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謹以此書作為龍思泰中學成立175周年的獻禮。向龍思泰中學所有校友及教職工致敬! 哈里.赫貝里 (Harry Hellberg)
  • 龍思泰畫像龍思泰中文名含義:龍 一種神話動物,中國的象徵;思 思考;泰 安寧,祥和。I
  • 龍思泰書信手稿I I
  • 龍思泰書信手稿I I I
  • Anders Ljungstedt, An Historical Sketch of the Portuguese Settlements in China, Adamant Media Corporation, 2006.IV
  • [瑞典]龍思泰著,吳義雄、郭德焱、沈正邦譯,章文欽校注:《早期澳門史》,北京;東方出版社,1997年。V
  • 瑞典地圖(註:圖中所標示之處為書中提及的地名)VI
  • 1796年“澳門城市與港口平面圖"(A Plan of the city and harbour of Macao)圖片來源:澳門科技大學圖書館,原藏美國國會圖書館地圖部。VII
  • 瑞典語版封面VII I
  • 瑞典語版序言這本書的主人公是大家所熟知的歷史學者龍思泰(An d e r s Ljungstedt)先生。他出生於瑞典林雪平(Linköping)一個貧困家庭,憑藉聰穎過人的天資、積極樂觀的精神和極其強烈的正義感,他在事業上取得巨大成就,並且慷慨地將成就分享給家鄉的窮苦人們。在與林德布魯姆(Jacob Lindblom)大主教頻繁的通信往來中,他的樂善好施可見一斑。關於龍思泰的生平事跡和學術貢獻,世界各國歷史學者均有詳盡深入的研究,成果多以中文、葡萄牙語、英語和瑞典語所體現。在1974年出版的一部學術著作中,林雪平歷史學者希烏.桑德貝里(Siv Sandberg)全面回顧了龍思泰高中自建校以來長達150年的歷史和成就。在家鄉林雪平辦學始終是龍思泰最大的心願,毫不誇張地說,龍思泰高中凝結了他畢生努力的心血。從信件的字裡行間中,我們不難感受到他的殷切期盼和盡心竭力。這些信件能夠留存至今並為後人所瞭解,我們要特別感謝瑞典 最高法院前法官、布倫比市政議員韋朗德.阿斯堪(Willand Aschan)。 50年前,他將所收藏的書信無償捐獻給林雪平市政廳,才成就了這本書的問世。在此書撰寫過程中,許多朋友和專家給予我靈感和幫助。倘若IX
  • 將姓名一一羅列,難免存在疏漏,在此一併致意。我特別要感謝的是瑞典駐滬總領事姚漢森(Bengt Johansson)先生,他在瑞中交流史方面多年的研究成果和心得是我寫作靈感的重要源泉;其次,我要感謝波士頓的埃里克.庫拉(Eric B. Kula)博士,他所提供的北美對華貿易背景資料,使我對史實的陳述更加準確和全面;最後,我要感謝我的太太古諾沃.赫貝里(Gunvor Hellberg)女士,她秉承科學嚴謹 的態度,對我的手稿進行耐心細緻的校對,不吝提出中肯寶貴的 建議。龍思泰高中聯合會主席奧勒.比倫紐斯(Olle Billenius)先生和本 特.威登(Bengt Wedén)先生對寫作進展亦十分關心。正是他們的熱情支持和不懈努力,才促成了此書的順利出版。此書出版恰逢澳門回歸之際,值此契機,謹向龍思泰先生致以我最崇高的敬意,他為瑞中兩國交流和發展作出的貢獻,將永遠給予世人感動和激勵。哈里・赫貝里1999年1月於林雪平X
  • 和龍思泰的十年姚漢森(瑞典駐滬總領事)1988年,我剛剛擔任瑞典駐香港總領事不久,在翻閱領事館檔案時第一次注意到龍思泰這個名字。在一堆有關中英貿易、香港人才流失狀況及香港城市生活主導趨勢的報告中,我發現一份不起眼的報紙摘要,報道了龍思泰逝世一百五十周年之際,瑞典的龍思泰學校所舉行的一系列紀念活動。令我意外的是,龍思泰在旅居香港的瑞典人中享有極高的知名度。而關於龍思泰的著作《早期澳門史》,只在摘要的腳註中偶有提及。在與澳門海事博物館取得聯繫後,我得以借閱了原著的複印本,可憾的是並未見到原著。初次閱讀龍思泰先生的著作,我深深折服於作者邏輯的縝密和思路的清晰。當時,我正在撰寫一份中國與周邊貿易夥伴關係發展史的研究報告,這本著作不僅為我解答了不少疑問,甚至對我原有的觀點起到顛覆性影響。而後,在與澳門歷史學家文德泉(Fader Teixeira)神父的接觸中,我更是受益匪淺。文德泉神父告訴我,他在對澳門歷史的研究中,每天都會不可避免地借鑒到龍思泰先生的觀點,並且由此產生新的靈感。他建議我重新修訂並出版龍思泰先XI
  • 生的著作,而香港和澳門所存檔案的陳舊讓我更加肯定和贊同這一想法。在與幾家出版社溝通失敗後,我毅然決定由自己在香港的出版公司承擔這一重任。我當然清楚這絕不是一個輕鬆的挑戰,但為了它所體現的價值和意義,我願意鼓足勇氣冒這個險。1992年3月12日,新版《早期澳門史》圖書發佈會圓滿舉行。眾多葡萄牙歷史學者和澳門政府官員的蒞臨,以及瑞典主流媒體記者的採訪,讓我對自己的努力成果再次感到驕傲和自豪。文德泉神父所主持的演講獲得在場專家和學者的一致認可,而在我看來最精彩的片段,莫過於龍思泰對於澳門意義的深刻剖析。在與中山大學的澳門史學者蔡鴻生教授和章文欽教授洽談後,我們萌生出推出中文版《早期澳門史》的想法。他們負責聯繫中國的出版社,而我負責聯繫翻譯的贊助。在此期間,我陸續接洽過林雪平的龍思泰學校、瑞典商業銀行、利樂包裝有限公司、薩博航空製造有限公司和愛立信有限公司。前三者毫不猶豫地慷慨解囊,不久後,薩博公司的負責人也提供了翻譯資助。在台灣工作的三年期間,我最感欣慰的是,在哈里.赫貝里先生和我的共同促成下,以龍思泰命名的大街在瑞典林雪平建成。龍思泰大街的落成儀式上,我們產生出更為大膽的設想:能否在姊妹城市澳門同樣設立以紀念龍思泰先生為意義的街道?這一夢想終於在1997年成真。我出席了澳門倫斯泰特大馬路的落成儀式,同年,XII
  • 我還欣喜地見證了《早期澳門史》中文版的問世。英文再版和中文版相繼順利出版,並受到了學界的好評和重視。這使我相信,推出瑞典語版本的時機已經成熟。我在1998年夏天有幸結識一名優秀的譯者克里斯蒂安.霍爾姆格林(Kristian Holmgren)先生,他對《早期澳門史》懷有濃厚興趣,欣然應允承擔瑞典語版的翻譯任務。此外,韋斯特曼-韋恩斯卡基金會和斯文與達格瑪.薩倫基金會慷慨注資,確保《早期澳門史》的瑞典語版能夠於1999年秋順利出版,向澳門回歸獻禮。不知不覺,龍思泰著作的推廣項目已經進行了十年。第一次讀到《早期澳門史》,驚歎於瑞典人在遠東地區的偉大成就,於是萌生出進一步完善和多視角呈現的念頭,這成為我嘗試推廣的初衷。隨着項目的進行和開展,它所產生的影響和意義已經遠遠超乎我的預期。位於澳門基督教墳場的龍思泰墓地,已經成為一處獨特的歷史風景,吸引着每年數千名瑞典遊客。而坐落於林雪平的龍思泰學校,更是龍思泰先生樂善好施、注重教育的精神體現,也是龍思泰先生畢生心血的結晶和傳承。它們讓我堅信:過去的十年只是一個開始,關於龍思泰先生的研究必將繼續下去。姚漢森1998年12月於上海XII I
  • 中文版序言關於龍思泰(Anders Ljungstedt)的事跡,值得撰寫的篇幅可以很長很長,但我希望這本書能夠以其簡短精悍的結構,激發起讀者們對龍思泰本人、他的研究以及他所作出的貢獻的興趣,並由此展開更為深入和細緻的閱讀。成就本書的很大靈感來源於前澳門市政執委會主席麥健智 (José Luís de Sales Marques)博士,他的熱忱態度和不懈努力, 促成了倫斯泰特大馬路的建成,以及林雪平和澳門締結為友好 城市。《龍思泰和來自中國的信》一書能夠被翻譯成中文並得以出版,在此我特別要向譯者王夢達小姐表示感謝,並且向澳門基金會所給予的大力支持致謝。哈里.赫貝里2012年5月於林雪平XIV
  • 譯者序2010年2月,我獲得瑞典對外交流協會的資助赴哥德堡市立博物館擔任訪問學者,為瑞典東印度公司在華發展史的研究課題收集資料。當時,博物館負責人略夫先生特別推薦了《龍思泰和來自中國的信》一書。不同於龍思泰先生斟字酌句的學術著作,這些言語樸實的家常書信讀來生動而親切,有一種跨越時間鴻溝的魅力。回到上海後,我與時任瑞典駐滬總領事姚漢森先生交談時,特別提到了這本書。姚漢森先生本人是研究中瑞文化交流史的專家,與該書作者哈里.赫貝里先生更是多年摯交。在得知這些信件從未以其他文字的形式問世後,他鼓勵我利用瑞典語專業的優勢,將它們逐一翻譯出來,讓更多中國的學者感受到一個立體鮮活的龍 思泰。獲得澳門基金會的出版許可後,我開始着手進行翻譯。儘管全書篇幅不長,工作進度卻遠比我想像的要緩慢。無論從單詞拼寫還是語法結構來看,龍思泰先生所使用的瑞典語都與現代瑞典語存在較大差異,部分詞彙仍然保留了古北歐語的特色。而在行文措辭方面,這些來往信函更能體現出恪守禮節的時代特色,與現代通信的直接簡潔形成鮮明對比。翻譯本就是一門遺憾的藝術,加之我自身能力有限,譯文能夠達到準確流暢已然滿足,不敢有情境重現的 XV
  • 奢望。需要說明的是,由於該書出版於1999年,書中所涉及的部分訊息和數據不免有過時之嫌,尤其在第十九章──龍思泰與澳門的現在和未來中,關於澳門的描述仍停留在回歸之前。經作者許可,中譯版已經進行部分刪減,保留的部分中,如有事實性描述的滯後,還請讀者見諒。中譯本能夠順利出版,首先要感謝前瑞典駐滬總領事姚漢森先生的熱情推薦和積極聯絡,其次要感謝澳門基金會人員的協助,最後要感謝諸多瑞典朋友在文字理解和翻譯方面提出寶貴意見。去年夏天,我與先生前往澳門旅遊,漫步於大街小巷間,遙想龍思泰先生在此間的傳奇人生,腳下彷彿重疊着他的足跡,恍惚有種時光倒流的錯覺,不禁莞爾。王夢達2014年10月於上海XVI
  • 目錄第一章  從林雪平到俄國 2第二章  重返瑞典 8 第三章  瑞典東印度公司 13第四章  前往中國的旅行 20第五章  辦學計劃 26第六章  瑞典對華貿易代表 35第七章  榮譽背後 43第八章  海盜的困擾 47第九章  龍思泰夫人計劃中國之行 51第十章  約翰.彼得.桑德斯坦 58第十一章 瓦薩勳章 與龍思泰夫人的糾紛 64第十二章 龍思泰移居澳門 被委任總領事 72第十三章 林恩地產購置 位於新馬路的學校 77第十四章 龍思泰夫人的反對 83第十五章 學校終於落成 87第十六章 漢里克.龍思泰 90第十七章 澳門的朋友 94第十八章 龍思泰與世長辭 103第十九章 龍思泰與澳門的現在和未來 111第二十章 後記 123附  錄 參考書目 126
  • 第一章從林雪平到俄國Fran Linkoping till Ryssland2
  • 龍思泰(Anders L jungstedt)於1759年3月23日出生於林雪平 (Linköping)。父親尤納斯.安德松(Jonas Andersson)是教堂的敲鐘人,母親安娜.尼爾斯多特(Anna Nilsdotter)同樣在教堂裡任職。兩年之後,龍思泰的弟弟漢里克(Henrik)出生。次年,龍思泰的生父過世,母親改嫁來自隆恩的工人彼得.約翰松(Petter Johansson),龍思泰和弟弟也因此以繼父出生地的教區名作為姓氏。關於繼父①,龍思泰曾這樣描述:“他是一個好人。”在當時的瑞典,像龍思泰這樣出身貧寒的孩子能夠接受教育的機會微乎其微,但由於龍思泰父母的工作與教會有着緊密的聯繫,因此他和弟弟漢里克得以進入小學──相當於瑞典現在的初等教育學校。此外,兄弟倆的擔保人也是頗具聲望的知名人物,這保證了他們能夠順利完成學業。結束了四年的小學教育後,龍思泰於1776年進入高中學習。同年,龍思泰的繼父過世,母親獨自生活到1782年。在高中裡,龍思泰結識了他一生的摯友──比他年幼四歲的馬蒂亞斯.桑德瓦爾(Matthias Sundewall),此人在畢業後成為謝寧厄(Skänninge)地區的名譽教授和教會牧師。龍思泰與之一直保持書信往來。由於家境貧寒,龍思泰很早就開始負擔自己的生活費用,他自述說:15歲的時候,我離開了父母家,並通過教授讀書寫作來養龍思泰的繼父出生於隆恩(Ljung),教區名稱為Ljungstedt──譯 者註。①3從林雪平到俄國
  • 活自己,儘管我自己的水平也只是差強人意而已。高中畢業之後,龍思泰和弟弟漢里克於1781年前往烏普薩拉(Uppsala)繼續學業。貧窮迫使我很快離開學校……成為一名家庭教師……現在是我不得不作出選擇的時刻了。媽媽過世了,她在世的時候一直堅持讓我成為一名神職人員,但我沒有這方面的潛質,我曾經五次試圖接受神職人員的培訓,但聖壇傳來的歌聲讓我覺得不安,此外我認為,這樣的知識是毫無說服力的,我為那些只會叫嚷、缺乏耐心的神父感到羞恥。龍思泰前往諾雪平(Norrköping)擔任一名家庭教師,在此期間他在一座德國教堂裡學習了一點法語和德語。他還向東印度公司申請過職位,但是被回絕了。在諾雪平期間,龍思泰認識了亞瑟.馮.羅森公爵(Axel von Rosen),此人當時擔任芬蘭埃博省(Åbo)省長。龍思泰打算前往俄國成為一名士兵,羅森公爵因此為龍思泰撰寫了一封推薦信,將他介紹給在當時的俄國皇室任事的杜克(Dücker)公爵。龍思泰於1784年離開諾雪平,與一位荷蘭貴族同行,為俄國皇室辦一件差事,龍思泰全程擔任口譯人員。但是沒有斯德哥爾摩 (Stockholm)最高通行證簽發官員卡爾.斯帕爾(Carl Sparre)公爵的准4龍思泰和來自中國的信
  • 許,龍思泰無法離開瑞典境內。龍思泰自述:在去留問題上,亞瑟.馮.羅森公爵建議我留下,但我執意要走,至於我要離開的原因,我想說,我留在這裡看不到任何成為貴族或是富人的希望。卡爾.斯帕爾公爵說:那你指望在俄國就能過上好日子了麼?我回答說,我不知道,但我在一個陌生的國度裡有權利自由而充滿信心地生活,勝於在這裡的行乞度日。卡爾.斯帕爾公爵於是簽發了通行證,龍思泰得以於1784年 9月抵達聖彼得堡(St. Peterburg)。他與杜克公爵取得聯繫並約定了見 面的時間。在等待約見的這段時間裡,龍思泰認識了一名叫費伯(Ferber)的瑞典教授,並向他講述了自己的參軍打算。費伯十分吃驚,幾乎是脫口而出:“當兵的不是餓死就是去偷東西。”龍思泰敘述道:為了避免我的無知使我陷入進退維谷的處境,我向費伯教授請教建議。他說,你既然懂一點法語和德語,為甚麼不去一些體面的家庭裡當家庭教師呢?他們可以提供住宿和飲食。龍 思 泰 欣 然 接 受 了 這 一 建 議 。 他 受 聘 於 澤 特 拉 佩 斯 諾 夫 5從林雪平到俄國
  • (Zatrapesnov)家族,一個位於雅羅斯拉夫(Jaroslav)的富裕商人家庭,成為那裡的私人教師。他們免費為其提供食宿,每周有兩次騎馬或者坐敞篷車出行的機會,此外每年龍思泰可獲得500盧布的工資。龍思泰描述說:我的學生們已經能夠說比我流利的法文了,至於德文,我所掌握的詞彙量也不夠。這樣的無知已經不能夠隱瞞其他人了,我自己也早已經開始注意到這一點。為了使我盡快地彌補這些無知,我決定徹夜學習,並參與各種講座。我成功地做到了這一點,在18個月的時間裡我在家裡密集地學習法文、歷史和地理知識。澤特拉佩斯諾夫一家移居莫斯科,但是龍思泰不打算在莫斯科逗留很久。在告別澤特拉佩斯諾夫一家後,他獨自前往聖彼得堡,當時是1786年。他在公立學校和私人家庭中都擔任教師的職位,他的學生甚至還包括當時的俄國貴族彼得.米哈伊洛維奇.沃爾康斯基(Peter Mikhailovich Volkonski)。他授課的內容“既有用俄語講述的法語知識,也涵蓋地理學、歷史學、神學和數學的內容。”在聖彼得堡居住期間,龍思泰結識了瑞典駐俄大使柯特.馮.斯丁格(Curt von Stedingk)。“他個人魅力十足的個性給我留下了深刻印象。在他的官邸內,我有幸見到了許多瑞典名流,包括海軍上6龍思泰和來自中國的信
  • 礦業顧問:瑞典礦業理事會於1713年設立,地位僅次於礦業主管的職務。1857年,礦業理事會被貿易理事會兼併後,該職務隨之取消──譯者注。①將維克多.馮.斯丁格(Victor von Stedingk),以及礦業顧問①諾貝里 (Norberg),他們都為我提供了一切可能的幫助。”7從林雪平到俄國
  • 第二章重返瑞典Aterkomsten till Sverige8
  • 1794年3月23日,龍思泰度過了35歲生日。他決定離開俄國,回到瑞典謀求發展。身處俄國的這段時間內,龍思泰攢下了一大筆錢,並且全部投資於一個品牌的魚子醬上。龍思泰原先的目標是通過魚子醬的生意將資產翻番。但是在他返程途中,由於天氣原因被迫困在奧蘭德島(Åland)長達三個星期。魚子醬盡數腐壞,而龍思泰的資產也因此損失殆盡。但是在奧蘭德島(Åland)上的經歷,給龍思泰帶來的,不僅僅是痛苦,他自述道:在奧蘭德島上,我認識了一名叫桑德爾斯的中尉軍官 (即之後在芬蘭戰爭中聞名於世的約翰.奧古斯特.桑德爾斯 Johan August Sandels)。在聖彼得堡的時候,海軍上將維克多.馮.斯丁格就通過他哥哥──瑞典駐聖彼得堡大使柯特.馮.斯丁格與我熟悉。而藉 他的推薦信,我在政府獲得了一份公職,擔任俄文的口譯工作,薪酬有一百盧布。我已經能夠用流利的法文和德文讀和寫了,我對它們的熟悉程度甚至超過了我的母語,此外,我還能夠將俄文翻譯成其他語言。龍思泰在斯德哥爾摩遇見了出生於莫桑德(Mosander)的貧窮寡婦卡羅琳娜(Carolina)。他們於1796年7月24日結婚。就龍思泰自己重返瑞典9
  • 的敘述來看,他們的結合不能僅僅解釋為愛情或者經濟問題,而是兩者的融合。……無論是出於我自身的原因,還是考慮到她的處境,我不能昧 良心不和她結婚……龍思泰如是說。從這段話中,人們可以猜測其背景,或許是當時卡羅琳娜已經懷有一個之後未能呱呱墜地的孩子,或者龍思泰的婚姻其實隱藏着某種慈善的成分……這些猜測我們都已經無從證實,但有一個事實是不容質疑的,就是龍思泰和卡羅琳娜此後沒有自己的孩子。龍思泰婚後不久,他就隨同瑞典皇室前往俄國。由於我精通俄文,因此在古斯塔夫(Gustaf)王子前往聖彼得堡向亞歷山德拉女大公(Alexandra Pavlovna)開展求婚之旅時, 我有幸跟隨。在俄國停留期間,我受到了俄國皇室的熱情款待,這些待遇是我在瑞典的時候從未有過的,這段經歷將一直留在我腦海中。龍思泰在政府內的薪水十分微薄,他也一直惦記着能夠為東印度公司效力的想法,他跟桑德爾斯中尉談起這件事情,後者:10龍思泰和來自中國的信
  • 不僅力勸我嘗試,並且介紹我通過托內海姆(Tornerhjelm)少校──他的太太是利勒耶克朗茲(Liljencrants)小姐──認識其岳父,即當時東印度公司的部門主管。桑德爾斯中尉還向居住在斯德哥爾摩的首席董事阿爾維德森(Arvedson)先生熱情推薦了我。龍思泰還和公爵卡爾殿下就此事進行交談,他回憶說:我所準備的申請材料首頁採納了巴隆.利勒耶克朗茲(Baron Liljencrantz)所撰寫的前言。公爵殿下因此誠懇地答覆:我不忍心拒絕你,我不能這麼做,雖然我們還稱不上是朋友。龍思泰接着記敘道:幾乎與此同時,東印度公司的兩名負責人從哥德堡(Göteborg)抵達斯德哥爾摩。我得以和他們見面,並且告訴他們我渴望成為東印度公司僱員的迫切願望。1797年末,龍思泰前往哥德堡短暫停留,在那裡他更加詳細地了解了東印度公司的情況。不可否認,龍思泰在俄國十年的經歷以及在政府工作的經驗為重返瑞典11
  • 他的申請加分不少。龍思泰在“皇后號"商船上被任命為高等助理,並隨船於1798年前往中國廣東。他為此向政府申請了數年的假期而獲得批准,因為當時“皇后號"從哥德堡往返廣東的行程未定。龍思泰在政府任職期間曾開始編撰一本俄瑞字典,他在“皇后號"上也為此付出很多心血,只是之後因為種種原因而中止。在前往中國的旅行前,龍思泰受命將15萬西班牙銀元從斯德哥爾摩帶到哥德堡。此外他還前往丹麥的赫爾辛格(Helsingör)再取得20萬銀元。因為當時,西班牙銀元是對華貿易中唯一接受的 貨幣。西班牙銀元12龍思泰和來自中國的信
  • 第三章瑞典東印度公司Ostindiska Kompaniet13
  • 瑞典東印度公司成立於1731年,被認為是瑞典歷史上最為盈利的公司之一。當時,瑞典東印度公司壟斷了瑞典對華貿易,因此獲得了巨額的利潤。在第一階段的運作中,即1731年至1746年間,淨利潤甚至在其貿易額中佔了30%至80%的比例。進口產品主要包括絲綢、香料、瓷器和茶葉。一般來說,一艘商船可以運載50萬件至60萬件瓷器,以及35萬至40萬公斤的茶葉。通常情況下,每年有一至兩艘商船從哥德堡的港口出發前往中國。一趟往返廣東的航程至少需要兩年,而且往往更久。輪船總是在年初駛離哥德堡海港,以便趕上有利的風向,比如西南季風;這樣在夏季的時候,他們就可以到達東印度海域。瑞典東印度公司的商船在啓航時,通常載有木料、焦油和鐵製品。他們會將這些貨物在西班牙的加迪斯(Cadiz)進行交易,換來銀條或畢阿士特形式的銀元,這些銀元都是西班牙人從墨西哥和南美等地獲取的。每一艘瑞典東印度公司的商船都配備了20門至25門不等的火炮,以抵禦來自其他國家商船以及海盜的進攻。150名船員的規模並不罕見。能夠在船上爭取到一名水手或是一個木匠的職位是很令人羨慕的,因為其中很多人來自貧苦的農民家庭,一次航海的旅程能為他們帶來相當可觀的收益,這些金錢甚至足以買下一片農場。如若隨行多次,便能迅速積累財富。返航途中,船員們同樣被允許攜帶少量私人貨品,在抵達瑞典後進行交易。14龍思泰和來自中國的信
  • 整個航程並不是一帆風順,平安無虞的。發生意外和人身傷亡的情況屢見不鮮。類似敗血症這樣的疾病始終困擾着船員們,直到人們發現檸檬預防疾病的價值後,這一情況才有所緩解。與同時代的其他國家相比,瑞典東印度公司的船員和水手的待遇要好得多。東印度公司頒佈的章程上明確規定“禁止擊打或鞭笞船員,不得對船員進行侮辱和責罵”。瑞典東印度公司商船所提供的膳食也明顯優於其他商船。每一艘商船都按需要置備了足量的食品,包括穀物、腌製和風乾的肉類製品以及活的家禽。以其中的一份清單為例,船上的活物有:三頭牛、一頭奶牛、26頭羊、13頭豬、60隻鵝、58隻鴨子、60隻火雞和172隻母雞。在抵達好望角後,船上採購了700隻家禽作為補給,在爪哇(Java)又添置了七頭水牛、400隻母雞、72隻鴨子、六頭羊和24隻烏龜。而這些還遠遠達不到商船所需的消耗品總數。為了維持這些動物的生存,船上還要準備飼料。所需的飲用水量十分龐大,並且需要沿途及時補充。此外還需攜帶四萬升到四萬五千升無酒精飲料、啤酒和六千升白酒,而用作外交饋贈之用的大批葡萄酒還沒有計算在內。瑞典東印度公司的另一位傳奇人物是商船牧師雅各.沃倫伯格(Jacob Wallenberg),他曾多次隨船前往中國。其中一次是跟隨一艘名為“芬蘭號"的商船,於1769年12月26日離港,1771年6月7日抵岸。在這段航程中,他撰寫了一本名為《我的兒子在渡船上》的瑞典東印度公司15
  • 旅行日誌,其中有對他在船上的生活進行了生動詳細的描述。這艘商船早在1769年12月8日就駛離了哥德堡的港口,但為了等待有利風向,被迫在埃爾夫斯堡要塞①(Älvsborgs fästning)外停滯不前。沃倫伯格記敘到:在聖誕平安夜當天下午,大家翹首以盼的風終於刮起來了。根據命令,我們需要對整艘商船進行嚴格的搜查,找出那些遊竄於船艙之間、嚴重影響船員生活和秩序的“碩鼠”──埃爾夫斯堡要塞(Älvsborgs Fästning):14至17世紀之間位於瑞典約塔河口的軍事防禦建築──譯者註。① 廣州十三商館,約1795年。圖片由香港藝術館提供16龍思泰和來自中國的信
  • 按照規定,她們是被禁止登上船隻的。我這裡說的當然不是用四肢爬行的真正老鼠,而是用兩腳直立行走的那種。我們最終揪出來三四隻,但令我們吃驚的是,她們居然穿 白色的長筒襪和連衣裙。林奈從未對他們進行過描寫,無論在他哪一個的分類體系中,對此都隻字未提。我在雷奧米爾(Réaumur)和布馮(Buffon)的書中也沒讀到過。從頭頂到腳趾,她們看上去都和小姐太太們的打扮一模一樣。她們有藍色的眼睛、小巧的耳朵和女性的胸脯,用兩條腿走路,動作輕柔,平躺或側臥 睡覺,和其他人並無兩樣。我們的船長認為她們無益於商船的航行,因此下令用獨木筏將她們送回岸上。許多船員依依不捨地就此揮別,不難看出,他們流露的惜別之情都是發自肺腑的。商船順利返航後,位於哥德堡的東印度公司大樓內會舉行貨品的拍賣會,瑞典本土和海外的商人都會慕名前來。大部分的貨物需要再度被出口,特別是茶葉──儘管瑞典並不是一個擁有飲茶傳統的民族。在當時的瑞典,飲茶被視作一種“在日常工作和生活中有助於滋長人們的懶惰和鬆懈情緒”的惡習。截至1813年瑞典東印度公司終止貿易業務之時,共有132艘商船前往遠東地區,不應忽略的是,其中有八艘商船遭遇了沉沒或擱淺的命運。實際上,在東印度公司最後一艘商船“瑪麗.卡羅琳瑞典東印度公司17
  • 號”從廣東返航,並於1806年3月1日抵達哥德堡港口後,瑞典東印度公司就已經停止了運作。和成立之初相比,所有的前提條件已經從根本上發生了改變,因此貿易活動也無法繼續下去。瑞典東印度公司在促進經濟方面起到至關重要的作用,但是其在文化方面同樣作出了不可磨滅的貢獻。中國的科學文化滲透並影響了眾多領域和學科,包括哲學、文學、藝術、傢具製造和園藝。東印度公司帶回的瓷器產品充滿了瑞典的皇宮和貴族官邸。中式風格的涼亭等建築物在瑞典也開始流行,其中最為著名的是斯德哥爾摩皇后島的中國宮。 18龍思泰和來自中國的信
  • 廣州十三行地圖瑞典東印度公司19
  • 第四章前往中國的旅行Resan till Kina20
  • “皇后號”商船於1797年在哥德堡的舊造船廠完工。它是瑞典東印度公司歷史上規模最大的商船,共配備20門火炮和可容納至少150名船員的艙室。1798年2月21日,“皇后號”從哥德堡啓程,龍思泰也隨船出航。他毅然離開了身後這片被冰雪覆蓋、寒冷刺骨的祖國,不帶一絲眷戀和不捨。等待着他的目的地是中國廣東──一塊溫暖濕潤的土地。作為首席助理,龍思泰有資格在船上擁有自己的獨立房間,他還能夠和大班們一起享用最高檔次的膳食。他們都屬於東印度公司高層管理人員。大班不止一個,至少有三名,在船上擁有最高指揮權,他們同樣左右着船長的決定。雖然方向盤掌握在船長手裡,但是他必須尊重和聽取大班們的建議。大班們還負責在船隻沿途停靠的港口和目的地口岸上買賣貨物。作為首席助理,龍思泰負責記錄交易細則和賬目,包括在拍賣會上處理已故船員的房契和地契交易。航程遵循的是蘇格蘭以北的常規路線。通過英吉利海峽的可能性的確存在,但是那裡的強烈暴風雨往往會拖延航行的時間。此外還有受到英國海軍伏擊的危險。然而根據氣象學的觀點來看,選擇北部航線意味着更多不確定性。啓航的這個季節裡經常會有無法預測的風暴,但由於依靠這條航線能夠更快抵達目的地,人們往往寧願承擔這種風險。前往中國的旅行21
  • 如前所述,龍思泰受到委托,需將35萬西班牙銀元帶回哥德堡。根據合理推測,如此巨額的一筆款項應該是用於支付從中國購買的貨物。“皇后號”這次很有可能並沒有在加迪斯靠岸逗留。當時,英國採取了一系列航運干預措施針對英法衝突中保持中立態度的國家,受此波及,瑞典和英國的關係在整個18世紀90年代都呈現劍拔弩張的局面。1796年,西班牙正式向英國宣戰,緊張的戰爭局勢也使得在加迪斯登陸這一舉措變得危險重重。“皇后號”繞過好望角,繼續向東南亞的爪哇進發。在整個航行過程中,商船會作多次停留,除了靠岸補充淡水和食品,也會將一部分隨船攜帶的貨物進行交易。由於天氣狀況良好,整個旅程進展順利,有望按照既定計劃抵達目的地。1798年11月,“皇后號”駛入珠江口的黃埔港,它就在廣州城外。從氣候上來說,10月到12月間是這一地區最宜人的時間。龍思泰抵達的時候,黃埔港的氣溫大約有20度,空氣中彌漫着一股潮濕而溫熱的霧氣。在瑞典和俄國忍受了39年的嚴寒後,龍思泰終於感受到一個令他身心愉悅的氣候環境。“這裡的氣候恰到好處地滿足了我身體的需求”,龍思泰如是寫道,“這讓我感覺十分愜意,我希望不久的將來可以再次逗留於此……”一個嶄新的世界在他眼前展開:擁有不同膚色和不同習俗的人們,一片四季常青的土地。22龍思泰和來自中國的信
  • 此外,等待着他的還有一個新職位。他原先打算過幾個月,待“皇后號”結束所有在華的貿易任務後,跟隨同一艘商船返回瑞典,但東印度公司董事會臨時決定派駐人員繼續駐留廣東,而這一職位恰好空缺。龍思泰描述道:通過尊貴的利勒耶克朗茲(Johan Liljencrantz)男爵①的熱忱推薦和近乎父親般的關愛,我得以踏上一條全新的道路,展現在我面前的未來是令人神往的,可以說是我從未敢奢望過的。在發生死亡減員的意外情況下,東印度公司哥德堡總部董事 威廉.查爾默斯(William Chalmers)②和尤納斯.特朗徹爾(Jonas Tranchell)③鼓勵我繼續留在廣東。1798年夏天,在僅僅六個星期內,就有三名東印度公司的大班離開人世。也因此為我留下了空缺的職位。於是,龍思泰順利成為瑞典東印度公司的一名大班。他擔任這一職務直至19世紀初東印度公司終止其貿易運作。利勒耶克朗茲男爵即約翰.利勒耶克朗茲(Johan Liljencrantz),於1730 年8月20日出生於瑞典耶夫勒,1768年封爵,1777年受封男爵,1812年受封伯爵。曾任古斯塔夫三世的財政大臣。於1815年1月22日去世──譯者註。威廉.查爾默斯(William Chalmers)於1748年11月13日出生於瑞典哥德堡,1783至1793年間擔任瑞典東印度公司駐澳門和廣州的大班,此後返回哥德堡,出任瑞典東印度公司哥德堡總部董事。於1811年7月3日去世──譯者註。尤納斯.特朗徹爾(Jonas Tranchell),於1740年出生於瑞典,曾擔任瑞典東印度公司哥德堡總部董事。於1809年在哥德堡去世──譯者註。①②③前往中國的旅行23
  • 在廣州沿海的岸邊,坐落着13家外國商行。廣州十三行是由中國清政府設立並租賃給外國商人的洋行。瑞典商行被稱為“瑞行”。 商行內包括倉庫、辦公室、廚房及餐廳、祈禱室和為職員提供的 寓所。外國商船拋錨靠岸的地方被稱為黃埔港,靠近廣州城。廣州本土被城牆與外界隔絕開來,並且禁止“洋鬼子們”進入。如果超過半年的時間裡,既沒有船隻抵達,也沒有船隻返航,那麼這些外國人就會轉移到附近的葡萄牙人聚居地──澳門居住。與受到諸多局限的廣東十三行相比,澳門的生活條件顯然優渥和舒適許多。幾個月以後,到了“皇后號”裝貨和返航的日子了,商船即將駛回哥德堡,但龍思泰並未隨船同行。他並不知道此後自己還會再一次見到“皇后號”──在1801年初她再度抵達廣東的時候。在 “皇后號”第三次出發前往中國時,不幸在挪威海岸線外擱淺,從此結束了為瑞典東印度公司效力的生涯。不久後,她被賣給一名挪威船主,以23,000瑞典元成交。大班負責採購從中國內地運往珠江口岸的貨物,以及議價、入庫和裝船等事務。在這個過程當中,他們還需要與包括海關在內的中國政府機構打交道。因此,他們大多需要精通外語的助手作為 翻譯。龍思泰逐漸掌握了當地的中國方言──粵語。這是繼英語、法語、德語和俄語外,他所熟習的另一門外語。此外,他還自學了24龍思泰和來自中國的信
  • 葡萄牙語,考慮到他曾經在澳門生活過半年,這一點似乎也順理 成章。前往中國的旅行25
  • 第五章辦學計劃Skolplanerna26
  • 近年來,瑞行內始終設有三名大班。但隨着時間的推移,只有龍思泰一人自始而終堅守在這一崗位上。大班的待遇是極其優越的。這是龍思泰生平第一次能夠積攢下頗為可觀的一大筆存款。關於他一生的經濟狀況,林雪平的法院院長里德曼(Lidman)在多年後針對龍思泰的誹謗和抨擊中,有一句話倒是作出了公正和恰當的評價──“在38年的逆境和挫折後,他 (龍思泰)迎來了38年的順利和安寧”。在廣州城居住了兩三年後,龍思泰就開始計劃將自己一直以來的夢想付諸實現:即在充滿童年回憶的家鄉林雪平為貧窮的孩子們興建一所學校。出於這一考慮,他開始寫信給林雪平的雅庫布.林德布魯姆(Jacob Lindblom)主教,並且與他保持書信聯繫長達數十年之久。早在瑞典和俄國效力期間,龍思泰就奠定了紮實且良好的聲譽──他被公認為一個誠實可靠、能力卓越和追求進步的人。林德布魯姆主教十分信賴這位來自廣州的慈善家,而龍思泰對林德布魯姆主教同樣懷有崇高的敬意和尊重。電話、傳真、電子郵件,這些通訊方式在當時都難以想像。人們只能通過信件傳遞訊息。一封信由船隻攜帶往返瑞典的時間相當漫長,而且辦學的事務也需要由相關人員操持辦理,龍思泰所提出的申請和要求必須等待批覆,加之信件運往廣東的時間甚長,一封回信通常要等上至少兩年。直至1824年龍思泰的夢想變為現實──辦學計劃27
  • 龍思泰學校正式成立──一共耗費了20年的時間。從寫給林德布魯姆主教的信件中,我們能夠大致了解龍思泰的生活狀況和辦學計劃。此外,一些他寫給兒時夥伴──居住在謝寧厄的馬蒂亞斯.桑德瓦爾的信件,以及部分手稿都被完整地保留在瑞典國家檔案館。遺憾的是,在澳門並未存下任何從瑞典往返中國寫給龍思泰的信件。林德布魯姆主教很快被任命為大主教,並離開林雪平,前往烏普薩拉。但林德布魯姆仍然繼續致力於辦學事務,遠在廣州的龍思泰也同樣保持積極的態度,這一點從以下的來往信件中不難看出。1805年3月26日,龍思泰在致林德布魯姆主教的信函中寫到如下內容:尊敬的主教林德布魯姆博士:您於去年4月3日寫來的回信所給我帶來的震撼和喜悅,是任何言語都無法形容的。您在行文中所流露出對窮苦人們的尊重和同情令我感同身受,它彷彿一束燦爛的光芒照亮我前行的道路,讓我更加肯定,現在我所致力的事務是我義不容辭的 責任。如果在我有生之年,能夠有幸每天見到主教大人,並在您恩澤的光輝下效力的話,這毫無疑問將成為我此生最大的榮28龍思泰和來自中國的信
  • 耀。我無比堅信,在您豐富的閱歷和淵博的知識的指引下,我能夠更快地找尋到實現夢想的途徑。而與您締結的深厚友誼同樣為我帶來了意料之外的榮耀,在1804年2月27日,東約特蘭公會主席寫給我的信中,他親切地稱呼我為尊敬的成員。對東約特蘭公會創立者的這份善心,我滿懷感動,因為這份來之不易的榮耀──對我的成員地位的承認──正是建立在彼此信任的基礎之上。儘管我在斯德哥爾摩短暫停留的日子艱難、困苦、前途未卜,而我本人也默默無聞,看不到任何希望;儘管從我第一次離開深愛的家鄉──東約特蘭省(ÖstGötar)已經歷了幾乎20年,但我自己從未有一刻對祖國感覺陌生,而那封信同樣加深了我的這一信念。被授予東約特蘭公會成員一事顯然令龍思泰感到驕傲和榮耀。他特意為東約特蘭公會準備了一份禮物,並且向林德布魯姆主教饋贈了一樣訂製的私人物品:懇請帕斯托.澤特靈(Pastor Zetterling)先生收下由主教大 人轉贈的三箱潘趣酒碗,這是一名身處廣州、遠在海外的公會成員向其他所有成員們致以的一點敬意。──另附上一套餐具,贈予主教大人,繪畫風格是俄國的,但所有的設計均遵循主教大人的用餐習慣。辦學計劃29
  • 龍思泰在信中繼續寫到:毋庸置疑,新成立的這所學校應該為那些家境貧寒但勤奮好學的年輕人開放,如若沒有這樣的機會,他們可能一輩子都無法受到良好的教育。而學校所應教導他們的,首先就是這種樂善好施的美德和思想。就我本人而言,非常願意每年捐出50瑞典元,用以支持和促進東約特蘭公會的慈善事業。如果公會需要為大規模的慈善項目籌措資金──比如興建孤兒院或慈善學校──我會很樂意追加我的捐贈額度。關於我從未忘卻自己東約特蘭人的身份,並且始終銘記家鄉這一點,主教大人可以從我遞交給林雪平市政議會的辦學建議書中得到印證。早在我的東約特蘭公會成員身份被正式承認之前,我就已經在深思熟慮後完成了這份建議書。──從很多角度看,這份建議書當然還不夠嚴謹和縝密,我因此懇請主教大人以自己豐富的經驗對此加以修改和把關,使之更加完善,具有說服力和可執行性。辦學計劃的實施預算已經超出了我的財力支付範圍,根據初步估算,首三年的啟動資金至少在10萬瑞典元左右。為了能夠籌集足夠的資金以保證學校的啟動和運作,龍思泰必須繼續留在廣州從事貿易活動。從當時的形勢來看,瑞典30龍思泰和來自中國的信
  • 東印度公司時代的終結幾成定局,龍思泰的當務之急是獲得某份官方文書──如信中所說的一個頭銜,或是一枚代表其貿易聯繫地位的勳章──從而合法地在中國居留和工作。龍思泰在信中繼續寫到:東印度公司很有可能於明年正式解體,鑒於此,我曾求助於一位朋友──前任大班胡克特(Hyckert)先生,希望通過他的人脈關係,懇求東印度公司的創始人之一烏戈拉斯伯爵,以及政府秘書羅森布拉德先生,為我爭取瑞典駐華貿易總領事的頭銜。在寫給尊敬的利勒耶克朗茲的信中,我同樣表達了自己這一願望。我這麼做,並不是為了博得虛榮的名望和聲譽,而是希望藉此機會,在中國人的概念裡構築一個更為真實和全面的瑞典。──倘若我是那種擅長沽名釣譽的人,那我肯定會在國王陛下身邊效力時極盡奉承和討好之能,而並非選擇孤身一人漂泊於此。假使我熱衷取道捷徑勝於腳踏實地,那麼我應該請求德高望重的主教大人為我的申請寫上辭藻華麗的序言和推薦。但我有自知之明,深知以我目前的資質,提出這樣的要求不免有些想入非非。出於對尊敬的主教大人毫無保留的信任,以及長久以來所受到的恩澤和關愛,我可以坦然而誠實地說出自己的想法──當然僅限於我們彼此之間──我這麼做,並不辦學計劃31
  • 想破壞規矩或是傷及無辜,以您與我素來的交情,應該能夠了解一個身處異鄉的同胞為實現夙願而付出的苦心。謹以我最深切的尊重和敬意,恭祝主教大人一切安康。龍思泰1805年3月26日於廣州龍思泰希望獲得瑞典駐華貿易總領事頭銜的這一申請需經過瑞典商貿局的批覆,而瑞典商貿局直接受命於瑞典國王,即古斯 塔夫.阿道夫四世(Gustv IV Adolf)──而他對龍思泰已經相當熟悉了。這一次,龍思泰並未被授予總領事這一頭銜,而是被任命為瑞典對華貿易代表。瑞典商貿局就此事發表了如下聲明。關於龍思泰要求擔任瑞典駐華貿易總領事職務一事,瑞典商貿局於1806年5月19日發表聲明如下:至高無上的國王陛下:受皇家委託,瑞典商貿局就瑞典東印度公司前任大班龍思泰先生申請新職位一事進行討論,龍思泰先生在申請書中表示願意擔任瑞典駐華貿易總領事。瑞典商貿局特此出具該詳細 32龍思泰和來自中國的信
  • 聲明。瑞典東印度公司大班龍思泰先生在其申請書中闡述到,自他提出申請之日起,瑞典東印度公司已無任何商船進出中國港口,這意味 以瑞典東印度公司為代表的瑞典商貿集團已經終止與中國之間的貿易,對此他深感憂慮和不安。這一形勢同樣造成了一個懸而未決的局面:瑞典與遠東地區的貿易就此宣告結束抑或還將繼續?是否會有新的貿易集團成立,以負責瑞典對華貿易的運作?龍思泰認為,在特殊的“斷層”時期,派駐一名瑞典官員留守中國是十分有必要的。選派的這名官員必須具備高尚的道德操守、豐富的知識閱歷,尤其是在貿易和外交方面的經驗。龍思泰先生表示,在滿足這些前提條件的基礎上,如果有一個正式的外交頭銜,他願意以私人性質繼續留在遙遠的東方這片土地上,繼續其未竟的事業。龍思泰先生承諾,在東印度公司解體後,他以瑞典對華貿易代表的身份居留廣州期間,將完全接受皇家指令行事,所有花銷均由他私人承擔。龍思泰相信在不遠的將來,瑞典對華貿易仍將繼續,並走上正常軌道,他希望目前自己所作出的這一決定能使更多同胞受益。而龍思泰先生在擔任瑞典東印度公司大班的六年時間裡,對瑞典的遠東貿易運作十分熟悉,在遠東地區的外交方面也頗有經驗,因此,綜上考慮,瑞典商貿局不認為有任何因素會對龍思泰先生的申請批准構成障礙。辦學計劃33
  • 瑞典商貿局對尊貴的國王陛下以及皇室所有成員致以最誠摯的問候。(簽名)34龍思泰和來自中國的信
  • 第六章瑞典對華貿易代表Agent for svenska handeln pa Kina35
  • 直至1807年初,瑞典東印度公司是否繼續其運作一事仍然不甚明瞭。龍思泰也沒有獲得這方面的任何消息。龍思泰在1807年3月16日寫於廣州的一封信件中流露出對此問題的困擾和糾結,此外,他又一次提到了辦學的計劃:承蒙大主教大人對我尚顯幼稚和拙劣的起草書的不棄,令我感到自己能為遠在祖國的同胞們盡上自己的綿薄之力。如大主教大人所說,若要保證學校能順利成立並有穩建的起步,需要作出更為詳盡和精確的預算。因此,我懇請大主教大人以您豐富的閱歷,給予我一個金額方面的建議,即大致估算出每年的固定花銷有多少,鑒於此,我就能夠粗略計算出辦學的第一階段所需的數額……龍思泰是一個誠實可靠的人,並且始終嚴於律己。正因如此,對於那些出於信任借去錢款卻未按約定履行義務的人,他感到非常生氣。這一點從以下信件的片段中不難看出:根據1805年2月20日寄回瑞典的回執,東約特蘭公會秘書處應該已經收到我經由烏諾.斯特羅姆貝里(Uno Strömberger)先生轉贈的50瑞典元,然而斯特羅姆貝里先生卻遲遲沒有支付這筆費用,這令我深感憂慮。我有理由懷疑,他將本應屬於東36龍思泰和來自中國的信
  • 約特蘭公會的財產私自挪用,以償還某種債務,我已經要求韋斯特爾先生代替我提出索賠。作為一個東約特蘭人,他應為此臉紅和羞愧。龍思泰在信中還提及了在瑞典內發生的另一起有關財產分配的安排,同時也是他極力希望促成的:如果可能的話,我已經請求我的朋友特朗徹爾董事,將150瑞典元或100瑞典元的資金用於購買林雪平商會內的十隻股票。這些股票的分紅將交由大主教先生代為管理,用於對林雪平貧困居民的補貼。在信的結尾處,龍思泰又一次回到了辦學計劃的問題上:在這封信結束前,仍有一個問題懸而未決,即煩請大主教先生為我和辦學機構推薦可靠人選,以便在您外出期間或是無暇處理一眾繁冗事務之時,能夠幫助我們解決應急情況。在我有生之年,將永遠銘記大主教大人有如父親般的關懷,仁慈和無私幫助。這是我一生最為寶貴和珍視的財富。謹以我最深切的尊重和敬意,恭祝大主教大人一切安康。瑞典對華貿易代表37
  • 龍思泰1807年3月16日於廣州此外,龍思泰再沒有看見任何一艘往返於瑞典的商船。他所寄送和收到的信件如今都是跟隨英國東印度公司的船隻運達的。一封林德布魯姆大主教於1806年4月19日寫給龍思泰的信件很可能是經過里約熱內盧,輾轉抵達中國的。當時巴西是葡萄牙的殖民地。龍思泰在1807年12月31日所寫的回信中,他對大主教隨信附上的畫像表示了感激:這幅畫像已經被我放在房間內最醒目的位置,以表達我發自內心的誠意。大主教大人一直以來無微不至的照顧,令我銘記於心,並時時感恩。這將和我在東約特蘭省所度過的青少年時代一起,成為我這一生永恆的記憶。而每每回顧大主教大人對我的肯定和激勵時,我都感到慚愧,並為無法報效祖國而遺憾。我衷心地祝願大主教大人永保健康、智慧及仁慈!在從瑞典東印度公司駐哥德堡總部獲得關於公司未來發展的確切消息後,龍思泰提出了自己的建議:即瑞典東印度公司和俄美聯合公司合作(當時,阿拉斯加屬於俄國領土),成立一家新公司。38龍思泰和來自中國的信
  • 在上述信件中,他向林德布魯姆大主教闡述了自己的想法:在向董事會成員遞交的報告中,我闡述了自己就瑞典東印度公司和俄美聯合公司合作的方式及可行性方面的一些想法。由於中國清政府禁止俄國商船進入廣東,從而導致向俄國北部港口城市及鄰近省份輸送的茶葉數量銳減,我有理由相信,如若這一提議能為瑞典東印度公司董事會採納,並獲得俄方認可,那麼瑞俄之間往來商船將會十分頻繁,無論從哪一方面而言,這一舉措對瑞俄雙方都具有極大裨益。這一計劃假如能實現,儘管新公司的地點及一切相關設備都將設立在廣州──俄國商品也必須懸掛瑞典國旗,並且歸在瑞方財產名下──我仍為自己的俄文知識能發揮綿薄之力而感到喜不自勝。但是很顯然,僅僅靠我一人之力來承擔語言交流方面的任務是遠遠不夠的,尤其考慮到需要審核和回覆大批俄文的文件和信函。為了緩解語言方面帶來的壓力和阻礙,我希望──當然需要建立在瑞俄雙方達成統一意見的基礎之上──能夠聘用一名助手,此人應出生在俄國,在母語的閱讀、寫作和發音方面都準確無誤,此外也能夠迅速靈活地掌握新知識,這一點是非常必要的。儘管非我所願,我還是為自己準備了這樣一位助手── 瑞典對華貿易代表39
  • 17年前,我的親生兒子卡爾.安德烈維奇(Carl Andreivitch)呱呱墜地。這個年輕人如今在聖彼得堡的德文學校內就讀,這些年來,他的知識和閱歷都逐漸豐富。──他是我心目中合適的人選。我不僅會為他提供未來很長一段時間內的物質基礎,也會為此在辦學計劃上追加一筆款項。但是,如果聯合成立公司一事擱置,我將不希望將他帶來亞洲。而若我的提議能夠被採納,我將第一時間通知大主教先生,並懇請您通過諾貝里先生──假如當時他在斯德哥爾摩的話──或是哥德堡的特朗徹爾董事先生,聯絡聖彼得堡商貿局的哈丁(Harthin)先生,以他的名義推薦我的兒子。一旦獲得批准函,他將乘坐最快的一艘瑞典商船前來與我會合。他可以選擇從聖彼得堡出發或是先抵達斯德哥爾摩或哥德堡,再隨船隊前往中國。至於可能產生的支出款項,我會和特朗徹爾董事商議,希望能酌情減低。至於我兒子可能出現的住宿問題,我或許還會麻煩大主教大人照顧解決。關於我以上提到的設想,其結果會有兩個:或者我兒子願意碰碰運氣,選擇我為他鋪就的道路;或者他對此表現出膽怯和懦弱,抑或不願意屈就成為一名商人的助手,因此放棄了走向世界的機會。如果是後一種情況的話,我希望能夠有人能替代他擔任這一職務,他應該是一名家境貧寒、20歲左右的年輕人,具備值得信賴的語言知識和能力,最好擁有在商貿辦公室40龍思泰和來自中國的信
  • 工作的經驗。關於龍思泰在聖彼得堡期間曾有一名兒子這一點很有意思,這一信息說明,龍思泰在忙於工作之餘,還有我們所不知道的一面。除了這封信上所涉及的內容外,他再也沒有提過自己的私人生活。至於誰是卡爾.安德烈維奇的母親,以及這個孩子以後的命運,我們都已經無從知曉。當時在俄國,擁有瑞典國籍的公民檔案都記錄在聖彼得堡的聖卡特琳娜教區。在1918年俄國革命期間,這些文件被轉往斯德哥爾摩的國家檔案館。其中並沒有關於卡爾.安德烈維奇.龍思泰的記錄。很有可能,龍思泰的兒子並不姓龍思泰,而是跟從了母親的姓氏;或是他的檔案被登記在另一個教區,根據他受教育的學校來看,選擇德語教區也未可知。瑞典東印度公司和俄美聯合公司合作的計劃最後並未實現。龍思泰的兒子也不願意離開聖彼得堡前往中國。龍思泰此後再也不曾說過關於兒子的事情,至少沒有對林德布魯姆提過。我們可以大膽地猜測,他在私下仍然同兒子保持聯繫,在經濟方面給予他支持和資助。1808年,龍思泰獲得皇家授權,正式成為瑞典對華貿易代表。龍思泰於1810年1月20日寫信給大主教。從這封信中也可以獲知,在古斯塔夫四世.阿道夫為了保住兒子的皇位而於1809年自動退位後,古斯塔夫三世的弟弟卡爾王子成為了瑞典新一任國王。瑞典對華貿易代表41
  • 為了保證我能夠在澳門和廣州合法居留、生活和工作,我懇請大主教大人聯絡赫克特(Hyckert)先生,經里約熱內盧法院批准,由官方途徑知會澳葡政府我的個人經歷和現任職位,使我的合法居留許可得到承認和尊重。根據王子殿下頒佈的一系列法令中的一條,這一步驟變得不可或缺,極其重要。這關乎到我本人國籍的承認和未來事業發展的順暢。南曼蘭(Södermanland)公爵殿下曾許諾,如果能夠成為國王陛下──正如現在的情形一樣──皇家政府將很願意授予我瑞典駐華總代表這一頭銜。對國王陛下曾經的仁慈和寬厚,我銘記在心,感激不盡,在1796年我從聖彼得堡返回瑞典後,當時的南曼蘭公爵殿下經常將重要的事務委任於我,並鼓勵我參與大量其私人活動,這一切都使得我對前途和未來充滿希望和信心。在此,特向卡爾十三世國王致以我最為崇高的敬意,並祝願國王陛下帶領瑞典人民過上安康幸福的生活!以上這封信中透露出另一個重要信息,即至少在一段時間內,居住在澳門的葡萄牙人事務由里約熱內盧方面打理。而龍思泰也從澳葡政府獲得必要的認證和許可。42龍思泰和來自中國的信
  • 第七章榮譽背後Astundan efter en dekoration43
  • 自從瑞典東印度公司終止了其貿易活動後,龍思泰自己一直在忙於自己的事務。由於缺乏檔案留存,這些事務所屬的種類和所涵蓋的範疇我們已經無法獲知,但可以確定的是,他在繼續為所興辦的學校進行注資和援助的同時,也惦記着遠在家鄉瑞典斯德哥爾摩的夫人和弟弟漢里克的情況。在1811年1月14日寫給林德布魯姆大主教的一封信中,龍思泰提到了渴望獲得一枚勳章的問題,還體現出他對夫人的關心。我們從字裡行間不難看出,對於在林雪平投資辦學一事,卡洛琳娜.龍思泰並不能完全和其丈夫達成一致意見。而且,林德布魯姆大主教也試圖勸說龍思泰返回瑞典解決他和夫人之間的矛盾。或許他也認為,龍思泰有必要在瑞典本土準備辦學事宜。從下面的信件摘選片段中,我們可以假定龍思泰直爽的態度打動了大主教。關於獲得一枚勳章的請求不僅出於實際考慮,同樣也是由於龍思泰本人的“虛榮心”──這一說法出於他對自己的了解。從這封信息量豐富的信件中,我們還能夠看出,龍思泰在從事經營活動的過程中不總是一帆風順的,有時也會遭遇不公平的待遇:正如我在哥德堡的朋友們所說的那樣,如果大主教大人還記得在您的推薦信中所提及的事情,即尊敬的陛下允諾授予我總代表的職務,那麼我就不應該為此擔心和憂慮。或許是我的虛榮心作祟,或者是由於人類天性中希冀名正言順的欲望使44龍思泰和來自中國的信
  • 然,我始終在默默承受壓力和折磨。朋友們又一次提到大主教先生的推薦信,這提醒了我,如果能夠有幸得到一份至高無上的榮耀,比如獲得皇家頒發的一枚瓦薩勳章或是別的勳章──一份足以在所有國家都受到尊崇的證明,那麼這無疑會令我未來的事業和人生輝煌而榮耀。所以,我懇請大主教大人在國王陛下面前盡力為我爭取這份榮耀。很顯然,這份彰顯榮耀的證明同樣需要能夠震懾中國人。和從前相比,如今我們這些外國人更需要崇高的聲譽來證明自己的價值。中國人對我們的打擊報復變得越來越不堪忍受。有三名香港商人詐騙了外國人高達三百萬西班牙銀元,而香港商人聯合會對此作出的裁決卻是建議這三名商人在十年內以無息還款的方式付清即可。這件事令我感到很不安。鑒於我本人無法親自隨船返回瑞典,因此,為了確保我向大主教大人所托付物品的安全,我已經按照美國商會的要求,將一箱茶葉通過懸掛美國國旗或葡萄牙國旗的商船運往瑞典。如果我所提出的要求能夠得到滿足,那麼大主教大人很快就能看到一個比從前更加繁榮的經濟面貌出現,以及一個擁有名譽和威望、您所值得信賴的朋友。這就是我目前有信心能夠承諾的一切,我的夫人也應該為此感到滿足。我不能,也不願意身無分文地返回瑞典。在我出榮譽背後45
  • 發前往中國之前,我們已經就這一意向達成共識。她很清楚,無論過去、現在還是將來,我都對她懷有深深的歉疚。從那些我懇請大主教先生勸說她理解並接受辦學計劃的信件中,能夠清楚地證明我從未使她受到不公的待遇。我當然希望與她重逢,但我更希望能夠為祖國盡上自己的微薄之力,腳踏實地的做一些事情。為了能夠順利實現我的目標,我已經向夫人提出盡早立下遺囑的建議,以確保在我和她雙雙過世後,辦學資金的來源不會中斷。大主教先生的仁慈、善良和熱忱令我有信心等待進一步的好消息。在龍思泰信件的結尾,他提到了林德布魯姆大主教所派遣的任務──關於兩箱註明“瑞典烏普薩拉大主教特別恩典”①字樣的瓷器。這兩個箱子將會跟隨英國商船被運往哥德堡。在稍大的那個箱子中附有一套按照瑞典習慣所設計的餐具,是我特意為大主教大人所準備的,僅作為一份微不足道的禮物。原文為英語──譯者註。①46龍思泰和來自中國的信
  • 第八章海盜的困擾Sjorovarplagan47
  • 海盜的襲擊和掠奪一直都是困擾。在龍思泰於1811年2月25日在廣州寫給林德布魯姆大主教的一封信裡,他對中葡雙方如何處理爭端進行了敘述:在寫於1810年1月20日的信裡,我談到了一夥海盜仍然對沿海造成不安和騷亂,他們一直在中國領土海岸線的南端一帶進行掠奪和侵略活動。政府當局的仁慈態度和他們通過暴力手段所積累的成果,日漸成為中國的威脅,因此驅逐邪惡勢力變得非做不可。廣東政府從而頒佈命令,要求這些海盜無論是出於生存的目的抑或是惡意為之,都不得在海岸線南端一帶縱火焚毀、蓄意傷人或掠奪財產,特別是人口稀疏和地理位置偏遠的地區。但是以法律手段制裁這些海盜,卻不在廣東政府的權力範圍內。廣東巡撫很清楚,當時的水師提督以及很多的其他官員之所以對包括張保仔在內的海盜採取睜一眼閉一眼的姑息縱容態度,很大程度上是因為懼怕雙方交火時有所不敵,最終不得不被海盜俘虜或是潰不成軍。基於上述原因,(政府)決定尋求外國勢力的幫助。由澳葡總督和廣東商行的負責人出面,先後聯繫了定居廣州的美國人和英國人,最後轉向了英國公司的大班。出於商業利益的考慮,雙方都有意向合作。這一合作在1809年11月23日由澳門議事會通過協議敲定。當時的王室大法官米格爾.德.阿里亞加48龍思泰和來自中國的信
  • (Miguel de Arriaga)表示,這一協議的簽署所促成的合作,無論是對於殖民者的商業利益,還是葡方的軍事戰略,都是十分必要的。在合作協議簽署後,六艘商船完成了武裝裝備,負荷了足夠的彈藥,商行和政府官員都認為這一舉措為抵禦海盜侵犯構築了一道不可戰勝的銅牆鐵壁。隨同商船航行的還有60艘戰船,但其中有一艘已經投靠敵方。葡清聯軍因此需要與這艘叛國的戰船和張保仔的戰船艦隊作戰,張保仔的軍隊包括近300艘裝備精良的戰船,每艘戰船上配有12至20門大炮以及50至200名軍士。葡清聯軍持續不斷的攻擊很快使對方陷入窘境,素來以勝利者姿態出現的張保仔軍隊被迫求援。這一事件令兩廣總督對作為促成合作事宜的澳門王室大法官眉額帶歷更為信任。考慮到雙方的利益,清政府希望緩解事態,息事寧人。時任兩廣總督的百齡下令對叛國的海盜們從輕發落,將30艘船隻歸還張保仔,這在很大程度上削弱了海盜的勢力。其餘的裝備和人員,包括約270艘戰船、逾16,000名軍士、超過1,200件器物,以及不計其數的武器,由清政府於1810年4月底接管,安置於澳門和廣州之間近海的香山縣。在龍思泰寫給在哥德堡的特朗徹爾的信裡,他還特別提及了經濟方面的問題。特朗徹爾受僱於瑞典東印度公司,是龍思泰十分信海盜的困擾49
  • 賴的朋友。對於特朗徹爾而言,他對龍思泰也保持着絕對的信任。在1813年瑞典東印度公司解體後,特朗徹爾擔任何種職務我們不得而知,但據說他一直與女婿韋恩貝里(Weinberg)共同打理生意。在龍思泰的信裡還提到了兩種貨幣。當時在瑞典所認可的貨幣包括瑞典國家債務管理辦公室發行的貨幣,以及國家銀行發行的貨幣。其比值為:瑞典國家債務管理辦公室發行的等額貨幣相當於國家銀行發行的等額貨幣面值的三分之二。50龍思泰和來自中國的信
  • 第九章龍思泰夫人計劃中國之行Fru Ljungstedt planerar att resa till Kina51
  • 正如我們之前所讀到的,卡羅琳娜.龍思泰對於龍思泰在林雪平的辦學計劃上的資金安排並不能認可。由於其丈夫不肯返回瑞典處理家庭和經濟方面的矛盾問題,卡羅琳娜.龍思泰決定前往中國廣州與丈夫見面。龍思泰在1813年2月13日寫給林德布魯姆大主教的一封信中,詳細地談到了這些問題。在同一封信中,他還懇請大主教幫忙安排在林雪平的呂德(Ryd)購置莊園一事。龍思泰的信件如下:尊敬的大主教林德布魯姆博士:大主教大人於1811年9月23日所寫的信件,我已經於去年 9月13日收悉。在一如往昔的關懷問候和誠摯祝願後,大主教大人提及了您盡一切力量,也無法撼動我夫人的決心的無奈和歉意。她執意要進行這一次徒勞無益、所費不貲的旅行,這不僅會毀了我聲譽,同樣也存在被否決的風險,這直接威脅到皇室對我的寬容、仁慈和信任。我夫人的這一計劃,會被認為是出於我的私心和虛榮心。我已經厭倦了和一個善變又固執的婦道人家爭論是非,同時我對我夫人和特朗徹爾先生之間的誤會感到十分遺憾。我已經在我夫人的帳戶上存入20,000瑞典元,其利息足以保證她擁有一份穩定無憂的收入。這樣一來,我便有時間能夠應付那些清理積壓貨物的工作。如果瑞典東印度公司的新任董事願52龍思泰和來自中國的信
  • 意答應我的條件,即利用那些懸掛美國國旗和葡萄牙國旗的駛向瑞典的商船,交易一部分積壓庫存,那麼資金便能夠順利收回。同時,一部分我的私人財產也能夠獲得轉移,甚至我本人也有機會隨船返回瑞典。──一旦我的祖國和英國重修舊好,這一願望將很快實現。我在此鄭重承諾,無論是我的夫人,還是我的弟弟──目前定居在南泰利(Södertälje)的漢里克.奈里 (Henric Nelly),都可以按自己的意願行事。我將不會阻止我夫 人的中國之行,但不能避免這種巧合:她正在前往中國的途中,而我正在返回瑞典的路上;一旦發生這種情況,我的夫人可以確定的一點是,我和她將永遠不會再見面──我不是一個喜歡開玩笑的人,甚至在4月1日愚人節時也不例外。我仍然堅持自己的決定──為林雪平那些出身貧窮的孩子們提供教育的機會。我自己沒有孩子,現在也不希望再有孩子了。我的首要義務已經完成:我為我的弟弟,尤其是我的夫人積攢下一筆相當可觀的財富──這樣的物質基礎是我夫人一直所渴求的。而如果我還有些微運氣的話,我希望能夠藉此做些甚麼,讓自己有限的生命更加有意義,並且滿足我靈魂的渴望。因此,我需要呂德的莊園,或是林雪平內其他的肥沃土地。那裡將是我靈魂的家園、最終安居的場所,我渴望被一群家境貧寒卻充滿求知欲的年輕人所包圍,那些善良而博學的老師們將會是我最忠實的朋友和最得力的助手。我們還應努力為龍思泰夫人計劃中國之行53
  • 他們制訂一套專門的教學方案,我相信,阿瑞納德(Arenander)校長會願意為此貢獻自己的力量。根據尊敬的大主教大人的預估,莊園的價值在45,000瑞典元左右。如無意外的話,我的朋友,特朗徹爾先生願意為此先行支付40,000瑞典元。由於大主教大人本人目前不在東約特蘭省內,除了巴隆.拉格菲爾特(Baron Lagerfelt)先生,我找不到其他人具備足夠的良知、知識和經驗,足夠完成收購的任務。桑德斯坦(Sundstén)先生曾經和我說過,巴隆.拉格菲爾特先生具有傑出的管理能力,因此,我將全權委托他完成莊園的交易,如果我的第一選擇無法如願,那麼他可以代為購置其他的莊園或土地,前提是能夠滿足我上述提到的所有要求。關於興建學校的計劃安排,我特意寄出一份抄本。請使之更為完善和詳細,並為我留存一份副本。大主教大人原來的一份文件已經遺失,為了避免再次出現此類情況,我特此請您將一份抄本留存在特朗徹爾先生處。從龍思泰第一次寫信給林德布魯姆主教商討關於在林雪平興建一所免費學校的計劃算起,如今已經過了十多年的時間。龍思泰不得不又一次延遲他重返瑞典的時間,即取消原先的計劃:利用一艘懸掛美國或葡萄牙國旗的商船交易一部分貨物,同時他本人也隨船54龍思泰和來自中國的信
  • 同行。他向瑞典東印度公司駐哥德堡的董事傳達了一份“通知”,但很可能他並沒有收到任何關於瑞典東印度公司於1813年解散的 通知。1814年2月10日,龍思泰致函大主教林德布魯姆。尊敬的大主教林德布魯姆博士:如果仁慈的上帝能夠保佑我所進行的計劃進展順利,我對於在我的有生之年能夠親眼目睹學校的成立和運作這一點,必定深信不疑。此外,在我於1813年2月13日所寫給您的信中也提到了一個新的原因,承蒙大主教大人的關懷和幫助,林雪平參議院的諸位議員和代表都對我的提議表示贊同,即越早開始基礎建設的動工,對整個計劃的實現越有利。但是於我本人而言,對投入基礎建設的前提條件還有另一個考慮:我們所能承受的招收學徒數量和學校運作所需要的資源必須與投入的資產匹配。如您所知,目前,哥德堡的特朗徹爾董事願意為此先行支付40,000瑞典元,目的是購置莊園或土地。我在去年就已經寫信向他表示一旦學校成立,我將提出更為詳細的要求和建議。但是在目前的階段,我不打算追加任何投資。如果沒有出現任何意外情況,而我的提案沒受到任何干擾或阻撓,那麼我可以預期在兩年內可得到成立學校所需要的文件,並會盡快簽名寄回。龍思泰夫人計劃中國之行55
  • 1811年9月29日,胡爾丁(Hulthin)先生應該從倫敦寄出了一封文書,試圖通過大主教大人轉給我,但是很遺憾我沒收到。關於這封文書的情況我是從胡爾丁先生於同年10月7日寫給我的信中獲知的。剛才提到的那封信,我是1812年9月9日收悉的。同時我滿懷喜悅地了解到,大主教先生以寬厚仁慈之心幫助我達成了目標,這比任何金錢的恩賜都更令我珍惜和感激。根據推算,龍思泰在這裡所提到的“目標”應該是指勳章的授予。他在信中繼續寫道:在上一封信中,我提到了原先的計劃,就是我本人能夠攜帶一小部分私人財產返回久違的家鄉,並且藉此機會,利用懸掛美國國旗或葡萄牙國旗的商船,將一批積存的中國貨物運送回瑞典。但是由於瑞典和美國的關係有所變化,因此乘坐該國商船返回瑞典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基於這一原因,我被迫暫時擱置回國的計劃,並且耐心等待下一次的機會。此外,我已經向東印度公司駐哥德堡的董事遞交了一份通知,描述了我在中國任職期間的工作情況。如果尊敬的大主教大人有機會向董事傳達這一信息並且獲得反饋,56龍思泰和來自中國的信
  • 將令我受益良多。桑德斯坦先生將於7月離開澳門前往馬尼拉,並在那裡一直待到10月。他表示目前的情況並不令人滿意。他很有可能前往馬六甲、檳城或孟加拉,在一個適合他的地區內找一個適合他的職位。他本人希望能為一家貿易公司效力,在開拓眼界的同時,也能有效地積累資本。最後,請允許我將誠摯的祝願送給大主教夫人。謹以我最深切的尊重和敬意,恭祝大主教夫婦一切安康。龍思泰1814年2月10日於澳門 龍思泰夫人計劃中國之行57
  • 第十章約翰.彼得.桑德斯坦Johan Peter Sundsten58
  • 在上一封信的結尾處,龍思泰提到桑德斯坦於1813年7月離開澳門。桑德斯坦也是一名東約特蘭公會會員,並且與大主教林德布魯姆交往甚密。由於桑德斯坦在瑞典東印度公司任職的原因,他於1805年抵達中國廣東,並且在十三行的瑞典商館內擔任管事一職。用今天的話說,管事這個職位相當於瑞典商館的館長。因此,他負責商館內日常事務的打理。龍思泰在1807年3月16日寫給大主教林德布魯姆的一封信中 寫道:我已經見到了桑德斯坦。他對於大主教大人信中涉及關於自己的內容已經大致了解。截至目前為止,他的職務和地位仍不甚明確,因此當原先的東印度公司正式解體後,我認為他應該被推薦去別的公司擔任管事一職。而新的東印度公司(如果重新組建的話)也不需要設立管事的職位,因為這會令本就不寬裕的經濟狀況更加捉襟見肘。桑德斯坦對大主教夫婦懷有無上的感激。他在1806年1月6日寫於廣州的一封信中,正式而隆重地以書面形式表述了自己的感激 之情:我謹以最誠摯的情感,衷心祝福尊敬的大主教及夫人,尊約翰.彼得.桑德斯坦59
  • 貴的索菲婭.烏拉.林德布魯姆(Soph: Ull: Lindblom)女士,在新居內身體安康,生活幸福。由於尊敬的大主教大人一直以來的仁愛和寬厚,時光的飛逝和空間的變遷,絲毫都不會影響您和夫人美滿的共同生活,無論在林雪平還是烏普薩拉,您和夫人都能感受到同樣的溫暖。當我身處異國他鄉,每每念及尊敬的大主教大人對我的無私關愛和照顧,都會情不自禁,潸然淚下,一如現在我所書寫的信紙被斑駁淚痕所沾濕一般。我希望終有一天能親自對大主教夫婦的善良和義舉表示感謝。在我遠離故土的日子裡,每一天都不曾忘記祈禱和感恩。對上帝所賜予我的一切──難得的機遇、優渥的生活條件、豐厚的報酬,我誠惶誠恐。在我居留中國期間,我沒有受到過任何為難或阻撓,相反,我一直得到來自周圍朋友的幫助和支持。第一任大班是詹姆斯.查爾姆斯(James Chalmers)。他是一位令人尊敬的先生,德高望重,受人愛戴。他對我十分慷慨熱情,曾借出312西班牙銀元供我創業、做些小生意。第二任大班是格魯斯特.烏爾曼(Gust: Ullman),他出生於哥德堡,是一位正直誠實的先生。第三任大班是龍思泰,他對我的關心和幫助一直都無微不至。在我經濟拮据的時候,他曾向我伸出援手,資助我50西班牙銀元。他還教我學習英語,介紹我認識一些英國商人。現在60龍思泰和來自中國的信
  • 我已經開始學習葡萄牙語,但由於缺乏葡萄牙語的語法教材,我的學習進展不是很快。在1805年8月7日早晨,我向龍思泰先生作例行問候時,在未經您允許的情況下擅自提到了這一天對我而言的重要性,因為這是尊敬的大主教先生的六十歲生辰。龍思泰先生對此感到欣喜萬分,並特別在當天晚餐的時候準備了兩隻精美的高腳杯,盛滿美酒,為大主教先生和大主教夫人送上遙遠的祝福。希望大主教先生和夫人能夠健康、長壽,最終得以安息在烏普薩拉的土地上。我還特意種植了四棵根據大主教先生名字命名的植物以表紀念。桑德斯坦在另一封於1807年3月12日寫給大主教林德布魯姆的信中寫道:……尊敬的大主教大人一直以來對我的關心和幫助,我是難以用言語形容的。我始終認為,千里迢迢來到中國開創另一片天地是上帝的旨意。我從未受過任何非難或指摘,所獲得的只有善意和友好……我為自己承受了過多的信任和關愛而感到不安。每一天,我都會隨身攜帶固定的幾本書,除了周賬本和月曆計劃外,我還有幸保管前東印度公司大事記,上面記錄了所有呈交歐洲董事過目的重要情況記錄。約翰.彼得.桑德斯坦61
  • 我聽說澤特靈牧師已經與特洛伊提尤斯(Troitiuses)船長的女兒結為伉儷。他們真是一對令人羨慕的眷侶……無論在返回哥德堡的航程途中,還是我在哥德堡停留期間,澤特靈牧師都表現出極大的熱忱、善良和關懷。在廣州生活的時候,他在工作方面給予我很大幫助。考慮到我擔任商館管事一職,他會從廣州寫信到黃埔,向我詳細描述商船停靠的位置和目前情況,並且講述未來的貿易計劃。前往廣州後,我受到他的熱情禮遇,無論從接待規格還是接待方式上,他無疑都將我當作最好的朋友,對我所提出的要求,他也盡一切可能滿足。他讓我獲得了家庭般的溫暖和快樂……在寫於1811年1月31日的信中,桑德斯坦提到龍思泰交付他的一項任務,即採購一套專為大主教訂製的藍白色餐具。這套餐具隨一艘英國商船被輾轉運往哥德堡或斯德哥爾摩。桑德斯坦還提到,隨船運往瑞典的還有兩個“密封箱”。我所提到的密封箱價值30西班牙銀元,因此,我不敢將此作為贈予大主教大人的禮品進行運輸,而將其標明為東約特蘭公會基金的所有物。作為一名東約特蘭公會會員,我滿懷喜悅和希望,期待 東約特蘭公會能夠准許我這一行為。我還清楚記得1803年11月裡那值得紀念的一天,確切來62龍思泰和來自中國的信
  • 說是東約特蘭公會的成立日。尊敬的大主教大人以您過人的膽識和淵博的知識,促使這麼多有志之士聚集一堂,為國家貢獻 良多。至此,我不敢再用粗陋的文筆和潦草的字跡勞煩大主教大人費心閱讀了,我只想再一次對大主教先生及您的夫人表示我最謙卑和誠摯的祝福……我還聽說,索菲小姐已經與林雪平市長訂婚,我謹在此默默向他們送上祝福……謹以我最深切的尊重和敬意,恭祝大主教夫婦一切安康。約翰.彼得.桑德斯坦1811年1月31日於廣州約翰.彼得.桑德斯坦63
  • 第十一章瓦薩勳章 與龍思泰夫人的糾紛Vasaorden-Dispyter med fru Ljungstedt64
  • 龍思泰在一封寫於1815年7月4日的信中,提到又開始有瑞典船隻出現在廣東口岸。從瑞典東印度公司的船隻上一次抵達中國的時間算起,已經十年過去了。那時,龍思泰已經獲得了瓦薩勳章。對於大主教林德布魯姆而言,懇請國王將勳章授予龍思泰顯然不是一件難事。大主教對龍思泰的為人始終深信不疑,此外,瑞典前任駐俄國大使馮.斯丁格以及政府內閣辦公室對龍思泰的業績均稱讚有加,被任命為駐華貿易代表這一榮耀也為龍思泰獲得瓦薩騎士勳章奠定了基礎。在廣州和澳門,這樣的一份榮譽對於提升龍思泰的地位和聲望都具有非凡的意義。此外,在商業貿易領域內,龍思泰進一步加強了他的可信賴度和可靠性。英國和美國的朋友開始稱呼他“安德魯爵士”,雖然他自己從未使用這一頭銜。龍思泰在上述信件中這麼寫道:我在寄回上一封信的同時,已經按照要求簽署了皇家騎士授勳函並表達了我真誠的謝意。我的朋友們都熱切地期望看到瓦薩勳章真正能掛在我胸前的那一天。就我個人而言,授予我勳章的人選應該由尊敬的瑞典國王陛下決定。如果我在里約熱內盧,那麼毫無疑問,我會按照瑞典皇室的要求,從攝政王子手中接下這枚勳章,但是我現在只能指望澳葡總督為我授予勳章。然而,澳葡總督也必須聽命行事,這一命令只能由國王陛下通過駐里約熱內盧辦事處的代表提出要求後下達。在澳門,瓦薩勳章 與龍思泰夫人的糾紛65
  • 這一授勳儀式也是前所未有的。因此,所有手續和程序都要使用法語和葡萄牙語,授勳儀式進行時,警備力量也要加強。正如攝政王子叮囑駐澳門總領事威斯丁的那樣,澳葡總督必須在皇家法院的監督下對整場儀式負責。我個人為授勳儀式能夠獲得如此重視感到欣慰和喜悅,除了我本人的虛榮心外,主要是出於別的原因。我為大主教大人對此付出的努力和關心感激不盡,如若不是您的善良和寬厚,我是永遠無法獲得這一殊 龍思泰先生手跡66龍思泰和來自中國的信
  • 榮的。謹以我最深切的尊重和敬意,恭祝大主教夫婦一切安康。龍思泰1815年7月4日於廣州附:我已經致函特朗徹爾先生,請求他酌情減低瓦薩勳章授予儀式所必要的花銷。在購置呂德莊園的問題上,龍思泰似乎又遭遇了難題。很可能為了保證學校的順利運營,他們必須購置一塊產出量更大的土地。在牽涉到土地的問題上,知識豐富、經驗充足的巴隆.拉格菲爾特始終是龍思泰的特聘專家。返回瑞典的計劃被龍思泰一再擱置。或許在中國長達17年的生活後,龍思泰將這片土地當作了自己的第二故鄉。宜人的氣候、新的交際圈和受到關注的感覺必然在一定程度上影響了他作出居留於此的決定。時光飛逝,龍思泰如今已經56歲了。他一直在盡量嘗試讓居住在斯德哥爾摩的夫人卡羅琳娜過上不錯的生活。辦學計劃所需要耗費的精力越來越多,預算也有所增高。他已經將投資額提高至80,000瑞典元,一筆蔚為可觀的金額。雖然很難估算出這相當於今天多少瑞典克朗,但如果考慮到當時購瓦薩勳章 與龍思泰夫人的糾紛67
  • 置呂德的一個莊園需要花費40,000瑞典元,那麼我們大概可以對龍思泰投資數額的多少有一個大致的概念。大主教林德布魯姆對龍思泰顯然有着巨大的影響,而龍思泰與他也繼續保持聯繫。出於實際的考慮,龍思泰在林雪平成立了一個委員會,與教會一起處理辦學事宜。委員會成員包括主教卡爾.馮.羅森斯坦(Carl von Rosenstein)、巴隆.拉格菲爾特,以及龍思泰年輕時代的朋友馬蒂亞斯.桑德瓦爾,他當時是謝寧厄地區的名譽教授兼牧師。關於這些進展和安排,龍思泰在一封1815年11月13日寫於廣州的信中,對大主教林德布魯姆如是描述:尊敬的大主教林德布魯姆博士:在今年7月14日給您去信後,我在9月10日收到了簽署日期在1814年10月3日的文書。我首先關注到有關呂德莊園購置方面的困難和麻煩。關於這一問題,在同年的4月27日,巴隆.拉格菲爾特先生就已經知會了我。我希望盡一切努力使之得到妥善解決,不會導致其成為辦學計劃中的一個障礙。在和那些來自瑞典的朋友們的交談中,我說到了自己的情況和對未來的一些想法。他們都極力支持我繼續留在中國,並認為這一決定不僅對我自身發展有利,也會使我的祖國受益良多。這樣一來,我也更有可能實現自己一直以來的夢想,即為68龍思泰和來自中國的信
  • 林雪平那些家境貧寒的孩子們創建一所學校。令人欣慰的是,國王陛下以其仁慈和寬厚批准了我的請求。辦學計劃的投入和實施將會耗費我很大部分的財產,其餘的一小部分財產,我希望贈予我親愛的夫人。我們沒有我們的孩子,作為一名獨自生活的女性,我希望她能利用這一筆可自由支配的財產,在瑞典過上無憂無慮的生活。她完全沒有必要來中國,我也不需要她在生活方面的幫助。為了使我們雙方都獲得最大利益,也使得我們的生活都更加安寧祥和,我建議我的夫人在心平氣和、不帶任何偏見的情況下,從我9月15日的去信中所列出的三項建議裡,選擇其一並予以採納。關於這三項建議的細節,我都抄寫了副本寄送給她。鑒於此,我需要一些朋友能夠給予我幫助和支持。在15日的信件中,我已經將此全權委託給我在瑞典的代理人,皇家秘書赫克特先生和漢松(Hansson)先生。我的夫人也已獲知這一消息。我認為,她經過冷靜的思考後會肯定和贊同我的建議,從而達到雙方都滿意的效果。如果她不再固執己見,不再被其他人的讒言所蠱惑,蒙蔽了她原本善良的心的話,我們完全可以避免通過冷酷的外力來解決我們之間的矛盾。在一次不愉快的爭執中,她曾經強迫我通過赫克特先生和漢松先生,用法律手段來進行裁決,對此我完全不能接受。我們目前共有的財產歸她所有,可供她自由支瓦薩勳章 與龍思泰夫人的糾紛69
  • 配;其餘在我名下的財產,以及我未來可能賺取的財產,將會用於林雪平的辦學計劃。如果她不認同這一做法,我將會把所有的財產以饋贈的方式捐給國家。它們不應被繼承,而應以更積極的方式被使用。根據最新估算,我需要委托特朗徹爾先生寄存保管的資金額度,經過一再追加,已經達到至少80,000瑞典元。根據9月 15日所簽署的備忘錄,他建議我將預算首先用於土地的購置和學校的運作上,這一點同樣是林雪平主教的意見。我希望為此設立特別的基金,一旦我在中國遭遇不測,如果我的委托人能夠利用基金賬戶中的利息為辦學計劃做些甚麼,我將感到萬分欣慰。為了使之更為規範化、法律化,從而避免經濟上和私人事務方面的不必要的矛盾,我謹授權特朗徹爾先生和韋恩貝里先生,以我的名義簽署文件,以保證將80,000瑞典元以及之後我所賺取的財產用於學校的籌建和運作。而在我死後,遵照國王陛下的旨意,繼續辦學計劃的實施……我希望在最短時間內,以最為有效的方式掃清所有障礙。關於桑德斯坦,在此我要特別向大主教大人報告一個消息。他特別寄去兩件睡衣和兩袋上好的香料。如果這些物品能獲得大主教夫人的青睞,對他而言將是無上的榮耀和恩賜。謹以我最深切的尊重和敬意,恭祝大主教大人一切安康。70龍思泰和來自中國的信
  • 龍思泰1815年11月13日於廣州附註:桑德斯坦還附上一個裝有七塊不同形狀木板的數學小盒,人們可以任意拼出各種造型,遠超出書上所畫的那些。瓦薩勳章 與龍思泰夫人的糾紛71
  • 第十二章龍思泰移居澳門 被委任總領事Ljungstedt flyttar till Macau-Utnamningen till generalkonsul72
  • 1815年底或1816年初的時候,龍思泰定居到葡萄牙人在中國的居住地澳門。她位於珠江三角洲的西岸,隔海相望的東岸坐落着香港。澳門是一個從中國大陸延伸出來的半島。關於澳門的面積大小,人們說法不一,但基本認為在20平方公里左右。如今澳門的面積已經比龍思泰時代要大得多了,這是由於人們進行了大量的填海工程,以滿足日益增長的商業用地和住宅用地的需求。早在16世紀,葡萄牙人就開始來到澳門。中國人並不反對葡萄牙人在這裡居住生活。正如我們之前所提到的那樣,在打擊海盜的侵襲和掠奪方面,外國人也起到了不可或缺的作用。但是,葡萄龍思泰時期澳門南灣景色圖片鳴謝:怡和集團龍思泰移居澳門 被委任總領事 73
  • 牙人並不曾獲得澳門在法律意義上的正式主權。在之後很長的一段時間裡,葡萄牙人都對此堅決否認。對殖民史懷有濃厚興趣的龍思泰在進行深入而切實的研究後,表明自己對此所抱持的立場,即中國人對澳門擁有主權。這一研究成果也促成了他開拓性的歷史著作《早期澳門史:在華葡萄牙居留地簡史、在華羅馬天主教會及其佈道團簡史、廣州概況》的誕生。而龍思泰對天主教教會在中國的使命和發展同樣表現出強烈的好奇心,這很有可能是由於他和當時澳門的天主教大主教保持良好密切關係的緣故。後者對龍思泰極為信任,因此熱情而慷慨地讓他借閱大量殖民史方面的檔案和資料。當時,龍思泰的著作並不為葡萄牙人所接受,他們抨擊龍思泰在澳門主權問題上的謬誤。數百年後,龍思泰的研究成果終於獲得肯定和認可。在龍思泰關於澳門歷史的著作中,他寫到澳門人口可以分為三類:葡萄牙人和他們的後裔、中國人和外國人。關於葡萄牙人,龍思泰這樣描述道:葡萄牙的監獄時常要進行清空,那些結束了鐵窗生涯的匪徒們被送上船隻運往印度進行勞動。其中一部分惡棍既不尊重朋友,也不尊重敵人。他們抓住一切機會討好長官,壯大自己的隊伍。他們有時是海盜或走私販,有時則是流動商人。毫無疑問,一部分人前往澳門定居於此,並且和道德水平更高的人74龍思泰和來自中國的信
  • 交往。通過這種人員流動和混合,一些人獲得了更好的生活。而婚姻關係的締結更加鞏固了這種社會模式。1830年,在澳門共計有3,500名葡萄牙人居住,其中只有90人出生在葡萄牙。同年,他們購入了1,100名奴隸。澳門的奴隸制度和美國的奴隸制度完全沒有可比性,因為在澳門,奴隸可以自由選擇離開他們的主人。第二類居民是華人,當時他們的人口數量已經達到30,000名左右。他們居住在澳門半島上自己的村落中。第三類居民是“外國人”,指的是來自包括英國、荷蘭、德國、丹麥、瑞典和美國的商人。龍思泰沒有說明具體數量,但是在澳門居留和定居的外國人數量有限,最多數千名。在瑞典東印度公司停止運作後,澳門本地的瑞典人數量應該不超過十人。龍思泰在澳門南灣購買了房屋,僱用了廚師、管家和傭人。儘管經歷了幾次挫折,但總的來說,他的事業經營得不錯。同時,他也從事歷史研究,並且為家鄉林雪平的辦學計劃努力不懈。“安德魯爵士”還是當時澳門社交圈子裡的一名常客。龍思泰在澳門最親密的朋友是任職於瑞典東印度公司的雅克布.加布里爾.烏爾曼(Jacob Gabriel Ullman)。烏爾曼是一名天主教徒,與一名葡萄牙女子結了婚。瑞典東印度公司停止運作後,關於烏爾曼的記錄不甚明瞭。但可以肯定的是,他和龍思泰一樣也是一龍思泰移居澳門 被委任總領事 75
  • 名商人,很可能他們兩人聯手經營商業活動。烏爾曼是龍思泰選定的遺囑執行人,他很有可能保存了那些寄給龍思泰的信件,可是很遺憾,澳門的檔案館並沒有記錄。烏爾曼於1837年7月25日去世,安葬於天主教墓園內。對於龍思泰而言,1820年是他生命中意義非凡的一年。他獲得了瑞典政府授予的總領事頭銜。76龍思泰和來自中國的信
  • 第十三章林恩地產購置 位於新馬路的學校Inkop av lantegendomen Ring och fastigheten vid Nygatan77
  • 由於價格過高,呂德土地的購置計劃已經落空了,大家將目光注視在位於林恩(Ring)的地產。大主教林德布魯姆,林雪平主教馮.羅森斯坦,以及──不難想像──巴隆.拉格菲爾特一致認為這個計劃更為可行。大主教在一份1816年7月26日呈交董事會的“龍思泰辦學計劃”的報告中,寫道:各位尊敬的董事會成員,就在林雪平為貧窮兒童和青少年籌建學校一事,瑞典駐華貿易代表、皇家瓦薩騎士龍思泰爵士,由於身處中國廣州,因此授權簽署位於東約特蘭省的林恩地產購買契約,於1816年7月26日生效。這一地點的決定是基於董事會曾提出的關於辦學計劃的若干前提條件。林恩的地理位置優越,一面靠近鹽湖,一面臨海,另一面靠近南雪平(Söderköping),非常符合既定要求。林恩內的主要農舍保存完好,但牲畜房還需修葺。秋季是豐收的季節,各種豆類和穀類作物均長勢喜人。一條流經農莊的溪流為經營者的充足灌溉提供了可能,或者,經營者也可以善用海洋資源……農場中乾草和甜菜的產量足夠維持牲畜的給養,就我粗略所見,草地上有九頭壯碩的牛……根據附加的一份契約顯示,購買價格最後商定為30,000瑞典78龍思泰和來自中國的信
  • 元。十年的時間裡,農場收益約為220噸糧食。出售這些糧食所得的利潤可供維持即將興辦的學校的日常營運。林雪平主教馮.羅森斯坦先生就此事於1817年1月15日致信龍思泰。在信中,他對龍思泰使用了敬稱,這很可能是龍思泰被授予了新頭銜的結果。在今天,這相當於稱呼一個人為“您”。您於1811年3月1日所寫的信上提到的問題,我於次年的回信上無法作出回覆,一直深以為憾。在1815年11月13日向您致函之時,我終於能藉此機會給予您遲來的滿意答覆,並表達我內心對您的崇高敬意和深切關懷。您高貴而勇敢的精神庇佑遠在家鄉的人們,而您在私人財富上無私慷慨的饋贈,令我們感到溫暖和榮耀……就此而言,我們在辦學方面的第一個問題已經出現,即龍思泰學校的性質應該屬於一個純粹的教學機構還是一個所謂的教學產業機構?也就是說,這些孩子在學習知識的同時,需要從事一定的勞作活動,一方面為了掌握基本的勞作技能,另一方面,勞作成果也可用於換取生活所需物品。我們不會強迫孩子們從事高體力勞動,只會督促他們防止懶惰情緒的出現。鑒於您的辦學初衷,我們選擇將學校性質定為後者,即讓家境貧寒的孩子通過努力和勞動,供養自己的生活。根據商討,我們決定開設以下教學科目:神學、算術、寫作、繪畫、機械和林恩地產購置 位於新馬路的學校79
  • 工程的數學原理、歷史和地理,以及邏輯學──這有助於孩子們思維方式的培養。勞作技術科目包括:木工、建築、機械 操作……主教先生還提出了另一個問題,即學校地點的選擇。以起初在呂德莊園購置土地的打算來看,龍思泰本來不反對將學校建在農村。但是林恩的地點距離林雪平和其他人口稠密地區實在太遠,主教在信中表示,如果學校建在農村的話,學生生源會大幅減少。與此同時,還存在另一個考慮:考慮到農場的工人和學生之間可能產生的衝突和矛盾、學生們損壞生產工具的可能,以及交通方面的便利等因素……為了不辜負您的信任,我們決定將龍思泰學校建立在林雪平市中心。──關於這一決定,唯一可能的阻礙因素是學校房屋建築費用的高昂和不可估算,這一預算可能會成為整個基金中耗資最多的部分。但是這一擔憂已經不存在了,幸運的是,市中心的一塊擁有花園的巨大空地恰好待售,我們只花費8,000瑞典元就購得了這一塊面積為12,506平方埃爾①的空地。其主建築包括一幢大樓和兩幢小樓,共計18個房間、兩個廚房,還有外屋。它坐落在林雪平漂亮的新馬路一端。裡面的花園能夠為學生們提供進行健康有益運動的可能。在旁邊的小溪中,學生們埃爾,從前的計量單位。12,506平方埃爾相當於2,600平方米──譯 者註。①80龍思泰和來自中國的信
  • 龍思泰高中首任校長尼爾斯‧埃里克松(Nils Eriksson) 1947-1961年在任龍思泰高中第二任校長奧克‧卡勒道爾(Åke Kallerdahl)1962-1980年在任二十世紀末,龍思泰高中全貌。林恩地產購置 位於新馬路的學校81
  • 能夠在毫無危險的情況下,一同學習游泳。這些孩子們最為寶貴的財富正誕生於貧窮之中,通過技能的練習和情感的培養,他們會懂得如何在互助互愛中成就一番事業。上述提到的校址財產直到1858年一直歸龍思泰學校所有,其中一幢房子直至20世紀60年代仍然存在,後被推倒用於建造市政大樓。1858年至1860年間,在國王大街上築起了一座新的樓房,一直到1950年左右,它都被當作教學大樓使用,其後一段時間被地方法院徵用,之後很快又回到龍思泰學校的管轄中,直至20世紀 90年代。即使如此,早在1962年,在原先的諾雪平大街上就確立了新的校址,大部分的教學機構也都遷移至此。國王大街33號的教學大樓,作為最為古老和漂亮的建築物之一,至今仍矗立在林雪平市中心。82龍思泰和來自中國的信
  • 第十四章龍思泰夫人的反對Fru Ljungstedts invändningar83
  • 在上一封信中,馮.羅森斯坦就林恩地產購置的問題進行了詳細敘述後,對龍思泰的捐贈問題提出了自己的擔憂:很遺憾,我不得不為這封本應令人愉快的信函添上一個慘淡的結尾。在我們達成一致意見後不久,我於9月前往斯德哥爾摩拜訪了卡羅琳娜.龍思泰夫人。對於您所提出的可供她選擇的建議和方案,她都予以否決。此外,她並不願意順從您的意願,作出對辦學計劃最為有利的支持,而是質疑特朗徹爾先生關於購買林恩的土地一事所簽署文件的真實性和有效性。因此,她表示希望諮詢相關法律人士。我曾經提議她可以去尋求我的親戚,在法院任職的馮.羅森(Von Rosén)的幫助,他是一名學識淵博、德高望重的法律人士,並且與大主教先生以及巴隆.拉格菲爾特先生交情很深。但是由於這一層關係,龍思泰夫人選擇信任律師勞瑞因(Laurin)先生。比起友善而冷靜地和解利益衝突,勞瑞因先生顯然更善於挑撥矛盾,誘使雙方的糾紛變得更為複雜,並上升到法院出庭的層面。這件事情的最終結果是,龍思泰夫人多次──最後一次發生在本月10日──拒絕各種形式的庭外和解。龍思泰夫人在法庭上表示,特朗徹爾先生以其缺乏法律效力的簽名傷害了她和她家人的利益,而她本人對購買林恩的地產一事表示完全的反對態度。這件事情給我們造成了很嚴重的困擾。龍思泰夫人的依據84龍思泰和來自中國的信
  • 是您與她共同簽署的遺囑,其具有優先的法律效力。──法官堅持認為,這份遺囑應被視作一份雙方共同商定的契約,而如果有違背此遺囑所作出的決定,必須獲得雙方的認可。因此,在動用共同財產購置地產方面,不僅需要您簽署的購買文件,也需要有龍思泰夫人法律上的認可,同意捐出共同財產中的一半,特朗徹爾先生才能夠合法地使用這筆資金。馮.羅森斯坦繼而提出解決問題的方案,即龍思泰可以將資金捐贈給某個或某幾個值得信賴的朋友,由對方代為完成土地購置的事宜。通過這一途徑,龍思泰夫人永遠無法對資金進行干涉。但她並不會因此產生巨大損失,龍思泰始終對她照顧有加,因此她仍然是一名富有的女性。在龍思泰收到這封信後,他立刻將80,000瑞典元捐贈給馮.羅森斯坦和巴隆.拉格菲爾特,前提條件是對方必須按照要求建立學校。這筆資金分別於1818年和1819年入帳,之後還因預算超支,龍思泰追加了20,000瑞典元的捐贈額度。馮.羅森斯坦和拉格菲爾特購買了之前提到的位於林雪平新馬路的空地,用於教學大樓和校舍的建設。1820年,對林恩地產的購置終於完成。由於追加購入附近的幾個小農場,使得土地總面積進一步擴大,相當於現在的292公頃。農場中最重要的主建築如今仍然存在並被使用。但在當時,購置林龍思泰夫人的反對85
  • 恩的土地似乎並不是一樁成功的買賣,農場的產出不如預期那麼好,因此為整個產業鏈造成了資金短缺的問題。最後,校董會不得不在1849年將農場出售,原先以30,000瑞典元購入的農場,在售出時成交價格為27,833瑞典元。兩戶來自布魯比的人家共同經營農場直到1912年,後以27,000瑞典克朗的價格出售。馮.羅森斯坦於1817年寫給龍思泰的信中似乎已經表明,如果掃清辦學道路上的最後一個障礙,那麼一切都能夠順利進行了。但是直至1821年,龍思泰仍然沒有獲得關於此問題的最終答覆,他非常不安,並致信國王陛下懇請調查基金會的監管機制。拉格菲爾特於1821年去世後,監管的責任實際上只落在馮.羅森斯坦一個人身上。儘管調查人員對購買林恩土地一事頗有微詞,但在監管職責方面還是給予馮.羅森斯坦極大的寬容和自由。龍思泰在憂慮和不安中,還於1822年致信謝寧厄的好友桑德瓦爾,表示如果學校仍然不能按原計劃興建完成,則全權委托對方將自己的捐款轉而投向斯德哥爾摩的一所兒童福利院。86龍思泰和來自中國的信
  • 第十五章學校終於落成Äntligen skolstart87
  • 事實上,桑德瓦爾沒有必要全權代理龍思泰處理捐贈一事。因為在1824年4月9日,龍思泰學校的首批104名學生正式開始接受教育。龍思泰在澳門獲知消息的那天,必定是他人生中最為幸福和難忘的一天,他的夢想終於得以實現。他始終珍惜自己有幸獲得受教育的機會,並將這種感恩的精神轉化為讓更多貧窮孩子受到學校教育的可能。龍思泰學校很快贏得良好的聲譽,其中,法院院長里德曼先生功不可沒。他將自己的兩名兒子送入龍思泰學校就讀,而他並不是唯一一位來自上層社會的家長。龍思泰學校的學生大多來自貧窮的手工業者、普通工人,或是佃農家庭。家境最為貧寒的那些學生還能得到厚實的靴子,使他們能夠在寒冷的冬季徒步上學。學校還會酌情發放衣物,一部分學生還能夠獲得校方提供的免費午餐。在建校的第一年裡,校董會的借貸和籌款都不容易,但是隨着學校的運作逐步走上正軌,經濟狀況也得到了極大的好轉。88龍思泰和來自中國的信
  • 1928年所攝龍思泰學校外景,學校位於國王大街33號。學校終於落成89
  • 第十六章漢里克.龍思泰Henrik Ljungstedt90
  • 如前所說,龍思泰和弟弟漢里克於1871年前往烏普薩拉,並就讀於烏普薩拉大學哲學院。哲學院的檔案中記錄了所有獲得學士學位的學生信息,但是在1781年至1790年的畢業生檔案中,龍思泰和漢里克的名字都不在其中。眾所周知,在龍思泰就讀烏普薩拉大學的半年時間裡,他還來不及獲得任何學位。很可能,他的弟弟漢里克之後不久也中斷了大學學業。在《東約特蘭人的記憶:對1595年至1900年間就讀於烏普薩拉的東約特蘭學生群體研究和檔案記錄》一書中,作者K. G. 奧登(K. G. Odén)對龍思泰有如下描述:龍思泰是一個心地善良、樂於助人、慷慨大方的人。他久居中國長達半輩子的時間裡,一直以其在地理和人文方面的淵博知識,以及廣博的人脈關係,為前往這些遙遠國度和地區的同胞們提供無私的幫助。在瑞典家鄉林雪平,他以興建學校的方式為人們所銘記和懷念。這所特別為貧寒子弟成立的學校被命名為龍思泰學校,龍思泰為此傾注了其幾乎所有的私人 財產。出於不為我們所知的原因,漢里克將姓氏改為奈里。在《東約特蘭人的記憶》一書中,他的個人經歷包括:“在諾雪平擔任貿易會計。1790年從事外科醫生的工作。1790年返回烏普薩拉,1792年前往奧布(Åbo)。1804年為海軍部隊施特拉爾松德艦隊擔任審 漢里克.龍思泰91
  • 計師。”擔任外科醫生一職顯然需要繼續完成學業作為支持,而審計師的動作也需要法律知識作為基礎。但是,求學部分的記錄至今仍無跡可尋。奈里還曾擔任南泰利的副市長,他在那裡居住過很長的一段時間。奈里與伊麗莎白.布魯瑟維茲(Elisabeth Brusewitz)結婚,這是伊麗莎白的第三次婚姻,在第一次婚姻中,她曾養育了數名孩子。伊麗莎白.奈里於1821年去世,次年,漢里克.奈里也離開人世。他曾經立下遺囑,將自己的遺產捐贈予龍思泰學校。這份遺囑的真實性受到質疑,因此引發了之後漫長的訴訟官司。最終,龍思泰學校在這場官司中並無任何優勢,而最終只分得16瑞典克朗的財產!龍思泰夫人於1831年在斯德哥爾摩去世。龍思泰打算將屬於她的遺產部分贈予學校,但由於她在生前立下新的遺產執行人,遺產的贈予手續必須由她的親戚來完成,因此又拖了很長的一段時間。直到1840年,關於龍思泰夫人的遺產部分贈與手續才全部執行完畢,龍思泰學校獲得了20,000瑞典元的財產,以及她名下的兩幢樓房之一的產權。這一房產位於斯德哥爾摩皇后大街22號,1852年,它以24,000瑞典克朗的成交價被售出,龍思泰學校因此獲得了一筆數額相當可觀的財政補貼,並於1860年順利完成了位於林雪平國王大街的新教學大樓的修建工作。一直以來,龍思泰都希望他夫人留下的遺產能夠用於建造一所92龍思泰和來自中國的信
  • 為家境貧寒的女孩們所設立的女子學校。一所類似的學校於1847年成立,但並沒有完全遵循龍思泰的意願:根據1842年所頒佈的關於公立學校的規定,市教育委員會必須向所有孩子提供教育機會,所以,市教育委員會只能向龍思泰學校校董會提出申請,由對方提供關於女子教育的資金。校董會於是捐贈位於修道院大街19號的房產作為新學校的校址。這處房產至今被作為學校博物館之用,仍保存在林雪平老城內。遺憾的是當時的林雪平市政府,並沒有將龍思泰的捐贈按照其意願,切實而準確地落實在免費教育上。漢里克.龍思泰93
  • 第十七章澳門的朋友Vännerna i Macau94
  • 除了之前提到的龍思泰的密友雅克布.加布里爾.烏爾曼外,龍思泰還談論到兩位特別的醫生朋友:亞歷山大.皮爾遜(Alexander Pearson)醫生和郭雷樞(Thomas Richardson Colledge)醫生。關於前一位醫生朋友,龍思泰這樣描述道:一個正直誠實、富有同情心的朋友,同時也是一名醫術精湛的醫生。這個國家的所有居民都應該對他心懷感激,因為他引進了天花疫苗,在這個世界上人口最為稠密的國家內有效地阻止了可怕疾病的蔓延。皮爾遜醫生和郭雷樞醫生都受僱於英國東印度公司。關於後一位醫生朋友,龍思泰在一份關於澳門眼科醫院的出版物中有過如下描寫:在中國度過的將近36年的歲月中,我在澳門和廣州兩地的上流外國人社交圈內,都建立了較深的人脈關係。由此,我也見到了人性的多重面貌,特別是身份顯赫的上流人士面對那些值得同情的弱勢群體時所表現出來的態度。在多年的親歷親聞中,我要特別肯定眼科醫院所作出的貢獻。這所由郭雷樞醫生開設的眼科醫院以其慈善的態度和精湛的技術,不僅解決了患者的實際需要,更博得所有居民的尊重。在這所醫院裡,擠滿澳門的朋友95
  • 了各類前來就診的患者:白人和黑人,自由人或奴隸,猶太人或穆斯林,基督徒或原居民。他們對病人的救助不分國界、人種或信仰,這一點或許不會有人比醫生做得更好了。龍思泰對皮爾遜和郭雷樞這兩名醫生懷有特別的好感這一點並不奇怪,因為他們都擁有相同的品質:不計較個人得失,為窮人爭取最大的利益。郭雷樞醫生在澳門的這些年月裡,他的眼科醫院接待了數之千計的貧窮患者。龍思泰也曾出資幫助其購置醫療設備。19世紀20年代,龍思泰結識了一名來自美國波士頓的好友,羅伯特.貝內特.福布斯(Robert Bennet Forbes)上尉(1804-1889)。他來自一個背景顯赫的家庭,父輩們都熱衷於各種社會活動,並且在對華貿易方面作出了傑出成就。早在13歲的時候,他就跟隨一艘東印度公司商船到訪過中國。而在20歲的年紀,他就已經擔負起駛往遠東地區商船的總指揮一職。他很快成為美國在華盈利最多的貿易公司──旗昌洋行的合夥人之一,並且榮升為旗昌洋行負責人。羅伯特.貝內特.福布斯在1832年重返美國時,已經是一位富裕的上流人士了,當時他年僅28歲。兩年後,他結婚成家,並打算永久定居在美國馬薩諸塞州(Massachusetts)的米爾頓(Milton)。他當時修建的住宅後來作為博物館保存至今,裡面承載着福布斯家族舊時的 記憶。在1837年的經濟危機中,羅伯特.貝內特.福布斯損失了相96龍思泰和來自中國的信
  • 當一部分財產。為此他不得不選擇再一次前往中國,並成功地經營了數單生意,從而積攢起一筆頗為穩固的新財富。他於1837年至1840年間活躍在廣州和澳門一帶,但當時龍思泰已經不在人世了。福布斯家族的另一名成員弗朗西斯.布萊克威爾.福布斯 (Francis Blackwell Forbes, 1839-1908)──通常被稱為弗蘭克──也曾經是旗昌洋行的合夥人之一。但他主要的工作地點在上海,並曾經擔任過瑞典和挪威駐滬領事的職務。來自福布斯家族的還有保羅.西門.福布斯(Paul S iemen Forbes , 1808-1886)。他在澳門南灣購置的房屋距離龍思泰家不 遠,他們因此成為很好的朋友。龍思泰將自己的一幅肖像畫贈送給保羅.福布斯,畫作的作者是英國畫家喬治.錢納利(George Chinnery)。這幅肖像畫後來被捐贈給位於美國馬薩諸塞州塞勒姆鎮(Salem)的皮博迪.埃塞克斯博物館。龍思泰的朋友中,另一個不應被遺忘的人當然是為他創作肖像畫的英國畫家喬治.錢納利。他於1774年出生於英國倫敦,曾與透納(Joseph Mallord William Turner)①和吉爾丁(Thomas Girtin)②一起就讀於皇家美術學院,拜師約書亞.雷諾茲(Sir Joshua Reynolds)③門下。他與一名愛爾蘭女子瑪麗安.威格奈(Marianne Vigne)結婚,約瑟夫.瑪羅德.威廉.透納(Joseph Mallord William Turner, 1775-1851),英國浪漫主義風景畫家,著名水彩畫家和版畫家。代表作有油畫《被拖去解體的戰艦無畏號》等──譯者註。托馬斯.吉爾丁(Thomas Girtin, 1775-1802),英國畫家、蝕刻畫家──譯者註。約書亞.雷諾茲(Sir Joshua Reynolds, 1723-1792),英國18世紀偉大的學院派肖像畫、油畫畫家,英國皇家美術學院創辦者兼首任院長。代表作有《羅賓涅塔》、《卡洛琳.霍華德小姐》等──譯者註。①②③澳門的朋友97
  • 數年後卻不辭而別,孤身一人前往印度。在那裡,他開始了自己的畫家生涯。由於債台高築,他離開印度尋求機會,並於1825年抵達澳門。當聽聞夫人瑪麗安.威格奈正趕往澳門與他會合後,錢納利立刻沿珠江北上進入中國內地,當時,外國女子是不被允許涉足中國內陸地區的。至於錢納利的畫作方面,他繪畫風景的水彩畫和素描,以及著名人物的肖像畫均受到廣泛認可。他的畫作如今在香港、澳門和美國塞勒姆地區均有收藏。如今位於林雪平的龍思泰高級中學內,還珍藏着兩幅錢納利所繪的學校奠基者的肖像畫。錢納利在1825年至1846年間達到了繪畫事業的巔峰。他於1852年在澳門去世,和龍思泰一樣,他也被安葬在澳門的基督教墳場內。馬禮遜(Robert Morrison)博士也是龍思泰的一名摯友。他是西方派遣到中國的第一位基督新教傳教士,並且首次將《聖經》翻譯成中文出版。他貢獻卓越,受人尊敬。在基督教墳場內還有一座以他命名的教堂──馬禮遜小教堂。關於澳門的社交生活,龍思泰在信中並未提及和涉獵。往往他需要寫信至瑞典的時候,都有更重要的信息需要與瑞典方面溝通。但是多虧了一名年輕女子哈麗特.洛(Harriet Low),讓我們能夠還原──至少從一個側面──龍思泰在澳門的交際生活。哈麗特.洛於1810年5月17日出生在美國馬薩諸塞州的塞勒姆,於1829年5月跟隨她的叔叔威廉.亨利.洛(William Henry Low)和嬸嬸阿比格爾98龍思泰和來自中國的信
  • 郭雷樞伉儷肖像圖片鳴謝:滙豐亞太區歷史檔案部澳門的朋友99
  • (Abigail)來到澳門。洛是一個古老的新英格蘭家族,44年以來一直致力於對華貿易。威廉.亨利.洛在廣州期間,曾擔任旗昌洋行的合夥人,此外他還負責管理在澳門寓居的美國人事務。哈麗特.洛在澳門居住了四年,其間她撰寫了很多日記並郵寄至住在塞勒姆的姐姐。除了撰寫日記外,她還勤於寫信。大部分日記和信件手稿如今都被保存在美國華盛頓的國會圖書館內。哈麗特.洛的女兒凱瑟琳.希拉德(Kathrin Hillard)於1900年公 開出版了她的部分日記摘選,書名為《我母親的日記》(My Mother s Journal)。哈麗特.洛從一個少女的視角,滿懷好奇地描寫了身邊新鮮的一切。在抵達澳門後不久,洛一家就已經迎來許多來自西方的居留者的拜訪。哈麗特.洛在日記中寫道:“安德魯爵士龍思泰和約翰爵士在晚宴結束後特意和我們打招呼。”她描述了參加英國東印度公司所舉辦的晚宴情形,龍思泰當然也應邀出席。哈麗特驚訝於晚宴上所有餐具都是純銀打造的,每一位賓客都配備私人服務員。洛一家經常主動拜會其他來自西方的知名人士,也經常舉辦舞會和晚宴。由於哈麗特和另一位女伴是僅有的兩名未婚女子,因此格外受到單身男子的關注和青睞。哈麗特.洛還提到了英國東印度公司隨船牧師喬治.瓦切爾(George Vachell)。他是一名優秀而傑出的佈道者,同時熱衷於堂區的工作。在其他人的描述中,喬治.瓦切爾牧師是一名賭徒和花花100龍思泰和來自中國的信
  • 公子,他總是樂於邀請女士們散步、跳華爾茲或是玩牌。他一有機會便向年輕的未婚女子示好,哈麗特當然也是他的目標之一。哈麗特.洛為對方的熱情和讚美感到受寵若驚,與此同時,叔叔威廉.亨利.洛也看出端倪,立刻阻斷了他們的來往。因為洛家族認為,與牧師結婚並不是一個很好的選擇。哈麗特.洛還描寫了那些從印度前來澳門探親訪友的英國女士們。在哈麗特的眼中,這些女士們似乎對居住在澳門這個小地方的人們毫不掩飾地表現出輕視的態度。哈麗特很快陷入了對郭雷樞醫生的迷戀中。“所有人都愛他。他是我所見過的最好的人”。在關於郭雷樞醫生的描述中,她如是寫道。但是這場愛戀遭受了意想不到的挫折。1831年12月,哈麗特.洛的好友卡洛琳.史拉波(Caroline Shillaber)從塞勒姆前往澳門找 她,這是哈麗特一直以來所殷切期待的。當時19歲的卡洛琳也愛上了郭雷樞醫生,並且得到了對方肯定的回應。“今天,我的朋友郭雷樞醫生向卡洛琳求婚,她答應了。”哈麗特寫道。哈麗特將最真實的感受深藏於內心並祝願他們幸福,甚至還承擔起為卡洛琳縫製嫁衣的任務。“我覺得直到婚禮結束,我才能獲得真正的平靜和安定。”她寫道。“今天,我為卡洛琳剪裁布料,縫製一件綢緞禮服。”禮服是純白色的,綴有蕾絲立領並配以面紗。“我自己穿了一件白色的紗裙。”哈麗特在婚禮當天的描澳門的朋友101
  • 述中這麼寫道,那是1833年3月18日。“安德魯爵士”當然也在被邀請的嘉賓行列中。由於叔叔的健康狀況惡化,洛一家決定返回美國。他們開始向朋友們告別。哈麗特在1833年11月13日的日記中寫道:“安德魯爵士龍思泰前來和我們告別,並送上最誠摯的祝福。他用熱情洋溢的語氣對我們表示了感謝,並希望我們一切都好。”威廉.亨利.洛在回程途中去世,並被安葬在南非的開普敦。哈麗特.洛和阿比格爾.洛於1834年9月抵達美國紐約。兩年後,哈麗特.洛與來自波士頓的約翰.希拉德(John Hillard)結婚並育有八個孩子。哈麗特於1877年去世。102龍思泰和來自中國的信
  • 第十八章龍思泰與世長辭Anders Ljungstedt går ur tiden103
  • 1835年11月10日,龍思泰豐富傳奇的一生走到了終點。他最大的心願──幫助那些家境貧寒的孩子──已經順利實現,林雪平的龍思泰學校已經運作了11年的時間,他也親眼目睹了在其所捐資的眼科醫院的幫助下,有多少身處澳門和廣東的窮人得到了治療和 救助。龍思泰在澳門最好的朋友,同時也是他的遺囑執行人雅克布.加布里爾.烏爾曼,於1836年3月26日寫下了以下信件:尊敬的林雪平龍思泰學校校董會成員閣下:我懷 最沉痛的心情,向校董會彙報一個令人悲傷的消息:我們失去了學校的創始人──瑞典總領事、瓦薩騎士龍思泰先生,在臥床九天後,他於1835年11月10日凌晨一時病逝於澳門。之前一天的傍晚十時,醫生曾來探望過他,當時龍思泰的身體狀況尚好。他以極大的毅力和忍耐力經受了病痛的折磨,最後在平靜和安詳中走完了一生。11月12日,龍思泰先生以極高的規格安葬於英國墳場,英國東印度公司牧師喬治.瓦切爾先生主持了下葬儀式,龍思泰先生生前的朋友和認識、熟悉他的人均有出席,一同對他淵博的學識、高尚的品格表示崇高敬意,對他的離世致以沉痛哀悼。我和龍思泰先生之間的友誼從1798年11月他初到中國開104龍思泰和來自中國的信
  • 始,一直持續到他離世。他對我本人以及我孩子的友善和幫助,值得我銘記終生並心懷感恩。墓碑銘文的鐫刻正在進行中。銘文包括:“這裡長眠 瓦薩爵士、學者和慈善家龍思泰。他於1759年3月23日出生於林雪平,1835年11月10日逝世於澳門。一個悲傷的朋友敬上。”墓碑銘文上的內容,除了屬於他的頭銜和稱謂外,其餘的部分是應大家要求而加上的:“學者和慈善家”。我謹代表龍思泰先生在澳門的朋友向尊敬的校董會致敬,並祝願龍思泰學校能夠在龍思泰先生的精神和仁愛下,繼續順利經營下去。致以最誠摯的問候雅克布.加布里爾.烏爾曼1836年3月26日於澳門信中所提到的“英國墳場”如今被稱為舊基督教墳場。雅克布.加布里爾.烏爾曼在1836年3月31日所寫的信中,向遠在謝寧厄的、龍思泰在青年時期所結識並且一直信任的摯友馬蒂亞斯.桑德瓦爾告知了這一消息。在寫給馬蒂亞斯.桑德瓦爾的信中,由於不了解對方的頭銜和龍思泰與世長辭105
  • 爵位,雅克布.加布里爾.烏爾曼以日常稱呼替代了敬語,並且使用了“職位或頭銜未知”①的縮寫形式。致謝寧厄和厄倫斯奈斯(Örensnäs)地區名譽教授、皇家北極星勳章評審會成員馬蒂亞斯.桑德瓦爾先生:請允許我這名素未謀面的朋友,冒昧地初次致函先生以告知目前的情況。這封信內所提到的內容令我震驚和悲痛,可能也會讓先生感到同樣傷心和不安。總領事、瓦薩騎士龍思泰先生因病臥床九天後,於1835年11月10日凌晨一時去世,這對我們大家而言不止是巨大的損失。我已經致函林雪平龍思泰學校校董會告知這一噩耗。龍思泰先生在世時,曾好心地向我讀出先生寫給他的信,我也因此得以了解先生本人以及先生所從事的工作。我和先生一樣,都失去了一位將畢生精力貢獻於祖國貿易事業和教育實業的摯友。我和龍思泰先生的友誼開始於1798年他抵達中國的時候,和先生一樣,這份友誼隨 龍思泰先生的離去而終結。龍思泰先生的辭世對我和我的孩子們造成的損失是無法衡量的,我們幾乎每天都為此傷心和哀悼。龍思泰先生在世時,曾經熱心教瑞典語原文為“SHT”,為“Salvo Honoris Titulo”的縮寫。以下譯作“先生”──譯者註。①106龍思泰和來自中國的信
  • 授我的女兒們學習葡萄牙語、英語和法語,同時還講授地理學、歷史學和天文學的基礎知識,我的女兒們從來沒有受過比這更好的教育。龍思泰先生對我們的友誼、仁慈和幫助令人難以忘懷,在他離世之後,我們只剩下無盡的緬懷。他還為我二女兒的婚事幫忙很多,是他介紹維爾加(Verga)先生──一位博學而富有的紳士──和我女兒認識並最終締結婚姻。除了我本人,他還任命維爾加先生為他的遺囑執行人,我們為這份信任而感到無上的榮耀。這裡附上他所立遺囑的一份抄本,是用葡萄牙語所寫的……烏爾曼列出了龍思泰遺囑中各種執行條例,包括贈予龍思泰的廚師、管家和傭人的金額。此外,龍思泰學校還獲得2,000西班牙 銀元。我故意不將這份遺囑抄本寄給位於林雪平的龍思泰學校校董會,因為這份遺囑用葡萄牙語所撰寫,我擔心已故的龍思泰夫人的財產監管人方面會施加壓力,為遺囑的執行造成不必要的麻煩和困擾,而阻撓我們這位逝去的摯友達成最後心願。作為一位真正的摯友,我想,能夠獲知龍思泰先生在最後日子裡的些微情況也是值得安慰的。龍思泰先生去世前若干天,突然發病,情況頗為嚴重,他身邊的人立刻通知了我,由龍思泰與世長辭107
  • 於我們兩家住得很近,我在幾分鐘內就趕到了。我看見他十分虛弱,於是通知了醫生和維爾加先生,他們也在第一時間趕到龍思泰家。醫生給他開了一些藥,當龍思泰先生看見我們都圍繞在他周圍時,情緒十分激動並且開始哭泣。他讓我們都坐在床邊,緊緊地握住我們的手說,能夠有三個這麼貼心的朋友守在身邊,他感到很幸福、滿足。另一個場景發生在他去世前兩天,當時他說話已經很費勁了,聽力也變得模糊。我就靜靜地站在床邊看 他,他的姿態就像陷入了沉睡一般。過了一會兒,他睜開眼睛,注視 我,然後開口說,“錢不是最重要的”。他經常向我提及先生,並且時常回憶年輕時代他和先生的交往。而先生在辦學方面的支持和對龍思泰學校的關愛也使得你們的友誼更加穩固。龍思泰先生一直希望,篤信神學能夠使先生獲得幸福安定的生活,並且健康長壽,一直能親眼目睹並守護龍思泰學校的發展。我恐怕以自己拙劣的文筆寫就的這封冗長信件已經佔用了先生過多寶貴的閱讀時間,我只是希望能夠讓先生更多地了解到我們共同的摯友龍思泰先生生前的情況,還請先生原諒我的冒昧。最後,請允許我以愉快的筆調為先生及全家送上最為誠摯的祝福。108龍思泰和來自中國的信
  • 致以最誠摯的問候雅克布.加布里爾.烏爾曼遺囑執行人1836年3月31日於澳門舊基督教墳場坐落於澳門西北部,三面被城市建築所包圍,另一面則是一座漂亮的花園。龍思泰是安息在這個墓園裡的唯一一名瑞典人,其餘188名安葬於此的包括德國人、美國人、英國人、荷蘭人和丹麥人,整座墓園保存完好。舊基督教墳場的修繕和維護任務由來自荷蘭、德國、英國和美國的代表負責,而費用則由基金會支付。龍思泰的墓地得到了很好的管理和保護。對於居住在中國南方,特別是香港和澳門地區的瑞典人而言,這塊墓地是一個值得前去瞻仰的景點,因為它承載了這片土地上最具有歷史意義的一名瑞典人的所有回憶。龍思泰與世長辭109
  • 位於澳門基督教墳場的龍思泰之墓110龍思泰和來自中國的信
  • 第十九章龍思泰與澳門的現在和未來Ljungstedt och Macau idag och i morgon111
  • 如今的澳門人口超過450,000人,主要以華人為主,市中心地區約有3,000名葡萄牙人和8,000名中葡混血後裔居住。目前為止,官方語言仍然是葡萄牙語和中文,華人多用粵語。澳門的經濟來源主要建立在旅遊博彩業的基礎上。若干年前,澳門的人均國內生產總值曾在亞洲所有國家和地區排名中居第五位,並完成了一系列基礎設施的規劃和建造。經過長期的填海造地,澳門獲得了新的發展空間,包括興建起一座國際機場。在中國南方的廣東省(省會城市為廣州),大規模的城市建設活動也在如火如荼地進行着。新的道路、鐵路、機場和碼頭將香港、澳門和珠江三角洲緊密連接起來。儘管廣東省的人口數量只佔全國人口總數的百分之五,它的國內生產總值卻達到全國的15%。1999年12月20日,澳門在歷經近450年為葡萄牙人所逐步佔領後終於回歸中國。澳門將和香港一樣,成為一個奉行“一國兩制”政治制度的特別行政區。如前所述,龍思泰在澳門歷史方面作出了基礎性的研究,這些研究成果體現在他關於澳門歷史的著作中。龍思泰堅信澳門這片土地的主權並不屬於葡萄牙人,而是屬於中國政府,但葡萄牙的歷史學家對於龍思泰的這一結論進行了猛烈的抨擊和反對。直到1887年,中國清政府和葡萄牙政府之間簽署了《中葡和好通商條約》後,澳門地界和海關邊防問題才得以明確。葡萄牙著名的歷史學家文德泉(Manuel Teixeira)神父定居澳門多112龍思泰和來自中國的信
  • 年,專攻殖民史的研究。他曾表示:“龍思泰是一個偉大的人。我將他視為學術上的導師,並且時常拜讀他的著作。”在龍思泰《早期澳門史》1992年版序言中,文德泉神父寫道:在解讀澳門歷史方面,龍思泰作出了偉大的貢獻。龍思泰是正確的,而葡萄牙歷史學家是錯誤的。如今,所有的人都同意龍思泰的看法,澳門是中國領土。龍思泰這一生的艱辛也終於換來了當代人和後人對他所作出的成就的高度評價,肯定了他在澳門史研究中做出的成績。葡萄牙歷史學家文德泉神甫曾表示:“我將龍思泰視為學術上的導師,並且時常拜讀他的著作。”龍思泰與澳門的現在和未來113
  • 文德泉神父如今已經85歲高齡,並且仍然孜孜不倦地從事着研究工作。在這個領域中,最年輕的歷史學者是一名來自中國的女士,出生於1964年的楊仁飛,她是一名歷史系副教授,專攻澳門歷史方向。她所撰寫的《鴉片戰爭前瑞典人在華活動》一文收錄於1992年出版於香港的論文集《對華貿易的黃金時代》。她同時還擔任頗具規模的華文報紙《澳門日報》的記者,就龍思泰的研究發表過一些文章。正是得益於她的工作,許多中國人認識了這名偉大的歷史學家。楊仁飛曾獲得龍思泰高中合作基金的資助,於1992年造訪瑞典。貝蒂爾.林特奈(Bertil Lintner)任職《瑞典日報》遠東地區記者多年,在其所撰寫的關於澳門的許多文章中,他堅持認為龍思泰的歷史研究成果在很大程度上促成了澳門回歸中國進程的順利進行。《瑞典每日新聞》的遠東地區記者約蘭.雷恩胡夫特(Göran Leijonhufvud),在多篇文章中同樣高度讚揚了龍思泰與其研究的意義和價值。20世紀80年代,瑞典外交官兼中國歷史研究學者姚漢森(Bengt Johansson),在香港擔任瑞典王國駐香港總領事館總領事一職時,對龍思泰的著作《早期澳門史:在華葡萄牙居留地簡史、在華羅馬天主教會及其佈道團簡史、廣州概況》進行了深入發掘和重新評估,並決定結集成書重新出版。該書於1992年再版面世,並獲得了空前的反響。姚漢森於是提出了將該著作翻譯成中文的設想,並獲得了114龍思泰和來自中國的信
  • 龍思泰高中基金會、利樂包裝、瑞典商業銀行和薩博飛機製造公司的資助。1997年,龍思泰著作的中文版正式出版,姚漢森先生時任瑞典王國駐上海總領事館總領事一職。現在,超過50萬在澳門居住的中國人能夠用母語閱讀自己家鄉的歷史。該書的瑞典語版本和葡萄牙語版本先後於1999年和2001年首次出版。龍思泰在當今社交關係中的價值也已被證實,上海瑞典貿易促進委員會主席安妮塔.永森(Anita Jonsson)在中瑞交往的會談中經常 提及他的名字和事跡。瑞典王國駐香港總領事館的官員們也因為龍思泰而深感自豪,如前所述,龍思泰是中國南方地區首任瑞典總 領事。藉公眾對龍思泰興趣持續增長的熱潮,澳門市政廳提議澳門和林雪平締結友好城市。在林雪平教區官員歐文.林德格林(Ove Lindgren)的大力推動下,澳門和林雪平於1994年正式成為友好 城市。林雪平的澳門協會制訂的有關章程內這樣寫道:“林雪平的澳門協會有義務促進和加強與澳門的城市間交流,包括增進文化、教育和經濟領域內的合作。澳門協會同樣應致力於弘揚龍思泰先生的貢獻和精神,以此表示對龍思泰先生的追思和紀念。”林雪平澳門協會首任領導層人員包括:主席哈里.赫貝里(Harry Hellberg)、副主席比約恩.索曼德(Björn Somander)、秘書長約蘭.溫斯特羅姆(Göran Winström)、稅務官兼公共關係負責人古特爾.龍思泰與澳門的現在和未來115
  • 胡爾瑟(Günter Hülse)、文化事務負責人莫妮卡.貝里達爾(Monica Bergdahl)、貿易代表本特.威登(Bengt Wedén),以及時任龍思泰高中校長的斯蒂娜.斯坦貝里(Stina Stenberg)。1997年11月29日,在林雪平和澳門的歷史上都是值得銘記的一天。在外交官員和代表、媒體記者與工商業界人士的見證下,一條紀念“我們最偉大的歷史學家”的街道正式啓用,它被命名為“倫斯泰特大馬路”。揭幕儀式由林雪平市長夏娃.約爾森(Eva Joelsson)女士以及姐妹城市澳門市政廳主席麥健智(José Luis de Sales Marques)共同主持。揭 幕 儀 式 中 , 代 表 林 雪 平 地 區 委 員 會 出 席 的 代 表 為 地 區 議員斯文.林德格林(Sven Lindgren),戴安娜.托倫斯坦(Diana Torenstam),國際事務負責人羅蘭德.約翰松(Roland Johansson), 文化界代表、作曲家奧托.弗洛登哈爾(Otto Freudenthal)。代表林雪平的澳門協會出席儀式的有:古特爾.胡爾瑟、哈里.赫貝里,以及古諾沃.赫貝里(Gunvor Hellberg)。哈里.赫貝里同樣代表龍思泰高中基金會。古特爾.胡爾瑟則代表校董會。在馬禮遜教堂內舉行了一場關於龍思泰的追思會,由英國國教牧師邁克.波恩(Michael Poon)博士和居住香港的瑞典牧師雷納特.哈馬克(Lennart Hamark)共同主持。位於林雪平的龍思泰高中及基金會、林雪平市長、澳門市政廳主席以及瑞典駐香港和上海的總領事館均向龍思泰的墓地敬獻了花圈。116龍思泰和來自中國的信
  • 揭幕儀式當天下午,姚漢森先生主持了龍思泰所著《早期澳門史》中文版的圖書發佈會,並簽署了澳門和林雪平之間城際合作的協議書。澳門政府命名倫斯泰特大馬路一事為多家瑞典媒體包括《每日新聞》、《每日工業報道》和《瑞典日報》的記者所報道。在龍思泰的家鄉林雪平,東約特蘭省電台對此事進行了半個小時的專題 報道,電台記者謝詩婷.多靈(Kerstin Dolling)恰巧在澳門出差,並 且採訪了文德泉神父。《林雪平日報》闢出專版進行報道,揭幕儀式當天也吸引了來自澳門、中國內地、香港和葡萄牙的大批媒體 記者。瑞典駐香港前任總領事邁克.韋斯特林德(Mikael Westerlind),現任總領事英格爾夫.齊索沃(Ingolf Kiesow)以及領事安.奧爾菲爾德(Ann Årefeldt)都為此作出了巨大的貢獻。安.奧爾菲爾德在瑞典外交部的內部報紙中對此事撰文介紹,她還在全球範圍內的瑞典女性協會會刊中特別介紹了倫斯泰特大馬路的由來和意義。龍思泰是唯一一個在遠東地區擁有以其名字命名街道的瑞典人。總領事姚漢森認為,龍思泰在遠東地區的影響力比公眾所意識到的還要巨大。直到1994年,位於林雪平的龍思泰高中旁的一條街道正式更名為龍思泰大街。前文中提到的龍思泰高中所設立的基金會,其運作建立於創始龍思泰與澳門的現在和未來117
  • 人捐贈的基礎之上,每年的利息用於為有需要的學生提供獎學金以及支持教育方面的舉措。基金會的主席是本特.威登。擁有東印度公司背景的捐贈者包括哥德堡的威廉.查爾姆斯(William Chalmers)和尼古拉.薩格林(Niclas Sahlgren)。位於哥德堡的查爾姆斯理工大學是根據前者命名的,而薩格林醫學院則依據後者命名。龍思泰的精神仍然在其所創建的學校中延續。1947年,位於瑞典林雪平的龍思泰高中迎來了歷史上最傑出的校長之一尼爾斯.埃里克松(Nils Eriksson),在15年的任期中,他完成了許多創新性的舉措。而他的繼任者奧克.卡勒達爾(Åke Kallerdahl),在18年的任期中,在教學內容和執教方法上都進行了更為深入的改革和完善。在秉承龍思泰辦學精神的基礎上,龍思泰高中如今已經躋身瑞典國內教育質量一流的學校行列。國際交流方面,龍思泰高中的師生表現出積極和活躍的一面。在瑞典駐上海總領事姚漢森先生的促進下,他們還參與了在上海舉行的瑞典美食周的推廣活動。龍思泰如若泉下有知,定會為學校現在的輝煌和成就感到安慰和自豪。如前所述,龍思泰在生前曾經是東約特蘭公會會員。如今,在每年11月28日東約特蘭公會成立的紀念日裡,公會主席會特意拿出龍思泰曾經饋贈的潘趣酒碗進行展示,以此表達對這位曾經的會員崇高的敬意。1997年,東約特蘭公會向林雪平博物館贈送了一隻由龍思泰饋贈的潘趣酒碗。在哥德堡的博物館裡,同樣展出了一隻由龍思泰在118龍思泰和來自中國的信
  • 中國訂製並作為禮物寄回瑞典的潘趣酒碗,很可能是他贈予夫人卡洛琳娜的。對龍思泰研究的持續興趣還表現在多次前往中國的學術旅程上。由哥德堡東印度公司協會所組織的中國之行的考察人員,由貝麗特.韋斯特菲爾特(Ber i t Wäs t fe l t )帶領,特意在澳門停留並且 參觀了龍思泰的墓地和倫斯泰特大馬路。1745年,曾經有過輝煌歷史的“哥德堡號"返航時在哥德堡港口沉沒,貝麗特.韋斯特菲爾特參與了沉船打撈所獲瓷器的目錄編撰工作。如今,歷時多年仿造的新“哥德堡號”揚帆遠航,重新開啓了一次漫長而神秘的遠東 之旅。從龍思泰踏上中國這片土地的那一刻開始,已經過去了兩百多年。如今,在瑞典與中國的友好交往和緊密交流中,龍思泰又一次成為公眾關注的焦點,發揮着至關重要的意義。龍思泰與澳門的現在和未來119
  • 1997年瑞典代表團出訪澳門合影前排左起:鄧華禮(Eduardo Fransisco Tavares,澳門);斯文‧林德格林(Sven Lindgren);夏娃‧約爾松(Eva Joelsson);馬家傑(Joaquim Ribeiro Madeira de Carvalho,澳門海島市政執行委員會主席);阿尼塔‧永松(Anita Jonsson,瑞典貿易促進會駐滬總代表);哈里‧赫貝里(Harry Hellberg)。後排左起:斯坦‧貢納爾‧約翰松(Sten Gunnar Johansson);羅蘭德‧約翰松(Roland Johansson);戴安娜‧托倫斯塔姆(Diana Torenstam);英格爾夫‧克索夫(Ingolf Kiesow,瑞典駐港總領事);古諾沃‧赫貝里(Gunvor Hellberg);根特‧胡爾瑟(Günter Hülse);奧托‧弗奧登特哈爾(Otto Freudenthal)。澳門倫斯泰特大馬路啟用儀式標牌120龍思泰和來自中國的信
  • 左起:根特‧胡爾瑟(Günter Hülse)、古諾沃‧赫貝里(Gunvor Hellberg)、楊仁飛副教授、哈里‧赫貝里(Harry Hellberg)。澳門倫斯泰特大馬路啟用儀式左起:哈里‧赫貝里(Harry Hellberg,林雪平澳門聯合會主席);麥健智(Dr. José Luís de Sales Marques,澳門市長);夏娃‧約爾松(Eva Joelsson,林雪平市長);斯文‧林德格林(Sven Lindgren,林雪平市政委員會委員)。龍思泰與澳門的現在和未來121
  • 1969年龍思泰高中紀念龍思泰爵士演講辭122龍思泰和來自中國的信
  • 第二十章後記Epilog123
  • 1836年11月10日龍思泰與世長辭,遠在他的家鄉林雪平,斯文.里德曼(Sven Lidman)牧師在龍思泰學校發表了一篇致辭以表悼念。在此,我希望以此悼文作為本書的後記,並且向龍思泰致以崇高的敬意──這位出身貧寒卻天賦聰穎的男孩,經過艱苦奮鬥和努力,從而為家鄉貧窮的孩子們創造了充滿希望的未來。今天,我們邀請所有身受恩賜、心懷感激的孩子們相聚於此,在這個城市裡最值得我們驕傲和珍惜的建築內──請允許我這麼說,因為在這裡,任何國王陛下的子民,都有權受到同樣的尊重和邀請。從這幢建築落成直至今日,已過去一年時間。我們不應忘記這位令人尊敬的奠基者。他注資教學樓,捐助教師,解決一切燃眉之需。他為孩子們 想,為孩子們奮鬥,為孩子們而活。今天,他去了天國,並將在那裡獲得永生。里德曼牧師回顧了龍思泰的一生並作總結陳辭:這一生中,他始終念念不忘的是甚麼?是故鄉。他最先,也是最多考慮的是誰?是孩子們。每一封他從萬里之外寄來的信中,都充滿了他的殷切希望和諄諄囑托,為孩子們的未來,也是這個城市、這個國家的未來,他不遺餘力地貢獻自己的每124龍思泰和來自中國的信
  • 一分力量。每每憶起他的音容笑貌,讀到他熱情懇切的文字,彷彿他從未離去。他的逝世令人思考──正如他坎坷而曲折的一生。當他的遺體被運往最後的安息地──而他終究未能回歸故鄉,當他的靈柩被泥土覆蓋掩埋,所有的人都為之動容哭泣。而在遙遠的東方,這位瑞典人的墓碑上鐫刻下“學者和慈善家”的字樣時,所有人都認同,他對這一榮譽和稱號當之無愧。孩子們,年輕人們!請允許我向這位慈父般的人物的離去表示深切的悼念。他畢生的理想和願望如今在我們這片土地上實現:這裡的教學樓、校舍,這裡的一切都傾注了他一點一滴的心血。他曾經承諾過,要以自己的全部力量實現這所學校的振興。在此,我謹祝願龍思泰學校能在龍思泰爵士的精神感召下,擁有一個燦爛、輝煌、積極的未來!後記125
  • 附錄參考書目Källor och litteratur126
  • Anders Ljungstedt: An historical Sketch of the Portuguese Settlements in China and of the Roman Catholic Church and Mission in China & Description of the City of Canton, Boston 1836 och Hong Kong 1992Anders Ljungstedt: Brief Account of an Ophtalmic Institution, Canton 1834Siv Sandberg : Ljungstedtska skolan i Linköping, Historik 1824-1974Jacob Wallenberg: Min son på galejan, Bokförlaget MinervaTore Frängsmyr: Ostindiska Kompaniet, 1976Jan-Erik Nilsson, Göte Nilsson-Schönberg, Berit och Anders Wästfelt: Ostindiefararen Götheborg, 1992Berit Wästfelt, Bo Gyllenswärd, Jörgen Weibull: Ostindiefararen Götheborgs porslinslast, 1990Bo Gyllenswärd: Porslinet från Kina, 1990Bengt Lundberg: Föreningen Gamla Linköpings skriftserieBengt Lundberg: Muntlig information om Jacob LindblomDag Wallén: Skrifter om Anders Ljungstedt och Ljungstedtska skolanBengt Johansson: The Golden Age of China Trade, Hong Kong 1992Sir Lindsay and Lady May Ride: An East India Company ‧‧‧‧‧‧‧‧‧‧‧‧‧參考書目127
  • Cemetery. Protestant Buries in Macao, Hong Kong 1998Teresa Borges da Silva & Werner Radasewsky: Macau, Berlin 1992Massachusetts Historical Society: Guide to the Forbes Papers, Boston 1969Bamber Gascoigne: Kina, kejsare, dynastier och konstskatter, Stockholm 1974Cesar Guillen-Nunez: Macau, Hong Kong 1984Elma Loines: The China Trade Post-Bag of The Seth Low Family of Salem and New York, Manchester, Maine, 1953Yang Ren Fei: Swedish Activities in China before the Opium war, ur the Golden Age of China Trade, Hong Kong 1992Geoffrey C. Gunn: Encountering Macau, Oxord 1996Austin Coates: A Macao Narrative, Hong Kong 1987Kongressbiblioteket, Washington: Handlingar rörande familjen LowEric B Kula: Den nordamerikanska kinahandeln, sammanfattning och utdrag ur olika källor, Boston 1998Dorothy Schurman Hawes: To the farthest Gulf-The Story of the American China Trade. The Ipswich Press, Ipswich. MA, 1990‧‧‧‧‧‧‧‧‧‧‧128龍思泰和來自中國的信
  • Phyllis Forbes Kerr: Letters from China. Mystic Conn.,1996Kathrin Hillard: My Mother’s Journal, Boston 1900Riksarkivet: Skrivelser rörande Anders LjungstedtUniversitetsarkivets i Uppsala handlingar Stockholms stadsarkiv och landsarkiv: Bouppteckningar efter Carolina Ljungstedt och Henrik (Ljungstedt) NelliTorsten Bjurman: Dokument rörande Anders LjungstedtGösta Hanses: Fotografiskt material från MacauChrister Weinhardt: Historiska faktaLagerlunda arkiv: Brev till Israel Lagerfelt från Johan Peter SundsténStifts-och landsbiblioteket i Linköping: Skrivelser från Ljungstedt och Sundstén till biskop Lindblom samt till Matthias Sundewall. Levnadsbeskrivning. Brev från Jacob Gabriel UllmanFader Manuel Teixeira: Muntlig information och tidningsartiklar om Ljungstedt, MacauTidningar och tidskrifter från Macau, Hong Kong, Kina och USAUtrikesdepartementets personaltidning och Tidskriften SWEA, Hong Kong‧‧ ‧‧‧‧‧‧‧‧‧‧‧參考書目129
  • 書  名 龍思泰和來自中國的信      (Anders Ljungstedt och breven från Kina)著  者 [瑞典]哈里.赫貝里(Harry Hellberg)譯  者 王夢達出  版       E-mail : ieinfo@fm.org.mo排版印刷 智誼傳播顧問及公關服務版  次 2015年4月第一版印  數 800本定  價 澳門幣 60 元ISBN 978-99937-1-161-2© 版權所有.翻印必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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