:“旧有普济禅院。”《香山县志》亦有云:“普济禅院在澳门望厦村。”现在位于美副将大马路的普济禅院, 原名观音堂, 在昔日望厦村的东面, 所以名为观音堂, 是因供奉观音菩萨。 望厦村中, 西面早有一所观音古庙, 为土著村民所建, 规模很小, 每年观音诞时, 只许村民拜祀, 以致当时留澳的福建籍人士无法入内参神, 愤然另行筹集资金, 兴建观音堂, 三百多年来, 陆续扩建发展为现在庄严宏伟的普济禅院。 而原来靠近今姑娘街舆美副将马路交界的观音古庙, 虽经扩建, 比昔日宽敞得多,但论规模之大, 香火之盛, 都不能不说比普济禅院逊色。 香港旅客、 外地游客, 口中的观音堂, 则只是指普济禅院而不是观音古庙。由于缺乏碑志, 普济禅院的兴建日期, 至今难考。 根据寺旁的寺坛, 石上刻着“天启七年七月吉日立”, 重修寺坛石碑则刻有“澳门望厦村之观音堂, 创自明末天启年间……” 等寥寥文字, 可知禅院兴建不会迟于公元1627年; 再据禅院内的一个立于明朝崇祯五年(公元1632年)的铜钟, 则禅院至今已有三百六十多年历史却是确切不移的。202
  • 李鹏翥·澳门古今与艺文人物樟树小亭建殿堂澳门开埠历史逾四百年, 普济禅院的创立亦近四百年, 不过由于缺乏创建的碑志, 只能凭院内一块祀坛的碑石所刻的日子, 可以推知普济禅院建立不少于三百六十年, 比大三巴牌坊的历史还早。这块祀坛的碑石, 原来在寺院之旁, 今在寺院园内的小屋。 碑石高逾四尺, 是花岗岩石, 俗称麻石, 中间刻着“祀坛” 两个大字, 两边各有一行小字, 一为“天启七年七月吉日立”, 一为“南邑许望官喜舍”。小屋位于今日普济禅院的慧因大师纪念亭一端, 属游人止步的范围。 屋内还有两块重修望厦祀坛碑记: 一块立于清朝道光十三年(公元1833年); 另一块立于清朝光绪八年(公元1882年), 碑石上刻着:“普济禅院祀坛之建创自明天启七年闽省南邑许望冠所造也向在院外之右”,“道光十三年集众捐资重修……将祀坛迁建于院内之花园俾香烟有赖且可免设司祠之人”。相传明朝天启年间, 今普济禅院所在只是望厦村中的一块荒地, 长有樟树一棵。 一个游方僧人来到这里, 在树上悬挂观音画像, 每日在树下盘膝而坐, 诵经念佛, 借资募化。 当时村中的潮闽人士, 时来施与, 参拜祈祷, 僧人得资, 建成小亭,以庇风雨。 后来再由信众醵资, 改建为小庙, 称为观音堂, 这就是普济禅院的由来。203
  • 澳门文学丛书佛寺建筑规模大普济禅院为中国古翚飞式的佛教建筑, 占地广袤, 庙貌巍峨, 深入三进, 横连多座, 琉璃瓦脊, 翡翠檐头, 雕梁华饰,回栏玉砌, 门前石阶宽广, 本有绘画着 《众云拱日》的照壁一幅, 只因鸦片战争后, 清同治年间(公元1849年后), 澳门葡萄牙当局擅拆城墙, 向北伸张, 继且拆除普济禅院的石板路, 并拆除照壁, 今遂荡然不存。现在所见寺门, 还具昔日雄伟气势, 颜标“普济禅院” 四个擘窠大字, 刚正挺劲, 两旁石刻对联:“贝叶传经西天竺境;莲华妙法南海潮音。” 昔日还有隶书对联:“宝树琪花妆出西天竺境; 丹山碧水生成南国蓬莱。” 为番禺梁栋材所书。 二门复有双联:“排云宫阙俨神山到此蓬瀛真极乐; 满地旃檀知佛国嗅来花木有生香。” 为名士陆满源所撰。 这些对联, 都充满禅机词藻, 切合禅院情景, 洵为中国文学的妙谛。禅院的首座, 正如我国许多名山古刹一样, 是大雄宝殿;二进为长寿佛殿; 后座正殿为观音殿。 大雄宝殿的西厅, 首座为天后殿, 次座为地藏殿, 后座为语清室、 龙华堂、 静乐堂、祖师堂等。 大雄宝殿的东偏, 首座为关帝殿, 次座为大客堂,后座为檀越堂, 依东而筑还有报恩堂、 妙香堂、 斋堂、 方丈厅、 藏经楼等, 后边还有广阔幽深的后花园, 是一座颇具规模, 为港澳罕有的佛寺建筑群。204
  • 李鹏翥·澳门古今与艺文人物大雄宝殿古铜钟普济禅院的大雄宝殿, 庄严宏伟, 内供三尊三宝佛像, 俱是丈八金身, 魁梧奇伟; 旁悬一个大铜钟, 古色斑驳, 是饶有历史的文物。 原来这个铜钟在《香山县志》中有所记载:“普济禅院钟款, 右钟在澳门望厦村, 款云: 崇祯五年。” 可知它立于公元1632年, 至今已有三百五十多年。大雄宝殿在一百多年前, 本是普济禅院的正门, 曾经几度修葺。 清朝咸丰戊午年, 禅院大修, 大雄宝殿亦焕然一新。 不料到同治五年丙寅(公元1866年)七月盂兰建醮, 殿前盖搭的竹棚竟告失火, 殃及大雄宝殿, 木栏檐栋, 先被火焚, 丹墀外的栏砌石狮和头门甬道, 都半遭波及, 于是在同治七年戊辰(公元1868年)再次重修, 始得宏扬杰构。当大雄宝殿被焚去部分的翌年, 香山县(今中山、 珠海)沈蔼云及蔡信、 秉珩昆仲等富商发起重建观音堂山门, 首先鸠工庀材, 修复大殿; 并由望厦村人何氏送出地段, 将殿前旷地辟为园林, 种植红棉、 榕树多棵, 砌设台阶, 加筑高垣, 增建前座石刻寺门, 这就是今日所见的普济禅院的外门。大雄宝殿的檐头屋脊, 镶嵌的石湾公仔, 都是出于昔年名陶艺工匠之手, 龙翔鲤跃, 瑞兽踌立, 人物栩栩如生, 造型惟肖惟妙, 洵为不可多得的佳作。205
  • 澳门文学丛书石板大路通庙前普济禅院近四百年来, 不仅大雄宝殿本是正门, 百多年前始因火殃及, 重修时另建寺门外, 多次维修葺理, 以及种种原因, 门前庙貌, 屡有小变; 庙内建筑, 亦续有增添, 只不过主要建筑及形式仍存, 风貌不殊而已。禅院昔日在澳门城外, 属香山县管辖的望厦村。 清朝嘉庆二十三年戊寅(公元1818年), 因寺宇日趋残旧, 澳门商贾及望厦村民, 醵资重修, 增高殿宇, 加建石栏, 即今日大雄宝殿前的阶台高立, 回栏雕饰, 并由澳门的旧城水坑尾门起, 修筑一条石板路, 经荷兰园、 塔石、 龙田村, 直达禅院门前, 方便进香人士。鸦片战争之后, 颟顸的清朝国势日蹙, 列强觊觎。 道光年间, 1849年以后, 澳门葡萄牙当局擅拆城墙, 将澳门城逐步向北伸展, 水坑尾至普济禅院的这条石板路便被挖起石板, 扩宽为泥路, 只余寺院门前的一段石板旷地。 美副将马路开辟时,这段石板旷地更遭压缩, 仅余庙前一片。昔日庙前原为菜塘田畦, 后成旷地。 20世纪20年代曾假此举行过望厦展览, 实即产品展示, 吸引附近居民, 络绎前来参观, 热闹异常。 20世纪50年代开始, 毗邻的小屋旷地, 纷纷兴建为多层高楼, 宁静的小村亦变为繁嚣的市廛。206
  • 李鹏翥·澳门古今与艺文人物开山祖大汕和尚普济禅院的开山祖, 可考者人皆推大汕和尚。 他是一位得道高僧, 字石濂, 又字石兼, 号石莲, 别署厂翁, 诨名石头陀。原籍江西省南昌市。 生于明朝崇祯六年癸酉(公元1633年)。大汕和尚于十六岁时, 在苏州削发为僧, 自称是当时名僧觉浪(道盛)的衣钵弟子。 后移锡广州, 住长寿寺。 他是明末清初的有名志士之一, 富有民族思想, 以反清为己任, 经纶事业, 空今旷古。 满族皇帝入主中原之后, 他以僧人身份掩护反清活动。清朝康熙廿四年乙丑 (公元1685年), 他应越王阮福周的邀请, 前往安南(今越南)说法。 当时正值亢旱时候, 他为国王祈雨, 因缘际会, 竟天降甘霖, 于是为越王延至宫中, 奉为圣僧。 他借盛名积极串联志士, 募得款项甚多, 密谋推翻满清。 归国时因海盗猖獗, 幸他机警地将金帛藏于藤佛腹中, 安全返穗。 于是大修长寿寺, 营缮白云山麓的弥勒寺, 清远的峡山寺, 并来澳重修普济禅院。大汕和尚为人博雅风趣, 不拘泥佛诫, 不落发, 不剃头,好谈兵器, 能制兵器、 长于诗词, 与陈独漉、 屈翁山等志士相交至厚, 与名流杜于皇、 吴梅村、 陈其年、 魏和公、 高淡人、吴园次、 宋牧仲、 万红友、 田纶霞、 黄九烟、 王阮亭等时相唱和, 两广总督吴兴祚亦对他颇为礼重。 著有《离六堂集》十二卷, 又著《海外纪事》六卷, 诗《侬梦寻欢卷》。 晚年被拘捕放逐, 死于押解途中, 时为康熙四十一年壬午(公元1702年),享年七十岁。207
  • 澳门文学丛书畅澜和尚扩大业为纪念大汕和尚于清朝康熙年间, 来澳重修普济禅院的筚路蓝缕, 今日禅院内的祖师堂供奉大汕和尚的画像, 两旁对联写着:“长寿智灯传普济; 峡山明月照莲峰。” 道出了大汕和尚修缮广州长寿寺、 清远峡山寺和澳门普济禅院的功业。大汕和尚之后, 进一步扩大普济禅院的应是畅澜和尚。 自从清朝嘉庆戊寅年重修之后, 禅院已颇堂皇, 但内部左右偏殿,还未有西厅各堂, 东厅亦只有数楹, 僧舍过少, 名实未符。 直到咸丰年间, 经过四十多年的风雨侵蚀, 檐牙殿角, 已呈飘颓,当年住持畅澜和尚发起募捐, 以完成扩建禅院的计划。此举获得富商王、 沈、 蔡、 赵等诸氏的大力支持, 慷慨输将, 于咸丰八年戊午(公元1858年)大事重修, 东偏拓展园亭,增建僧舍; 西厅各堂及地藏殿, 亦相继落成。这次重修扩建, 还得到澳门海防同知马增颐撰志, 翰林院编修曾望颜书碑, 墨宝书香, 今仍勒存寺中。 碑志提到马增颐于丁巳年(公元1857年)巡视澳门, 曾到禅院拈香, 看见檐廊坍塌, 飓风飘摇, 各殿蠹蚀难支, 倾圮颓垣, 不得不发起重修, 在善信醵金万余之后, 工程于是年仲冬开始, 到次年竣工。 今日所见的普济禅院, 其大致规模, 即于是次重修扩建而奠定。208
  • 李鹏翥·澳门古今与艺文人物迹删草书墨淋漓近四百年来, 驻锡普济禅院的高僧, 代有其人。 不少不趋炎附势、 不谐流俗的志士, 咸借佛门圣地, 遁迹市廛, 别有怀抱。 明末清初的高僧迹删, 即为其一。迹删释名光鹫, 后易名成鹫, 迹删则为其字。 俗姓方, 原名颛恺, 字趾麐, 广东省番禺县人。 明朝举人方国骅之子, 生于明万历五年丁丑(公元1577年), 隆武时补诸生。 父亲逝世后, 他奉母罗浮, 躬耕尽孝。当清朝满族平靖二王进入广州, 督学使者傅檄诸生务须应试, 否则以叛逆论罪。 颛恺激于民族大义, 遁往鼎湖, 削发为僧, 进行抵制。 迹删一向戒律精严, 道范崇峻, 但当丁母忧时, 却不顾俗僧的讥议, 痛哭奔丧, 一遵儒礼, 颇见性格。迹删工诗能文, 尤擅草书。 丁丑夏(公元1637年)曾移锡普济禅院, 赋诗寄东林诸子:“但得安居便死心, 写将人物寄东林, 蕃童久住谙华语, 鹦鹉初来学音。 两岸山光涵海镜, 六时钟韵杂风琴。 只愁关禁年年密, 未得闲心纵步吟。” 此诗寄慨遥深, 颇为传诵。迹删晚年掩关大通寺, 致力著述, 康熙元年壬寅(公元1662年)示寂。 遗著有《咸陟堂文集》十七卷,《诗集》十五卷,《诗文续集》三卷,《鹿湖近草》四卷,《楞严经直指》十卷,《金刚经直说》一卷,《道德经直说》二卷,《庄子内篇》一卷,《鼎湖山志》八卷。 普济禅院内现存迹删草书屏条, 骨力洞达, 跌宕潇洒, 属珍贵文物之一。209
  • 澳门文学丛书天然和尚的墨迹普济禅院藏经阁中, 有天然和尚墨迹 《咏百合花之二》行书诗轴:“影落荒林静者知, 微年不与众芳期。 云深绝壑水流处,月净长空雨过时。 邂逅芝兰随臭味, 穷通山日自葳蕤。 从来物理多同异, 指点川原付画师。” 笔力遒健, 苍秀跌宕, 颇见米芾面目, 怪不得他的弟子多仿其书体, 而世称海云书派了。广东释氏艺术, 学者向来推重函是的书法, 深度的绘画。据学者汪宗衍撰《天然和尚年谱》, 函是, 字丽中, 别字天然。嗣长庆空隐道独法, 博山无异元来长孙, 为曹洞宗第三十四传。 本姓曾, 名起莘, 字宅师, 番禺县慕德里司迼迳村人, 世为邑中望族。 生于明万历三十六年戊申(公元1608年), 卒于清康熙二十四年乙丑(公元1685年), 七十八岁。函是于三十三岁以盛年孝廉弃家, 求空隐独和尚, 祝发于庐山的归宗寺。 虽处方外, 而投分者多为节烈之士, 如与陈子壮、 张家玉、 陈邦彦、 梁朝钟、 黎遂球、 金声等最为投契。 他的《瞎堂诗集》二十卷中, 悼诸公的诗, 字字性情, 都是儒家分内语。 如《广州》三首有“秩宗守义车先裂, 文苑连营阵亦亡。 万古江山皆易主, 一朝簪绂自从王” 等句。天然和尚曾将番禺圆冈乡雷峰山隆兴寺营建二十年, 巍然鼎新, 易名海云寺, 成为名刹; 又为陈子壮等延请开法诃林,并创立海幢寺、 别传寺, 弘扬佛法, 以文人慧业, 深入真际,有叩则鸣, 道声远播。210
  • 李鹏翥·澳门古今与艺文人物澹归写 《丹霞日记》普济禅院中收藏的高僧文物, 有澹归和尚手写的《丹霞日记》, 记不著年, 起自六月二十九日, 迄于十一月三十日, 凡二十八叶, 末有“澹归”、“今释” 二印。 据清史学者汪宗衍先生考证, 是康熙十二年癸丑(公元1673年)之作, 前半为澹归和尚住丹霞山别传寺时记, 后半则移锡龙护园与出岭后记也。这一册三百多年前的珍贵文物, 现为禅院什袭宝藏的镇山宝, 等闲人士不易获睹, 二十多年前曾随值理王文达、 学者汪宗衍杖履之后, 蒙慧因大师住持借出观看, 十多年前再在现任住持机修和尚手中快览。 日记文词简洁, 小字草书, 书法米芾, 精到秀健, 率真自然, 洵是历史文献与艺术精品。普济禅院还有澹归和尚行书条屏, 笔势开张, 纵横潇洒,悬于客堂, 振人心目:“一脚踢倒净缾, 说甚法身向上。 张家不使李家钱, 李家莫算张家账。” 游人倘有兴趣, 还可欣赏。澹归名今释, 浙江仁和人, 俗姓金名堡, 字道隐, 生于明万历四十二年甲寅(公元1614年), 而于清康熙十九年庚申(公元1680年)示寂。 他在明朝灭亡后, 曾参加抗击清军工作, 因受群小诬陷, 付锦衣卫, 几遭不测, 终遁迹空门, 是天然和尚的第四法嗣, 属番禺雷峰山海云寺禅系, 生平未履澳门, 创立丹霞“别传寺”, 著作有《偏行堂集》。211
  • 澳门文学丛书浪漫壮观连理树普济禅院后山花园中的连理树, 最为中外游人所流连。 这棵数百年历史的老榕树, 不仅美髯飘拂, 潇洒出尘, 抑且枝干交柯, 高逾数丈, 绿荫清凉, 状貌古拙, 在港澳堪称独一无二, 因此吸引着无数游侣的足迹。榕树的生态奇特, 树上的气根飘下, 伸展入泥, 往往再生成为枝干, 母树连同子树, 蔓延不休, 独木可以成林, 一棵榕树可以覆荫宽广十数亩。 到过广东新会县“小鸟天堂” 的人, 可以看到那个江中洲渚的蓊郁小树林, 就是由一棵榕树繁衍而成。 里面住满了鹭鸶和鹳, 晨昏形成百鸟绕林、 遮天蔽日的奇景。普济禅院中的这一棵榕树, 四株相连, 造型颇似长颈鹿,人们取意于唐代诗人白居易的《长恨歌》,“在天愿为比翼鸟, 在地愿为连理枝” 的诗意, 称之为连理树, 比为爱情坚贞不渝的男女相爱不离, 更是吸引热恋中的青年, 双双到树下欣赏拍照。对于这棵连理树, 望厦村昔日流传着一个哀艳悱恻的爱情故事。 远在观音堂建庙之初, 这里原是荒岗。 村中有一位吴氏少女与毗邻的龙田村的一名农家子相恋, 山盟海誓, 愿结连理。 无奈女家嫌男家贫穷, 横加拦阻, 好事成空, 于是两人相约半夜潜逃, 在走投无路之际, 竟把心一横, 同缢于岗上的树下。 双方家长懊悔不已, 乃将二人合葬, 不料墓地后来却长出这棵连理树来。 今日看奇株别出的榕树, 听浪漫诗意的传说,倒不失为颇堪回味的游览节目, 无怪游客趋之若鹜了。212
  • 李鹏翥·澳门古今与艺文人物慧因和尚纪念亭普济禅院的上一任住持慧因和尚是禅院的得力建设者, 在该寺历史上堪与大汕、 畅澜等大师前后辉映。 自20世纪30年代直至1979年7月3日“圆成佛果” 为止, 慧因和尚主持禅院几近半个世纪, 弘扬佛法, 扩展规模, 接待八方善信, 尤其是抗战期间, 折冲于嚣霸敌伪势力之间, 支持文化人的艺事活动, 足以令人怀念。为纪念慧因和尚对普济禅院的建树, 该院值理会同人、 现任住持机修和尚等斥资十余万元, 于后花园中美条约签订纪念亭的毗邻, 兴建了“慧因大师纪念亭”, 在1980年10月落成。这是一座中国式的六角亭, 六根粗壮的水泥钢筋柱巍然矗立,飞檐三重, 琉璃绿瓦, 旧瓶新酒, 气象不凡。亭内立了慧因和尚的石刻法像, 由他的生前友好设计和兴建,以仿如汉白玉的白石雕成, 连座基达二米多, 雕工精巧, 将慧因和尚的慈祥形象栩栩如生地重现出来。 纪念亭的题额、 木匾, 都由寺内挂单和尚云水僧童真书写。 石座则刻着献赠者的姓名。慧因和尚不但精研佛学, 对书画、 体育、 文化界人士亦多所接触。 在其任内, 高剑父、 关山月等著名画家曾居住院内,教画授徒, 开设雅集; 而刘飞等武术界人士亦于20世纪50年代假此传授蒙古派摔跤。 慧因和尚参与高剑父大师主持的书画雅集, 耳濡目染, 慧根萌发, 下笔作画, 有禅理而无尘俗。 纪念亭人人可见, 但他的国画却宝藏于藏经阁中, 不易获睹, 1939年深秋关山月在画上题识赞道:“此图运笔构思, 浑朴自在, 读之令人有出世想。”213
  • 澳门文学丛书清画米颠拜石图普济禅院庋藏不少名家、 高僧的书画作品, 这是因为它是澳门历史悠久的、 规模宏大的寺门。 当年参观宝藏时, 前任住持慧因和尚曾拿出清代罗岸先画的《米南宫拜石图》给我们欣赏。 一块“瘦、 秀、 皱、 透” 的巨石矗立画的中心, 米芾躬身下拜, 虽然画家只绘画了他的侧面, 但米颠对石倾倒的神情跃然纸上, 笔精墨妙, 允称佳作。宋代大书法家米芾的好洁与爱石的癖好, 自来腾传人口。他的书法开一大派, 尤以行草的气势迅疾超轶, 沉着中寓痛快, 如风樯阵马, 被苏轼誉为与钟繇、 王羲之并行, 世称米体。 但是他异乎寻常地好洁, 每置水身旁, 屡屡洗面而不用佩巾揩干。 为了好洁, 在任太常博士, 奉祠太庙时, 竟因洗去祭服的水藻和火焰的纹样, 被贬去官职; 也为了拜石而丢官。 当他守濡须时, 闻有怪石在河壖, 命人移至州治, 设席拜于庭下道:“吾欲见石兄二十年矣!” 因此获罪罢官。 他不以为忤, 手写《拜石图》而自鸣得意。《米颠拜石图》是米芾以后的画家常画的题材。 罗岸先是晚清广东名画家, 番禺人, 字登道, 号三峰, 又号野舫。 因居处种竹百余竿, 名其斋曰有竹居。 能诗, 工画, 山水仿文征明,时得静秀之致; 亦工人物、 草虫。 他这个人与米芾好洁成一极端, 多月不理发, 几榻衣履都是尘垢, 蜷伏一室, 泊如自乐。214
  • 李鹏翥·澳门古今与艺文人物狂简法书入禅林普济禅院的客堂经阁, 藏有不少广东名家书画作品, 清朝乾隆间以诗书画三绝著称的黎简, 即有行书对联及隶书中堂庋藏其间。 游客到此, 爱好书画者不宜放过。黎简生于1747年, 卒于1799年。 字简民, 又字未裁, 号二樵, 亦自称樵夫, 又号石鼎道士, 广东顺德人。 乾隆五十四年(公元1789年)拔贡。 曾寓广州僧寺, 种竹名之曰竹平安馆,中年所居村曰百花村, 筑亭曰众香, 阁曰药烟, 堂曰五百四峰。 为人清狂, 征歌狭邪, 日与酒徒醉饮。 求诗书画者日填于门, 意稍不合, 虽巨金必挥去, 缘是有狂名, 因自识曰狂简,自刻图章曰“小子狂简”。黎简工诗, 著有《五百四峰堂诗钞》, 清乾隆间益都李文藻(南涧)来粤督学, 有诗云:“张(锦芳)、 黄(丹书)、 黎(简)、吕(坚)各云树。” 推为岭南四家, 刘彬华(朴石) 选刻《岭南四家诗钞》行世。 其画则气韵古逸、 淋漓苍润, 为张维屏(南山)在《谈艺录》中列为岭南四画家, 列于谢兰生、 张如芝、 罗天池之上。 他的山水、 花卉, 无不精到, 广东故家以有无藏其书画为清俗, 可知其受重视的程度。 书法寝馈晋人, 中年学李北海, 晚年多写苏、 黄体, 隶书则师法熹平石经。 能叠石作山水, 刻印范铜, 余事亦卓尔不凡。普济禅院藏黎简的行书对联是写给“静持大师” 者, 联云:“吟得意时山欲雨, 道忘言处月当天。” 闲逸挺拔, 秀雅堪赏,署款是“月字简”, 晚年所作。 隶书中堂, 起顿舒徐, 一笔不苟。215
  • 澳门文学丛书书法屏风流雅趣有超过三百五十年可考历史的普济禅院, 不但建筑富有中国传统寺庙殿堂的古典风格, 即令斗拱板壁, 檐头瓦饰之微,也配合得浑然一体, 相得益彰。在澳门所有的寺庙中, 普济禅院的气魄最大, 收藏书画文物也最多, 客堂悬挂的不少是名家精心杰构, 有岭南三大诗家之称的陈恭尹, 即有一帧横披诗幅。 这是他赠友之作, 书于九月端州镇南楼舟中, 诗书雅健, 殊堪激赏。陈恭尹, 字元孝, 号独漉子, 别署罗浮布衣, 广东顺德人。 明朝末年三大忠之一陈邦彦长子, 亦以抗清复明为职志,曾参加抗清活动, 康熙年间被执下狱百日, 始得解脱。 晚寓广州, 居小禺山间, 与当道往还酬唱, 忠义之气时时流露, 志固未降, 身亦未为辱。 陈恭尹与梁佩兰、 屈大均的诗作被番禺王隼(蒲衣)选入《岭南三家诗选》, 著有《独漉堂诗文集》。 温毅夫(肃)作《陈独漉先生年谱》, 陈荆鸿作《独漉堂诗笺》,于其生平、 作品记述颇详。禅院内僧舍客堂屏壁, 雕花金饰, 艺术固然可赏, 但书法雕刻, 更见清雅匠心。 两度屏风, 每度刻四屏条, 收米芾、 董其昌、 刘墉等历代名迹法书, 刻工精妙, 可见精神。216
  • 李鹏翥·澳门古今与艺文人物谢兰生题匾妙香普济禅院的妙香堂, 清朝嘉庆年间曾为谢兰生的画坛, 抗日战争期间亦为高剑父与诸弟子研究画艺的地方, 一百多年来, 流风香溢, 艺苑增光。 可惜年来此处被用作建醮设祭, 徒沾尘俗不少。妙香堂在禅院东偏, 毗邻后花园, 堂前天阶, 石栏藤架,盆花小栽, 环境雅洁。 堂中匾额“妙香” 隶书二字, 行书题识:“一切诸妙香原从心窝发出, 遍满三千大千世界, 不知者乃云从鼻观人, 至解说譬喻尚不能悟。 尝试借来此堂, 打扫心地, 坐卧几日, 当识赞公房所谓妙处。” 都出自嘉庆戊辰(公元1808年)三月谢兰生的手笔。谢兰生, 字佩士, 号澧浦, 又号里甫, 别号理道人, 南海人。 兰生于嘉庆七年成进士, 迭主粤秀、 越华、 端溪讲席, 后为羊城书院掌教。 阮元为两广总督, 重修《广东通志》, 延谢兰生为总纂。 为古文得韩愈、 苏轼家法; 诗学东坡; 书法师颜真卿, 参以褚遂良、 李邕; 画学犹深, 采吴仲圭、 董香光之妙, 用笔雄俊有奇气。 论广东画者, 推其驾黎简而上, 殆无愧色。 著有《常惺惺斋文集》四卷、《诗集》四卷、《北游纪略》二卷、《书画题跋》二卷、《游罗浮日记》一卷。谢兰生之弟观生, 绘事与兄齐名, 号二谢。 嘉庆十三年,兄弟常在普济禅院作画。 父殿扬, 精鉴别书画, 与黎简友善。兰生长子念典及三子念因, 侄溶, 孙曜, 俱擅六法。 谢曜有自题画云:“吾家六法寻常事, 三世相传十八人。” 原注:“先太史至曜, 凡画者十八人。” 洵为艺苑美谈。217
  • 澳门文学丛书名人法书悬客堂普济禅院东偏次座为大客堂, 崇宇高敞, 悬挂了不少名家法书宝绘, 其中与该禅院具有历史渊源的是曾望颜题写给清咸丰年间住持畅澜和尚的对联及连声海题写于1940年给住持慧因和尚的对联。畅澜和尚在普济禅院发展中, 具有开拓的功劳。 咸丰八年戊午(公元1858年)主持重修, 增建西厅各堂及地藏殿, 拓展东厅僧舍客堂及园亭, 并请权澳门海防同知马增颐撰志, 翰林院编修曾望颜书碑。 曾望颜字瞻孔, 号卓如, 香山(今广东中山县)人。 嘉庆二十四年举人。 道光二年进士, 翰林院编修, 转御史, 迁顺天府尹, 累擢陕西巡抚、 四川总督, 以事劾罢, 旋被召入都授内阁侍读学士。 可画兰石, 有秀劲之致。 写给畅澜和尚的对联云:“鱼跃鸢飞征妙道; 水流花放见真机。” 时在己巳(公元1869年)冬日, 曾望颜已自称八十老叟了。连声海是近代人, 曾任孙中山先生秘书, 中山纪念中学校长, 桃李满门, 中山澳门人士咸知之。 写给慧因住持的对联云:“日观朝开风云四注; 时华初发山泽齐春。” 字作北魏体, 挺拔劲练。 与连书对联同悬的是巨幅中堂, 出于中山名士鲍俊手笔。鲍俊, 字宗垣, 号逸卿, 又自号石谿生, 香山人。 道光二年举人, 三年二甲第二名进士, 翰林院庶吉士, 改刑部山西司主事。 以工书名于时, 辇金乞书者接踵于门。 兼工诗词, 画梅竹气韵疏秀。 晚岁主讲凤山、 丰湖书院。 著有《榕堂诗钞》、《倚霞阁词钞》等。218
  • 李鹏翥·澳门古今与艺文人物高剑父住观音堂普济禅院与诗人墨客颇有渊源, 因为环境幽深, 远离尘俗, 高人雅士常喜流连此间, 参悦禅机, 吟诗作画, 百数十年来, 雅集时开, 文酒之会不辍。 其中现代画坛巨子、 驰誉海内外的岭南派大师高剑父, 曾于抗战期间小住院内, 并与门弟子研究画艺于妙香堂, 播撒了不少艺术种子。高剑父遗留于禅院内的法书宝绘不少, 草书对联、 匾额等悬于客堂、 斋馆, 可为游人欣赏。“斋馆” 和“龙天常住” 两块匾额, 写得笔飞墨舞, 是高老的得意之作。高剑父原名, 字爵廷, 广东番禺人, 十四岁即拜居廉为师, 尽得敷色、 用粉、 用水技法与刻意写生的真传。 以同门伍德彝关系, 得观其家藏名迹及广东四大藏家所藏的中国历代名画,学艺益进。 后远赴日本东京美术学院深造, 饱览东瀛及西方艺术精品, 融会贯通, 提倡“新国画”。 返国后作育美术人才, 在广州开办春睡画院, 高第弟子辈出, 成一大派, 著声于时。高剑父不仅是画坛的革新派大师, 且是同盟会老会员, 辛亥革命前奔走省港澳, 辛劳不已。 1938年广州沦陷, 即避难澳门, 住在观音堂, 常与门弟子关山月、 李抚虹、 方人定、 罗竹坪、 黄独峰、 何磊、 杨善深、 司徒奇等雅集妙香堂, 生活艰苦中画了不少宣传抗战的美术作品, 并举行义展, 艺术生命与国家兴亡息息相关。 直到继室翁芝来澳门, 才自禅院搬出俾利喇街居住。219
  • 澳门文学丛书关山月摹观音像普济禅院与岭南画派颇有渊源, 不但驰誉中外画坛的岭南派大师高剑父于1938年广州沦陷后, 曾避难居住于禅院内, 且在妙香堂中与诸弟子雅集, 论艺作画, 如坐春风; 即今日的广州美术学院、 广东画院的负责人、 著名国画家关山月, 当年也辗转自广东四会来澳, 在禅院与高剑父重逢, 并蛰居学画二年。正当抗战期间, 百物腾贵, 关山月住在妙香堂中, 生活异常艰苦, 每餐常以面包充饥。 住持慧因和尚雅好艺术, 慨赠火炉、 咸鱼、 食米, 关山月遂得自己开爨。 1939年暑假, 关山月在白马行国华戏院对面的复兴学校, 将绘画的“抗战画” 首次举行个人画展, 慧因和尚不但当保证人, 还出资帮助裱画, 玉成斯举。1940年末, 关山月辞别恩师高剑父, 离开普济禅院, 与妻子李小平经历了崎岖旅途, 到西北敦煌莫高窟去, 住了二十多天。 每天早晨夫妻俩带了干粮, 摸进阴森的洞窟, 由李小平擎着微弱的油灯, 关山月面对艺术宝藏, 一一细意临摹, 腰酸背痛, 汗如雨下, 直到黄昏才依恋不舍地离去。 关山月临摹了近百幅壁画, 其中一帧赠给知己慧因和尚, 至今还悬在经堂内。这是一帧朱笔观音力士像, 全幅约长六尺, 线条遒劲, 神态自然, 是个有须的观音力土, 画的左下方题款写道:“敦煌莫高窟唐画观音力士画像岭南关山月抹手敬摹。”220
  • 李鹏翥·澳门古今与艺文人物陈樾转赠章氏联普济禅院由于历史悠久, 收藏的名家法书宝绘, 不少与禅院颇有渊源, 有的是作者曾履斯境, 有的是作品辗转相传或馈赠留念, 大都具有文献价值或收藏意义。客堂中悬有我国近代民主革命家、 著名学者章太炎的行书对联:“露坐一生无步障; 春游是处即行窝。” 字体写得苍劲潇洒, 从容不迫, 富有金石韵味。 章氏为浙江余杭人, 不曾到过澳门, 为何墨迹留在禅院? 原来此联是广东名士陈樾(字伯任)于公元1945年转赠的。 联内有陈氏行书跋文道:“余违难流寓于濠镜六七年, 今将言归, 以太炎先生所书楹帖留张寺壁, 亦雪泥鸿爪之意云尔。 乙酉冬十一月, 陈樾。”章太炎(1869—1936)名炳麟, 字枚叔, 一作梅叔, 因仰慕顾炎武(原名绛)、 黄宗羲(字太冲)的为人, 改为绛, 别号太炎, 还有“西狩”、“葑汉阁生” 等十余个笔名。 他是著名的朴学大师, 对经学、 史学、 文学、 文字学、 音韵学都有卓越的成就, 学说严守古文经学家的家法。 二十二岁到西湖边上的诂经精舍从俞曲园先生受业七年, 在日本则曾为留日学生举办国学讲习会, 并在寓所设班逢星期日讲授《说文解字》和诸子百家之学。 鲁迅、 许寿裳、 钱玄同、 吴承仕等著名作家、 学者, 都是这个班的受业生。221
  • 澳门文学丛书普济禅院普同塔看过电影《少林寺》的人, 都为那全国罕见的塔林所惊讶。塔是印度古语“塔婆”(译音)的简称, 意译为坟墓。 少林寺的塔林, 占地两万一千多平方米, 有唐、 宋、 金、 元、 明历代古塔二百三十多座, 是目前已知的中国最大的塔林。历史悠久的普济禅院, 花园后山的高丘, 也有一座普济寺普同墖。 墖是塔的异体字。 少林寺塔林中的普通塔, 是建于宋朝宣和三年(公元1121年), 是一般寺僧死后存放骨灰的公用墓塔。 普济禅院的普同塔与此也有相类, 不过却是贮藏寺内历任高僧的骨灰。普同塔形如古墓, 环石作拱, 中竖一塔, 以麻石砌成, 方形中空, 嵌上碑石, 刻着“普济寺普同墖”, 上方两行刻“乾隆丙午比丘静持重修 同治癸酉比丘畅澜重修”, 下方一行刻“岁次戊辰比丘济航重修”。石塔后开一穴以石掩闭。 依照佛教仪式, 寺僧圆寂后, 举行火葬或土葬, 土葬后拾骨火化, 骨灰即倾入穴中。 这个普同塔始建距今已有三百五十多年。 据上任住持慧因在塔后建的碑志称:“本山自天启三年由循智祖师斥衣钵资购下, 崇祯五年建斯普同塔。 雍正癸卯比丘天树、 乾隆丙午比丘静持、 同治癸酉比丘畅澜均重修之。 至民国丙子, 塔渐颓毁, 比丘遐龄、 比丘济航经营之, 遂成今观焉。”(标点为作者所加)由此可知, 普同塔最近一次重修, 已距今六十多年了。222
  • 李鹏翥·澳门古今与艺文人物百年前风灾记录普济禅院后山, 寺僧建亭植树, 经之营之, 颇饶雅趣, 不少游人, 登高北眺, 可见珠海银河迤逦, 湾环如抱, 拱北海关, 历历在望。 当年后山, 范围远比今日为大, 后来当局开山取泥填海, 复在山后建兵营, 于是形胜稍减。后山除有寺僧的普同塔可征历史外, 还有一座八十二人合墓, 足为百多年前澳门的一场大风灾浩劫的记录。 清朝同治甲戌十三年八月十二日, 即公历1874年9月22日晚上, 台风突袭澳门, 风势猛烈, 雷电交加, 花王堂受电殛起火, 熊熊燃烧; 沙栏仔海滨一带, 潮水汹涌, 居民被迫扶老携幼, 收拾细软走避。当时沙梨头海旁林盛杉铺门前, 河涌上搭有一座木桥, 位置约当今日北泰公司附近, 由麻子街伸至林茂塘, 桥面宽约一丈, 方便行旅。 不料因年久失修, 在风雨交加、 潮水冲击之下, 桥折木毁, 走避风灾的人, 摸黑逃命, 不知木桥已告失踪, 误堕河海溺毙者众, 事后捡到浮尸八十二具, 草草葬于沙岗, 即今连胜马路近卢九街一带。1905年, 澳门葡萄牙当局迁徙沙岗坟地, 开辟马路, 拟将骸骨掘起, 投诸大海, 经坊众要求, 改葬普济禅院后山。 民国戊辰年仲春, 即1928年, 由普济禅院董事会重修立石。223
  • 澳门文学丛书《望厦条约》签订处位于昔日望厦村的普济禅院, 是明末至今三百多年来澳门历史的见证。 禅院东面的后花园, 有一张石桌和四条长石凳,据说就是签订近百多年来第一个使我国丧失领事裁判权的条约——中美《望厦条约》的地方。1944年,《望厦条约》签订一百周年的时候, 当时正值抗日战争最艰苦的时刻, 曾由禅院住持在大赌商的支持下, 通过值理会在石桌之后, 立碑石、 建碑亭, 作为纪念。 这件事办得好本来是饶有意义的, 足为后人警惕和借鉴, 可惜碑文撰写者由于对历史认识的局限性, 对中美《望厦条约》评价不很妥当。碑文由流寓澳门的陈樾执笔。 他是广东南海人, 字伯任,清末补县学生员, 应学海堂征文, 以《和陈独漉十影诗》入选首奖, 文名籍甚。 辛亥革命后出任过番禺县长和财政厅秘书主任。 碑文略称:“……本院之东院广数亩, 中置石案。 相传道光二十四年,西历1844年, 中美订五口通商贸易章程三十四款, 即于此石案签订, 谓之《望厦条约》。 至今游人摩娑拂拭而乐道之, 有裴回弗忍去者。 盖自鸦片战争, 国势日蹙, 白人航海纷来, 以互市传教为缘, 行侵权略地之计, 以强凌微, 以众暴寡, 所订约类不平等。 如: 关税协定、 领事裁判权、 内河航行、 沿海贸易、 租界及租借地等, 莫不背理伤道, 伸己而屈人。 惟中美条约较罕, 辞气较平, 其性然也。 ……” (碑文原无标点, 为笔224
  • 李鹏翥·澳门古今与艺文人物者所加)。中美《望厦条约》是否辞气比较和平? 侵略性是否稍减?这可由当年的历史事实来说明。225
  • 澳门文学丛书炮舰东来为讹诈美国远在独立后的第一年——1784年, 即派出载重三百六十吨的商船“中国皇后号” 从纽约出发, 经过六个月的航行, 于8月24日抵达澳门, 后转往广州黄埔, 作为中美通商之始。当年向中国走私贩卖鸦片, 不仅是英国, 美国也是个重要的角色; 当年向中国实施炮舰政策, 不仅是英国, 美国也并不稍甘寂寞。 罗伯兹曾先后于1832年和1836年, 两度率领舰队自美国来到广州, 后一次因染上瘟疫, 结果病死澳门。因此, 当鸦片战争使英国在《中英条约》中大捞油水之后,美国也不甘落后, 马上派讼棍出身的顾盛作为“全权公使”,并由当时国务卿韦伯斯脱的儿子为秘书, 由早在中国的美国传教士伯驾、 裨治文、 威廉士等三人以“中国通” 的身份担任翻译, 于1843年7月, 在美国东印度分遣舰队司令的护送下, 乘着巡洋舰“白兰地号” 前往澳门。 他们抵达的时间是1844年2月27日。美国政府在给顾盛的训令中, 露骨地指示, 美国必须在中国所开放的口岸, 获得与英国相同的通商特权。 顾盛等到了澳门, 气势汹汹地对中国进行外交讹诈, 表示“将要前往北京,亲向皇帝呈递国书”, 又声明除钦差大臣外, 不与广东的地方官吏谈判, 拒绝承认两广总督程矞采为交涉对手; 否则, 是对美国的“一种侮辱”,“我们(美国)只有把它看作中国企图再226
  • 李鹏翥·澳门古今与艺文人物与一个大国战争的证据”。 这个专使是多么横蛮地利用鸦片战争后清朝政府的困势和惧外心态, 来达到他们的卑鄙侵略目的, 这里是一目了然的了。227
  • 澳门文学丛书帝国主义色彩现美国的顾盛不断软硬兼施地写信恐吓广东地方官吏, 还派遣舰队直闯黄埔, 开炮示威, 指使美国人开枪打死了一名叫徐亚满的示威群众; 颟顸的清政府终于1844年6月18日, 派著名的投降派耆英为钦差大臣到澳门的望厦村同顾盛谈判。 陪同耆英出席谈判的有布政司黄恩彤、 大买办潘仕成、 侍御赵怡山等六人, 美方则除顾盛外, 还有舰队司令柏架, 由基督教最初来华的传教士马礼逊的儿子儒翰·马礼逊当翻译。7月3日, 双方签订了比《南京条约》更苛刻, 丧失主权更多的不平等条约——中美《五口贸易章程: 海关税则》, 也就是《望厦条约》。 在这个条约中, 美国除依据利益均沾的原则,取得了英国从《中英条约》里所取得的各种特权外, 还获得了在《中英条约》上所没有或虽有而尚未明确规定的权利, 简略地说, 是:(一)扩大了领事裁判权。 美国人在中国犯法, 不受中国法律拘束, 都由美国领事审讯。(二)进一步破坏中国的关税主权。 在外国参与下制定的海关税则, 中国不得独自修改, 须与美国等外国协议。(三)侵犯中国的领海权。 美国舰队可以在中国五个通商口岸停泊, 且可任意到各港口“巡查贸易”, 中国各港口官员还要负责接待。(四)此外, 美国人可在五个通商口岸租地建屋, 设立礼拜堂, 并规定十二年后修约, 为天主教弛禁和列强进一步勒索228
  • 李鹏翥·澳门古今与艺文人物开了绿灯。中美《望厦条约》不但比中英条约更细致、 更完备, 而且为后来中法《黄埔条约》及其他国家与中国订定不平等条约的范本。 连美国学者也承认这个条约的侵略性“第一次显现了帝国主义的色彩”。 如今, 我们目睹石桌石凳, 追怀古今, 头脑是不能不清醒的。229
  • 澳门文学丛书附录:探照灯下看澳门——读李鹏翥新著 《澳门古今》秦 牧最近, 我读了一本饶有趣味的书: 李鹏翥著的《澳门古今》(三联书店香港分店、 澳门星光出版社联合出版)。澳门有好几个别名, 它的绰号之中, 有一个叫做“澳门街”。 这是形容它的“小型”。 广义的澳门已包括澳门半岛和两个离岛, 狭义的澳门就指的仅仅是那个半岛而已。 这地方小则小矣, 但又具有世界声名。 讲历史, 葡萄牙人“借居” 以至占领这块中国土地已有四百多年的历史了, 中国从没有一块土地被外国占领如此之久。 讲名声, 小小的澳门居然可拥有许多“世界之最”, 五点四平方公里的土地上竟聚居了四十多万人,每平方公里土地上分摊到的人口, 或者每公里马路上分摊到的汽车, 都是雄踞世界前列的。 澳门拥有世界上最庞大的商用水翼船队。 澳门是“东方的蒙地卡罗”, 在历史上, 它又曾经是日本天主教徒心目中的“东方的梵蒂冈”。 在东方, 它又是著名洋溢着南欧情调的城市, 它还拥有每年吸引世界六十万外籍游客的充满魅力的自然风光……这样一个地方, 是值得具有求知欲的人去探索它的底细的。 这本《澳门古今》, 恰好满足了人们的这一愿望。《澳门古今》, 像是一个对澳门了如指掌的导游员, 带你到澳门的大街小巷、 豪华建筑、 炮台、 教堂、 花园、 别墅去,230
  • 李鹏翥·澳门古今与艺文人物为你一一叙述它们的历史掌故、 沧桑经历。 它把澳门置于强大的探照灯下, 让你对一个个地方都透视一番。 李鹏翥先生生长于澳门, 大半生工作于澳门, 曾任《澳门手册》主编, 自然是个“澳门通”。 这一点我以前是知道的。 但是他对澳门的史事、掌故、 大建筑、 名胜熟知的程度达到了如数家珍、 了如指掌的地步, 却仍然颇出我的意外。 我想, 达到这个境界的“澳门通”, 便在当地也不过寥寥可数而已。 他所以能够有此造诣,除了由于是个有心人, 到处认真查询, 博闻强记之外, 大概还由于他相当认真地搜集了资料, 并涉猎了有关古籍的缘故。 书中引用了《广东新语》、《澳门纪略》、《澳门杂诗》等前人遗留下来的资料, 也增加了本书的深度。对一座城市, 一个名胜的历史背景、 沧桑变化如何, 你理解得颇深, 还是仅仅稍知一二, 游览起来, 感受是大不相同的。 知之愈深, 游览起来越有情趣, 因为它的一草一木、 一砖一石, 都能够引起人丰富的联想, 使人发思古之幽情。 我游览过澳门好几次, 对于大三巴、 东望洋、 妈祖阁之类, 虽也略加梗览, 但是读了本书之后, 缅想起来就更加意味深长了。 我想, 出版这样的书, 意义并不止满足当代人的需求而已。这本书的价值在于它融历史、 地理、 风物、 景观于一炉。它从澳门“开埠” 一直写到现在。 经线和纬线互相交织, 纵横描绘, 乍看起来, 它每则五六百字, 仿佛互不连贯, 但是读罢全书, 把这两百则随笔结合起来, 就是一幅澳门的古今图景了。这本书, 对澳门历史上的重要事件都有所叙述。 例如, 澳门是怎样“开埠” 的, 澳葡当局怎样一步一步扩大了它所占领的范围, 1622年荷兰人怎样率军进攻澳门, 又是怎样给打得落花流水的, 鸦片战争之后, 气焰嚣张的一个澳门总督是怎样死231
  • 澳门文学丛书于中国农民刀下, 葡兵又是怎样进行了报复的。 林则徐、 孙中山、 康有为等当年曾经在澳门活动的情况, 等等, 这些资料,有些十分珍贵。 例如: 1839年, 林则徐在厉行禁烟运动, 取得重大胜利之后, 恐怕英国鸦片贩子私奸商利用澳门藏匿鸦片,7月间曾偕邓廷桢移驻香山县, 25日由香山到前山, 26日统领将兵, 由前山出关闸到澳门巡视, 沿途受到中国民众扶老携幼夹道欢迎。 葡国驻澳门军队首领率兵一百名迎于关下, 林则徐经过三巴、 妈阁、 南湾各炮台时, 炮台俱发炮十九响迎接。 这次林则徐到澳门, 检查了华洋户口, 并在连峰庙正殿的亭台开堂, 传见葡国官员。 这次, 他来去匆匆, 卯时到, 巳时去, 不过三个时辰, 但是影响很深远……像这一类资料, 对于后世的人们来说, 可以说是弥足珍贵了。书中对于澳门的名胜、 炮台、 豪华别墅的叙述甚详, 例如大三巴牌坊, 这是到过澳门的人都知道的艺术建筑的遗迹, 但是在这座牌坊下摄影留念的人尽管不计其数, 知道大三巴牌坊, 原是圣保禄教堂的前壁,“三巴” 即“圣保禄” 语音之讹。这座牌坊, 三百多年前造价已近三万两白银; 当年教堂建筑时, 被迫流亡日本工匠教徒还参加了劳动; 教堂建成后三次遭受火灾, 至1835年就仅存烬余的前壁, 至于它的右前方的石围杆夹, 则是由于当年圣保禄教堂的神父和毕业修士, 不少曾经受到明清皇帝的册封, 用以炫耀其勋禄的标记。 这座教堂底下有隧道可以上通炮台, 隧道里是昔年教士藏宝之所等等, 就不是很多人所知道的了。《澳门古今》不但详细谈到了这些事迹,还谈到了久已封闭的隧道的遗迹, 这些引人入胜的事情, 它的价值就不仅是“可资谈助” 而已了。我认为这本书的价值在于它把有关澳门的历史和地理知识, 交织起来了。 上面所举的例子, 可以见其一斑。232
  • 李鹏翥·澳门古今与艺文人物香港出版的书籍常有一个很大的弱点, 就是校对不精, 但《澳门古今》虽然还有三几个错字, 但总的来说校对是上乘的。如果说这本书有什么缺点的话, 我认为在排列上它还可以再调整一下, 例如“攻北山军曹铜像” 一则, 叙述的是一个葡萄牙军曹, 在中国农民1849年间杀了澳门总督之后, 率队攻入关闸, 杀害清廷官员的事迹, 把这两则叙述排在一起, 岂不是在情节上更加一气呵成? 还有书中绝大多数情节, 都十分生动翔实, 但是也有个别地方似有可以质疑之处。 例如, 1948年“澳门小姐” 号航机被劫事件, 书中说劫机的是机员, 但我在其他地方看到的资料, 则说是一个来自香山的土匪小集团。 照理说如果是机员劫机, 事前怎会不努力打通关节? 广州的 《共鸣》杂志有一期刊载了当年劫机者的详细口供, 似可参考订正。 还有, 书中谈及澳门地名处有时举了一大串街道的名字, 这对于澳门读者是会增加亲切之感的, 其他地方读者看来就稍为吃力了。 如果把过多的地名, 作为附录, 那就更好。但是整个来说,《澳门古今》是很不错的, 在世人知道香港多、 知道澳门少的情形下, 这本书可以作为“澳门新志” 来看待。 它将在史地书籍中占有一席之地, 而且, 作为信史, 它还可以成为出自澳门人手笔的传世之作。1987 年 1 月 23 日2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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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李鹏翥·澳门古今与艺文人物秦牧与澳门文学的因缘1992年10月, 我随同澳门新闻文化访问团, 应邀访问北京和作遨游长江三峡之旅, 沿途饱览风光名胜, 思绪翱翔古今,心情好不舒畅, 但总是惦念着澳门有些什么事, 这是新闻工作者的职业病。 14日一抵达武汉市, 即挂长途电话返报社, 成俊兄哀痛地告诉我: 秦牧今天上午不幸逝世了! 这真是欢快旅途中突然而来的晴天霹雳! 我们彼此强忍着悲恸, 谈及这位散文大师出人意料地离开世界的情况。 这一夜我没有好睡, 尽管旅途很疲乏; 这几天的活动, 愉快中心头总是不断涌上哀思。回忆“四人帮” 覆灭后, 第一次见到秦牧先生是在广东纪念延安文艺座谈会上。 大革文化命的时候, 秦牧、 紫风伉俪的非人遭遇, 道路传闻, 友好相告, 早已知道不少。 这一次可算是“劫后重逢”, 看到他还是体格那么魁梧, 精神那么饱满,自然十分庆幸和安慰。 因为会议时间匆匆, 没有交谈几句, 彼此都各自投入自己的工作。1980年1月, 秦牧、 紫风和一些作家、 画家到珠海来, 特别约了成俊兄和我前去。 这一次谈得较多, 边赏风光边谈文艺, 他对澳门文学界非常关心, 殷殷问及一些情况, 表现了老一辈作家对文学事业开拓的情怀。 他认为澳门文学写作队伍人数少, 业余者居多, 并不要紧, 只要大家坚持走下去, 陆续插队、 跟队的人自然会多起来。 他对于澳门这个花花绿绿的世界, 有这么一些业余坚持严肃文学写作的人, 路子很正, 很感高兴。 他乐观地肯定澳门的文学界是有前途的。237
  • 澳门文学丛书这个鲜明的观点, 我感到秦牧自1983年以后, 多次来澳出席座谈, 讲演文学, 评判青年文学奖中, 一直贯串着; 而且随着参与澳门文学活动越多, 他的观点越鲜明。 他是跟陈残云、杜埃等文学前辈坚决否定澳门是文学沙漠的论调的广东作家,并且一直用实际行动扶掖澳门文学新秀, 支持澳门文学发展,为澳门文坛施肥培土的热心人。1983年5月底6月初, 秦牧、 紫风伉俪在访问香港期间, 抽暇应《澳门日报》的邀请来澳访问, 跟澳门笔会筹备组座谈, 并专门为《澳门日报》编辑部人员作了专题演讲。 秦牧谈的是《知识积累和语文水平》, 紫风谈的是《学习与创作》。 两位既是作家, 又曾在报社工作, 对新闻工作者掌握丰富知识的重要性,提高文字水平都深有体会, 两个多小时中笑谈真理, 隽永生动地讲到读书、 记忆、 学习、 生活和创作等切身的经验, 使报社的采编人员如沐春风, 如沾化雨, 一致认为上了一堂很生动很管用的理论结合实践的写作课。这一次临离开澳门的中午,《澳门日报》在具有八十年历史的佛笑楼餐厅(创立于1903年)为他俩饯别。 当时东亚大学中文系的助理教授程祥徽、 云惟利和助理教务主任梁后养也应邀前来聚会。 成俊兄和我在席上谈到很久以来,《澳门日报》就打算在报纸上除了综合性副刊《新园地》之外, 再开辟一个文艺性周刊。 过去条件不大成熟, 怕稿源不足, 水平不到, 现在慢慢地具备了, 希望如果办成功的话, 秦牧、 紫风伉俪和广东的名作家能给我们一些帮助。 秦牧对这个想法非常赞同, 认为有搞头, 搞起来他们一定尽力支持。 东亚大学的三位也表示很值得大家合力去闯, 中文系有些学生的习作不错, 可以作为开始时的“储备粮”。一下子就拍板了。 在送别秦牧、 紫风后不久, 我跟当时报238
  • 李鹏翥·澳门古今与艺文人物社的副刊课主任黄德鸿即约请东亚大学程、 云、 梁三位一起具体筹划, 记得第一次碰头的地点就在南湾的新丽华餐厅, 即席决定将这个文艺专刊每周出版, 定名为《镜海》, 约请饶宗颐教授题写刊名(以后陆续题写的有启功、 顾廷龙、 程十发、 陈大羽、 秦咢生等学者和书画界知名人士)。 东亚大学中文系的师生负责提供头几期稿件, 这个周刊由黄德鸿兄主编。筹备工作进行得很急也很顺利。《镜海》第一期就在6月30日创刊了。 翻看存报, 内容收入东亚大学师生郑炜明、 叶贵宝、 林丽萍、 谭兴全、 立维、 黎任的散文和诗歌。 创刊号的出版距离秦牧、 紫风伉俪离开澳门不足一个月, 面世后受到读者的鼓励, 各方来稿陆续而至, 秦牧、 紫风等率先惠稿支持, 北京、 上海、 香港、 广州、 长沙、 杭州、 成都以至海外的作家,都纷纷寄来作品, 有力地充实和丰富这个文艺性周刊。 十多年来,《镜海》的编辑有过三次更替, 1989年5月和1992年3月, 先后由陈浩星、 廖子馨接编, 前后三位都是《澳门日报》的编辑。但不管人事如何跟着工作变动而有不同, 秦牧先生生前在繁忙的创作中, 每年都给我们寄来许多篇精心的作品。 如果以作家来算, 他不仅是 《镜海》的催生者, 也是最热心的培育者。 这点文学因缘, 应该准确记在将来有人整理的澳门文学史或是中国文学史的澳门专章上。在1985年春, 广东省作家协会第四次代表大会的南湖之会上, 秦牧跟陈残云是热心举办粤港澳作家联欢会的发起人。 他对澳门涌现出来的中青年作家的名字和作品, 记得很清楚。 十多年来见到, 在问及老一辈作家、 文化人的近况后, 总向我问起陶里、 鲁茂、 周桐、 林中英、 陈浩星以及其他一些中青年写作人。 他不辞辛劳为澳门的作品写序或评论。 1986年, 我的小书《澳门古今》由于形势的需要, 赶着出版, 由集稿到成书不239
  • 澳门文学丛书过半年, 序言是由熟悉澳门也熟悉我的作家李惜珍写, 出版后一个月, 秦牧即热情洋溢地写了书评《探照灯下看澳门——读李鹏翥新著〈澳门古今〉》, 分别发表在全国性发行的《文艺报》和《澳门日报》的《镜海》上, 1989年收入他在新中国成立后的第十三本散文集《华族与龙》中。 对于他认为“这本书的价值在于它融历史、 地理、 风物、 景观于一炉” 的随笔,“在世人知道香港多、 知道澳门少的情形下, 这本书可以作为‘澳门新志’来看待。 它将在史地书籍中占有一席之地, 而且, 作为信史,它还可以成为出自澳门人手笔的传世之作” 以及其他溢誉,我看成是对我的鞭策和鼓舞的力量, 但同时也深深感到他是多么热情地对待澳门的写作人。 这本小书一版再版, 销途颇畅的消息被他知道之后, 非常高兴地对我说,“其实你写的有关澳门文学和内地文化人信息的札记、 随笔, 也应该整理出版。” 这个期许, 我一直很感激, 也想动手去做, 无奈琐事逼得我在他看不到成书的时候才有点眉目。 这是多么遗憾的“有负所望” 啊!1985年, 澳门举行青年文学奖活动, 我被聘为散文组的评判, 秦牧和陈残云被聘为总评判, 秦牧老主要集中于散文, 陈残老主要集中于小说。 1986年初, 两老应邀来澳参加颁奖典礼, 都作了热情洋溢的讲话, 以后还分别执笔在广东省作家协会的刊物 《作品》上, 推介这两组的优秀作品,“身教重于言教”, 有力地推动澳门文学事业的发展。秦牧一共来过澳门五次。 第一次是1949年新中国成立后,来接住在鲤鱼井(今墨山街)的紫风返广州。 第二次是三十四年后的1983年, 应《澳门日报》的邀请, 与紫风在重游香港之际, 抽暇于5月30日来澳, 小游两日于6月1日下午返港。 第三次是1986年初来澳出席澳门青年文学奖颁奖典礼。 第四次是1988年240
  • 李鹏翥·澳门古今与艺文人物12月偕紫风与陈残云黄新娥伉俪、 诗人陈芦荻来澳进行文学交流活动。 第五次是1990年12月来澳参加澳门潮州同乡会成立五周年会庆。 除第一次来去匆匆之外, 其他四次都跟澳门文学界朋友会晤, 谈文论艺, 欢谈无间。秦牧笔下, 多次写过澳门。 除为澳门作家的编著写过序外,收入1990年出版的《在国际飞机翼下》的专集中, 就有《“东方蒙地卡罗” 漫记》、《在澳门喷水池旁》等篇, 1991年还在《广州日报》发表过一篇谈及澳门葡人学习中文的散文。 这些作品保留着他一贯的敏锐深入的触觉, 爱国情深的观点, 挥洒自如的技巧的特点, 给澳门描画了一个立体的图像。 他在澳门喷水池旁吟的一首七律, 最后四句寄托遥深地写道:“三巴壁下寻余烬,喷水池旁说古今。 历史行将翻新页, 教堂数座立黄昏。” 可惜正当将翻新的史页时, 秦牧老竟先舍我们而去, 否则, 1999年12月20日, 他还不过八十一岁, 如果重临澳门, 将看到新的景象, 写出他的新篇, 那该是多令人兴奋期待的事啊!去年12月, 紫风大姐寄我一册《忆散文大师秦牧》, 这是一部海内外作家表达对这位我国文坛巨匠深切怀念的文集。 我含泪再读紫风的《他仍与我同在》, 对其中将秦牧著作串成的小诗《献给亲爱的秦牧》, 虽然过去在报上读过, 但是仍然声咽地吟诵再三:……也许你 《睛窗晨笔 》过于劳累,那么, 我就让你好好睡一睡, 睡一睡,我让蜜蜂儿轻轻地为你唱安眠曲,我让 《花城 》的芳菲长长伴着你。241
  • 澳门文学丛书这是一首挚爱的诗, 是带着美好愿望和关怀体贴的诗。 今年春节后, 我到广州, 请陈残云伉俪、 曾炜伉俪、 韦丘、 紫风、 林彬等老作家叙会, 紫风大姐告诉我, 正在强撑病躯, 提起精神去编纂《秦牧全集》。 但愿她的巨大劳动早日完成, 使我们展读秦牧老的作品, 从中汲取丰富的文学营养, 为澳门的文坛栽花结果, 不负他对澳门文学界的期望, 我想, 这才是对他的最好的纪念。(原载 1994 年 8 月 3 日《澳门日报》)242
  • 李鹏翥·澳门古今与艺文人物欢迎杜埃陈残云访澳应《澳门日报》邀请今日来澳访问的杜埃、 陈残云是我国著名的作家。 两位同是七十岁, 在华南文坛活跃四、 五十年,港澳以及东南亚的广大文学爱好者对他们的作品都有深刻的印象。杜埃是广东大埔人, 20世纪30年代中期在广州上大学的时候, 则参加左联广州分盟和左翼社会科学联盟广州分盟的活动, 从事文学活动已达半个世纪。 他编过报纸的副刊, 执过枪战斗在菲律宾的平原, 主持过文化宣传工作, 写了许多文学评论, 也写了不少散文、 小说。 我国现代文学大师茅盾对他异常推许说: “作家而兼评论家, 两者都有令人欢欣鼓舞、 启发同辈及后学的成就, 在国内颇不多见。” 茅公是文学活动造诣精深的多面手, 他对杜老的称誉, 自然不是一般的客套话。我最早接触杜埃的著作, 是学生时代读他的《人民文艺浅说》, 这本写在中华人民共和国诞生前夕的小册子, 当时在香港出版, 两万字的短短篇幅, 对文艺与政治、 文艺与工农结合、 从普及到提高、 作品的主题、 群众语言的运用、 写作的形式、 文艺政策与文艺批评、 文学遗产的吸收、 城乡的文艺工作等, 都有扼要的论述, 曾经启迪了华南地区广大文艺青年对进步文艺的认识。杜老的文学评论和散文、 小说结集很多, 最近出版的两本:《谈生活、 创作和艺术规律》和《不朽的城》, 堪称是他五十年文学活动关于文学评论和散文的选集。 《谈生活、 创作和243
  • 澳门文学丛书艺术规律》收入作品, 分成四辑, 共计二十多万字, 谈作家创作的泉源, 创作的规律, 作家与作品以及文学的党性原则, 议论纵横, 鞭辟入里。 出于作家具有丰富的创作经验, 长期担任文艺领导工作, 因此提出的意见有的放矢, 文质兼胜。 茅公为本书作序, 也认为“谈生活是创作的泉源, 到生活中, 到群众中去, 从而在复杂的现实生活中间发现问题, 从而分析问题,透过表象而得其本质, 然后形象化而为小说, 这本是杜埃同志自己的经验, 故此一辑中的文章极为精彩。”《不朽的城》则收入作家从20世纪30年代至70年代的散文共三十六篇, 除新的创作外, 还包括了过去曾经结集的《乡情曲》和《丛林曲》的精华。 作为书名的第一篇散文《不朽的城》,写作家在日本侵略飞机狂轰滥炸下, 赶到白色恐怖笼罩的广州去出席地下省委召开的会议的情景。 在黑云压城的氛围中, 作者充满信心地相信终有一天:“白云腾珠海, 赤帜耀羊城。” 这个日子终于来到, 但经过了多少仁人志士的奋斗, 奋斗的足迹和战斗的激情在《不朽的城》这部散文集中, 都有相当的广度和深度的反映。 集中最令海外华侨牵动感情的该是作家写华侨和菲律宾人民并肩抗日的那一组《丛林曲》的文章。 在菲律宾三年游击战争的人事风物, 促使作家去写那以海外华侨参加居住国人民争取自由民主, 反对外来侵略斗争为题材的长篇小说《风雨太平洋》。 经过艰苦的创作劳动, 三十万字的第一部已经完成, 并且开始第二部的修改定稿, 我们期待这一部创作早日问世。陈残云是广州出生的老作家。 他于20世纪30年代出版的诗集《铁路下的歌手》和《风砂的城》等, 也许今天年轻的一代没有多少人读过, 但他的优秀长篇小说《香飘四季》, 尤其是电影《珠江泪》、《羊城暗哨》、《南海潮》、《并肩前进》, 不少中年人都244
  • 李鹏翥·澳门古今与艺文人物曾看过, 而且对作家丰富多姿的生活体验、 潇洒横逸的才华表示倾心。陈老出生于贫农家庭, 当过店员, 读过几年大学, 教过书, 编过报刊, 写过电影剧本, 从事过实际的革命工作, 这对作家的创作带来了非常有利的条件。 他在珠江三角洲的农村,长期深入生活, 担任过土改队队长, 区委、 公社和县委的领导, 对农民在新中国的天地里, 自力更生, 奋发图强积极地夺取丰收的精神面貌, 非常熟识, 因此写出的不论是散文集《珠江岸边》, 还是长篇小说《香飘四季》, 都抒发了昂扬的调子,乐观的心境, 给人物性格以鲜明的色彩, 为农村大地绘出了优美绮丽的风光, 使读者在艺术的魅力中, 深受陶融。《异国乡情》是陈老最近出版的散文集。 二十一万字共三十篇, 按内容分成四辑, 海外读者最感亲切的当然是第一辑和第三辑了。 作家于漫天烽火中, 曾在日本军阀占领下的马来西亚过着奴隶的痛苦生活, 历经险阻才辗转经过泰国、 老挝、 越南回到祖国大地。 他写的《走出马来西亚》, 有力地揭露了当年日本军阀的暴行。 第一辑作品除《走出马来西亚》外, 还有《异国乡情》、《遥寄星岛》、《新加坡抒怀》与《罗马尼亚纪行》, 不论是写海外文化人的体会还是写作为一个文化使节出访外国的心情, 我们都可感受到作家崇高的热烈的爱国胸怀。 这条纽带将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的十亿人民和海外数千万流着同一血统的炎黄子孙紧紧地联系起来。四年前, 陈老与秦牧、 紫风、 黄庆云等四位作家, 访问了香港, 写下了《香港散记》、《香岛随感录》、《旅港小记》、《香港文坛琐谈》、《“南风窗” 的背后》等篇, 作家以敏锐的观察力, 透视了东方之珠的一般人习以为常而不察觉的现象, 从而准确简练地勾勒了她的真正面目。 作家在访问了澳门之后, 相245
  • 澳门文学丛书信一定会对这个小城提出我们所不曾发现的真知灼见, 给这里坚持进步文化工作的朋友以热情的帮助。澳门的文学活动一向不够活跃, 但无可否认不少有志于此的朋友在艰苦的条件下, 仍然顶着物质引诱的闪光, 长期淡泊地孜孜不倦地耕耘着瘠土。 我们渴望两位老作家的访问, 能够给这瘠土输入肥料, 给耕作者更多的精神营养。(原载 1984 年 2 月 26 日《澳门日报》)246
  • 李鹏翥·澳门古今与艺文人物鲁茂·散文·春泥——《望洋小品》 代序一从文学体裁的角度去考察, 中国是个诗歌的国家, 是个散文的国家。 自《诗经》三百篇开始, 屈原、 陶渊明、 李白、 杜甫、 白居易、 苏轼、 陆游等历代各领风骚的大诗人, 在诗歌的广袤天穹, 缀上了颗颗璀璨闪烁的繁星; 而散文的天地更是海阔天空, 传统深厚, 经、 史、 子、 集, 除了子部、 集部里面大多是散文, 就是经、 史中间也不乏精彩的散文。 司马迁固然是我国伟大的历史学家, 同时也是伟大的散文家。 鲁迅先生称他的《史记》为“史家之绝唱, 无韵之《离骚》”, 他的影响在中国文学史蔚为一脉相传的散文主流。 被称为“文起八代之衰”的韩愈以及柳宗元、 欧阳修、 苏洵、 苏辙、 王安石、 曾巩等唐宋八大家, 都继承了这一个传统, 他们的名篇佳句, 许多念过一点古典散文的人都会琅琅上口。 中国古代的文章体裁家或文学理论家, 不少是把散文与韵文对立而称的, 从这个范围说,散文可包含的就广阔无垠了。《文心雕龙》在剖析文体时, 除六经和骚、 词、 乐府等体裁外, 几乎把其他的文章种类都归入散文这一大类中。现代人对散文的理解, 虽然没有古人那么宽阔, 但从散文繁衍出来的杂文、 小品、 随笔、 特写、 速写、 通讯、 报告文学等广义的散文, 仍然是品类繁复, 多彩多姿的。 对于散文的界247
  • 澳门文学丛书定, 文学理论家众说纷纭, 事实上对于这种自由自在、 抒写自如的文学体裁, 与诗歌、 小说的关系非常密切。 有些抒情性文学性散文, 其文字的精练, 形象的饱满, 感情的丰富, 比诗歌不遑多让; 有些叙事生动的新闻特写、 报告文学以至传记, 往往又与小说令人不易分辨开来。 当代散文家秦牧把散文与诗歌、 小说比喻为隔壁居住, 认为这种体裁“大体则有, 定体则无”, 是很有道理的。 由于散文概念内涵和外延的丰富及发展,派生的形式多种多样, 因此有些文学理论家索性把散文分为广义的散文和狭义的散文两种。 许多散文家下笔之际, 是不会有许多条条框框的, 他们会采用与内容相适应的写法, 信笔所之, 无法中自然有法。 对于他们的作品, 你认为是随笔或是小品, 悉随尊便, 随笔与小品之间并不是有一条难以逾越的鸿沟, 也不必为此而争得面红耳赤的。由于散文是一切文学样式中最自由活泼、 最没有拘束的。正如散文家柯灵说:“它可以是匕首和投枪, 可以是轻妙的世态风俗画, 也可以是给人愉快和休息的小夜曲。”“它可以欢呼、歌颂、 呐喊、 抨击, 可以漫谈、 絮语、 浅唱、 低吟, 也可以嬉笑怒骂、 妙语解颐。” 因此, 在港澳报章的副刊中大量出现。不管是长达三数千字的鸿文, 或是短至二三百字的“豆腐干”,或直抒胸臆, 或针砭时弊, 或谈文论艺, 或闲话家常, 都各具风格, 各显神采。 一个综合性副刊的版面中, 那一万数千字除了狭义散文即美文外, 大多是广义的散文。 这些在版面上被划成一框框的散文, 有人概而言之为“框框杂文”, 在城市紧张的生活节奏中, 供读者在三数分钟内汲取识见, 沟通感情, 起了不可小觑的作用。 港澳这一类广义的散文, 曾经获得前来访问的著名作家吴泰昌的高度评价, 也是研究港澳台暨海外华文文学所不能忽视的文学现象。248
  • 李鹏翥·澳门古今与艺文人物二收集在这部散文选集《望洋小品》的鲁茂兄的作品, 是他从为报章撰写的大量散文随笔中选取出来的很少部分, 可说是他写作之湖的一勺。 这些作品首先言之有物, 具有强烈的时效性。 作家从国际大事、 国家大事以至社会生活、 个人生活, 有感而发, 因感抒情, 下笔如行云流水, 中心脉络却卓然可见。读者从作家对于每件事物的迅速反应而提出的见解, 获得不同的感应和共鸣, 达到很好的思想交流的效果。 我们很清晰地感到作家怀着一种高尚的使命感, 负责任的社会意识去选取题材, 加以铺叙, 夹叙夹议, 努力从文情并茂中去与读者作思想感情的沟通, 达到作品应该取得的社会效果。 可以说作家是继承了我国“文以载道” 的优良传统, 但决非生硬的说教, 也没有无病呻吟的毛病。港澳的不少“框框杂文”, 潮流兴起写个人身边琐事, 本来经过提炼, 以小见大去写未尝不好, 可是有些“作家” 却下笔不能自已, 尽写自己如何如何, 或写得天花乱坠, 或写得纵横捭阖, 离不开“自我吹牛” 与朋辈相互标榜, 有如港澳流行语“八卦” 式的起居注, 没有多少思想哲理, 也没有多少叫人获益的才识。 鲁茂兄的散文作品, 也有谈生活琐事的, 但他将这些事物当如建筑物的构件, 用巨大的思想钢筋贯串起来, 再加适当的修饰技巧, 于是我们看到的是一座巍然的殿堂, 或是小巧的精舍, 而非支离破碎的砖瓦木石。 从读者感到亲切的日常事物出发, 作家引领他们意会到经过剖析的思想脉搏, 这正是一个作为“灵魂工程师” 所追求的目标。249
  • 澳门文学丛书这部选集的一百篇作品, 每篇约六百字, 有些写得结构谨严, 有些写得形散神不散, 幽默冷隽, 警句时现, 使我们可以看出作家善于从平凡的生活中提炼题材, 加以升华, 然后表达自己的见解。 从个人的爱好说, 我以为《打折扣的人》、《急流勇退》、《人体潜能》、《“生命号” 专车》、《过时失效》、《傲然面对失败》等篇, 都具有教人积极向上的励志力量。 那些怀人或抒情小品《清泉石上流》、《树》、《凄美》, 都写得清澈晶莹, 别具轻灵摇曳之致, 尤其是如果读罢《墓志铭》, 我想读者是会为作家的隽语而莞尔一笑的。 一百篇中, 上述的十多篇不过是随手举例的一斑, 读者会发现作家下笔谋篇之际, 有些已经达到有法而无法的技巧纯熟之境, 语言朴素自然, 古曲诗词融化而出, 不强抛书包, 不矫揉造作, 正是作家寝馈功深的表现。如果说还有不足之处, 窃以为个别篇章为贯串中心思想而写得稍觉拘束; 个别篇章则写得熟极而平滑, 在立意、 谋篇、表现方面都稍有平淡的感觉。 前者可能与鲁茂兄的使命感强而构思营造不足, 后者与一位业余作家的技巧已臻烂熟而流, 但在繁忙的正职工作以外, 要应付每日一篇的任务, 无法深思细琢有关。 书画艺术追求由生到熟, 又由熟到生的境界, 特别是书法艺术“初学分布、 但求平正; 既知平正, 务追险绝; 既能险绝, 复归平正”。 这里两个平正, 前后的要求绝不相同。 到了一定程度的平正, 以后其实是有正有奇, 并不是四平八稳,平平无奇。 写作的规律也是如此。 更上一层楼, 是所有从事文学艺术工作而不甘停滞的人的毕生追求。 鲁茂兄的作品中有此小疵, 毫不足以掩大醇, 这里不过是写作人提出来互勉的一点小意见吧。250
  • 李鹏翥·澳门古今与艺文人物三从事写作活动, 鲁茂兄早在学生时代的1951年已经开始,他为香港的几家大报写影评, 写小说, 写散文。 三十多年来, 他以教学工作为主, 业余笔耕不辍, 特别是自1968年起, 二十多年一直是《澳门日报》的专栏作家, 写小说、 散文和影评, 小说连载有《星之梦》、《小兰的梦》、《恩情》、《辫子姑娘》、《黑珍珠》、《打虎不离亲兄弟》、《谁是凶手》、《冬暖》、《莫负青春》、《爱情的轨迹》、《铁汉柔情》、《百灵鸟又唱了》、《蒲公英之恋》、《杜鹃花开》、《路漫漫》等十多部, 散文专栏《开颜集》、《晨窗小品》、《荧幕眼》、《单刀集》、《望洋小品》、《斗室漫笔》、《笔耕集》等十多个。 这些作品在报上刊登的时候, 颇受读者的欢迎和赞赏。 北京、 广州、 香港的富有影响力的报章和杂志, 先后转载过他不少作品, 有的散文还被选入香港台湾海外华人文学丛书《海天·岁月·人生》中。 鲁茂兄的写龄长达三十八年,写出的作品约有一千万字。虽然鲁茂兄性格冲和, 淡泊名利, 是个温柔敦厚的谦谦君子, 与他相处, 很少看到他疾言厉色, 而较多是含蓄地展颜一笑。 但对于违背正义、 有乖公理的事, 在他笔下却是金刚怒目, 爱憎分明。 他是一位资深的语文教师, 桃李何止三千? 许多当年的学生, 有的成为医生、 工程师、 科学家不算, 只算从事写作、 编辑、 记者以及语文教学而卓有成就的又何止七十二? 他生活爱好广泛, 尤爱看足球比赛, 参与话剧活动。 他能编、 能导、 能演, 是三十多年来澳门话剧活动的中坚。 今天活跃在这个圈中的一些知名人士, 都曾经是他的学生, 或是当年经过他这个园丁辛勤灌溉的新苗。 在这方面, 他的贡献是不可251
  • 澳门文学丛书磨灭的。“落红不是无情物, 化作春泥更护花。” 鲁茂兄用自己生命点燃的蜡烛, 照亮下一代的成长。 我之所以不嫌累赘地举出这些事例, 不过是想说明一个作家生活、 学习的深厚积累,足为写作左右逢源之助。 看鲁茂兄写的评戏剧、 谈电影、 说演技的散文, 便会体味到厚积薄发的魅力。对于鲁茂兄的第一部散文集的出版, 作为知己文友, 谨致诚挚的祝贺; 但愿他的小说, 他的其他作品, 能够逐步以单行本形式再与读者见面, 使澳门文学的库藏不致“走宝”就好了。1989 年秋深曙光微明于跬步斋(原载 1989年 12月澳门星光出版社出版的 《望洋小品》)252
  • 李鹏翥·澳门古今与艺文人物汪兆镛的两首澳门诗手迹二十多年前, 正当内地横扫“四旧”, 大革文化命之际,偶于文物冷摊看到岭南名学者汪兆镛先生的自书诗作赠友的斗方二帧, 内容都与澳门有关, 喜不自胜, 虽然阮囊羞涩, 亦按值购归寒斋。 后来为方便欣赏, 合二为一, 重新装池成一立轴, 什袭珍藏。兆镛先生(1861—1939)字伯序, 号憬吾, 自号慵叟, 晚号今吾, 又号清溪渔隐, 及浪迹广东罗浮山, 又自号觉道士。祖籍浙江绍兴, 以其先翁游幕广东, 遂为番禺人。 少侍从父汪瑔读书随山馆, 致力经史古文词。 举学海室专课生, 为广东著名学者陈澧的高弟。 早年中举人, 游诸州县佐治刑名, 有声于时。 岑春煊督两广时, 慕名延入幕, 司章奏, 独加敬礼。 辛亥革命后潜心著述, 先后到澳门十二次, 寓居十三年零九个月,最后逝世亦在澳门。 遗柩暂厝镜湖医院山庄, 1945年6月归葬广州, 1958年迁葬银河公墓。汪兆镛长于考据订讹, 精于金石鉴赏, 方闻博识, 文工骈散, 诗词婉雅, 著作等身, 撰有《孔门弟子学行考》、《补三国食货·刑法志》、《晋会要》、《元广东遗民录》、《碑传集三编》、《续贡举年表》、《番禺县续志》、《岭南画征略》、《广州城残砖录)、《山阴汪氏谱》、《老子道德经撮要》、《棕窗杂记》、《微尚斋杂文》、《微尚斋诗》等凡二百余卷, 辑刊《五百四峰草堂集外诗》、《东塾遗诗》、《忆江南馆词》等《微尚斋丛刻》十余种。由于深具学术价值, 二十多年来, 香港及广州多次重版其编纂253
  • 澳门文学丛书并由哲嗣汪宗衍增补的《岭南画征略》, 这是第一部岭南画史,堪为广东艺坛张目。 至其平生巨制、 考核详赡的《晋会要》,北京书目文献出版社已于1988年10月照原手订稿本影印, 以十六开精装出版。 乙部专著, 粤人少见, 得此足为岭南学林生色。当年汪兆镛寓居澳门, 本为过客, 暂避变乱, 不料世事迁延, 著述之余, 1917年写定、 翌年出版的《澳门杂诗》, 包括竹枝词共七十多首, 相当集中地记述澳门的政教、 风俗、 名胜, 从内容的广度和深度, 以至艺术性的超卓而论, 都是澳门文学宝库的珍品。 而其《微尚斋诗》中有二十多首诗,《雨屋深灯词》中有五首词, 皆与澳门有关。 寒斋所收的两帧斗方, 即为初稿, 后经改定收入《微尚斋诗续稿》的《辟地集》中。汪氏这二帧斗方都是写赠给陈樾庵的。 据其哲嗣、 清史学者宗衍先生赐告, 樾庵似为卢廉若开设的宝行银号副司理。 前一帧写的是七律:狼嗥蚁哄此何时, 叩寂僧庐到海湄, 林壑沉冥生异态, 竹房萧瑟动归思。 抱残珍秘澹公字, 忧乱低回光鹫诗。 赖有良俦共游屐, 未将漂泊损襟期。甲子秋日偕吴玉臣、 张汉三、 梁小山过普济禅院旧作, 院中藏有澹归、 迹删真迹也。这一首在改定编集时, 将小序浓缩成诗题《偕吴澹庵张暗公过普济禅院》, 除将“哄” 改为“斗”,“到” 改为“向”、“光” 改为“成” 外, 并在第五句下自注:“寺藏澹归和尚手书日记及草书册子。” 第六句下自注:“迹删和尚寓澳门普济禅院寄东林诸子诗: 但得安居便死心。” 从手迹可见诗成于甲子年(公元1924254
  • 李鹏翥·澳门古今与艺文人物年)而写于乙丑年(公元1925年), 正是军阀混战, 中国尚未南北统一的时候。汪氏另一帧《题君子泉并序》是一首七绝:澳门南湾与妈阁中隔一山, 近年凿而通焉。 山麓出泉一泓, 人罕知者, 余偶觅得之, 味清而醇, 不溢不涸, 卢冲自守, 是有君子之德者, 因名以君子泉。距寓斋不远, 晨夕汲饮, 尤依依也, 为赋小诗。瓢饮生平手自煎, 居夷难得碧涓涓。 典裘苦赁西头屋, 一半勾留为此泉。这一首编定入集, 只是小序字句略有改动, 首句删去“澳门” 二字,“醇” 改为“甘”, 末句易为“赋诗记之”, 可见力求妥帖的匠心。两首诗都写及澳门的名胜掌故。 普济禅院是澳中最古老的巨刹, 建于明末, 占地广袤、 建筑雄伟, 深入三进, 横连多座, 琉璃瓦脊, 翡翠檐头, 后附树木荫深的花园, 前有回栏玉砌的庭院, 是今日澳门保存得最完整的明清建筑群。 其内收藏经籍、 文物颇丰, 澹归和尚手写的《丹霞日记》和迹删(释名光鹫, 后易名成鹫 )和尚的草书屏条, 都是其中荦荦大者。 汪宗衍先生对《丹霞日记》, 曾考证为康熙十二年癸丑(公元1673年)之作。吴澹庵、 张闇公二人既是汪氏的挚友, 亦为广东名士。 吴道镕 (1853—1936)原名国镇, 字玉臣, 号澹庵, 又号永晦, 番禺人。 光绪进士。 历主广东多家著名书院, 并被举为学海堂学长,广东高等学堂监督, 一生致力文教事业, 著《澹庵文存》、《澹庵诗存》, 文名藉甚。 复博综经史, 纂《广东文征》, 自汉至清255
  • 澳门文学丛书附释道, 采录六百又六家, 并撰作者考, 人系小传, 而以入选之文目录列后, 借以老病, 未及写定而逝。 后由其儿女亲家张学华(1863—1951, 字汉三, 号闇公, 祖籍江苏丹徒, 因祖父游幕岭表, 遂籍番禺。 光绪进士。 官至江西提学使, 即今江西省教育厅长)发起与汪兆镛、 温肃、 桂坫为之整理, 合编为二百四十卷, 裨益广东文献不少。 张学华著《暗斋稿》三卷, 辑明代遗民行谊, 系以绝句曰《釆薇百咏》, 皆为学林瞩目。 至于汪氏手书诗提及的梁小山(1858—1931), 名庆桂, 番禺人,光绪举人, 诗学王渔洋, 有《式洪室诗文》。君子泉在今日西湾民国马路三十号以西, 已故大赌商傅德荫及已移居美国、 岐关车路公司创办人郑芷湘二大宅之间。 汪氏写《君子泉》诗时, 寓居风顺堂街刘光廉(原名光谦, 字吉六, 香山人。 以府同知分发广西, 署泗城府知府。 澳门的卢氏娱园——今卢廉若公园仅是其中部分, 池亭竹石, 皆其规划,具有画理。 善画梅菊, 似吴昌硕)宅内地下前座。 该宅向西,在老楞佐堂(又名风顺堂)之侧。 过去南湾与妈阁并不相通,到1910年间, 澳门当局将今峰景酒店下的山石凿通, 并填平湾畔的海滩成堤岸马路, 东西连接成为通渠大道。将一口甘美的井泉赐以嘉名, 赋以诗章, 其实是汪氏寄寓深意, 别有怀抱, 赢得吴道镕、 张学华的和作。 吴道镕写了两首七绝:“一勺甘凉块垒浇, 居夷对此足逍遥。 怜渠自抱涓涓洁, 下逐珠江日夜潮。”“嘉名肇锡记从今, 竟日听泉坐涧阴。若使图成续渔隐, 不须重咏武溪深。(君前有清溪渔隐图, 拙题五古一章)” 张学华接着和作的也是两首七绝:“怅望天涯一水盈, 旧游回首最关情。 疏泉凿石饶幽趣, 隔断尘凡分外清。”“风景流连海外天, 闾徵故实续新编(君有澳门杂诗, 征引故实甚详)。 从故诗客留题后, 便是东坡白鹤泉。”256
  • 李鹏翥·澳门古今与艺文人物如今沧海桑田, 君子泉已渺不可寻, 但在濠江诗苑却留下了一段先贤唱和的韵事。(原载 1991 年 6 月《澳门笔汇》第三期)257
  • 澳门文学丛书汪宗衍著《艺文丛谈续编》后记我知道孝博先生跌伤进了香港玛丽医院, 即去电其家致候, 不料因年高体弱, 昏迷多日后, 终于尚未及见正在排印中的著作《艺文丛谈续编》及所编的《节庵先生诗集》, 已经于3月17日上午10时10分, 匆匆永远离开了我们。 虽然安详地享寿积闺九十有余, 但从此失去一位问学的良师前辈, 不禁泫然涕泅, 悼惜无既。孝博先生讳宗衍, 号杅庵, 生于1908年, 原籍浙江绍兴,祖辈移居广东番禺。 其尊翁为陈灃之高第弟子汪兆镛, 以诗文经史著称, 所著《微尚斋诗文集》、《雨屋深灯词》及《岭南画征略》, 尤负时誉。 孝博先生出身书香世家, 幼承庭训, 经过严格刻苦的传统教育, 究心文史, 年届弱冠即才华毕露, 自1929年起, 屡在各著名大学学报和学术刊物上发表论学文章,颇为硕学宿儒所推许。1936年, 随其尊翁避日寇飞机犯粤, 迁居澳门, 一住四十多年, 淡泊明志, 不懈著述。 20世纪50年代曾在香港从事书刊流通工作。 60年代起, 陆续在香港《大公报》、 澳门《澳门日报》发表文史随笔, 考订邃密, 惜墨如金, 为学人所钦佩。 80年代移居香港, 方便谊女生活照顾, 仍与老辈学者时相过从, 谈文论艺, 鉴研书画文物, 并受聘为香港中文大学文物馆顾问。先生学问渊博, 于清史、 谱录、 书画及文物考证, 用力至勤, 先后出版《节庵先生遗诗补辑》、《广州西村大刀山晋砖记》、《明末中英虎门事件题稿考证》、《陈东塾先生年谱》、《屈258
  • 李鹏翥·澳门古今与艺文人物翁山先生年谱》、《顾千里年谱》、《陈援庵先生论学手简》、《广东文物丛谈》、《读清史稿札记》、《艺文丛谈》、《清史稿考异》、《疑年偶录》、《明末剩人和尚年谱》、《明末天然和尚年谱》、《岭南画人疑年录》、《广东书画征献录》、《张穆年谱》, 正在排印的有《节庵先七诗集》, 还有在香港《大公报·艺林》发表的遗作《梁节庵诗事偶记》, 以及部分曾经发表或未刊稿本《广州药洲九曜石题刻汇考》、《独漉堂诗征献》、《艺苑掇存》等, 凡二十余种,堪称著作等身。为激浊扬清, 出版乡邦文献, 先生协助至乐楼主人, 先后辑录校刻何绛的《不去庐集》、 薛始亨的《南枝堂集》、 张穆的《铁桥集》、 张家玉的《军中遗稿》、 黄节的《诗律》和《蒹葭楼诗续稿》、 顾贞观的《弹指词》、 释函昰的《瞎堂诗集》、 陈子壮的《陈文忠公遗集》、 陈子升的《中洲草堂遗集》、 陈邦彦的《陈岩野先生集》、 屈大均的《骚屑词》、 屈上煌的《屈泰士遗诗》、 岑徵的《选选楼遗诗》、 黎遂球的《莲须阁集》等明清以及时贤著作二三十种, 功在学林, 自不待言。先生治学严谨, 孜孜不倦, 在博览群书中, 一经发现研究课题, 不论是历史、 掌故、 文物、 书画, 即多方考证, 不但以诗证史, 以史证史, 以僧录证史, 并以书画证史, 旁及人物、逸作、 手稿、 旧闻、 故实、 勘误及其他足资考镜者, 详征博引, 发隐抉微, 深入浅出, 发人所未见, 不作人云亦云之语。这种笃实明察的学风, 足为我辈后学楷模。对于文献、 典籍以至书刊资料, 先生从不自秘, 而以为学术为天下之公器, 遇有同道, 不惜抄录以奉, 或原件相赠。 早年治澳门历史掌故的王文达、 曹思健诸公, 青年学人李德超君以至庸愚如我, 亦获先生教益匪浅。 1984年, 澳门妈阁庙筹备五百周年纪念, 我向执事诸君推荐先生撰写碑记, 去函敦请,259
  • 澳门文学丛书则以谦为辞, 代约邑人曹思健执笔, 但碑文商榷, 先生出力至大而毫不宣扬, 若非我置身其间, 往复驰书, 世亦不知先生校订之功。先生待人敦厚, 耿介自持, 扶掖后进, 不遗余力。 20世纪60年代, 我因主持报章副刊编务, 追随杖履机会颇多, 凡约稿与其志趣投合的, 无不有求必应; 凡与其认为不擅长的, 亦温婉以辞, 而不以我鲁莽为责。 遇有疑难叩询, 不惜金针度人,赐示线索; 遇有须待考核, 亦不辞翻箱倒箧, 助人探学取识。犹记1986年拙作 《澳门古今》出版后, 先生不但来示鼓励, 并对校对之误, 一一指正, 具见古道热肠, 关怀后学。 对于学问之道, 先生一贯谦敬恭谨, 一丝不苟, 态度宽厚, 兼容并蓄;但于民族是非, 则爱憎分明, 去年赐书谈及国事港事, 虽言简意赅, 亦微言大义, 充分流露一位读书明理的学人的爱国情怀。得享耄耋高龄, 固然是先生清修之福, 亦且遗下了丰富的学术著作, 足供后学探骊得珠, 可是港澳海隅, 如今硕学又弱一人, 问学又少津梁, 我们能不同声一哭! 今《艺文丛谈续编》付梓在即, 草成后记, 却未能再获先生指疵, 更感哀痛!1993 年清明节(原载 1993 年 5 月文会书舍出版的 《艺文丛谈续编》)260
  • 李鹏翥·澳门古今与艺文人物敬悼陶俊棠老先生25日的中午, 任杰兄给我打来一个电话, 我们彼此断断续续, 语不成声地哽咽着。 这是怎么可能的事, 陶俊棠老先生去世了! 认识这位教育界的前辈已经二十多年, 尽管知道他曾经有过心脏病, 但从来是身手敏捷, 精力充沛, 不看医生, 不请病假, 健步如飞, 矍铄硬朗, 抢登公共汽车的劲儿, 还令我劝过他多次。 上月底我们报在卢廉若公园举行少年儿童国画比赛, 他来看了又转上岭南中学参观学生作业展览, 不一会儿又来看着少年儿童们聚精会神地作画。 我陪着他走了公园一周,他满怀高兴地看着艺术的新芽在露出嫩绿, 赞叹着, 也鼓励我们再办类似的学术活动。 他的笑容, 他的话语, 分明就在目前, 在耳际, 真的就这样和我们永别了吗?!我赶忙拿出他在八年前写的书法作品, 断金切玉的刚劲线条组成朴雅高古的金文, 写出毛主席《十六字令》 其二的奔腾气势, 墨光乌润, 一片神行。 我想起他在新中国诞生后坚实地一步步走上爱国的道路。 他笃好音韵、 文字学, 也爱研究书画艺术, 从1925年参加教育工作开始, 即节衣缩食, 淡泊自持,倾教囊所得来搜求有关的典籍文献、 碑帖拓本。 然而日本帝国主义入侵的步伐, 把他心爱的精品, 大部分在广州、 在香港给蹂躏去了。 二十多年来我听过他上百次的叹息。 从这样的遭遇, 他深切认识到旧政府的祸国殃民, 而日益繁荣富强的社会主义祖国令他感到无比的兴奋。从1949年10月1日开始, 祖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人261
  • 澳门文学丛书民生活的改善, 国际地位的提高, 文化艺术的发展, 哪一桩不冲击着他的爱国热情? 于是他的书箱陆续增加了不少经过整理的祖国文化遗产的典籍、 碑帖以及用新的观点写成的文史著作, 每一次碰头, 我们总会谈到这一些, 而他总是欣慰地笑了。 几个月前, 我托一位朋友为他买到新中国成立后发掘整理的仰天湖楚简, 他高兴地捧着书说:“只有毛主席领导的新中国才有可能做的新事!” 也自然提起外国文化骗子、 强盗斯坦因劫掠敦煌汉简的旧恨。 他不断追求新知, 读着内地出版的新书刊。 他喜欢竹木简的文字。 他写的隶书以 《张迁碑》为底子,再融合了汉简的写法, 古拙朴厚, 别饶新意。 他看到从长沙汉墓到银雀山汉墓的竹简得到整理考释, 异常欣慰。 不久前还嘱我找有关武威汉简的书, 可惜23日我从报上看到《武威汉代医简》出版到港的消息, 跑去他每天吃饭的餐室时见他不着, 再也没有机会告诉他了!陶老对于书法艺术, 造诣精深, 篆、 隶、 楷、 行、 草, 都寝馈功深。 除了在学校偶尔题词之外, 不喜欢示人以炫自己。但是1968年澳门同胞庆祝国庆, 举办群众美术展览时, 他用甲骨文写了歌颂毛主席的词句, 用金文写了毛主席的《十六字令》之二, 以这两幅精心的作品与广大同胞一起欢度佳节, 反映心声, 受到观众热烈的赞赏。 他不刻章, 却喜欢篆印,《新园地》中不少印章式版头, 即如《新地杂掇》, 就是出自他的手笔,方寸之内, 气象万千。 书法篆刻家林近兄曾问我是哪一位篆刻家的作品。 我们报有不少谈文论史, 书法分析以至书法作品,是他的心血结晶, 是他支持进步文化事业的体现。 他精于音韵、文字学, 本人是部活字典, 长期撰写过《粤音正读》和《汉字粤读》等专栏, 详征博引, 学力渊博。 用过的笔名有:皋、陶椁、 庄钝等, 都和音韵、 文字学有关, (音迪) 皋反切便262
  • 李鹏翥·澳门古今与艺文人物是陶音, 椁是古文, 音俊, 庄钝的反切便是棠音。 他用庄钝笔名还有一个意思。 前人赞美王羲之的书法“庄俊皆忘”, 王献之的书法“庄俊皆到”, 陶老则自谦书法是庄钝。半个世纪来, 他坚守教育岗位, 特别是二十多年来, 坚持在爱国教育事业上。 他培养了一批又一批有用的人才, 在祖国大江南北服务, 在港澳为爱国事业服务。 彼岸有些大专院校和此间有些学校向他招过手, 谀词厚币没有使他放弃有意义而清苦的工作。 他治学勤谨, 工作认真, 而对人和蔼可亲, 谦逊笃厚。 我是他的后辈, 因为工作关系, 有很多机会和他在一起,向他领教。 曾经有位朋友问他, 我是不是他的学生。 他莞尔而笑地答称我是他的同事, 我的老师比他年纪大二十多岁。 这些话是有事实根据, 但却反映了他扶掖后进的谦谨作风。他对于艺术有相当广泛的爱好, 除了书法外, 画得一手好画, 弹得一手好钢琴, 是摄影界的前辈, 跳起交谊舞来舞步轻快, 姿态潇洒。 可能有人想不到, 他当年还是短跑好手哩。 他闲时喜欢静静地读书, 生活很有规律, 比较怕出远门。 但是新中国成立后他多次回到内地参观旅行。 最令他开心的是1973年, 被邀请回广州参加国庆活动。 在省市的欢宴席上, 他与文字学家商承祚老先生刚好同席。 两位行家相谈的欢快是可想而知的, 回澳后他写文章记下这一难得的会见, 发表在《澳门教育》上。 对于国家大事, 晚年他十分关心。他没有结婚, 没有子女, 有人以为他的生活很刻板寂寞,事实不然。 他在爱国学校中, 得到师生的尊敬爱戴, 在爱国队伍中, 得到大家的尊重信任。 每逢假日, 总有不少门生故旧前来采访他, 请他到外边茗叙。 他的身后事, 由治丧委员会负责。 追悼会以后, 还是有长长的队伍, 出自衷心地自动缓缓地伴送他到墓地, 直至撒下一撮土, 把襟头的花朵插在土上, 饮263
  • 澳门文学丛书泣着, 依依不舍地离开。 此刻我的脑际涌出了宋人的两句诗:“不羞老圃秋容澹, 且看黄花晚节香。” 陶老在教育园圃上的成果是丰硕的, 他的爱国品格比灿烂的黄菊更高尚。 桃李无言,下自成蹊。 他满门桃李, 都该沿着爱国的道路前进。他在墓地安息, 而且笑了。写于墓地归来后(原载 1976 年 6 月 26 日 《澳门日报》)264
  • 李鹏翥·澳门古今与艺文人物痛悼严庆澍兄4月下旬接到严庆澍兄自香港寄来的信, 他兴奋地告诉我:“在从化和广州医院住了二十一个月, 于1981年2月1日返家, 一晃眼已是逾两个月了。 勉强能‘适应香港生活节奏’。 ……下半年间, 我仍需回广州或北京治疗。” 他还很高兴地说在香港再看到《澳门日报》, 如晤故人。 收信后, 我马上复了封信, 约定到香港一定去看他。 11月6日参加香港中文大学文物馆举行的明清广东法书展览预展酒会后, 打算到他家里去。 朋友说他去了北京检查治疗, 没有去成。 不料这缘悭一面, 会晤的约定永远落空了!噩耗传来, 他于11月26日在北京因心脏病发逝世, 从此再也听不到他滔滔不绝的谈锋和爽朗响亮的笑声, 也少了一位称我作“小老弟” 的兄长一样亲切的前辈。 这是多么难以形容的难过, 执笔写这篇万万不愿写的悼文, 眼前还是一片迷蒙的泪花。庆澍兄对于《澳门日报》, 对于澳门的文友, 有着二十多年紧密的联系。 1958年《澳门日报》创刊, 他即以陶奔这个笔名为我们写长篇连载《关闸》。 可以说, 他是从《澳门日报》呱呱坠地的第一天起, 就用如椽大笔实际地支持着我们。 他为《澳门日报》写了一篇又一篇小说, 直到希望反映时代脉搏而终于夭折的《双城记》为止。 1970年春, 正是林彪、“四人帮” 还在台上肆虐的时候, 不仅春寒料峭, 而且万马齐瘖, 文艺给那群人面兽心的家伙搞得奄奄一息, 海外也蒙受深重的影响。 当时,我们为了一群热心的业余作者和文艺青年, 举行了一连两晚的写作讲座。 尽管我们用登记限制发票的方式, 每晚参加的仍达二百265
  • 澳门文学丛书人, 把报社的小礼堂挤得听众肩并肩、 膝碰膝。 由于工作忙得很,他没有很多时间预做准备, 下午到澳门, 躲在澳门酒店的房间里拿着我们收集的问题, 拟定讲话提纲, 两晚谈得真是促膝谈心般轻松洒脱, 把文艺创作的准备和方法, 结合他自己丰富的实践,深入浅出地每晚连讲两个多小时。 讲座之后接受咨询, 讲座中间的小休也成了临时提问的机会。 听众有收获, 他也讲得开心。 当时有人以为我们太大胆, 在不是时机的时刻去举行这一讲座, 但在当年的听众心里, 却铭刻了一个鲜明的印象。 有些朋友受到鼓舞, 一直坚持在这个功利主义的社会中进行被认为清苦的文艺创作。 他在以后为香港《开卷》杂志中还写文章谈到这个讲座。对于澳门, 他并不陌生, 很想通过创作反映这个小城的变化。 我曾陪着他走过西湾, 看云水茫茫的风光; 走过莲峰庙,看林则徐、 沈米的遗迹; 走过观音堂, 看中美条约签订的故址; 走过大三巴, 看日本和中国工匠的建筑艺术; 也去过赌场和狗场, 看烟雾弥漫的气氛和赌徒发红的眼睛。 当时还没有回力球和赛马车, 否则看全了澳门的四大“娱乐” 事业, 他脑子里的“娱乐” 形象更生动而又完整了。 就在两晚讲座之间的白天, 我还陪他到氹仔去, 参观爆竹工厂生产的情况, 听爆竹工人辛酸血泪的申诉, 看一身沾满了银粉的调药工人, 还探访了一些爆竹工人的家。 在了解到这种用血肉牺牲制造欢乐的行业, 工人在没有安全保障的环境下, 晨早离开家门, 不知道晚上是否一定可以松一口气在家吃清淡的“团圆饭”, 我们都不胜唏嘘, 庆澍兄更是激动得恨不得马上写入小说。 他在氹仔以记者出身的快笔, 速记了很多素材。 在氹仔乘着小轮回澳的时候, 他握着我的手说:“澳门是一个充满物质闪光和血泪飞迸的地方, 文艺作品应该好好地反映!”这是他的工作心愿, 但何尝不是我们的工作心愿? 可惜他266
  • 李鹏翥·澳门古今与艺文人物今天离开了我们, 再也看不到他写澳门的作品, 而我们也还没有很好地写过这方面的作品。 诚然, 他写过澳门, 也写过氹仔, 那是1969年7月至1971年6月, 他以江杏雨的笔名(在《开卷》中, 他因住在从化疗养, 缺乏资料核对, 误记为阮朗)在《澳门日报》上写的长篇小说《双城记》。写了差不多两年, 由于形势的变化和认识的提高, 他觉得不该这样写, 写不下去, 就在赴北京参观旅行的时刻,“自我腰斩”, 成了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作品。 这个教训很深刻, 很使人遗憾, 直到十年后, 他在去年的《开卷》杂志中写的创作回忆还提起这件事, 表示向读者抱歉。 去年他在广州的广东省人民医院治疗时, 我几次到医院探望, 他都提过如果康复后重新“干活”, 也要好好地再写澳门。去年秋深, 我和妻子在省人民医院的院子里等候他针灸回来, 他在汽车里看到我们, 就迫不及待地下车。 我们扶着他在丛竹小桥上漫步谈着, 他一步一步颤着走得不错, 充满喜悦地说:“明年我们在香港新晚报见!” 还特地送了我一张在医院疗养的照片。 真的他今年回到了香港, 我收到他给我的来信, 知道他的健康很有进步, 后来还在报上看到他写有关邵宇、 胡芝风的文章, 心里更为他逐步“干活” 而高兴。 看来他的健康大有进展, 因此没有赶着去, 却不料赶不上在香港见, 遗憾啊,遗憾! 从此, 港澳少了一名新闻界健将, 少了一位爱国进步的作家。 这个大损失, 应该让千百个后起者去补偿! 愿我们努力, 完成庆澍兄未竟的和还待开拓的工作。北望京华, 一个坚强的文艺、 新闻战士的形象犹在目前,庆澍兄, 你安息吧!(原载 1981 年 12 月 3 日《澳门日报》)267
  • 澳门文学丛书启功先生与澳门6月30日黄昏正在编辑部埋首案头的时候, 同事告诉我在互联网上看到启功先生凌晨逝世的消息, 即电北京友好和驻京特约记者查询, 在心情沉重地获得证实后, 新华社、 中新社都分别发出了新闻、 特稿和图片, 噩耗传来禁不住无限伤痛。一月谒候预感不祥对于先生可能离开我们, 本来不是没有思想准备。 早在今年1月, 因公赴京的间隙, 曾按过去的老习惯, 约好前往谒候。听说中午先生还高高兴兴地到北师大的饭馆去, 可是下午却只能躺在床上见我们。 先生握着我的手, 淌着泪谈九十多年来对不起国家, 对不起学校, 对不起师友, 对不起学生。 这番话自然是出于先生一贯的谦卑, 但我听起来固然不以为然, 也隐隐地有点异常的不祥感觉, 紧紧地握着先生温暖如玉的手低声安慰, 同行的钟少华教授连忙为先生拭泪。 3月在十届三次全国人民代表大会举行期间, 也利用休息的半天, 前往医院看望先生, 鼻上插着氧气管, 手上正在打“点滴”, 身旁还挂着尿袋,垂着眼竟再认不出我来。 据说前一天有位香港挚友来看先生,喊了几声, 曾睁过眼睛, 像是有回应。 我反复连续喊了好一阵, 也自报是谁, 先生竟是熟睡一样毫无所觉, 病室内陪伴的护士、 研究生高足、 内侄章景怀等跟我一样怆然, 但还把着希望。 从2月9日春节起, 先生缠绵病榻, 往返于深切治疗病室和268
  • 李鹏翥·澳门古今与艺文人物普通病室之间, 曾经对前来探望的友好门生有过反应, 但最后在医护人员二十四小时全力抢救中, 先生仍终于在一片悼惜中舍我们而去了。 五千年的古国少了一个“国宝”、 少了一个如此湛深造诣的教育家、 书画家、 国学大师、 文物鉴定家和古典文献学家。 培养一个学养丰赡的博士或教授不难, 培养一个方面的专家或大师不难, 难的是出现一个像先生那样的真正称得上德艺双馨、 全面博通古今活知识的学坛泰斗、 文化班头。对于先生的德艺学术功业, 自有不少硕德鸿儒写的鸿篇高论, 在缅怀哀思之际, 谨检出先生两次莅澳, 对澳门深切关怀的往事叙说一下。二十年前来澳演讲先生第一次莅澳是在1985年9月应《澳门日报》的邀请,于香港举行个人书法展和书法讲座非常轰动之后, 12日黄昏乘喷射船而来, 下榻于新丽华酒店, 15日上午10时离澳赴穗,16日转飞北京, 稍事休息赶往上海鉴定博物院收藏的古代书画作品。 在澳前后不过四天, 实际住了三晩, 只有两个整天,却以七十三岁高龄, 频密地参加欢迎宴会、 接待友朋和拜访活动, 并主讲了《澳门日报》举办的书法讲座, 令澳门的学术界、 教育界、 书画艺术界一时炽热起来, 争睹大师风采, 聆听超卓见解。讲座定于9月14日晚上8时在 《澳门日报》七楼会议厅举行。9月12日上午公开派发入场券, 由于座位有限, 只能派出一百三十张, 刹那间被索一空, 实际到了文艺界名流及爱好者一百五十多人, 不但座无虚席, 连通道和窗外走道都挤满了热心的听众。 当时的会议厅还没有安装空调, 设备简陋, 人人坐在木269
  • 澳门文学丛书折椅上, 电风扇也疏散不了燠热, 反而站在窗外的听众比室内穿着整齐西服的嘉宾还舒服。 两个多小时, 先生像生公说法一样, 既幽默又生动地阐述评论书法好坏的标准、“书法以用笔为次, 而结字必须用工” 的道理、 书法爱好者必须广泛吸取多方面的素养等三个主要问题, 精确地指出: 工夫不等于“时间加数量”, 应该是等于“准确的重复”。 先生又写又讲, 深入浅出地提出经过长期实践, 总结出来的“五三五” 的结体黄金律。大家都忘记了汗流浃背, 端坐沉醉于先生风趣温淳的见解中,不时发出哄堂笑声。 先生演讲完毕, 听众还踊跃发问, 广泛地就诗文音韵、 文辞体例、 不同风格书法的比较以至书法用笔等问题请教。 先生不惮疲劳、 简明扼要地一一作答, 使出席者如饮醇醪, 如沐春风, 互动的活跃, 气氛的热烈, 二十年后, 印象仍然历历在目。文酒唱和诗才敏捷在繁忙的酬酢活动中, 先生最高兴的是文酒之会中与文艺界长老梁披云先生轮流赋诗。 梁老比启老年长六岁, 两人都学识渊博, 兼擅诗词文翰书法, 同是贡献良多的资深教育家。 席间, 梁老向酒楼侍应要了一本拍纸簿, 即席题上七绝《启老法书香港展出谨赋志佩》:“瘦硬通神孰比伦, 骚坛月旦更精淳。兴来能事成三绝, 上苑花开海国春。” 下款谦署“披云呈稿”,递交启老。先生接过来稿, 在全场宾主目光聚焦下, 略一沉吟, 立即援笔在簿上疾书《敬次披云先生赐诗元韵》:“雅座书坛迈等伦,德成为上艺深淳。 行来南国瞻光霁, 喜沐清风四座春。” 下款更谦署“晩功具草”。 两老互相谦让, 相视莞尔, 阖座开颜欢270
  • 李鹏翥·澳门古今与艺文人物笑, 为两老反应迅捷的这一精彩“过招” 赞叹不已。是夜为许世元先生欢宴, 特地嘱碧丽宫酒楼大厨安排了启老喜欢吃的龙虾和西米荔浦芋糖水, 令先生尝到六十多年来没吃过的西米, 大快朵颐。 不到酒过三巡, 梁老诗兴又发, 提笔再赋《许君欢宴启老席上》:“式燕嘉宾碧玉杯, 镜湖秋色海天开。 笑谈妙绝诗书画, 都讲元从上苑来。” 短短四句二十八个字, 点出了人物、 时空和气氛, 写出了席上宾主的欢愉融洽。启老接着以食为题, 赋《席上尝新敬次披翁元韵》:“酒令如军数举杯, 清尊北海绮筵开。 北人初识奇珍味, 异错疑从异域来。” 长居北京的满人启老第一次吃到中西交融南北和而又粤化了的菜式, 赞不绝口, 从敏捷的诗才中作出了高度的评价。当时四首唱和诗, 都由两老命我以广州话朗诵。 虽然我的朗诵和略一解读要旨都够不上水平, 但举座仍为诗的内容陶陶然鼓掌, 连侍应小姐也感染到文艺气息的浓郁, 眼角含春, 笑靥如花。另一次高度表现先生才思流洒、 才华横溢是在一个文艺胜流的午宴上。 澳门著名画家、 书画收藏家、 颐园书画会会长崔德祺先生夙闻启老是清雍正九代孙的天潢贵胄, 精于书画鉴定, 是国务院文化部书画鉴定组六位专家之一, 因而检出收藏的溥心畲《张勺圃溥心畲书画合册》及溥心畲的图卷《指画秋风放牧图》, 请先生审定。 溥儒是启老的长辈, 其书画风格自为先生所了然于胸, 甫一展开观赏, 立刻断为不可多得之作,随即在上海四五六菜馆贵宾室内, 移灯挥毫题识一首五绝:“昔写阴山春, 今闻玉佩寒。 西州门咫尺, 东海路修漫。” 深情蕴藉, 书画辉映, 举座为之钦佩不已。先生不顾辛劳, 除由我陪同拜访名流友好外, 还由报社的同事陪同游览了妈祖阁、 西望洋山、 大三巴牌坊和普济禅院等271
  • 澳门文学丛书名胜古迹, 在妈阁庙五百年纪念碑前兴味醰然, 观看了碑记全文和其题写的碑额。 在行色匆匆中, 先生还不忘还“人情债”,偷了一个上午两个多小时到寒斋濡毫落纸, 将餐桌权当书案,不论笔墨优劣, 一口气写了十多帧诗词条幅、 压镜, 送给南光公司(今中联办前身)的领导、《澳门日报》的负责人和澳门的名流挚友。 先生指着1984年为我题写的“跬步斋”, 已经刻成木匾悬挂在书房门楣, 要在匾下与我合照。 在走廊看到一幅拙作自书诗, 也不忘鼓励后学, 夸饰几句后拉我在拙作前合照,令我既羞愧又兴奋, 其随和脱略、 扶掖晩辈的光风霁月襟怀,宁不在我们心中永远添加着前进的催化剂?出席南光集团酒会先生第二次莅澳的时间更短, 1998年8月27日到达, 29日上午离开, 是专程前来出席南光集团28日下午3时在南光大厦澳门展览中心举行南光贸易公司(即南光集团的前身)成立四十周年庆祝酒会。 先生跟南光交情匪浅, 于1985年莅澳时已为南光大厦、 南光(集团)有限公司及其属下十多个公司题写匾额, 当时的副总经理蔡鸿章等到酒店代表公司向先生道谢并致送纪念品。 二千五百多名各地和本澳嘉宾、 名流出席酒会, 自然专程邀请先生千里迢迢自京来澳。 因为还有鉴定全国书画和到广东去的任务在身, 这次不克久留, 抽暇在富豪酒店约见了我和一些好友, 并带了两套沉甸甸的一套五巨册、 由先生题签、 冯其庸主编、 红楼梦研究所汇校的《脂砚斋重评石头记汇校》, 一套赐我, 一套嘱我转李成俊社长(现任董事长)。 先生也是《红楼梦》研究专家, 为其他名衔所掩盖, 这一点也许有些人还不大晓得。 先生讲《红楼梦》是一绝, 尤其小说写到的272
  • 李鹏翥·澳门古今与艺文人物风俗、 器物、 体制, 非如先生之娴熟清史和宫廷生活者所不能通透, 因此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的《红楼梦》, 曾由先生注释,是一个至可宝贵的版本。关注澳门讴歌回归先生对于澳门深情款款, 认为是一个中西文化交融的宝地, 对于近代中国革命做过很大贡献, 对于未来的祖国统一大业可起特殊作用, 尤其关注澳门对弘扬中华文化的发展。 每逢在京会晤, 总问及澳门的人和事, 一一垂询梁(披云)老、 柯(正平) 老、 崔(德祺)老、 马(万祺)老(按年齿排)四位以及文化教育界友好的近况。 先生记忆力强, 还谈到90年代在香港跟何厚铧先生会晤过, 赞铧哥精明能干, 是行政长官的首选,因此把回归后的澳门治理得繁荣兴旺。 1999年澳门回归祖国之际, 先生远在京华寓所, 情不能已, 手书《澳门回归志庆》:“旧迹濠滨三百年, 今朝喜见举归鞭。 版图无恙珠双焕,恰并香江左右圆。”“焚余殿壁尚巍峨, 旧译三巴圣保罗。 雅颂东西无异曲,泱泱四海发讴歌。”是年12月, 先生应美国大都会博物馆邀请, 赴纽约出席“中国艺术精华研讨会”, 发表论文《画中龙》, 并为博物馆鉴定一些中国书画作品。 回程途经香港, 住在香格里拉酒店小休数天, 23日下午嘱友致电给我, 正是澳门回归之后, 我在参加中葡联合小组中方首席代表庆祝完成历史任务的酒会。 27日约同陈浩星兄一起赴港, 会同马国权、 许礼平两位跟先生畅谈了一个下午, 在酒店的中餐厅夏宫吃了清淡的晩饭才握别。如今先生远去了, 面对甲戌夏日为拙作题赠《濠江文谭》:273
  • 澳门文学丛书“濠上濠江地不同, 文思相印漆园风。 三巴胜迹行更始, 鼓吹南天仰大宗。” 和1997年12月在京赐题座右铭:“自强不息, 厚德载物。” 仿佛先生在深情关注着澳门, 深情关注着我这个谢顶晩辈。 将中华文化薪火相传, 发扬光大, 该是先生对我们的嘱咐, 也是我们对先生的缅怀与悼念的最好实际行动。274
  • 李鹏翥·澳门古今与艺文人物散文书艺两称豪——台静农·未名社·书法艺术近年来多次自台湾传来老作家台静农病重入院的消息, 令人不胜系念。 今年初夏, 北京师范大学启功教授访港, 还特地打长途电话前往问候。年轻一辈对于台静老, 可能知道他是一位知名学者、 教授、 书法家, 而对于他二三十年代已经是文名籍甚的作家, 所知未免不多。 因为除了1984年, 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曾经重新排印他早年创作的短篇小说《地之子》 和《建塔者》, 台湾出版了他四十年来的小品散文集《龙坡杂文》, 可以窥见他的新文学造诣外, 其他如《静农书艺集》 和学术论文集, 都是属于书艺学术方面的著作。其实台静老是今日海峡两岸仅存的少数高龄作家之一。 他字伯简, 1903年出生于安徽霍邱业家集的一个书香世家。 他的尊翁收藏书画作品颇为丰富, 自己也写得一手好字。 他自小耳濡目染, 打下了楷书和隶书的坚实基础。 北上进北京大学文学系旁听, 随后在北大国学研究所半工半读, 受“五四” 新文化运动的影响, 一段时间误认耽于书艺为玩物丧志, 冷淡了书法的练习, 但对于“古今人法书高手, 亦未尝不浏览低徊”。中国新文学早期的重要社团——未名社, 台静老是六位成员之一。 1925年夏日的一个晚上, 韦素园、 李霁野和台静农在鲁迅先生家里谈天, 计划集资六百元出版刊物和书籍, 决定由他们三人和韦丛芜、 曹靖华各筹五十元, 其余由鲁迅先生负275
  • 澳门文学丛书责, 定名为未名社, 先后出版过《未名》半月刊和六位社员的译著二十多种。 上面提到重印台静农的两部短篇小说集, 当年是列入鲁迅先生主编的《未名新集》丛书中的, 由于未名社渐渐以介绍苏联文学作为努力的重心, 多次受到军阀的压迫和查封, 李霁野等受到拘捕, 到1931年终于被迫结束。台静老早年的小说创作, 大都写小人物的生活, 揭露封建社会的黑暗和落后, 情节引人入胜, 技巧十分圆熟, 鲁迅先生称赞他“将乡间的死生, 泥土的气息, 移在纸上”, 并被论者认为颇具鲁迅先生的文风。 事实上, 二、 三十年代, 台静老与鲁迅先生关系密切, 相知甚深。 从1976年出版的《鲁迅书信集》中, 我们看到鲁迅先生写给台静老的信就有三十九封, 写给与台静老同收的有四封。 在这些信内, 鲁迅先生推心置腹, 畅所欲言, 可见二人是忘年的深交。 这批书简为今日治新文学史者的重要参考资料。 台静老早年还编有《关于鲁迅及其著作》,可惜以后他一直没有时间写出有关鲁迅先生的回忆录, 为新文学史增加宝贵的第一手材料。近年颇有人以中国作家未能获得诺贝尔文学奖而耿耿于怀, 但鲁迅先生1927年9月25日写给台静老的信, 已经对刘半农的推介好意表示婉辞。 他说:“我觉得中国实在还没有可得诺贝尔赏金的人, 瑞典最好是不要理我们, 谁也不给。 倘因为黄色脸皮人, 格外优待从宽, 反足以长中国人的虚荣心, 以为真可与别国大作家比肩了, 结果将很坏。” 撇开诺贝尔奖金的评判眼光有问题不谈, 鲁迅先生这番话与他身体力行给未名社同人的示范, 工作要严肃认真, 不可喧嚣取巧, 是相一致的。后来台静老一直致力教育事业和古典文学研究工作, 他与启功教授相似, 先后为陈援庵先生所赏识, 进了辅仁大学任教,两人的友谊即在此建立。 在《龙坡杂文》的《北平辅仁旧事》中,276
  • 李鹏翥·澳门古今与艺文人物台静老历述辅仁大学任用贤能, 不拘一格降人材的掌故后说:“我现在回忆这几位先生, 同时也想到: 若按照现在大学教员任用条例, 不经审查, 没有教学资历, 或者学位等等, 绝不可能登上大学讲台的。 可是六七十年前旧京的文化背景, 自有它的特异处, 那里有许多人, 靠着微薄薪俸以维持其生活, 而将治学研究作为生命的寄托, 理乱不闻, 自得其乐, 一旦被罗致到大学来, 皆能有所贡献。”对于书法艺术的再加深究, 台静老是于抗战期间执教四川江津白沙镇女子师范学院, 余暇为之的。 他幼年楷行学过颜真卿的《麻姑仙坛记》及《争座位帖》, 隶书学过邓石如和《华山碑》, 又学过王铎的字, 以后于倪元璐、 黄道周及《石门颂》下的功夫最深。 打开《静农书艺集》, 我们觉得台静老说的:“四十年来, 虽未能精于一艺, 然时日累聚, 亦薄有会心。 行草不复一家, 分隶则偏于摩崖。” 谦逊中平实中肯。 而启功老写的《读〈静农书艺集〉》说,“……台静老的字, 一行之内, 几行之间, 信手而往, 浩浩落落, 到了酣适之处, 直不知是倪是台, 这种意境和乐趣, 恐怕倪氏也不见得尝到的。” 真是知音之言。 予小子有幸, 在台静老因索书者太多, 苦于“为人役使”, 1985年公开宣布谢绝写字之前, 得赐书杜甫《秋兴》八首之四, 寒斋蓬荜固然为之生色, 而朝夕相对。 其乐何似。台静老不但擅长书法、 篆刻, 对国画也很有研究。 他刻的印, 分朱布白, 各尽其妙, 别具醇和学者之风。 因此, 启功教授说“台先生从人格、 性情、 学问, 以至他对文学艺术的兴趣和成就, 可以说是综合而成的一位完美的艺术家” 并非溢美之辞。 台静老自1946年应鲁迅先生的好友许寿裳之邀, 到台湾大学中文系任教, 至1972年退休, 转往辅仁大学和东吴大学任讲座教授, 培养了大批文学研究和创作人才, 堪称桃李遍天下,277
  • 澳门文学丛书但故国之思, 未尝或已。 去年秋天, 他在台北温州街的“龙坡丈室” 中接待了自中国大陆到台湾探亲的鲁迅研究专家陈漱渝, 欢谈了五次, 并破例挥毫题赠苏轼的一首七绝:“清晓披衣寻杖蔾, 隔墙已见最繁枝; 老人无计酬清丽, 犹就寒光读楚辞。” 陈漱渝回到北京, 在 《团结报》发表《丹心白发一老翁——在台北访台静农教授》, 洋洋洒洒数千言, 比鲁迅研究专家林辰去年2月在《人民日报》发表的《怀台静农》, 给大陆的读者带来更多关于台静老的信息, 虽是单向性的交往, 但总是对促进海峡两岸的文化交流起了可喜的作用吧?(原载 1990 年 12 月 《名家翰墨》第十二期)278
  • 李鹏翥·澳门古今与艺文人物风流倜傥寒碧翁——“罗叔重百年纪念展” 纵笔著名书法篆刻家林近先生告诉我, 罗叔重书画篆刻展览将在澳门举行, 并邀我为展览写点文字。 听了一则以喜, 一则以惧。 喜的是自1962年罗翁在东亚酒店举行书法展览, 相隔三十六年, 也是辞世二十九年后, 给澳门广大居民一个更全面认识其艺术造诣的良机; 惧的是当年主持《澳门日报》的副刊编务,虽有幸与罗翁亲炙, 并为他写过专访, 领教过有关书法篆刻艺术的见解, 但毕竟是个浅学的晚辈, 皮相之言, 能有点什么用处呢?此次展览是罗翁知己、 澳门书法篆刻家、 中国西泠印社社员林近先生多年奔走、 悉力玉成的, 由著名美术大家杨善深先生题写展标:“罗叔重百年纪念展”, 收入罗翁书法、 国画、 篆刻作品二百余件, 堪称为纪念其百年诞辰的艺坛盛举。 对出生于70年代后的青年艺术工作者, 尤其是一个不可多得的珍贵的观摩学习机会。叔重先生原名瑛, 以字行, 先后曾名骚霞、 保泰、 能齐、珏、 律、 寒碧、 红庵、 元律、 迦陵、 可方、 厚亚等, 居室初名春酒堂, 后颜曰烟浒, 广东南海西樵人。 早年参与过进步政治活动, 1949年广州市解放, 一度返穗, 终以风流倜傥, 任性不羁, 两年后由中山经澳门返回香港, 定居香炉峰下, 来往港澳, 以艺会友, 悬润例鬻书治印, 凭着独特超卓的风格, 名满南中国。279
  • 澳门文学丛书先生出身仕宦之家, 世居广州西关, 自幼即受良好的传统的文化教育, 由家庭教师启蒙, 七岁能写得一手亲友赞赏的毛笔字, 学习经史诗文, 其后毕业于广东高等师范学校, 奠定了传统知识分子所须具备的文艺基础, 因此所写书法作品, 无论中堂、 条幅、 横批、 题额、 对联、 扇面、 斗方, 内容多为自撰诗文, 渊雅有致, 典丽清新; 为友长题画作跋, 倚马可待, 铢两悉称; 所作篆刻印语, 睿智机锋, 迥出时俗, 此与当今不少号为书家的人, 下笔即写唐诗宋词, 拾人牙慧, 甚至落款称谓, 乖误百出, 盖胸中蕴积, 厚薄悬殊所不可以道里计也。1965年7月1日, 叔重先生让其五公子博溶小姐检藏所作部分印章, 钤为《罗叔重镌行集第一辑》题名馈赠, 手写前言,略述篆刻师从经过:余自民元壬子年十四同劳二小姐锦文结婚后, 越二年即从顺德叶退庵 ( 笔者按, 据马国权著 《 广东印人传 》, 叶期, 字退庵, 南海人 ) 师游, 颇知写字镌凿。 民九庚申年二十二岁, 同陈菤葹小姐诗人漫游上海、 天津、 北平, 曾晋谒吴昌硕先生, 叩以篆刻之道于上海。 其后流连于国内者有年, 及返寓越台后, 复挈眷遁居红香炉峰下, 令又过三十余寒暑矣。 垂暮之年, 得舆室人骆芳惠话言之外, 居恒惟写字镌印, 虽风雨晦明, 以至微病, 未尝中辍。 第以随作随失, 仅此残余, 亦为五女博溶所检藏者, 实万分之一耳。 他如桃核、 榄核、 柏木、 象牙之印, 另集存之。公元1965年旃蒙大荒落四月五日清明节, 罗叔重识于吐露海滨烟浒别业芳蕙堂。 ( 按, 标点为笔者所加。 壬子即1912年。 旃蒙大荒落即乙巳年 )280
  • 李鹏翥·澳门古今与艺文人物这精练的二百多字前言, 既道出了少时书刻的启蒙老师,又写出了成长期问学巨擘, 转益多师, 广收博采的过程。 不是阿好之言, 罗叔重先生堪称是本世纪内超过一个甲子, 在南中国印坛中与冯康侯先生并驾齐驱而富有艺术魅力的两位笼罩一时的大家。考其篆刻作品, 出入周秦两汉, 融会皖浙, 冲切并用, 气势磅礴, 巧不欲纤, 拙不板滞, 变化多端, 令人击节; 而以隶书及六朝文字入印, 朴野辛辣, 几成一绝; 至于边款文辞优美, 用笔如刀, 造象古朴, 尤为印友所翕服。 数十年间, 治印逾万, 虽然其中不少为生活所迫, 用为换米饮酒, 但以笔者所知, 亦有不少是随手刻赠友人, 以至后辈, 毫不计较金钱的,这固然看到叔重先生性情中人的一面, 也可以看到其耽于艺术的热诚。谈叔重先生的印艺, 笔者以为他书写过多次赠人的谕印四绝, 最可反映其心声:卅年篆刻未曾工, 著意临摹不苟同。 皖浙一原师汉印, 冲刀切玉并圆融。布白分行著意先, 未须奇怪始称贤。 试观汉制都平淡, 刻画繇来不自然。文辞书画到图章, 降及今时渐感伤。 一例盲虫推白石, 犷粗揉捏恶氛扬。浑秀冲和第一流, 弩张剑拔敢同俦。 语人此语皆非笑, 落伍甘心合醉休。这四首绝诗是罗翁于1955年6月4日在澳门一个文酒之会与281
  • 澳门文学丛书林近先生及诸印盟论印, 各摅所见后, 次晨大雨破眠, 下床挑灯写成的。 诗中推崇刻印要浑秀冲和, 力主平淡自然, 认为很多人盲从白石翁的犷粗揉捏, 弥漫剑拔弩张的风气, 是不足为法的。 但如果我们细心赏析罗翁的印章, 也不无白石老人的纵横意趣, 大概善学者溯源得其精华, 为奴者则只得形骸的糟粕吧!先生的真书凝重流美, 行书潇洒俊逸, 隶书方穆朴茂, 篆书以及金文甲骨, 雍容大度, 20世纪60年代对笔者很谦逊地说:“写字并没有什么秘诀, 只是多写而已。” 话说得轻松, 但除了天资聪敏、 悟性特强外, 几十年的功力都是在勤奋中积成的。 自从师学习书印, 到高师学堂沉浸学海, 直至晚年成为赫然大家, 仍每日坚持早晚写字数百的习惯, 虽遇小病, 亦不间断, 与我国书史上的“池水尽黑”、“秃笔成冢” 的故事古今辉映, 其书艺成就的得来是付出了惊人的努力的。罗翁在真书方面, 开始学褚遂良。 褚河南是唐代祖述右军, 开以后王体家法的领袖。《书断》评为:“若瑶台青琐, 窅映春林, 美人婵娟, 似不任乎罗绮, 铅华绰约, 甚有余态。” 后世学书走风韵一路的, 无不直接或间接受其影响。 叔重先生取褚字的劲炼骨法, 婉美体态, 并临摹《龙藏寺碑》、《张猛龙碑》、《郑文公碑》和参化宋徽宗的瘦金体, 因此结体冲和秀逸, 打破平正如算子的陋习。 行书由褚入手, 兼攻黄山谷, 融会陈曼生、 张问陶, 写来长划缩短, 短划伸长, 中心紧凑, 四面舒展, 犹夷跌宕, 真率自然。 欣赏先生的行书布白, 全自胸臆而出, 绝无时下庸手矫揉造作、 强作安排的弊病。 隶书毫不讳言从《曹全碑》入手, 取其清隽秀媚, 而对沉潜蓄势、 雄浑敦厚的《华山庙碑》,笔势纵横肆敛、 变化合度的《孔宙碑》, 奇险疏瘦、 严整精妙的《礼器碑》, 也下过很大功夫, 而于《华山庙碑》尤有得处。282
  • 李鹏翥·澳门古今与艺文人物篆书则因书印造诣, 互为映发, 破经生的呆滞, 立书家的韵趣, 卓尔不凡。当年叩问罗翁学书之道, 滔滔恣议, 认为必须从楷书入手, 得其方正结体, 行笔有度, 然后学习行书草书, 始可事半功倍。 学习楷书, 先生不大赞成流风从欧阳询、 颜真卿、 柳公权学起, 认为“欧书呆板, 变化不多, 以此入手, 字体必钝,清代许多以欧书为基础的名家, 也难免结体笨钝; 而颜柳二家, 学者入手以后, 不易转化出来, 容易有剑拔弩张之弊”。他力主从二王(羲之、 献之)学起, 特别推荐楷书应学《乐毅论》和《黄庭经》, 从中学习其庄严肃穆的气度, 流美飞扬的风韵。 行书应学《兰亭序》和《圣教序》, 前者是王羲之写于书法成熟的时候, 后者结字变化多, 能寓千变万化于规矩之中。 回想当年, 罗翁论书奇语颇多, 都是他自己深切的体会,例如对林近先生说:“你的字好靓, 但不及我的字姣!” 一“姣”字, 即透出其得褚遂良心法而发挥得淋漓尽致的天机。 至于在一次澳门学界书法比赛评判中, 几乎要尽扫作欧、 颜、 柳体的卷子于初评之外, 当场令其他评判诸公为之瞠目结舌, 亦可概见罗翁的天真坦率的情性。60年代书法中, 叔重先生的“黑老虎” 仿拓碑体成为观众惊讶赞叹的焦点。 事后笔者特别请教他如何写成, 蒙不弃即席挥毫示范。 原来这是白手用双钩法, 直接在纸上钩出字划边,然后进行字划边的填廓工作, 利用微沈的墨痕, 形成天然剥蚀的形状, 晕化而成拓本一样, 周围接界的墨色, 则浓淡又如剪裱了。 这种仿拓碑体, 先生以为最重要的是要写出天然剥蚀的形状, 要有金石意趣的斧凿痕, 要有笔法。 因此, 最适宜用于隶书、 小篆、 金文和甲骨, 如果是真行书的金石味就稍逊了。练习时, 先生指出除注意“三要” 外, 还要多看古碑, 写时多283
  • 澳门文学丛书注意行气。 展览中为何贤先生购去的压阵巨幅《波罗蜜多心经》, 长达二百五十字, 气魄浩大, 布置井然, 原来是叔重先生书写时自横写起, 方便照应, 费了几天的心力才完成的, 时间为书写别种字体的四倍, 正是“看似寻常最奇崛,成如容易却艰辛”。罗翁书法篆刻声名藉甚, 以致画名、 诗名尽为所掩。 其实少时曾随画师程竹韵学六法, 虽时间不长, 但颇谙其诀窍。 香港艺术馆藏有罗翁绘于1942年的山水画, 是次百年展亦有其夫人骆芳蕙女士收藏的山水中堂《翠谷繁阴图》, 层岩古树, 幽居清流, 一笔不苟, 具见画艺一斑。至于诗词作品, 曾刊行的《三不以堂诗》, 今日读者已不易见, 感谢林近先生为百年展收集其零章佚简, 画图题作, 躬自抄录, 裒为一集, 我辈始得大开眼界。 由于文学基础深, 生活经历厚, 虽吟咏风格一如其书其印, 自然清丽, 但不少抒怀写景, 充满低回盘郁之气, 不无沉痛哀乐之感。 对于家国之念, 民族是非, 爱恨分明, 可见罗翁诗酒风流、 绮词艳语的另一面。 如题《淞沪抗敌图卷》的:“将军虎视健儿勇, 枭敌久留势已穷。”“横云怒卷常山阵, 举世咸歌战略师。” 为抗日歌呼,诗句掷地有金石声, 但恨抗敌将士被迫解甲, 于是叔重先生只得激愤长嗟:“无端解甲赋闲居, 回首淞浦梦已虚。 岂有娥眉甘众嫉, 归耕躬荷破云锄。”在诗词中, 刻过“踎墩六十八年” 闲章自况的叔重先生,每多身世飘零、 名士卑栖的感慨。 笔者最喜读的是罗翁论诗、题画、 评书印之作。“……论诗不喜是丘壑, 下笔直欲飞云烟。俗子好古取记诵, 烂熟糟粕如吸川。 高视往古薄今人, 李杜门下只执鞭……” 真可传达罗翁之使酒骂座、 狂放狷介的豪情。《启事诗》如“老爱碑林少爱书, 近来刚劲问何如。 要将白简涵初日,284
  • 李鹏翥·澳门古今与艺文人物无奈青阳逼岁除。 砚墨磨人行惭短, 缣缃怜我困居诸。 浮生万象都三折, 文字摩挲转恨渠。” 等四首七律, 则于牢骚满腹之中, 看到叔重先生对艺术的深沉执著。 凭这份人生价值的追求, 使他在颠沛流离、 贫病寂寞之际, 仍穷穷砣砣地建造自己的艺术殿堂, 这也许是我们敬佩叔重先生诗、 书、 画、 篆刻的博大而独特成就之余, 所应该得到的一点启发吧!1998 年夏至前一周假日, 世界杯足球赛播映沸沸扬扬, 心如止水, 匆匆草于跬步斋灯下(原载澳门市政厅出版“罗叔重百年纪念展” 展览图录《罗叔重百年回顾》, 又载 1998年 7月 17日《澳门日报》)285
  • 澳门文学丛书共迎回归 同来赏荷——“郭士袁运甫荷花系列展览” 序为加强京澳两地的艺术交流, 八十高龄的澳门郭士与年逾花甲的北京袁运甫, 一南一北两位名画家携手合作, 以荷花为主题, 举办作品展览, 共迎澳门回归, 堪称艺坛盛事。荷花, 亦称莲花。 澳门向有莲花宝地之誉, 人杰地灵, 祥和熙洽, 民风淳朴, 环境恬静, 虽有国际都会的繁嚣, 然而人们保有心灵的净土。 回归后的特别行政区区旗、 区徽, 都以高洁无瑕、 香远益清的莲花为主要图案, 两位名家托笔墨以颂莲赞莲, 表达迎接澳门回归祖国的赤子之情, 雅人风致,饶有深意。郭士这位艺术家, 澳门居民是非常熟悉的。 笔者近年曾经为他的画集和展览写过三篇文字, 深慕其创作之勤, 直欲忘年。 八十年前, 他出生于新加坡, 青少年时在南洋美术专门学校接受正规的系统的艺术教育。 在漫长的艺术生涯中, 成为一位多彩多姿的多面手, 既是油画、 水彩画和中国画具有精深造诣的名家, 也在舞台化妆、 布景、 电影特技方面成就超卓, 还可以写小浪漫的诗章、 清逸的散文和切中肯綮的美术评论。他身居节奏紧张的闹市, 五光十色的花花世界可没有迷倒其性灵, 淡泊自持, 矻矻穷年地在美术世界中探索、 创作, 并且不顾年迈体弱, 做了许多推动、 组织美术活动的琐事。 这高尚的情操, 令他笔下的荷花出污泥而不染的君子风格, 分外真切生动。 李白诗云:“天然去雕饰。” 郭士写荷, 是用他旷达超286
  • 李鹏翥·澳门古今与艺文人物脱的心去写的。当然, 郭士并非没有技巧。 他从中西画的优秀传统里, 大量吸取了构图布局、 光色运用、 气韵笔法的精华, 以大自然为师, 融合民间艺术, 兼收并蓄, 为我所用, 因此笔下的荷花,清新雄健, 生气蓬勃, 色彩浓艳, 雅俗共赏。提起袁运甫这位名家, 即使不是艺术爱好者, 也可能曾在首都机场看过他的杰作——巨型壁画《巴山蜀水》。 他1933年出生于江苏南通, 曾就读杭州国立艺专, 毕业于中央美术学院, 现为中央工艺美术学院教授, 与其介弟运生都以创作大型壁画而驰名。壁画是公共艺术的组成部分, 是社会经济、 文化发展的必然产物。 作为现代中国壁画的倡导者与组织者之一的袁运甫,自中国改革开放的二十年间, 创作了大型壁画近三千平方米,遍及中国的北京、 西安、 通州、 桂林和新加坡、 尼泊尔的风景名胜、 公共建筑和宾馆、 会议大厦; 涉及丙烯、 陶瓷、 编织、蜡染、 金属、 磨漆、 石木雕等诸工艺, 其面积之大, 材料工艺之多, 表现形式的丰富, 都令我们瞠目结舌, 惊叹于他为发展中国现代公共艺术的巨大劳动和卓越成就。在艺术创作、 研究和教学中, 袁运甫是全方位发展的。 他不仅在中国搞了许多大型壁画, 还在欧、 亚、 美多个国家和城市举行过个人作品展或联展, 特别是当他的丝织艺术壁毯在纽约展出时, 著名的《艺术新闻》杂志以套红大标题将这个展览誉为“中国的万里长城”。 他出版了《装饰绘画散论》、《袁运甫悟艺集》等专著, 总结了艺术的收获, 贡献了真知灼见。袁运甫不但擅长壁画设计创作, 对彩墨画还情有独钟。 自1960年的处女作《母女图》迄今四十年, 追求精与巧的互补,工与写的结合, 严谨与松动的自由融合, 从未间断过在水287
  • 澳门文学丛书粉——丙烯重彩画(白描)——彩墨画和水墨画之间的创作和研究, 中西画艺术精粹兼收, 在写实的基础上, 引入油画的色彩和抽象画的形式, 大胆地运用水墨与色彩的交汇, 充分利用水的渗透作用,“增强画面层次与松动的空间感”,“大大强化整体气势的遒媚淋漓的美感”。笔者年前在袁运甫访澳期间, 曾有机会亲聆其艺术高论,最近欣赏过《袁运甫画集》中20世纪90年代的《十里荷塘》巨制(全长一千厘米乘九十八厘米)、《对语 》、《泼彩红荷图 》、《幽香图》、《晨塘》、《朱荷碧盖》、《荷塘雀语》、《九月莲歌》、《秋塘图》、《金碧红荷》等多帧佳作, 敬佩之余, 敢向澳门广大观众热诚推荐, 同来赏荷, 领略画家独树一格的风韵。1999年5月24日澳门特首委任之日迎着晨光疾草于跬步斋(原载1999年6月出版《郭士袁运甫荷花系列展览集》, 又载1999年6月12日《澳门日报》)288
  • 李鹏翥·澳门古今与艺文人物林近书画篆刻展序1995年11月, 前澳门市政厅为林近先生举办诗书画篆刻作品展览, 别具深意; 2002年初夏, 值林近先生八十荣寿, 民政总署及辖下澳门艺术博物馆举办“林近书画篆刻展”, 堪称艺坛盛事。提起林近先生, 港澳以至海内外艺苑人士, 靡不耳其大名而深知其艺。 他是澳门书画界半个世纪以来的中流砥柱, 为人却是谦谦君子, 风流萧散, 奖掖后进, 不遗余力。 四十二年前, 他在中央酒店举行首次个人书法篆刻展览, 艺坛耆宿邓芬、 罗叔重诸老, 莫不称许不置, 推崇有加。 他虽然经历过执教鞭、 办工厂、 营贸易以及致力社会慈善事业的生涯, 但业余应朋辈之请、 社会所需而挥毫作书、 持刀刻印的书印艺术, 卓越的锋芒却大大掩盖了本行的业绩。走在澳门街头, 近翁题署的匾额、 招牌, 触目皆见, 当地出版的书刊, 不少题签出其手笔; 而几个重要的碑刻, 如《妈祖阁五百年纪念》、《狮子亭序》、《同善堂中学校舍开幕记》,乃至立于陕西黄帝陵的《澳门回归纪念碑》等, 书丹者亦是林近先生。 这些反映了澳门历史及风貌以至重大变迁的记录, 得先生的大笔而寿石千年, 永垂久远, 其意义已经远超于书法之外了。近翁出身书香世家, 早年学书自钱南园入手, 远溯颜真卿, 王羲之、 献之, 钟繇, 下及米芾、 赵孟、 董其昌, 神游魏晋, 师法唐宋, 徘徊元明诸家, 博学约取, 镕铸百家, 于《张黑289
  • 澳门文学丛书女志》尤有会心。 因此我们看到近翁的字, 不论是擘窠榜书, 簪花小楷, 都各具风姿。 大抵大者雄浑而不失秀雅, 小者灵巧而不失谨严, 笔势飞舞, 挥洒自如, 俯仰跌宕, 波磔横生。 展阅他写的对联、 中堂、 条幅、 册页、 便面以及为友人的题画诗,行款疏朗, 燥润相生, 可以看到他遗貌取神, 善学古人的绝顶聪明, 可以看到他运用轻重对比、 字相连属、 诡异变化的妙入自然。 振迅天真, 神采奕奕, 从他扎实的真书功夫而来; 点画所至, 深饶意态, 是他厚积的字外功夫反映。 他的行书、 楷书和草书, 令人看来亲切有味, 其诀窍庶几在此。对于篆书, 近翁吸收了秦权、 诏版、《峄山》以至邓石如、赵之谦之长, 体法持重舒和, 笔画巨细有法, 常带草情隶韵,萧然绳墨之外, 也许是篆刻家下笔力求突破之故。 隶书则浸淫《曹全》、《史晨》诸碑, 出规入矩, 复从《华山庙》碑悟解, 结合汉简以至民间书法的精华, 自出机杼, 别具面目。至于篆刻, 近翁在澳门固然是开宗立派, 桃李满门; 岭南以至全国, 亦为同道所钦佩。 著名的书法篆刻大家罗叔重先生当年赠诗, 誉为“天南一铁笔”, 海内外最负盛名的印学团体——西泠印社充分肯定其印学成就, 于1994年吸纳为社员,后获选为理事。林近先生的印艺, 以秦汉为宗, 取甲骨、 钟鼎、 秦权、 碑碣、 陶瓦、 古的精华以及明清浙派、 黟山诸家之长, 而于赵之谦得力至多。 他刻印用刀, 轻衡取势, 务为深入。 由于书法造诣之高, 严于布白, 因此不论元朱文, 拟汉铸、 汉凿等作品, 都是刀笔兼备, 浑朴新奇。 近翁不仅书印艺术出众, 于书史画论亦颇有精辟的见解。 他读书多, 学养厚, 眼界广, 与岭南画派关山月、 黎雄才、 赵少昂、 司徒奇以及杨善深诸大家时相过从, 与澳门著名画人稔熟, 文酒雅会之间, 常执笔题画,290
  • 李鹏翥·澳门古今与艺文人物其文字简约, 内涵丰富, 行款得地, 足为画幅生色, 是画友求之不得的良伴。 近年以书入画, 写蔬果、 花卉、 山水, 颇得文人画古淡隽永的意趣。 元代大家赵孟题 《疏林秀石图》云:“石如飞白木如籀, 写竹还须八法通。 若也有人能会此, 方知书画本来同。” 近翁正是以书法的劲练用笔写画, 面目自非凡匠出手所堪比拟。二三十年来, 近翁畅游华夏河山、 欧美各地, 挹山川之灵秀, 纳广宇之雄奇, 不但于书法、 篆刻、 绘画, 如有神助, 且壮诗囊。 历年他写下题画记游诗不少, 读者味诗赏字, 是一份难得的艺术享受。 近翁国学根底之深, 是澳门艺友向所倾佩的, 发而为诗, 非唐非宋, 亦唐亦宋, 我想移用启功先生《论书绝句》中咏唐寅的两句 “无古无今任天真, 举重如轻笔绝尘” 来评论近翁的旧体诗, 相信识者当不以为谬吧?如今科学日新, 要求一位艺术家兼擅诗、 书、 画、 印, 似不易得。 近翁书印双辉, 诗画兼美, 是澳门艺术界遥接古今的通人。 这次展览对比四十二年前的书法篆刻作品展览, 无论在规模, 在深广, 在进境, 都不可以道里计; 对比七年前的诗书画篆刻作品展览, 又辟新境, 益增老辣, 纵横排奡, 随心所欲, 法自心生, 一片神行, 应是他个人在艺术上已臻“通会之际, 人书俱老” 的新的里程碑。 且让我们细致赏析, 从中获取有益的文艺营养吧!291
  • 澳门文学丛书“常宗豪黎晓明伉俪书画展” 序常宗豪教授及其夫人黎晓明女士书画展览, 将由香港及澳门创价学会主办, 分别于五六月间在港澳两地举行, 这是艺坛难得的盛事, 将予书画爱好者一次高水准的观摩学习机会。常公执教上庠, 主持中文系多年, 以治诗文辞及音韵文字学有声于时; 复究心艺苑, 精于书画鉴别, 厚积薄发, 挥毫染翰, 自是取径高古, 出手不凡。晓明女士长期掌中学教务, 循循善诱, 桃李满门, 工于小楷, 精微婉丽, 淳雅绝俗, 一丝不苟, 神完意足。是次展出伉俪作品共九十六件。 计常宗豪的《泰山经石峪金刚经》集联三十六副、《云峰山刻石》长卷、《郑文公碑》集字及佛偈智语, 黎晓明的《妙法莲华经》七卷、《金刚经》两卷、《华严经》一卷, 洋洋大观, 目不暇给。在中国书法历史长河中, 北朝石刻显示由隶书过渡到真书的一段至为瞩目。《泰山经石峪金刚经》每字逾四十厘米, 笔势纵横, 堪为榜书之宗。《郑文公碑》、《论经书诗》等云峰山北朝刻石, 皆雄深奇古, 大气磅礴, 自清朝中叶碑学大兴, 诸碑面世,书坛一扫明末以来柔靡甜熟的习气, 先后为包世臣的《艺舟双楫》、康有为的《广艺舟双楫》, 极力推崇, 夙为学书的人所心焉向往,心摹手追的范本。从常公的北朝刻石集联作品看, 可以窥见其“学碑自有观碑法, 透过刀锋看笔锋”(启功《论书绝句》)的活学善学诀窍。他的书法, 自唐代的柳公权启蒙, 上溯魏晋秦刻, 着力汲取了292
  • 李鹏翥·澳门古今与艺文人物诸摩崖刻石亦隶亦楷亦篆的特点, 方圆并用, 顿挫分明, 写得宽博凝重, 浑厚雄健。 由于对《张迁》、《礼器》、《尹宙》、《华山》以至《石门颂》诸碑寝馈功深, 对《石鼓》及小篆烂熟如流, 下笔洋溢篆势隶韵草情, 充满天趣, 已臻有法而无法的化境。 以视不善学北朝书者, 结体板滞, 追求笔画剥蚀的所谓金石味, 只求方逆, 流于填廓, 甚至标榜走向现代书法, 自比为前卫的狂野怪率, 相去何啻天渊云泥!欣赏常公的对联书法, 是一种优美的艺术享受。 他有极遒劲的腕力, 提按运行得当, 笔笔透入纸背, 处处留得笔住, 寓沉雄于静穆之中, 乃有醰醰深味。 不论是萧散跌宕, 或雄深险峻, 皆骨力洞达, 布白活泼, 茂密而不壅塞, 疏朗而不分散,个人是爱其“伏数大命, 长护蒗根”;“长含钵意, 时度兰香”;“但思我佛, 又处只园”;“阿罗无想, 菩萨善言”;“飘飘有伊洛间意, 放浪为山泽之游”;“何不寻君遂初赋, 应有招我归来篇”诸联, 读者可细细体味其笔法多变, 章法多妙, 使转劲逸, 风神洒落之致。善书者以书法入画, 向来是我国文人画的优秀传统。 常公以其阅历之广, 鉴别之严, 笔法之精, 融书法于画图之中, 别有精彩可观。 是次展出的十八幅画作, 诸如竹石、 山水小景,皆楚楚有致, 雅韵欲流, 颇得士夫画渴笔淡墨之意。 如:“木老土石顽”, 造意出自《苏轼题王晋卿山水》:“烦君纸上影, 照我胸中山。 山中亦何有, 木老土石顽。 正赖天日光, 涧谷纷斓斑。 我心无一物, 斯文定何闲。” 写作者胸臆丘壑, 意态简远,比诸六法虽娴的寻常画人, 终胜腹中诗书气也。苏东坡论书尝云:“大字虽于结密而无间, 小字难于宽绰而有余。” 这是道出大小字书写的难点。 但以此衡量晓明女士的十卷小楷写经, 通篇无一懈笔, 正好显出其出类拔萃的精妙。293
  • 澳门文学丛书她用笔洁净, 牵掣劲练, 随字形为势, 大小参差, 高低偃仰,横斜曲直, 各尽美态, 纤秾清严, 气满神行, 似乎得力于《黄庭》、《乐毅》、《曹娥》, 更采晋唐写经精华, 融为自家面目。过去曾见其手书刘绍进《抱朴楼诗集》及在《法相传灯》中录写《大悲心陀罗尼》, 倾佩不已, 因于去年求得墨宝《般若波罗蜜多心经》一纸, 至今什袭珍藏, 展示足以心境宁谧, 尘念尽消。 至于面对琳琅满目的展览, 则更如过屠门可以大嚼矣。(原载澳门创价学会2001年5月出版《常宗豪黎晓明书画集》, 又载2001年6月19日《澳门日报》)294
  • 李鹏翥·澳门古今与艺文人物绘画揭开了马若龙的思维世界建筑师马若龙打电话告诉我一个朋友们皆为之高兴的消息, 他将于4月间假座市政厅画廊举行作品展览, 要我写点文字。 对于这一位曾经当过澳葡政府三年多文化司长, 与当地中葡文艺工作者有着广泛联系、 诚挚友谊的艺术家, 热情敦厚而又开放爽朗, 独特的艺术禀赋远远摔掉官气的朋友, 这一点嘱托尽管自己对绘画只是一个门外的欣赏者, 手边琐事还非常多, 也不得不挤时间承诺交出答卷。他任文化司长的时候, 十分乐意为中外文艺家与澳门文艺工作者搭起交流的桥梁。 中国新诗巨匠艾青来澳, 他四处奔跑, 为朗诵会操劳。 韩素音来澳, 他陪同这位国际知名的女作家与澳门笔会聚会; 澳门笔会邀请来澳的中国著名散文大家秦牧、 紫风伉俪小叙, 他偕同夫人马韶漪女士和当时的文化司副司长一起前来参加。 他感情奔放, 用相当流利的广州话与秦牧老等谈中国文学, 谈艺术见解, 实在无法表达的时候, 才用英语或由夫人转译他的葡语。 秦牧老印象深刻, 归去写了一篇《澳门异闻录》, 其中一节就谈及马若龙, 发表在内地报纸上, 后来还着手编入尚未印行的第十六部散文集 《森林水滴》中。 秦牧逝世后出版的《秦牧全集》第六卷, 收录了这篇文章。 秦牧老赞马若龙“官味不多”, 有“平民风度”, 为马若龙“和当地文化界朋友熟络和互开玩笑的程度” 感到意外。 文章谈到在聚会中, 马若龙说澳门正翻译出版中国诗人李白、 杜甫等的作品,谈利玛窦, 谈贾梅士, 秦牧老的文章把植根澳门、 与华人融洽295
  • 澳门文学丛书相处的马若龙写得客观风趣。讲这些也许是多余的废话, 但我觉得对认识马若龙作品中流淌的思想不无帮助。 他是出生于澳门的既有葡萄牙人血统、也有中国人血统的澳门人。 他和一般土生葡裔有显著不同的是, 既接受了传统的葡国文化教育, 也接受了深刻的中国文化影响。 他毕业于葡萄牙里斯本大学建筑系获硕士学位, 随即往德国修读都市重整规划学科, 同样获硕士学位, 以后在瑞士学习环境工程并在里斯本美术学院修读艺术课程。 他走过欧、亚、 美洲许多地方, 渊博的学识和丰富的经历, 使他年轻的脑袋充满了哲理和艺术细胞, 一旦活跃到绘画笔下, 澎湃奔腾,沛然莫之能御, 造就了卓尔不凡的非西非中、 亦西亦中的马若龙风格。他热爱澳门, 对澳门的一草一木, 古老而宁静的环境, 融合着中西韵味的建筑, 爱得极其深沉。 对于在澳门创作了大量诗篇的葡国诗人庇山耶, 他肃然起敬, 并以画笔素描了诗人和这座城市, 寄以驰骋的想象和回荡的感情, 他认为中葡两个古老而又伟大的民族文化, 糅合得“你中有我, 我中有你” 是澳门人的风俗习惯, 是绘画, 是建筑, 是烹调艺术。 他既写了不少优美的诗篇, 是个诗人; 更爱弄画笔, 在1976年还是学生时代, 即在澳门商业学校举行个人的油画、 素描及版画展。 在澳门举行第二次个人画展是1993年, 已经辞退了文化司长、 专任建筑师的时候, 展出的是油画、 素描。 从20世纪70年代到90年代, 他多次展出画作于葡萄牙、 比利时和中国, 一直广泛参与澳门、 葡国、 德国、 新加坡、 马来西亚、 香港、 印度、 比利时、 中国内地、 韩国、 日本、 中国台湾、 菲律宾等国家和地区的美术展览活动, 在艺术表现手法方面, 他从现实主义、 现代主义回归到今天, 用他自己的话说, 是西方——东方——外296
  • 李鹏翥·澳门古今与艺文人物国——中国, 在我们的眼前, 展现了交织着文化、 科学经纬的绘画艺术。马若龙的素描, 是那么观察入微, 而又充满新奇的想象力。 马若龙的油画, 是那么肌理精确, 而又挥洒不羁。 他用色的瑰丽, 常常使人瞠目结舌, 而巧妙之处, 又着实令人感到扎实功夫的所在。 他的油画, 在典雅中融入了水彩的豪放, 在技法上是那么矛盾统一得浑然成熟。 跟他谈起绘画艺术, 活脱脱中有一个非常深的情结——要把中国的东方的文化气质、 元素都注入西方技法的画作中。 他往往用画笔写汉字, 但每个字有字形、 线条的美感, 有行气、 章法的布白, 是绘画的元素, 但细细推敲, 则并非具有形、 音、 义的实际可用的汉字。 这种手法, 大大丰富了他的画面内涵, 向观众和读者散发了他的美学趣味。中国历史宫廷的故事, 深深铭刻在马若龙的脑海中, 自然这些故事往往是戏曲中流传的形象。 在澳门即将举行的第三次个人展览中, 他展出的十八幅作品, 不少是吸取了这些故事来张开思想的翅膀。 他突破了绘画的空间, 一点二米宽的画板中, 然后镶以架子, 将作品散落摆设在画廊里。 这样, 观众像走进舞台, 目接多角度、 多层次、 综合性的艺术群体。 一幅幅作品像打开的中国裙褂, 有英姿勃发的金龙, 洋溢美感的蝴蝶, 闪闪生辉的玉珠, 变幻多姿的云彩; 有利玛窦的侧影, 郎世宁的骏马, 耶稣会的会徽, 葡萄牙航海的十字架……这一些都蕴含了马若龙思维世界中的重要因子。 在他眼中, 利玛窦和耶稣会把西方的天文、 地理、 法律、 医药透过澳门作为中途站传到中国去; 葡萄牙的航海开拓, 构筑了东西方文化交流的虹桥; 郑和的航海成就也令马若龙悠然神往。 他认为葡萄牙在与中国长达四百多年的交流中, 自然吸取了不少东方中国的文化297
  • 澳门文学丛书滋养。对于中国年画和多种多样的民间艺术, 马若龙有异常广泛的兴趣和深入探求的研究, 于是我们看到他的作品, 夺目的金黄、 大红、 翠绿、 淀蓝、 赭褐、 粉白, 天衣无缝地运用得出神入化, 是反差那么大那么容易流于俗气的色素, 竟互为补充地谐和渲染了无比欢乐喜庆的气氛。 通过作品生动地形成了马若龙的东西方文化交流结晶。 最突出的一幅作品, 写的不是官袍, 而是两扇门, 一个扇面, 荟萃了众多中西男女人物、 中西建筑……这是不是吹响了马若龙的心曲——在澳门的独特环境中, 中西民族和中西文化要相互包容, 取长补短, 共建世界文明?读马若龙的画, 不光为其色彩和技巧感到炫目, 还需要细细咀嚼, 因为要揭开他的思维世界, 要寻找他的艺术追求, 你可同意吗?写于 1998 年春分之后乍暖还寒时刻(原载澳门市政厅出版 《马若龙画集》, 又载1998 年 4 月 21 日 《澳门日报》)298
  • 李鹏翥·澳门古今与艺文人物陈继春《濠江画人掇录》序陈继春君虽是在大学念经济出身, 本职从事教育行政工作, 但以其《葡萄牙记程》速写集, 奠定了青年画家的基础;接连出版了《钱纳利与澳门》和这部《濠江画人掇录》, 表现了他对澳门美术史研究的功夫, 灼灼才华, 成为成就超卓的青年学人。 两部著作, 尽管还有深入发掘和广泛开展之处, 却足以补中西美术史上的空白, 尤其是澳门美术研究的可喜成果。对于澳门, 对于澳门美术, 许多稍纵即逝的画人画事, 若不及时留其雪泥鸿爪, 时光的流逝将使其湮没于历史的长河之中, 不仅“事如春梦了无痕”, 许多可以承传的经验也同时“灰飞烟灭” 了。继春君热爱澳门, 选择这个东西方文化交汇成绩比较突出的澳门美术作为突破口, 狂攻猛掘, 深钩广稽, 利用通晓中、葡、 英三种语言之便, 在澳门和中外图书馆、 博物馆、 档案馆中上下检索, 并且辛勤采访与画家同时代的旧雨门生, 获得大量第一手活的资料, 卒之完成他这部视野开阔、 呕心沥血的具有开拓性之工作。对于澳门与西画东渐的起源, 对于经过濠江到紫禁城的洋画师, 对于威廉·亚历山大的中国之旅, 对于博尔杰的澳门之旅, 对于钱纳利的学生托马斯·屈臣, 对于描绘过澳门的16至18世纪西方画家, 对于曾经在20世纪40年代产生过不少影响的水彩画家史密罗夫, 继春君不放过一画一文之微, 运用大量史料, 考证源流, 叙述史实, 史德、 史识与史才相辅相成, 进行299
  • 澳门文学丛书筚路蓝缕的澳门美术研究, 其成功又岂是偶然。有关曾经在澳门生活和创作的画家, 从清初的吴历, 岭南画派的奠基者高剑父, 笼罩当代的大家张大千, 秀绝南天的邓芬, 绿树成荫的司徒奇, 岭南新一代的黎明和余君慧, 濠江茁壮的李志岳和蔡树荣, 葡裔画人杜连玉, 以至在澳门展出过作品的艾轩、 王沂东、 周宇安、 刘加振等内地诸家, 继春君都无不放过, 或以浓笔重彩, 尽地渲染其涵盖万千的气魄; 或以轻吹小调, 悠然奏出其清新遐远的神韵, 点皴勾勒, 轻重取舍,俱见作者的苦心孤诣, 令人不胜倾佩。这一部十四万字的著述, 写作自1995年至1997年末。 作者将刊诸报章杂志的文稿收集后, 听取了方家、 读者、 好友的意见, 修订送往北京中央美术学院袁宝林教授请求审阅, 九易其稿, 始行付梓。 且不论其材料搜集之劳, 详征博引之烦, 即以反复推敲之严, 亦向我们展示了青年学人的虚怀若谷、 治学认真的精神, 也就是保证了是作可能因材料尚未发现而有的缺失、 却无牵强附会的误断, 应该是值得推许的著述之道。 至于单凭口述材料, 或以青年学人的谦, 对个别画家的溢誉, 尚待历史考验, 则是同代人评论中不可豁免的小疵。作者的素描画风细腻, 为文亦庶几近之。 倘从史举撰述更高的要求看, 是书多篇不无枝蔓之处。 唐代史学家刘知几强调历史撰述“尚简”, 以“简要为主”, 认为“文约而事丰, 此述作之尤美者也”。 他还主张“用晦”, 所谓“晦也者, 省字约文, 事溢于句外。 ……夫能略小存大, 举重明轻, 一言而巨细咸该, 片言而洪纤靡漏, 此皆用晦之道也”。 清代史学家章学诚指出:“古今论文, 多言读书养气之功, 博古通今之要, 亲师近友之益, 取材求助之方, 则其道矣。” 继春君正当发扬蹈厉之年, 倘不以笔者上面引述为赘语, 孜孜矻矻, 不求功利, 循300
  • 李鹏翥·澳门古今与艺文人物此道继续奋进, 下笔力求达到现代大学者梁启超标举文采的“简洁”“飞动” 的要素, 假以时日, 寝馈功深, 闳中肆外, 则将为澳门美术史研究更放异彩, 可预言也。戊寅立夏疾书于跬步斋空调机下(原载澳门基金会出版《濠江画人掇录》, 又载1998 年 7 月 7 日 《澳门日报》)301
  • 澳门文学丛书“衣带渐宽终不悔”——杨仁飞与近现代史研究1999年12月20日, 是澳门历史上的大日子, 也是中国近代史上的大日子。 被逼脱离母体长达四百多年的澳门, 终于回到日益繁荣富强的祖国怀抱, 摆脱了游子日夕呼号、 辗转被奴役的屈辱历史。 凭着基本法的指引, 澳人治澳, 高度自治, 吐气扬眉, 建设新生的澳门。鉴往知来, 人们需要清晰无误的历史镜子。 在一片回归热潮中, 论述澳门历史、 地理、 政治、 经济、 社会制度以至文学问题的书籍汗牛充栋, 有分量的固然不少、 错误百出的也所在多有。 杨仁飞女士这部《澳门近代化历程》, 应是篇幅不大,却闪烁着真知灼见的优秀著作。作者是浙江宁波人, 负笈山东大学, 以优秀成绩获历史学学士和硕士学位, 以后到广东社会科学院和厦门国际经济技术硏究所从事硏究工作。 仁飞在学校学的是明清史及中外关系史, 第一篇学术论文是《鸦片战争前广州中英茶叶贸易》, 其中提到澳门。 毕业后将研究方向定位于澳门史, 初期着重放在明清时期澳门对外贸易史, 1988年至1993年间撰写了《清中叶前清政府对澳门的海关管理》、《明政府在澳门实施的税制》、《明清之际澳门海上丝路贸易循环》、《十九世纪前澳门的历史地位》、《鸦片战争前澳门的天主教会》、《林则徐巡阅澳门路线考》、《鸦片战争前在澳门的瑞典人: 龙斯泰》等十多篇论文,陆续发表在内地和澳门的学术刊物。302
  • 李鹏翥·澳门古今与艺文人物1994年起, 仁飞为写作近代粤港澳关系史, 选择了19世纪下半叶、 20世纪初的粤港澳关系, 对三地近代化中的关系做了简单的分析, 写成了约五万字, 相继收录在邓开颂编的《近代粤港澳关系史》和香港公开大学编写的 《香港史》中, 由此开始对澳门近现代史更为深入的探求。因为研究澳门, 仁飞在80年代末和澳门回归前夕, 先后两次以青年交流学者身份来澳在 《澳门日报》工作, 当过记者、采访课副主任, 澳门历史上最大型的图片集《中国澳门》的副主编, 在工作中学习和研究, 相辅相成, 相得益彰。 就是在这短短不到三年的共事中, 笔者深感作者学问功底扎实, 观察问题敏锐, 难能可贵的是保有优秀历史研究工作者的史德、史识和史才, 立场坚定, 持论明睿, 不会随风摆柳, 也不会食古不化。做研究工作需要静心思考, 做新闻工作却需要东奔西跑,如何在做好新闻工作的前提下, 依然保持研究工作的冷静深邃, 仁飞利用彼此间的优势互补, 争分夺秒, 解决这一矛盾,牺牲了许多休息时间, 付出了艰巨的劳动。 她一方面在新闻前线中手携照相机计算机冲锋陷阵, 广交朋友, 盯住新闻人物、新闻题材, 第一时间攫取活的数据, 然后写成报道和评论, 在行内赢得赞赏; 另一方面却常常在下班之后, 孤灯独对, 翻阅史籍, 记录新知, 爬梳剔抉, 进行系统的思考和深化提升, 写出大量的著述, 都是有血有肉, 切合实际, 并非全在书斋中,从书本到书本, 东抄西引的草成干瘪饾饤文字所可比拟。与无数研究澳门的内地学者相比, 仁飞是相当幸运的。 因为新闻工作关系, 使她有机会全方位接触澳门, 走过了许多大街小巷, 亲近了各方人士, 对现实的澳门有更深的了解; 使她跳出了书本, 更贴近澳门的实际, 结合澳门的根源去理解澳门303
  • 澳门文学丛书居民为什么有如此澎湃的爱国热情, 为什么保留了如此蓬勃的守望相助的精神。 她对澳门的时政问题进行的追踪研究, 发表的有关澳门社团、 市政厅改革、 澳门财政制度、 过渡期的澳葡政策等热点问题的文章, 以及在《中国澳门》大型图片集写的专文和大量深入浅出的说明文字, 都可体现其澳门研究水平的飞跃。澳门, 这个祖国南疆的一个渔村小港, 四百多年来历尽沧桑, 逐步发展成为现代化的都市, 中间有我们勤劳勇敢的祖先的艰辛劳动, 也有在葡萄牙占领下的民族呻吟。 特别是一百五十年来在中国近现代史上, 由于地位的特殊, 仁人志士利用这个舞台, 在反抗侵略、 鼓动革命方面, 演出过可歌可泣的角色。 仁飞选择了这一课题, 建基于长期缜密的研究, 占有了丰富的材料, 然后高屋建瓴、 鞭辟入里地辩证分析, 向读者纲举目张地献出她的令人钦佩的最新研究成果。《澳门近代化历程》的四章内容, 互为表里, 勾勒了葡萄牙殖民者过去如何审视形势, 分别采取软哄硬占的办法来扩张它在华在澳的力量, 掠夺更多更大的利益。 葡萄牙殖民者有时像狼, 有时像羊; 有时强悍, 有时怀柔, 澳门居民在争取正当权益、 发展自己的文化时往往不得不采取迂回曲折的手段, 时而高昂, 时而平和, 以达至目的。 正确而全面地认识澳门历史, 才能深刻理解矛盾与融和的两个不同侧面。 在仁飞笔下, 这些史实都言之有据、 生动扼要, 堪为年轻人认识澳门历史的爱国主义教材。与一般历史著述不同, 仁飞这一部精心之作, 不仅有历史的钩稽, 还有现状的概括, 更有未来远景的探讨。 作者真情流露地在《后记》中写道:“澳门回归祖国激动人心的一刻留在了亿万人们的心中, 也留在我的心中。 有幸作为这一划时代事件的见证者和记录者, 我在澳门度过了最难忘的岁月。 澳门是304
  • 李鹏翥·澳门古今与艺文人物我人生成长岁月中具有影响性的城市, 决定了我对澳门的无限感情。” 前后不到三年居澳期间, 仁飞不把自己视为过客, 而是“衣带渐宽终不悔”, 深情地对澳门做了更深入的了解和研究, 提出了自己经过深思熟虑的超卓答卷。 这一切对于国内外广大关注澳门的人, 尤其是正在贯彻“一国两制”、 建设美好澳门的居民, 都将有其重要的参考价值, 可以相对清晰地认识澳葡过去统治澳门的本质和澳门社会的一些特性, 透视澳门发展历程中的一些内外因素, 从而更好地探索和创造辉煌的未来。澳门回归后七周月匆匆草成于跬步斋(原为澳门日报出版社《澳门近代化历程》序言,又载 2000 年 12 月 19、 20 日《澳门日报》)305
  • 澳门文学丛书澳门音乐研究巨献——读戴定澄 《音乐创作在澳门》说来有缘, 戴定澄教授2003年9月抵澳就任理工学院艺术高等学校校长没有几天, 即在文化中心综合剧院举行的一场音乐会中碰到, 由理工学院高等卫生学校殷磊校长介绍认识, 从此我们在音乐会中常常相遇。 他是音乐学教授、 博士, 来澳前是上海师范大学音乐学院院长, 现在还兼任上海音乐家协会副主席; 我只是一个音乐爱好者, 是音乐这根纽带, 把我们拴在一起, 经常在乐韵飘送的氛围中聚首。戴教授是澳门音乐表演、 创作、 教育、 历史的有心人, 知音者。 他没有一些外来学者流云过客的心理, 也没有个别外来专家崖岸自高的心态, 我很敬佩他眼睛向下, 深入实际, 聆听演出, 分析作品, 发掘史料, 研究作曲家, 实事求是, 从音乐专业范畴中开发了澳门音乐的宝藏, 令生活在当地几十年的文化艺术工作者也大吃一惊, 不是“不识庐山真面目, 只缘身在此山中”, 而是我们也许没有这一份锲而不舍的阐幽探赜的研究精神, 也许没有这一份学术上的尊重与专业的能力, 更重要的是缺乏像他这样具有强烈的建设澳门音乐文化的使命感和满腔热情。四年多来, 戴教授在繁重的教学、 研究和管理工作中卓有成就, 还笔耕不辍在音乐专业杂志以至报刊中发表大量论文和评介, 无论是音乐理论的提升或是音乐普及推广, 都洒满了他辛勤的汗水, 闪耀着智慧的光芒。 他于2005年先后出版了《音306
  • 李鹏翥·澳门古今与艺文人物乐教育在澳门》和《音乐表演在澳门》, 获得行家里手的高度评价, 其中不少真知灼见, 是为音乐教育政策的制定, 音乐表演事业的推动, 提供了切实可行的专业锦囊。作为戴教授有关澳门城市音乐学研究计划之一, 也是《音乐与澳门》系列著述的第三部——《音乐创作在澳门》, 经过他爬梳有关史料, 分析有关曲谱, 倾听有关演出, 访问有关音乐家, 为澳门音乐文化史写出了灿烂辉煌的一章, 做出了澳门前所未有的本土音乐学术研究的巨大贡献。构成这部具有重大分量的著作共分三个部分, 即上篇“艺术音乐创作在澳门”、 下篇“宗教及流行音乐创作在澳门”、 附录作者有关中外作曲家作品分析的论文两篇。 戴教授对澳门艺术音乐创作环境和现状, 做了艰苦细致的调查研究, 经过多少个殚精竭思的日夜, 然后深中肯綮地作出论述与评估。 他以专业的、 独特的、 客观的全面公正, 恰如其分地指出成绩与缺失, 还高屋建瓴、 一针见血地提出建议。 正是基于坚实的理论和事实, 其建议就具有实际可行的操作性, 而没有某些泛论、空论的学者那种纸上谈兵、 闭门造车、 从概念到概念的弊病。这反映了戴教授渊博深厚的功力与治学严谨的作风。戴教授视野广阔, 在著作中不仅聚焦于曾经在澳门音乐历史上起过火车头作用或有特殊贡献的音乐家, 如林乐培、 区师达、 白世门, 并且还关注到年青一代的音乐家如思德文、 李慧芬的创作, 不惜以学者身份走入群众, 访谈部分澳门流行歌曲创作人, 介绍崭露头角的本土流行歌曲创作, 正是海纳百川的学术胸怀, 鼓舞了新一代音乐人探索前进。作为出生于澳门、 成长于澳门、 享誉于香港和国际乐坛的音乐家林乐培, 遗憾的是其故里对他研究得太少。 戴教授《在“林乐培创作生涯回顾暨创作成果座谈会” 上的总结发言》以307
  • 澳门文学丛书及《林乐培〈天主经〉分析》, 是深刻阐述林乐培音乐成就的扛鼎之作, 高度精确地概括了林乐培在澳门音乐文化方面的卓越功绩。 他首先指出林先生“是一位本身在作品创作方面贡献良多的作曲家”, 其作品“富于探索追求、 创意”, 同时“具有传统文化的深厚内涵”, 其“成就不仅因为技术手段, 更有思维意念、 价值观等方面的综合”; 其次指出林先生“是一位重要的开启华人现代音乐创作之风并在很大程度上影响启发后进的作曲家”, 在林先生的带动下, 一大批作曲家走上现代音乐创作之路, 而且成绩彪炳, 林先生的教学和创作, 在这方面起到一个非常好的榜样作用; 再次指出林先生是“一位身体力行,为将华人作曲家群体引领进国际社会不遗余力的作曲家”, 作为华人作曲家组织的领导, 帮助同仁跟国际主流作曲界建立了联系和合作, 此所以在华人作曲家中享有崇高的威望, 香港大学图书馆以拥有林先生捐献的曲谱而增加典藏的分量, 澳门特区政府2002年度向当时退休移居加拿大的林先生颁发荣誉奖状。稍为接触澳门音乐活动的人, 都知道司马荣神父、 夏里柯教授、 高美士女士、 区师达神父曾经为此默默耕耘, 有过不可磨灭的贡献。 他们在近数十年间, 不懈地为音乐创作、 教学、表演和组织, 付出了大量心血, 并且培育了一批又一批音乐人才, 不少成为支撑澳门以至香港乐坛的栋梁。 我曾经跟戴教授建议, 希望他在研究中给我们写出司马荣神父和罗保博士有关澳门音乐的专章, 在著作中补入一些在澳门乐坛起过中流砥柱作用的先贤史实, 他很爽快地答应, 并且说已经收藏了司马荣神父创作的曲谱, 由此可见戴教授居澳时间虽然不长, 但他的兼收并蓄、 专业触觉如何灵敏, 苦心孤诣、 研深覃精的热忱如何惊人。 现在首先呈献给读者的是《区师达神父中国风味钢琴作品“澳门景色” 探讨》。 戴教授以如诗似画的笔调介绍了作308
  • 李鹏翥·澳门古今与艺文人物品的美学意境, 深刻的中国情怀, 以及所采用的富于中国民族特征的五声调式, 指出这是“一首外国人写作中国风味的杰作”,“是澳门音乐文化史上的重要财富之一”。以我门外汉的身份读戴教授这部著作, 不免存在相当多的难题; 可幸他的文字优美, 富有诗意, 而其立论中正, 感情饱满, 深深符合清代史学家章学诚在《文史通义》中所揭示的“文非气不立, 而气贵于平”;“文非情不深, 而情贵于正” 的宗旨,饱含哲学意蕴, 中西交融, 古典与流行并存不悖, 令我打破专业的隔阂, 醰醰有味地读下去, 常有神思飞动、 碧云四起的壮美感受, 从文化艺术相通的角度去鼎尝一脔, 终究获得音乐艺术的滋润。 我是以受教育的读者身份去读它, 谈谈自己的体会, 交出隔靴搔痒的读后感, 绝对不敢称之为序, 这是要向戴教授和音乐行家请罪的。热切期待戴教授有关澳门天主教音乐、 澳门音乐史的著作一部又一部出版。 这是中国音乐史、 音乐研究亟须补上的重要内容, 缺少了即不能成为充实的全面的中国音乐史。 戴教授身处中西文化交融、 西方音乐首先传播的中国土地上, 以他的学术造诣和精神追求, 一定不会令我们失望。 从这一角度看, 戴教授正做着具有伟大意义的工作, 希望年轻的特区政府有关方面、 理工学院领导、 音乐界和所有音乐有心人都去支持他。309
  • 澳门文学丛书《澳门记者镜头下》 序随着新闻事业的发达, 新闻工作者质素的提高, 摄影器材功能的日益先进, 新闻摄影近年来进步神速, 成为新闻报道的独立形式, 为文字报道所不可代替, 抑且与文字报道相辅相成, 相得益彰, 为报纸增添了如临其境的生动活泼的内容。报纸上的图片是无声的形象新闻, 可以冲破语言、 文字和民族的隔阂, 为读者所易于接受。 一张好的新闻图片, 胜过千言万语, 强烈地吸引读者, 向读者亲切地揭示新闻内容, 反映事件的发生和发展, 让照片“说话”。 有时一张照片可以占三分之一至三分之二版面, 一目了然, 富有趣味。新闻照片除具有一般新闻特性, 如真实、 新鲜、 公开之外, 其典型的特性是纪实性和形象性, 当然还要有艺术性。 新闻照片首先要有新闻性, 讲究新闻价值, 具有新闻一切要素和特点, 这是区别于艺术摄影的主要特征。 纪实性就是拍摄的要是真人、 真事、 真情、 真景, 不能组织场面, 伪造现场, 虚构情节, 事后补拍或对被拍摄对象进行加工塑造, 因此具有史料价值和文献价值。 至于形象则要在上述基础上, 讲究深刻的内容与完美的形式的统一, 透过构图、 光线、 色调以至捕捉表情神态等各种艺术手段, 使照片具有更深刻的感染力和说服力。澳门新闻工作者协会1991年3月举行第一届新闻摄影比赛并举行入选作品展览, 在提倡拍好新闻照片方面起了很好的作用, 也引起了广大市民通过照片重温新闻事件, 生发浓厚的兴趣。 记协以后连续举办了第二、 第三届, 基本上是每两年一310
  • 李鹏翥·澳门古今与艺文人物届, 可说是跨出了可喜的第一步。现在澳门文化广场举办“澳门记者镜头下” 新闻图片展览, 并将图片印刷成集, 更是传之久远的饶有意义之举。 它说明了不但新闻同业重视提倡新闻摄影, 也得到社会人士和文化界的有力支持。 作为记协理事长, 作为新闻一兵, 我衷心祝贺这个展览的举办和图集的出版, 为主办单位对新闻摄影以及新闻事业的关心推动而深表敬意和谢忱。从四十多位资深和新进记者百多帧新闻摄影佳作中, 我们可以看到一些惊心动魄的历史场面, 救死扶伤的真实记录, 其中不乏醰醰兴会、 温馨动人的镜头。 这些新闻图片大多不落窠臼, 具有新、 真、 活、 意、 情的五大特点。 内容新鲜、 场景真实, 活灵活现、 意境相合、 情趣盎然。可以预期, 在社会人士的襄助下, 通过新闻工作者不断地努力提高, 澳门的新闻摄影今后必将有更大的进步。 这是我们自我的期许, 也是我们自我的追求。1996 年 3 月(原载澳门文化广场出版《澳门记者镜头下——新闻图片展》序, 又载 1996年 4月 20日《澳门日报》)311
  • 澳门文学丛书召唤大自然的生命活力——《山光水色》 薛力勤摄影展序资深的摄影艺术家薛力勤兄四十多年来参加过无数影展和比赛, 2005年7月却首次应澳门民政总署的邀请, 举行第一次个人摄影作品展览, 取名为《山光水色》, 主题鲜明, 在世界环保大潮流中, 以艺术的镜头唤起诗情画意, 唤起人文情怀,唤起追求真善美的精神境界, 唤起人们与大自然亲近、 和谐,这该是我们翘首以待、 馨香以祝的异彩纷呈的展览。大自然充满神奇奥秘, 瑰丽多姿。 提起山光, 令人想起唐代诗人也是著名书法家张旭的那首《山行留客》绝句:“山光物态弄春晖, 莫为轻阴便拟归。 纵使晴明无雨色, 入云深处亦沾衣。” 诗写得明白如话, 纯是白描, 没有什么深奥的典故, 却活生生地描画出在明媚的春日阳光下, 树木花草, 飞禽走兽都活跃起来, 多可爱的春日游山啊! 即使天晴继续深入山峦, 也会为浓重的云气沾湿了衣裳, 又何必看到一时转阴, 害怕可能下起毛毛细雨而放弃游赏, 匆匆归去呢?薛力勤的《山光水色》, 并非表现如此高士游山的境界, 而是以其镜头下瑰伟雄奇的山景, 鬼斧神工的山貌, 变幻多姿的山光, 奔腾浩荡的水势, 蜿蜒回环的水态, 浮光耀金的水色,震撼着我们的心灵, 提升了我们的情操, 感受到如诗似画、 人与自然和谐的力量。摄影发展到现在, 即使是一个完全不懂得调弄光圈、 距离、 快门的门外汉, 一举起“傻瓜机” 或数码相机, 就可完全312
  • 李鹏翥·澳门古今与艺文人物记录下要捕捉的景物。 但一个摄影者和摄影家的最大区别, 我以为是能否通过手中的镜头来表达我们内心深处的最真实的观感, 能否通过拍出来的照片引起人们思想的共鸣, 感情的律动, 审美的赞叹。摄影是瞬间的艺术, 镜头从妙到毫巅的角度捕捉到刹那生灭的影像, 要在这影像的背后, 折射出源远流长的人文底蕴和历史深度。 作品内涵不同的意境, 既有“风急天高猿啸哀”;也有“雾失楼台, 月迷津渡”; 大声镗鞳, 气魄豪迈, 红牙低唱, 荡气回肠。 薛力勤从事教育工作接近五十年, 有深厚的史地人文知识, 有热烈的爱心和童心, 因此通过他四十多年遍历四大洲的名山大川, 奔驰于华夏大地两岸独特景色, 不仅以镜头记录自然风光, 尤其透出他的人文情怀, 这是其个展的鲜明特色。他拍摄的美国西部峡谷峻岭, 特别表现风霜雪雨千百年来雕刻出雄伟奇诡的令人瞠目结舌的杰作; 他着眼于土耳其火山喷发及地壳变动而形成的满眼泥黄奇石; 他不辞劳苦, 用最佳的角度拍摄了中国四十大景观之一的金沙江第一湾, 把金沙江汇合了定曲河、 玛伊河和硕曲河, 围绕着金字塔般的日堆峰潇洒地画了一个钩心“三壁夹两江” 的奇景, 美妙地呈现在我们的眼前。在薛力勤的镜头下, 既具有一般摄影家作品中所具有的构图精妙、 色彩绚丽的要素, 像日本里磐梯的五色沼, 因湖沼涌出的不同矿泉, 加上气温和阳光的转换, 形成翡翠、 孔雀蓝、鲜绿等不同色彩, 瞬息万变, 神秘莫测; 像新西兰的秋色, 那世界上最晩才有人定居的土地, 到处保留着原始的自然生态环境, 金黄果林在路的两旁互相朝拜, 拱迎着我们大踏步走上去; 像日本醉人的红枫叶却突然冒出三数片绿叶, 背景也许是313
  • 澳门文学丛书蓝澄澄的湖水, 溅珠喷玉的飞瀑, 令人想到隐隐的一群仙女在起舞; 像秋原湖之晨, 那简直是日本画家笔下的雪景, 而多张皑皑白雪上都有参天的树木, 透出活跃的生命力而不是肃杀无望。 这些, 都是否透出了摄影家乐观向上的理想?欣赏薛力勤的作品, 固不只令人体会到“石蕴玉而山辉,水怀珠而川媚”, 更重要的通过他拍摄的梯田、 油菜田、 红土田和图瓦人村落, 看到人们经历了多少艰辛奋斗, 以心灵手巧的劳动, 塑造了飞花点翠、 盘旋屈曲、 气势磅礴、 锦绣田园、 宁谧恬淡、 美妙绝伦的人间景色。 从而我们可以领略到大自然美景是神奇的存在, 需要人类去珍惜, 去保护, 更要人类去创造。摄影家以镜头召唤大自然与生命活力, 在赞赏惊叹之余, 我们是否应该接受这个高尚的信念?乙酉角黍飘香龙舟鼓响之际草于跬步斋314
  • 李鹏翥·澳门古今与艺文人物《葡人土生访谈》 序这是一部生动别致的访谈录。 它贯注了作者对澳门这块热土深沉的感情, 也反映了被访问的曾经短暂和长期居澳的葡人, 尤其是数代以澳门为家、 根在澳门的土生葡人对此地浓郁的感情。作者赵燕芳是资深的通晓中葡双语的文化人, 过去三十多年来一直活跃在澳门葡人社群中。 她既是中国文化的传播大使, 也是葡语文化的传播大使, 长期担当着沟通中葡人民友谊的工作。 在澳门政权交接前后的历史关键时段, 她像美丽勤劳的蝴蝶穿花般飞翔在中葡人士之间, 为澳门的繁荣稳定和发展发挥了一个无愧于时代的中华儿女的能量。新的世纪开始后不久, 她从繁冗的公职岗位上退下来, 正当盛年, 展开了新的生活的一页。 由于有上述深厚的文化积淀, 广阔的人际网络, 闲不住的生花妙笔,《澳门日报》邀请她俯就“特约记者”, 继续挤出业余时间, 访问了三十位葡人社群中的知名人士, 陆续发表这一批文情并茂的作品。作者访问的都是葡人社群中响当当的人物, 具有显赫的社会地位。 翻开本书, 可以看到被访者有基金会主席、 职业外交官、 高级司法官、 学术机构和葡人社群团体的负责人, 造诣精微的律师、 诗人、 作家、 学者、 美术家、 教育家、 音乐家、 舞蹈家、 工程师、 建筑师、 设计师、 文化人、 语言学家、 专科医生和专业人士。 他们对中葡人民友谊、 对澳门社会建设、 对中葡文化交流等诸方面, 孜孜不倦地做出贡献。 访谈录分量之315
  • 澳门文学丛书重, 涵盖面之广, 足见作者交游广阔, 与被访者有深厚的友谊与坦诚的交流。 笔下勾勒的人物, 面目特点突出, 每篇篇幅虽短, 却有咫尺千里之概, 管窥幽邃之效。对于三十位被访人物, 或许有见仁见智的评价, 但作者以海纳百川的包容性, 目光远大的前瞻性, 显现澳门中西文化交融的多元性, 谱写了一曲曲中葡人民友谊和文化的颂歌。应该指出, 中葡两国在历史的长河中, 不是风平浪静, 不是没有过波澜, 也不是没有过战争, 更不是没有发生过被压迫者起来的抗争。 此所以有过近代的沈米事件, 捷成码头事件,以至记忆犹新的1966年的“一一·一五”、 “一二·三” 维护居民合理权益的抗争。 中葡人民都不是历史的失忆者。 只是在特定的条件下, 澳门演出了特定的角色, 成为中西文化交流的巨大平台。 中葡人民友好相处是一股沛然莫之能御的潮流。 在吸取了历史的教训之后, 我们不再纠缠已经消逝的恩怨, 也不舐着历史的创痛, 而是着眼于人民, 着眼于未来。 “青山遮不住, 毕竟东流去”, 在和平与发展的世界洪流中, 中葡两国从战略的高度建立了紧密的联系。 因此, 这部访谈录自具其人文意义和现实意义。笔者还要推介读者不要放过书中的三篇附录。 它可以帮助我们深刻认识澳门土生葡人这个独特的居民阶层, 是澳门社会建设者的一分子。 在澳门基本法的指引下, 只要调整好定位,他们在特区的现在和未来都有光明的前途, 一定可以发挥其独特的优势,“英雄” 大有用武之地。据悉, 作者还有个心愿, 继续利用她的人际关系和双语文化的优势, 进一步介绍葡国企业机构, 为配合澳门特区政府建造粤西地区贸易服务、 国际华商联络与合作服务、 中国与葡语316
  • 李鹏翥·澳门古今与艺文人物国家的经贸合作服务等三个平台效劳。 笔者热切企盼她的新篇早日面世。2004 年蝉鸣荔熟时节草于跬步斋(原载澳门国际研究所出版《葡人土生访谈》,又载 2004 年 11 月 15 日《澳门日报》)317
  • 澳门文学丛书何贤先生的卓越贡献——为澳门立法会二十周年纪念册而写在澳门立法会二十周年纪念的时刻, 我们深切缅怀从第一届已经开始服务, 并且当过副主席的已故华人议员何贤先生做出的卓越贡献。何贤先生于1941年来澳定居, 直到1983年永别人世。 四十多年来, 他参与了澳门的发展, 见证了澳门的进步, 促进了中葡人民的友谊。 他为人厚道, 胸怀广阔, 仗义疏财, 乐善好施, 积极从事社会公益事业, 善于团结各方面人士, 乐于为居民排难解纷, 在港澳和海外具有崇高的威望。何贤先生热爱社会主义祖国, 热爱家乡, 热爱澳门。 他出钱出力支持祖国和家乡的建设, 一贯关心祖国的统一大业, 甚至不计个人安危得失, 不惜日夜劳碌奔走, 为调解各方的矛盾纠纷, 加强各界的爱国团结, 做出令人钦敬的奉献。早在1955年12月, 何贤先生即率领澳门工商界观光团前往武汉、 北京、 东北各地观光考察四十多天, 荣幸地获得毛主席、 周总理等国家领导人的接见。 1956年, 担任全国政治协商会议特邀委员, 并参加了最高国务会议。 1975年起在广东省当选为全国第四、 第五届人民代表大会代表, 1978年被选为第五届全国政治协商会议常务委员, 1983年当选为第六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 无论是中国建设顺利前进或是遇到曲折,他都义无反顾, 贯彻始终地热情投入。何贤先生在澳门社会中, 深受中葡居民的爱戴。 他经营金318
  • 李鹏翥·澳门古今与艺文人物融、 贸易、 地产、 工业、 交通、 航运、 旅游等业务, 担任不少社会公职, 长期鼎助澳门同胞的教育工作、 体育活动和社会福利事业。 1947年, 何贤先生即任澳门中华总商会副主席, 1948年起改任副理事长, 1950年起任理事长, 直至1980年改任会长, 在这个重要社团担负领导职务长达三十六年, 倾注全副精力谋求各业的兴旺, 维护居民的正当权益。 从1946年起即任镜湖医院慈善会副主席, 1950年起任主席, 领导这个孙中山先生任过医席的历史悠久的慈善机构, 达三十三年之久, 不断推动医疗卫生事业迈向现代化, 对澳门的经济发展和繁荣安定, 留下了巨大的不可磨灭的功绩。何贤先生以澳门华人代表身份, 出席澳葡政府的政务会、立法会, 为澳门社会利益和居民福祉, 殚精竭思, 在中葡人士心中永存深刻的印象。 1952年, 荣获葡国基利斯大勋章, 翌年获葡国红十字会荣誉十字勋章。 不幸逝世后, 澳葡政府发出批示, 一连下半旗三天志哀, 追赠澳门最崇高的英勇金质勋章,市政厅授予名誉市民称号, 举行升像仪式。 何贤先生是本澳有史以来第一位被授予名誉市民称号的华人, 也是市政厅颁授的第十九位名誉市民。 今天北区纪念孙中山市政公园附近, 还有一条被市政厅命名为何贤绅士大马路, 以纪念这位属于中国、属于澳门的知名人士。对于在立法会中曾经与何贤先生共事过的议员, 相信一定会从各种讨论、 协商、 调解、 谋求公众利益平衡的大量具体事例中, 感受到他照顾大局的纵横捭阖的能力。 对于曾经与何贤先生一同经历过澳门历史上的起伏波涛, 前进道路上的崎岖岩巉的广大居民, 也一定会想起他发挥过睿智的折冲樽俎的作用。何贤先生离开我们十三年了, 但他仍然活在我们的心里,319
  • 澳门文学丛书不仅有他的铜像, 有他的纪念堂, 有他的纪念马路……最重要的是有载道的公众口碑。(原载《澳门立法会二十周年》 纪念集, 又载1996 年 10 月 5日《澳门日报》)320
  • 李鹏翥·澳门古今与艺文人物德艺双馨 济世弘文——祝贺赵世光先生为镜湖医院义展成功岭南画派第三代佼佼者、 香港画坛中流砥柱赵世光老先生九十华诞作品展去年在港盛大举行之后, 今年3月19日移师澳门, 为具有一百三十五年历史、 1892年孙中山先生曾在此悬壶济世的镜湖医院添置新仪器而举行义展, 既以卓越的绘画作品向广大观众展示其深湛的功力, 弘扬优秀中华文化; 亦恫瘝在抱, 为拓展医疗保健事业筹集资金, 一矢双雕, 艺术家回馈社会, 诚属善莫大焉。赵老之于澳门, 感情渊深。 早在20世纪50年代, 即联同画友前来写生创作。 20世纪60年代, 多次与香港中西画派同人来澳雅集。 记得1961年夏首次, 蒙何贤先生于国际酒家设宴款待, 港澳画人共聚一堂, 畅谈文艺, 合作画成山水人物多帧,林近为港方书画界刻印, 黎心斋即席赋诗, 直至子夜二时始兴尽而散。 自此之后, 港澳画人来往频繁, 赵老与庚子画会李泛萍、 潘佛涵、 梁道平、 吴廷捷、 黄般若、 任真汉、 郑家镇、 刘草衣、 陆无涯、 黄蒙田、 李凡夫诸家, 假议事亭前中华总商会三楼礼堂举行联展, 群贤毕至, 盛况空前; 并与本澳书画界人士雅集, 逸兴遄飞, 异彩纷呈。 赵老还先后多次偕同伍步云、岑飞龙、 韩济舟、 陈迹、 欧阳乃沾、 麦正、 陈球安、 林信、 曾荣光、 李硕祥、 朱丹红、 卢巨川等画人来澳, 进行交流, 增进情谊, 允称为新中国成立后, 推动港澳文化交流的捷足先登热心人。321
  • 澳门文学丛书不仅如此, 在祖国新生初期, 港澳有些人对她还很陌生、很不了解之际, 赵老联同画友自港经澳转赴内地, 与大江南北名家切磋画艺, 谈文论道。 记得60年代中, 港澳同胞前往内地手续还相当繁琐, 我主持《澳门日报》副刊编务, 曾追随杖履, 送赵老诸前辈过珠海拱北、 经广州前往北京, 由中央有关部门安排接待。 当时画人之中, 有在港英官校教书、 不方便抛头露面者,《澳门日报》刊出的新闻, 亦未全列名单, 历史证明他们是爱国爱港的画人前驱。岭南画派是我国近现代绘画史上的革新派, 自高剑父、 高奇峰、 陈树人第一代起, 即融汇中西, 在继承传统中推陈出新, 画风卓尔不凡。 第二代出类拔萃, 堪称继往开来者, 盖为黎雄才、 关山月、 赵少昂三位大家。 赵世光老早年曾入香港中国新闻学院, 受业于郭步陶、 金仲华、 乔冠华、 刘思慕等新闻巨擘, 抗战时投笔从戎, 抗击日本侵略者, 战后返港从事教文化工作, 旋于1948年从赵少昂学六法, 五十年来执礼甚恭, 存问不辍, 得其真髓, 镕镕乎成为岭南画派的第三代代表者。 享此隆誉, 并非偶然。 赵老既对老师的艺术有透彻洞达的理解,又有大量笔墨实践功夫; 既能做条分缕析的画论, 又有多姿多彩的创作为基奠, 尤其服膺“艺术当随时代”, 不恪守陈规,喜反映新风, 融合古今中外技法, 以“读万卷书、 行万里路”的精神, 视野开阔, 题材多样, 写前人所未写的物象, 描环宇的珍禽异兽、 花果虫鱼, 使我国花鸟、 禽兽、 虫鱼画开一新境。 观乎义展中所写的珊瑚鱼、 热带兰、 天堂鸟, 都是以前画人所罕见的题材, 而赵老借物抒情, 用色清丽, 布白灵巧, 雅俗共赏, 使读者深受向上向善美好追求的感染, 充分发挥艺术作品动人心魄、 移人性情的功能。赵老于画论及绘画艺术, 成就卓越, 但毫不固守藩篱, 仍322
  • 李鹏翥·澳门古今与艺文人物时刻高举“变法” 大纛, 因此在八十六龄举办画展, 不曰回顾, 而曰前瞻, 提出“世界形势瞬息万变, 前瞻不及何暇回顾”, 具见充满朝气、 与时俱进, 身体力行“天行健, 君子以自强不息” 的精神, 宜乎笔下常有新意, 创作时有前无古人的作品, 坚持不懈, 发扬岭南画派的革新作风。 尤其令人钦佩的是赵老秉持“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的宗旨, 数十年来热心组织文教艺术团体, 回内地与同道进行艺术切磋座谈, 参加大型巡回画展, 推动家乡文化建设, 全力支持办学兴教的“希望工程”, 七年来共捐建中学五所、 小学六所。 须知赵老并非豪门巨贾, 一向从事文教艺术工作, 积财不易, 端赖高风亮节, 勤俭简朴, 登高一呼, 亲友响应, 朋辈共鸣, 众擎齐举, 始获如此斐然的成绩。今益以新作, 为澳门最具悠久历史的民办医院举行义展,行见各方仁人君子踊跃鼎助, 慷慨解囊, 欣赏赵老的辉煌艺术,为医院增添治病救人、 保障健康的设备, 玉成善举, 造福社会,有厚望焉。 而赵老德艺双馨、 济世弘文的崇高风范, 正是躬行“达则兼济天下” 的古训。 后学如我, 景仰之余, 谨祝义展圆满成功, 企盼期颐大寿之日, 再挥画笔为濠江添一新彩。323
  • 图书在版编目(CIP)数据澳门古今与艺文人物 / 李鹏翥 著. -- 澳门:澳门基金会;北京:作家出版社;北京:中华文学基金会,2014. 1(澳门文学丛书)ISBN 978-99937-1-132-2(中国澳门)ISBN 978-7-5063-7277-0(中国内地)Ⅰ. ①澳… Ⅱ. ①李… Ⅲ. ①澳门 - 地方史②文化 -名人 - 生平事迹 - 澳门 Ⅳ. ①K296.59 ②K825.4中国版本图书馆CIP数据核字(2014)第007431号澳门古今与艺文人物作 者:李鹏翥责任编辑:冯京丽 秦 悦 邢宝丹装帧设计:棱角视觉责任印制:李卫东 李大庆出版发行:澳门基金会(E-mail:ieinfo@fm.org.mo)作家出版社(E-mail:zuojia@zuojia.net.cn)中华文学基金会(E-mail:zhwxjjh@126.com)印 刷:三河市华业印装厂成品尺寸:133×214字 数:250千印 张:10.625版 次:2014年8月第1版印 次:2014年8月第1次印刷ISBN 978-99937-1-132-2定 价:澳门币30.00元©版权所有,侵权必究。
  • 王祯宝 《曾几何时》水 月 《挥手之后还会再见吗》邓晓炯 《浮城》未 艾 《轻抚那人间的沧桑》吕志鹏 《在迷失国度下被遗忘了的自白录》李成俊 《待旦集》李宇  《狼狈行动》李观鼎 《三余集》李鹏翥 《澳门古今与艺文人物》吴志良 《悦读澳门》林中英 《头上彩虹》赵 阳 《没有错过的阳光》姚 风 《枯枝上的敌人》贺绫声 《如果爱情像诗般阅读》袁绍珊 《流民之歌》黄坤尧 《一方净土》黄德鸿 《澳门掌故》梁淑淇 《爱你爱我》寂 然 《有发生过》鲁 茂 《拾穗集》穆凡中 《相看是故人》穆欣欣 《寸心千里》以上按作者姓氏笔画排序
  • 图书主页定价:澳门币30.00元澳门众多的写作人,从语言与生活的密切关联里,坚守着文学,坚持文学书写,使文学的重要性在心灵深处保持不变,使澳门文学的亮丽风景得以形成,从而表现了澳门人的自尊和自爱,真是弥足珍贵。从“澳门文学丛书”看,澳门文学生态状况优良,写作群体年龄层次均衡,各种文学样式齐头并进,各种风格流派不囿于一,传统性、开放性、本土性、杂糅性,将古今、中西、雅俗兼容并蓄,呈现出一种丰富多彩而又色彩各异的“鸡尾酒”式的文学景象,这在中华民族文学画卷中颇具代表性,是有特色、有生命力、可持续发展的文学。这套作家出版社版的文学丛书,体现着一种对澳门文学的尊重、珍视和爱护,必将极大地鼓舞和推动澳门文学的发展。就小城而言,这是她回归祖国之后,文学收获的第一次较全面的总结和较集中的展示;从全国来看,这又是一个观赏的橱窗,内地写作人和读者可由此了解、认识澳门文学,澳门写作人也可以在更广远的时空里,听取物议,汲取营养,提高自信力和创造力。——摘自王蒙《澳门文学丛书·总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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