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地溝油與三聚氰胺的根源太皮我在就讀中學時,曾有一段時間,經常接觸“地溝油”。那時在 M 記快餐店做兼職,一個月總有一兩個周末與同事被安排去撈“沙井”。我到現在還不知道沙井的原理及其到底有何作用,也不太想知道,只記得那時必須將沙井浮起的固體物撈走,餘下像油一樣的液體。那些東西感覺上黏黏稠稠,一陣臭味,估計就是後來人們熟悉的“地溝油”原材料了。如果十幾年前,人類就已發明地溝油,而 M 記又肯用來炸薯條的話,相信一家分店一個月應可省下幾萬塊錢支出,甚或乘勢推出“臭豆腐味薯條”,加十五元送你一個迷你“乜乜掛”之類,省錢之餘,還可多一筆收入,真正做到開源節流。不過,M 記尚算是有點良心的企業,那時我們真會將製成十分鐘後賣不出的麵包丟掉,確保架上製品新鮮。我有幸親睹地溝油本尊,卻沒機會有一親香澤的感受,因為目前可吃到的據說都是無色無味的高科技提煉品,用銀針也測試不到。在一段流傳很廣的視頻上,就有一個曾誤入歧途的內地大學畢業生批評社會道德風氣,聲淚俱下地說:這些東西只有擁有高學識的人方可研究得出!嘴饞的我,由在內地讀大學開始,已不知吃過多少斤地溝油,尤其我特別喜歡光顧無牌
20忽爾,對角線的人轉過身去,臉靠着牆,客廳突地擦亮,瞬間,又在一片噓聲中回歸黑暗。那人的背影在笑。此後,我學會了跳舞。那時流行的舞步,容易學。只要你放膽靠近,讓對方抱着你的腰,你抱着他的肩膀,或親近,或保持距離,隨着一首又一首的英語情歌,有一步沒一步地挪移就是了。快拍的舞步好像叫哈蘇,而另有一種隨意扭動身體的,後來叫的士高。那是一個“開 P”的年代⋯⋯I know your eyes in the morning sun, I feel you touch me in the pouring rain, and the moment that you wonder ...... 這首 Bee Gees 的歌,記憶猶新,大抵是我第一次開 P聽到的,所以印象深刻。那時候還小,真的很稚嫩,起碼在他們眼中是這樣的。我是說他們那些開 P 的人。主持人年紀較大,可能是高中生。男生一堆,女生一堆,各自“聽令”,相約到某個住宅。男生把窗戶蒙了,大白天立刻變成黑夜,用卡式錄音帶或黑膠唱片放流行歌。去了上班的家長,下班回家也不會知道曾經有人在家裡“派對”了。懵然不知就把人生的第一次奉獻了。跟一個素不相識而又看不見臉的人跳舞,那麼的親熱,那麼的熱血沸騰。想來,也只有笨得可以的小姑娘,才會有這種出軌的膽量。情竇初開的人,遇到了初戀,在這種畸形的舞會。長大了覺得可笑,到底是年少輕狂。後來我想,窗簾都嚴實地拉緊,起碼有兩個理由。第一是營造自以為是的浪漫氣氛,第二是不想對方看得太清楚。舞會,自然要邀請舞伴,不是每個人都俊
21俏漂亮的,那麼機會便會在燈光下流走,所以黑,所以不讓你看。P 是 Party 的簡稱,但那些年的派對,卻沒有蛋糕、可樂、腸仔。如果你以為或會有火雞、甜品;又或者豬排、蝦多士之類,對不起,統統沒有。那麼,拉彩帶,吹幾個氣球裝飾一下派對場地也有吧?聽來只會教人噗嗤一笑。笨蛋!不是說了嗎?那是一個“開 P”的年代啊。跟你現在開的生日會、餐舞會、聖誕聯歡會差遠了。“開 P”,是要撒謊的。年少、無知、愚昧;好奇、叛逆、膽大,這些加起來已經足夠讓人踏足黑燈瞎火的某個住宅內,做一些家長都被蒙在鼓裡的勾當了。如果我說,沒有誰為了“開 P”而失足,那是騙人的。我只能慶幸,那時的我還小,小得仍然天真爛漫,沒有誰,對我動過歪念。又或者,那時的我,長得實在沒人會留下深刻的印象。沒多久,我對那些黑蒙蒙的場合感到索然無味。因為,怕黑!(原刊於《澳門日報》鏡海版,2011年12月21日)作者簡介 林慧嫺,筆名水月,具備雙魚座的盲目特質,理性與感性共存,冷漠與熱情相融,喜歡一對一的朋友聚會。人生中有些事情來得太早,另一些又太晚,在逆向人生中感悟生命,認為人生的經緯線跟地球一樣,繞了很多圈,還是緊密相連的。
44天地人和說澳門吳志良一多年前,葡萄牙國立檔案館將中葡有關澳門問題的重要原始檔案送來澳門展覽,策展人之一、中葡關係史專家薩安東(António V. Saldanha)教授為展覽起了一個名字—“Sob o Olhar de Reis e de Imperadores”, 叫我譯為中文。若直譯,當為“國王與皇帝眼中的澳門”, 但思前想後,再看參展文獻目錄,起名為“普天之下”似乎更為合適。此議獲接納,遂成為展覽之中文名稱。“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無論中國歷朝歷代皇帝的國際法觀念如何薄弱,澳門從來沒有被視為被割讓的領土;無論葡萄牙歷朝歷代國王的擴張野心有多大,也從來不敢忽視、更不敢否認澳門是中國領土這個事實。即使在殖民統治思潮高漲時期,葡人亦十分清醒:澳門這片土地的真正主人是中國。這就是澳門最大的“天”。不可否認,澳門“生處在海國,中歲逢喪亂”(張穆〈登望洋台〉),數百年來,“長風萬里來,天際帆影亂”(成克大〈望洋台〉)。澳門的天,有時又是朦朧的天,“直疑海市幻,還恐蜃氣纏”(朱希祖〈登澳門西望洋山〉)。
60學,要退選的請便。當時,台灣發生轟動一時的婦運領袖彭婉如被姦殺案,這位教授呼籲我們參加悼念活動,為性別不公呼喊;台北美術館有女性藝術作品展,她又推薦我們去看藝術家如何思考性別問題。那位教授叫林芳玫,在台灣是為人尊重的女性主義學者,那一門社會學是我大學時代最豐收的課堂之一。另外,當時台灣大學的女性社團,不時有好玩搞作:她們組織“女生看 A 片(即 AV)”活動,鼓勵女生談性,並讓她們以批判眼光了解男性的性幻想構成,反思 AV 工業的男性霸權;她們又發起“搶攻男廁”活動,叫女生進入男廁,看看女廁整天要大排長龍的原因,除了是女性如廁時間較長之外,還有空間分配上的不平均─女性需要更多如廁空間,但大多男廁卻是較女廁大得多。在大學的氣氛中,性別議題早已是日常生活的一部分。直至我到英國求學,發現彼邦的人文社會學科幾乎任何的研究都必經女性主義的檢驗;不管你是大師或名家,如果忽視性別問題,一概被批得體無完膚。佛洛依德的精神分析的男性本位、薩依德對性別問題的忽略,都被狠狠地修理過。澳門一向是個“性別盲”(gender blind)的地方,我們從來對性別問題視而不見,不當性別問題是一個問題。這一點,從我逾十年前大學畢業回澳到現在,一點也沒改變。男性普遍認為澳門女性已很強,沒甚麼不平等,卻不顧家庭暴力、性侵犯的受害者仍多是女性的事實。更可悲的是女性自己也不意識性別問題,朋友甲明明因為身為女性而在進修方面有諸多不便(社
61會接受一個男性因在職進修而常不在家不理家務,女性如早出晚歸則承受不少壓力),但她偏偏覺得自己的情況是“個別事件”,否認社會存在不平等。如此的“性別盲”,連家暴等血腥歧視都可忽視,就自然不會意識到表面上沒那麼暴力─但其實非常暴力─的其他問題,諸如傳媒物化女性(看看《獎門人》如何意淫)、女性在情慾上的不自主(看看 AV 中的男性快感如何建立在女性的痛苦上)、女性在職場仍然受歧視(看看社會仍然把“未婚中年女主管”視為洪水猛獸)等等。一個社會的最大問題不是它存在一些問題,而是社會根本不意識、甚或否認問題的存在。壓迫的最終極模式,不是有人用武力對待你,而是令你在壓迫當中渾然不覺,甚至為不公的制度辯護。在澳門要談“性別開眼”絕不容易,但這卻是現代人不可或缺的一課。(原刊於《新生代》,2011年3月)
62一門叫“讀書”的生意李展鵬從甚麼時候開始,一些很有價值很有趣味的東西─包括學習與人生體驗,都突然變成了一項投資一門生意?大學四年在台灣,我花了不少時間在社團活動上。我在校園實習電台做記者,報新聞,並主持了兩個節目:一個談電影,另一個介紹廣東歌,前者在校內校外都得過獎。我又在學校的藝文中心做義工,負責策劃專題電影展。那些忙社團活動的日子,學了很多,交了很多朋友,留下了很多回憶。因此,我後來當老師,總不忘向學生囉唆:大學生活要豐富,要多參加課外活動呀!當年,我們參加社團活動,不為錢不為分數,動機單純,只為興趣,因此有單純的快樂。但過了好幾年,當我到了英國讀書,卻有一事一直看不順眼:大學社團招攬新人,常常在最後加一句:“It looks good on your CV! ”參加課外活動,原來是為了讓履歷表好看一點!這種功利,令我吃驚:一驚是原來英國人那麼實用主義,二驚是社團活動雖然仍是不為錢不為分數,但已經變成一種投資─為了他日就業或繼續升學更有競爭優勢。是的,中國人早有古語“書中自有黃金屋,書中自有顏如玉”,也有“學而優則仕”,讀書的意圖很明顯:
63為錢,為娶妻,為做官。這種思維,到了廿一世紀的資本主義社會,很自然地令求學變成了一項投資:過程不重要,能生利潤就好。首先是文憑主義,再來是名校主義,然後就是選科的功利主義。然而,從爸媽到朋友,卻鮮有人問你:大學生活過得如何?有哪個老師給你最多啟蒙?哪個理論給你最大激盪?除了成績表與畢業證書,你大學做過甚麼令你驕傲的事情?最近,一門把求學產業化的“工業”─補習業─已經殺到澳門。不只是中小學補習班成行成市,現在更有專補澳大、專攻旅院的“訓練班”。大學時,我因為曾考慮去美國讀研究所,因此參加了 GRE 補習班。我自問從小好學,也喜歡上課,但上 GRE 班,我一點也不享受,因為那種補習班實在太功利了:當每一道題、每次講解,都是為了量化成分數,學習的樂趣亦消失殆盡。對我來說,求學的趣味在於反思、發問、批判,例如你讀佛洛依德深受啟發,但你又質疑他把一切心理問題歸咎於性壓抑有點偏頗;又例如你欣賞印象派的畫,但你又看到從塞尚到雷諾瓦都不關心社會問題的局限性。用這個標準,以應試為終極目標的補習班,自然甚少思考火花。是的,這個社會不只教導、催逼我們去投資,甚至叫我們把自己也變成一個投資項目:為幼兒培養一項興趣是投資,他日入讀小學時會更有把握;女生減肥是投資,為了找好工作,找好老公;買衣服是投資,因為這是“先敬羅衣後敬人”的社會;生兒育女更是一項投資,不想生育的人常被警告─“有些獨居老人死了三個月
103茶具,說好好泡茶可以心境平靜,而你自己在家裡用的卻是超市買的膠茶壺。我要記着,你第一次進院那天,就是不許兒子通知我,怕打擾我的工作,怕自己有事,會給我麻煩。我要記着,你昏迷醒來的當天,還有後來每次意識清晰的時候,用盡力氣跟我說的總是:你還在?你快點回去工作,你快點回去睡。我會記着,到了生命最後的日子,你還是要想着別人。我還會記着,畢業那年,給你送的冬衣,你只會在每年的大年初一,穿那麼一天,原因是捨不得。捨不得,因為那是我給你買的第一件衣服。在醫院的最後日子,一直給你播 Air Supply,你最喜歡的樂隊的歌聲。家人要很多天才找到那年送給你的樂隊親筆簽名CD,因為,你把它藏起來,因為,你捨不得,你怕聽多了簽名就會糊了。你離去的晚上,我才知道,我們給你送的,都是簇新的,用了一次,就收好,因為捨不得穿,捨不得用。你甚麼都捨不得,我們又如何捨得你?只是,我明白,你最終也得起行,這次你真的要走了。我想你記着,送行的早上,給你煮菊花杞子茶的時候,我才發現,家裡的菊花杞子,都是你買的,整個冰箱塞得滿滿的補身湯料,也都是你買的。我想你記着,縱然生命短暫,你留下的愛,已足夠溫暖我們此生此世。所以,請你記着,不要再想別人,不要再有牽掛,請你為自己的人生感到安慰,安心地閉上眼睛,好好地睡。再見了,大家姐。(原刊於《澳門日報》新園地版,2011年2月17日)
140女生到一個加拿大婦人家裡吃聖誕大餐,主人家建議我們帶一點家鄉小菜。我總覺得老外很重視誠信,狠不下心作弊,加上住得離唐人街又遠,想想買一盒昂貴的巧克力送禮好了。兩個女生卻在韓國城買了現成的韓國泡菜餅,又坦白向主人招了,說自己做不出主人家的美味,結果反而更討喜。往後的感恩節聚餐我變聰明了,買了冷凍餃子,在主人的廚房煮了一鍋沸水,把餃子噗通噗通全丟進去然後蓋鍋,等水再滾起便熄火撈起完事。我覺得這樣現煮顯得很有誠意,也證明我沒有作弊。結果北京來的男同學看不過眼,幫我在餃子湯裡加三次冷水:“這樣裹着的豬肉餡才會熟透呢。”眾人莫不感恩。後來,山東朋友 Y 建議到他家一聚,規定入鄉隨俗,不帶吃的不能進屋。他主人家不欺場,即席弄了水煮魚。魚、黃豆芽和醬料包都在唐人街買,用平底鍋略為炒香,居然弄三兩下就成形了,湯底也有個模樣。最後豪邁地澆下一鍋滾油,雪白的魚肉吱聲響着,香氣和讚嘆聲頃刻溢滿一屋。Y 的女朋友二話不說,把一大袋薯片傾倒在大鐵盤上鋪平。我心想,這若不算作弊,便是一等一的potluck 高手。但見 Y 和女友快刀把三色燈籠椒切成細粒,連同大量起司碎條散在薯片上面,再放入已預熱的大烤箱。三分鐘後取出,清爽與濃稠交錯,薯片顯然已昇華到另一層次,配上起司醬和辣醬沾吃,單是氣勢已經懾人,連才子佳人的形象彷彿都烙在這些墨西哥薯片上。
141女同學 C 緊隨其後,低調地把一個盒子拿到微波爐去翻熱:“時間倉促,只來得及弄點見不得人的小吃。”打開盒蓋探頭一看,整齊地排着一支支爐火純青的蜜糖雞翅。一吃,讚不絕口。“其實就是他愛吃,我便常做,熟能生巧而已。只可惜最近極忙,不然會再弄個起司蛋糕⋯⋯”單身的男生都偷偷嘆了一口氣,C的男友更是甜在嘴角了。我那時因即將回國,想乘機把家裡的食材清理掉,大着膽子做了個中西合璧的“三絲炒麵”。切了冬菇絲、胡蘿蔔絲、芹菜絲,用有機橄欖油爆香蒜頭炒起,再加入事先煮好的意大利麵,以及鹽、糖、醬油等調料,試吃一下覺得還不賴。但六小時後再上桌,熱力早在保鮮盒形成水氣,起潮得厲害,麵條的賣相和口感早已潰不成軍了。“你這麵,該不是過期的吧?”一個帶着媽媽做的菜來赴會的男生,狡猾地問道。“哎喲,論廚藝我哪裡比得上伯母呢!有媽媽在身邊照顧的小孩就是幸福!”如果非得要總結一下我的 potluck 經驗,就是至少要有一道拿得出手的菜式陪你行走江湖,哪怕簡單如皮蛋豆腐或炸春卷。可以的話,菜式要易於攜帶,耐存放,同時要顧及主人及其他客人的飲食忌諱,並儘可能在家先煮好;最好有點地方特色,不易與別人相同,煮得不好也可推說是家鄉口味。真的很懶,就帶上紅酒、雪碧和罐頭水果粒,當場弄一大瓶Sangria水果調酒,把大家灌得微醺就更好了。(原刊於台灣《聯合報》繽紛版,2011年5月17日)
150上述由程師親手用三枝不同顏色的筆寫成的覆函,埋藏在我書房內舊書簿堆中超過二十年了,當我聽說紀念程師在澳從教三十年的系列活動正在籌備,用了幾個晚上翻箱倒篋把它找出來。它,不止是紀念品,我覺得它更是本澳教育事業光明面上的一件珍貴的“文物”。(原刊於《澳門日報》新園地版,2011年9月1日)作者簡介 張卓夫,澳門大學語言學碩士、公共行政學榮譽學士、中國文學暨歷史學學士。筆名曲同工、向景恩、景邦等,個人著有《松風竹韻─張卓夫詩詞楹聯選輯》、《鏡海紅塵》、《澳門多語現象研究》、《澳門半島石景》、《澳門海島石景》等,與人合著《Roteiro das Ilhas 離島遊蹤》、《海島風華》等。論文、劇本、散文、詩歌、楹聯均曾獲全澳或全國比賽大獎。現任民政總署主任文案、中國楹聯學會常務理事兼學術委員會委員、中華海內外對聯書畫家協會副主席兼對聯文學委員會主任、澳門寫作學會理事長兼《澳門寫作學刊》主編、澳門楹聯學會理事長兼《澳門楹聯學刊》主編。
211文化與階級樂水小時候學英文,老師教我們,如果聽不懂對方的說話,希望對方重複一遍,應該說:Beg your pardon。當時我似懂非懂,就把這句短語當作英文文言文死記了下來。直至今天,我仍未知道 pardon 的準確意義是甚麼,卻自以為高雅,當我請求對方重複他剛才說的話,就會來一句“May I beg your pardon?”,並作紳士高雅狀。近來讀到人類學家福克斯的《英國人的言行潛規則》時,才知自己有多愚蠢。原來在英國,Pardon 是一個地地道道的低下階層的用語,其盛行之勢足以讓有些人稱中下層聚集區為 Pardonia。如果我們試試壓低聲音與英國人說話,中下層人士會回 Pardon,中上階層會說 Sorry,而上層與下層會有同一個反應 What,唯有區別是下層人士發音時會吞掉 T 音。讀到這裡,我深深悔恨:原來我交錢讀書,最終卻把我教成為中下層人士,而且還是故作優雅的中下層人士。語言作為文化的重要成分,一直是階級的重要區分。例子多不勝數:在中國古代,懂文言文者為中上階級,說話委婉者的是有教養的人;在歐洲古代,懂拉丁文者為中上階級等等。除此以外,布迪厄在研究法國人各階層喜好甚麼音樂時,發現大學教授和藝術家階
230兒子的小秘密鏏而學校運動日已經過了一星期,兒子某天睡醒的時候突然談起一件瑣事,他擦擦眼睛,認真地說:“媽媽,I have a secret !(這陣子我們經常看一本叫 Thomos has a secret 的書,自此,他便經常說關於 secret 的事,很好笑!)我告訴你啊!那天運動日,我們小組不是拿第三嗎?那是因為我們是最多人的一組!我們有十五人呀!拿第一的組只有十三人,拿第二的十四人,我們十五人,所以我們拿第三了!”我聽着聽着,一下子答不上來。他又繼續說:“你知道嗎?那時輪到我跑,因為我一直在數人數,所以遲了起跑!但我肯定我們是十五人啦!⋯⋯”他認真得有點嚇人,而且內容“獨特”,我有點質疑他在說夢話。 他繼續喋喋不休,我卻想着回應的方法,我設想了以下答法:一、孩子,你做夢吧? 二、真的嗎?會不會是你數錯了?三、會不會人是少了,但老師已經作出了其他安排,例如安排同學多跑一次?四、算了吧,都過去了!大家都有獎品的,是不是?
236人認為,法國象徵主義詩人波德萊爾可算是遊蕩藝術的創造者。在十九世紀的巴黎大街上,在混雜着紅髮女乞丐、枯萎的老女人、古怪老頭子、盲人、寡婦等邊緣人的擁擠漫湧的人群中,波德萊爾一次次體驗到震驚與“醜中之美”(beauty in ugliness),也一次次賦予他寫詩的衝動和靈感。我不敢自比波德萊爾,但也一向喜愛遊蕩的藝術。每到一地,無論行程多緊,都要四處逛逛,哪怕只是到酒店附近的街巷上走上一遭。這次遊成都,可謂馬不停蹄,但我愣是抓住等車時的幾分鐘空檔,拉上兄弟,在酒店前的大街上走了走,無意中撞見一座古廟,探身進去,空蕩蕩的,煙火全無,回頭看匾額,竟然是一座清真寺。真是一個有趣的發現。也許是我的審美怪癖,對於一座全新打造的城市,我一向沒有甚麼好感,總覺得火氣太重,就像暴發戶的豪宅,處處錢銀堆就,奢華固然奢華,可就是少了點底蘊,所以既不耐看,也不宜於閒居。成都就不同了,只是在街市上隨便逛逛,就會撞見一座廢棄的寺廟,一個年久失修的戲台,一間老商舖,一所幽深的宅院,牆頭、簷上,爬些藤蔓。更令成都增添一層神秘色彩的是近在城內的金沙遺址和遠在城外的三星堆。三星堆原為夏商時期古蜀國的國都,因起伏相連的三個黃土堆而得名,有“三星伴月”之稱。金沙遺址距三星堆僅五十公里,也曾是古蜀國國都,繁榮於商周時期,兩都之間,雖只一箭之遙,卻橫亙着兩千年時光,留下了十足的懸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