責任編輯向婷婷裝幀設計鍾文君叢 書 名 書  名 作  者 圖片提供 聯合出版 香港發行 印  刷 版  次 規  格 國際書號 澳門知識叢書 澳門火柴業 蔡珮玲 Rui Matos 吳衛鳴  澳門歷史檔案室 三聯書店（香港）有限公司 香港鰂魚涌英皇道1065號1304室 澳門基金會 澳門民國大馬路6號 香港聯合書刊物流有限公司香港新界大埔汀麗路36號3字樓 深圳市森廣源印刷有限公司深圳市寶安區71區留仙一路40號 2010年12月香港第一版第一次印刷 特32開（120mm × 203mm）64 面 ISBN 978-962-04-3027-5 © 2010 Joint Publishing (Hong Kong) Co., Ltd. Published in Hong Kong

總序對許多遊客來說，澳門很小，大半天時間可以走遍方圓不到三十平方公里的土地；對本地居民而言，澳門很大，住了幾十年也未能充份了解城市的歷史文化。其實，無論是匆匆而來、匆匆而去的旅客，還是“只緣身在此山中”的居民，要真正體會一個城市的風情、領略一個城市的神韻、捉摸一個城市的靈魂，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澳門更是一個難以讀懂讀透的城市。彈丸之地，在相當長的時期裡是西學東傳、東學西漸的重要橋樑；方寸之土，從明朝中葉起吸引了無數飽學之士從中原和歐美遠道而來，流連忘返，甚至終老；蕞爾之地，一度是遠東最重要的貿易港口，“廣州諸舶口，最是澳門雄” ，“十字門中擁異貨，蓮花座裡堆奇珍” ；偏遠小城，也一直敞開胸懷，接納了來自天南海北的眾多移民，“華洋雜處無貴賤，有財無德亦敬恭” 。鴉片戰爭後，歸於沉寂，成為世外桃源，默默無聞；近年來，由於快速的發展，“沒有甚麼大不了的事”的澳門又再度引起世人的關注。

澳門土生葡萄人澳門步行徑油門地理澳門半島石景澳門水彩畫澳門音樂澳門城墻與堡壘炮台澳門天主教堂澳門公園與花園澳門飲食業今昔澳門神香業澳門海島石景澳門火柴業澳門的博物館

純品澳門鄉土韻味中西交融讓世界了解澳門讓自己認知家園歲月悠悠，如今有誰還記得那曾經暢銷香港和南洋各地被喻為遠東最好火柴的澳門火柴？又有誰還能憶起澳門火柴業背後的盛世榮光和風雨飄搖？但相信只需一眼，一眼所見的那極具中華民族特色的澳門火花，親切之情，好奇之心便油然而生。

蔡珮玲，澳門東亞大學（現稱澳門大學）社會科學學士，廣州中山大學公共行政碩士，現任職於澳門民政總署轄下之澳門藝術博物館。著作有：《口述歷史——抗日戰爭時期的澳門》、《口述歷史——宋皇朝趙氏家族與澳門》、《口述歷史——昔日中秋在澳門》以及《口述歷史——從頭細說澳門的水上人家》等。葡文題字：饒雙宜

這樣一個城市，中西並存，繁雜多樣，歷史悠久，積澱深厚，本來就不容易閱讀和理解。更令人沮喪的是，眾多檔案文獻中，偏偏缺乏通俗易懂的讀本。近十多年雖有不少優秀論文專著面世，但多為學術性研究，而且相當部份亦非澳門本地作者所撰，一般讀者難以親近。有感於此，澳門基金會在2003年“非典”時期動員組織澳門居民“半天遊”(覽名勝古蹟)之際，便有組織編寫一套本土歷史文化叢書之構思；2004年特區政府成立五周年慶祝活動中，又舊事重提，惜皆未能成事。兩年前，在一批有志於推動鄉土歷史文化教育工作者的大力協助下，“澳門知識叢書”終於初定框架大綱並公開徵稿，得到眾多本土作者之熱烈響應，踴躍投稿，令人鼓舞。出版之際，我們衷心感謝澳門歷史教育學會林發欽會長之辛勞，感謝各位作者的努力，感謝徵稿評委澳門中華教育會副會長劉羡冰女士、澳門大學教育學院單文經院長、澳門筆會副理事長湯梅笑女士、澳門歷史學會理事長陳樹榮先生和澳門理工學院公共行政高等學校婁勝華副教授以及特邀編輯劉森先生所付出的心血和寶貴時間。在組稿過程中，適逢香港聯合出版集團趙斌董事長訪澳，知悉他希望尋找澳門題材出版，乃一拍即合，成此聯合出版

之舉。澳門，猶如一艘在歷史長河中飄浮搖擺的小船，今天終於行駛至一個安全的港灣，“明珠海上傳星氣，白玉河邊看月光” ；我們也有幸生活在“月出濠開鏡，清光一海天”的盛世，有機會去梳理這艘小船走過的航道和留下的足跡。更令人欣慰的是，“叢書”的各位作者以滿腔的熱情、滿懷的愛心去描寫自己家園的一草一木、一磚一瓦，使得吾土吾鄉更具歷史文化之厚重，使得城市文脈更加有血有肉，使得風物人情更加可親可敬，使得樸實無華的澳門更加動感美麗。他們以實際行動告訴世人，“不同而和，和而不同”的澳門無愧於世界文化遺產之美譽。有這麼一批熱愛家園、熱愛文化之士的默默耕耘，我們也可以自豪地宣示，澳門文化將薪火相傳，生生不息；歷史名城會永葆青春，充滿活力。吳志良二○○九年三月七日

目錄火柴的發明 / 06中國火柴業概況 / 12火柴業在澳門的發展 / 24火花 / 50主要參考資料 / 58

07由人類如何使用火說起人類走向文明之路，可以說是由懂得利用火開始。在古希臘，火被視為是構建所有物體的四種基本元素之一；羅馬最小心保存的膜拜儀式是對維斯達（Vesta），即女灶神的儀式，因為這位女神和一群處女共同守護着聖火，若聖火熄滅，國家將會有災難發生。據考古發現所知，早在舊石器時代，人類已懂得用火，火的使用 “第一次使人支配了一種自然力，從而最終把人同動物界分開”（見恩格斯：《反杜林論》）。據《管子．輕重戊》載：“黃帝作，鑽燧生火”，更早時期的中國古文獻則記載“以陽燧可以取火於日”，“陽燧”即指銅鏡，乃古人用作取火的工具。後來又陽燧

08以“火捻”或“火煤子”作為引火的工具，做法是把草紙均勻地捲成條狀，捲時力度要鬆緊適宜，把紙條用火點起來就像木炭一樣緩慢地燃燒，持續的時間較長，吹拂時，會冒出火舌，於是就可以把火種留起來以便隨時使用，這個方法表明人類進一步走向文明。時至今日，火已經成為現代人的生活必需品，而火柴的發明，更是現代化的一個象徵，以火柴作為燃點取火的工具，使火能更有效地為人類服務。火柴發明的過程中國南北朝時期 ( 420年－589年)，有人將硫磺沾在小木棒上，藉助於火種或火刀火石，能很方便地把“陰火”引發為“陽火”，這可視為最原始的火柴。據田汝成《西湖遊覽志餘》卷二十五載：“北周建德六年（577年）齊後貧者以‘發燭’為業”。北宋（960年－1127年）陶穀在《清異錄．火寸》一書中有這樣的記載：“夜中有急，苦於作燈之緩。有智者，批杉條，染硫黃，置之待用，一與火遇，得燄穗然。既神之，呼‘引光奴’，今遂有貨者，易名‘火寸’”。由此可

09見，這種沾上硫磺的木削小枝，因其易燃，用作引火，於是有專人製造，當作商品，放在市場上發售，“火寸”可說是今天的火柴，並成為火柴工業生產的雛型。清福格撰寫《聽雨叢談》卷十一“取燈”條則記載：“京師有市取燈者，其名甚雅。以芝麻秸削為細枝，塗硫磺於頂，遇火即燃，用以引燭”。當時的北京人喜歡將火柴叫“取燈兒”，而負責裝火柴的工人則被叫做“裝取燈兒的”，北京以“取燈”命名的胡同不下5條。1669年，德國漢堡的煉金術士布蘭德（Hennig Brandt）在一次煉金的過程中，以為尿液呈黃色的原因是含有黃金，於是通過蒸餾提煉，結果找到一種會在黑暗中發光的物質，他便將此物質命名為“磷”(Phosphorus)，這名稱源自希臘文的Phos(光)和Phoros(帶來)，現稱“黃磷”，他將磷的秘密以一千英鎊賣給了富商克萊德。1677 年克萊德將黃磷帶到英國並交給了科學家波義爾，波義爾經研究掌握了製黃磷的技術，開始了火柴的研製，1680 年製出了最原始的火柴——取火棒，即在木質細棒的一端塗上硫磺，在粗紙上塗上磷，取火時將細棒在紙上摩擦，就會點燃細棒，但當時製磷的成本很高，因此未能普及使用。一百多年後，有人把一小塊塗黃磷的紙密封在玻璃管中，

10只要敲破玻璃管就會起火，因為黃磷的特性是極易氧化發火，這可說是歐洲最早的火柴。又過了四十年，巴黎建立了世界上第一家工業性的白磷製造廠。到了1805年，法國化學家錢斯爾（Gustav Chancel）在杉木片末端蘸了含氯酸鉀和糖的糊狀物後，製造出第一批“安全”火柴，他把自己的這項發明稱為“普羅米修斯火柴”。1827 年，英國化學家約翰．華克試製獵槍上用的火藥時，無意中製成了世界上最早的摩擦火柴，但因這種白磷火柴被認為是“有毒火柴”，使用不安全，於是遭到各國禁用。後來有人在小木棒一端塗上黃磷、硫磺和氯酸鉀，再浸膠水，形成薄膜，在粗糙表面上把薄膜擦掉，就可將火燃點，發明了人們所說的“無毒火柴”，如美國西部片中，牛仔用鞋跟點的火柴就是這種。但“無毒火柴”極易起火，甚至放在衣袋裡稍一摩擦也會自燃，有很大的危 險性。1844年，瑞典化學教授帕西（Gustaf Erik Pasch）使用紅磷代替了早期火柴使用的較危險的黃磷，並一改將磷塗在火柴頭上的慣例，將紅磷塗抹在火柴盒的摩擦表面，取得了“安全火柴”的專利。從各種文獻資料得知，中國開始使用火柴至少比歐洲

11早了好幾個世紀，但在19世紀時火柴卻以舶來品的身份重新進入中國。外國的火柴在中國得到極大的銷售市場，取得豐厚的利潤，並不惜以傾銷的手段，打擊中國自己開發的火柴工業，企圖實現控制及壟斷中國市場的目的。這些經濟侵略，斷斷續續地從晚清、民國、抗日戰爭時期至新中國成立。安全火柴

13火柴工業首先在歐洲開創。1833年瑞典卡爾馬省（Kalmar）的貝里亞城興建了世界上第一家火柴工廠，1844－1845年間，瑞典人倫德斯托姆（Johan Edvard Lundström）在延徹平創建了火柴廠，並在生產過程中採用和改進了帕西的發明，最先實現了安全火柴的批量生產。因此，生產“安全火柴”是瑞典當年最重要的工業，瑞典成為早期火柴工業最發達的國家，更是晚清最主要的火柴進口國。1915年，瑞典正式在中國上海設立瑞中洋行（Swedish Chinese Iwpovt & Expore Co.），其主要任務是將瑞典火柴販運至中國推銷，當時在上海風靡一時的“鳳凰牌”高級火柴便是其一。清道光年間，一種叫“自來火”的玩物由英國公使當做供品獻入皇宮，令當時國人為之驚訝，嘆為鬼物，又稱之為“洋火”或“洋取燈”。1877年，上海製造自來火局成立，成為中國第一家火柴廠。至1899年，國內共有18家火柴廠，而被稱為“洋取燈”、“洋火”或“自來火”者，絕大多數來自瑞典、日本和美國。因清政府國力衰頹，既無法限制外國火柴進口，亦不考慮如何設法創立火柴工業以抵制外貨，故在20世紀初期，瑞典的“鳳凰牌”火柴和日本的“猴牌”火柴便輕易地佔據了中國大部份的火柴市

中國內地早期火柴場。1905年（清光緒三十一年），在北京商人溫祖筠的倡議下，光緒皇帝親批聖旨，創建“京師丹鳳火柴有限公司”，出產了“紅丹鳳牌”火柴，火柴試銷後，翌年五月初六，正式成立了京城第一家火柴工廠。第一家火柴廠一說在 1879 年間，旅日華僑廣東肇慶人衛省軒，從日本大阪回國，在廣東佛山首創了中國第一家民族火柴廠——巧明火柴廠。但當時的火柴市場被日本、瑞典等國的“洋火”佔領，於是這家民族工業的火柴廠不得不以仿

15製國外火柴商標來打進市場，其火柴盒上的商標是自家開創的品牌，定名為“太和舞龍牌”，因此也成為中國第一代的“火花”（即火柴盒上商標圖案的雅稱）。此後，中國火柴工業逐漸發展，沿海地區火柴廠的產品質量得到了顧客的認可，日本等國火柴製造商反過來冒用中國的火柴商標，並配以當時大眾所喜愛的圖案來銷售，所以，以這時期的火柴商標來分辨何者是中國或日本所生產，是相當難的事。當時，這種弱小的本土企業每天只能以手工生產火柴十多笠(每笠1,200盒)。另一說則來自上海製造自來火局1877年12月11日及1878年4月6日在上海《申報》上刊登的《自來火出售》及《自來火減價》兩則廣告。從刊登日期來看，其成立時間早於廣東佛山巧明火柴廠，故上海製造自來火局應是中國第一家民族火柴廠。廣告上顯示該廠設在大馬路一洞天，火柴商標是“馬牌”，於1877年12月11日創建，但由於資本弱小，油、藥料皆依賴外國進口，加上以手工作業為主，質量難敵舶來品，故此銷路不佳，在面世不久後便告歇業了。

16巧明火柴廠出產的“太和舞龍牌”火柴現存最早的火花當時廣東佛山巧明火柴廠聘請日本的技師作設計，仿當年日本大阪公益株式會社的商標，在日本印製了中國歷史上現存的第一枚火花——“太和舞龍牌”，算來該火花面世至今已有130 多年的歷史了。早期的國產火花，其特色為舞龍、猴鹿、妹鹿等圖案，帶有模仿外國商標的痕跡，並採用宣紙為原材料，自1949年後，才逐漸改為銅版紙，

17使火花質量得到了改進。火柴大王到1900年，中國先後共開設了19家火柴廠。1920年，原為買辦的劉鴻生在蘇州開辦了鴻生火柴公司，起初其生產的火柴品質甚差，火柴頭上的氯酸鉀受潮即脫落，火柴盒兩側的磷片亦很快便破損，因此獲得了“爛糊火柴”的名號。後經改進了火柴配方及生產管理，配合熱銷的“美麗牌”香煙聯袂推出“美麗牌”配煙火柴，並在包裝方面下劉鴻生“美麗牌”配煙火柴

181926年中國鴻生國貨火柴公司之廣告

19工夫，如在火柴盒上印上“中國人應用中國貨”、“提倡國貨、挽回權利”、“報國”、“強民富國”等宣傳文字，迎合了時代特徵，使該廠火柴銷量激增，不僅行銷全國，而且對外出口到東南亞，打破了瑞典和日本火柴的壟斷。1930年劉鴻生更創建了上海大中華火柴公司，通過不斷收購與合併，控制了火柴產銷的逾半市場，成為中國的“火柴大王”。但是，1930年代的全球經濟大衰退迅速波及中國，使中國陷入經濟蕭條，中國火柴業飽受戰亂影響，進口原材料一度被軍閥課以重稅，一些火柴廠紛紛破產，而瑞典和日本對中國實行的商品傾銷政策，又進一步加劇了國產火柴業的危機，劉鴻生的企業也受到極大的衝擊，只能勉強維持。到1935年，面對國內外同行業間競爭日益激烈的危局，劉鴻生制訂了“聯華制夷”的策略，主張國內同業聯營，共同抵制外國資本入侵。1937年“八·一三事變”，上海淪陷，劉鴻生等民族大火柴廠紛紛停產。劉鴻生意識到將所有資金投放在國內非常危險，為保護這些民族工業的生存，投資在英國統治下的殖民地香港反而會比較安全。於是他計劃在長洲設火柴廠，但遭到拒絕，只好轉而往坪洲，恰好當時坪洲的灰窯業式微，有很多居民失業，劉鴻生遂將坪洲東北面大部份土地買去，並為此立了很多

20大中國火柴廠的火柴界碑和其他地方劃清界線。隨即中國國貨銀行、香港火柴同業和大中華火柴公司一起合作，共投資了港幣30萬圓，開始投入生產，自此之後，香港的“大中國火柴廠”成為全港最大，甚至是全東南亞最大的火柴廠。該火柴廠出產的火柴銷售到東南亞各地，1940年代初最高就業人數一千多人，還有不少工序需外發加工，可說興旺一時。可惜後來隨着打火機的出現，加上東南亞各地亦自行生產火柴，火柴廠終於在20世紀70年代末關閉。

21廣州民生火柴廠的“中國牌”火柴愛國的火柴業20世紀初，是中華民族尋找出路、抵抗外辱的時期。雖然外有列強欺淩，內存黑暗統治，但許多中國人仍懷有強烈的愛國精神和民族自豪感，這從各火柴廠生產的“中國牌”火花中便可以看出。1921年，廣州出現了一家中國火柴廠（後為中國火柴公司），“中國”成為該企業的主要火柴品牌，火花紅底黑框，居中為“中國”兩個正楷字，有的火花無背景圖，有的則配以雙地球背景圖。1932年上海也誕生了一家中國火柴

22廠，出品了多種“中國”火花。同時期還有數家火柴廠出品了“中國”火花，如上海南利民火柴廠也採用“眼鏡花”形式，在四角印有“強國富民”字樣，廣東南海民生火柴廠和澳門昌明火柴廠生產的“中國”火柴則以黃底花飾圍繞着“中國”豎版楷體字。20世紀30年代末，香港大中國火柴廠所出品的火花也多以“中國”和“大中國”為品牌。當時澳門本土出品的火柴，其火柴盒面亦標明是中國生產。

2520世紀初期，澳門土地資源匱乏，也沒有原料生產，只可發展加工業，尤其是一些技術要求較低的手工業，故此火柴業盛極一時。火柴業除主要工序須在廠內生產外，部份工序可以將材料發給工人或居民在家庭內加工，定期交貨即可，因此成為全澳居民參與率最高的手工業，為澳門20世紀早期的經濟及民生帶來極大的貢獻。20世紀30－50年代，火柴、炮竹手工業生產達到高峰，成為澳門最普遍的手工業，據何大章教授當年在澳門作實地調查所稱：“今西北部提督馬路等地已建立不少火柴工廠，在氹仔尤然。計有昌明號、東興號、大光號等數家，昌明號創設於民國十二年（1923），每年經營業值五千萬元，男女工人約七百名，其產品多銷於南洋港澳各地，原料多用國貨，一部份則由歐洲運來。”從1926年11月7日至12月12日在望廈舉辦的“澳門實業展覽會”中參展的行業所見，有漁業、罐頭、製鞋、火柴、炮竹、造紙、製煙、紡織等，均是當時得令者。另據澳門1930年的統計，澳門輸出的火柴貨值為150萬澳門元，約佔當年出口總值的16%，1946－1948年的統計顯示，火柴出口由1,916噸增至2,850噸，足見火柴這種手工業產值很大，在澳門出口貨量上所佔的比例很高。

26歐戰發生以後，日本企圖控制中國的經濟命脈，於是在華北、華中、華南淪陷區實行統制華商火柴的政策，摧毀華資火柴廠業務，同時以武力收買各廠，使國內許多火柴廠落入日人手上，嚴重打擊了中國的火柴工業。澳門的火柴廠雖未直接受到迫害，但因戰爭影響，原料來源匱乏，生產為之衰退。故此抗日戰爭時期（1937年－1945年）的澳門，甚難買到火柴，尤其是1940 － 1945年間，即抗戰的中後期，於是“紙媒”（或稱“紙條”）在這種情況下應運而生。“紙媒”由澳門本地人自發生產，多是家庭成員和街坊鄰里共同製作，他們往紙行購買適合燃燒的紙張，如用作元寶冥鏹的粗糙紙張，將其捲成筒狀，用漿糊黏起，成品約一英尺長，外貌近似現時的飲料吸管，每二百20 世紀 40、50 年代澳門街頭賣火柴的小姑娘

27點紙媒，吸水煙支紮成一綑，然後拿到紙莊和煙莊出售，如大德昌、泰和隆、祥安紙行和周友蘭煙莊等均會收購，每綑約可賣得兩毛錢左右。戰時，火柴貨少價昂，而且每根火柴只可燃點一次，極不合算，尤其是一般普羅大眾喜吸水煙，將這些“紙媒”作點煙之用，在一端燃點之後，因其燃燒速度極緩慢，可供整天不時吸煙取火，能節省不少錢。“紙媒”在澳門抗日戰爭的艱難時期分擔了火柴的角色，發揮了它對社會的功用。

28火柴生產製作的過程製造火柴的原料可分為三部份。一、製火柴頭：白藥、硫磺、紅礬、錳粉、烏煙、鉛丹、赤磷等。二、製柴枝：盒片、柴枝、白蠟、膠水、紙等。三、包裝：木箱、紙皮、紙、鉛片、鐵等。上述原料多從中國內地供應或由香港運入，有的也來自日本、新加坡、香港、美國、英國、西德、加拿大和澳洲。柴枝用的木條（火柴枝採用易燃的木料，常用的樹種是楊科、椴科，也可用松類或雲杉類，在去樹皮切段削成厚薄均勻的連續梗片後，再分切成一定規格的梗枝），初期多是切好適合的尺寸，然後進口澳門。紙張一般採用藍色薄紙，由廠內工人依既定尺寸切割。盛火柴的小盒最早期是以薄木片所做，後期也有改用厚紙，然後用人手貼上商標和擦火紙。很多家庭即以糊火柴盒為主要生計，他們將木片糊在紙張上，形成盒套和盒船的表層，在交貨時即時收取工資，並開立收發簿作登記。除了糊火柴盒盒蓋及盒船可外發予家庭加工之外，其他工序均要在廠內完成，尤其是在盒面黏貼商標紙的工序，主要是為防商標紙流散廠外。

火柴的生產製作雖然火柴的製作過程大部份都是手工，但亦有機製的部份。20世紀60年代初期，澳門有東興、昌明、大光、香港同記及萬國五家火柴廠，合共擁有一百零八部各種機器，六十部馬達，共一百零五匹馬力。以昌明廠為例，擁有三十部製樣機，二十八部製盒機，兩部混藥機，六部揀柴枝機，十部其他機器，並有煖爐機等，在當時來說，可說是甚具規模。火柴廠內分別設有不同功能的工房，包括有齊排火柴枝的機房，工人將火柴枝倒放入機器密集式的孔洞內，這種機器的製作要求十分嚴格，因為孔洞的大小需要剛可容納火柴枝直立，而且要鬆緊合宜方成，當時位於沙梨頭的永生機器廠，便是這種火柴機器的製造商。在經過工人壓齊火柴枝的高度和固定其位置後，便以運輸帶帶動，進

30行過蠟程式，然後將調較好的火藥用機械黏上濕火藥，附着於火柴枝的一端，跟着把火柴用人手分拆，這個工序稱為“拆柴”，拆柴後，便將火柴枝送往烘倉，烘倉備有用柴發火的裝置，經過熱力焙焗約3至4小時後，便可進行火柴枝的入盒及包裝了。而早期的焗焙方式是把上了火藥的火柴放於空地上利用日光曬乾，如天氣不好時便轉放入烘倉內烘乾，然後以人手將火柴枝放滿盒船，套上盒套，即完成火柴的製作。包裝方面，每十盒火柴包成一包，最後裝入運貨木箱內，預備出口外銷。火柴製作大部份工序需應用人手，且技術含量低，因此為澳門婦女提供了大量工作機會。當時全澳的火柴工人約有一千三百五十名，男工僅得一百三十名，女工佔了工人總數的九成，以每天工作八小時計，日產量為一百七十萬盒，共約為八千五百萬枝。火柴業的經營情況根據1932年《澳門指南》關於火柴的記載：“火柴即自來火，在澳門有製造廠三家，昌明、東興、大光是也……查該項火柴實業創自一九二三年，雖在澳門係屬新

惠愛街101號昌明火柴廠興事業，但營業上極為穩實……該項出品在澳門佔重要地位（屬第四等），用白銕箱裝載出口，每箱可容一仟二百盒運往中國南部各省（廣東廣西）及星加坡暹邏等地，共約值銀九十萬元。澳門火柴共有數種商標，俱用中國圖畫繪成紅色、綠色、黃色不等，其出品甚佳，比之外來貨值較廉，殊於用家受益，且較之日本火柴絕無遜色，故日本火柴在本市已不能行銷。”由於在澳門製造或出售的產品必須作商標註冊，而20世紀20年代澳門的火柴商標註冊手續非常費時，申辦時間往往要拖上一年有多，因此成功在澳門設立的火柴廠計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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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大光火柴廠出產的品牌1923年8月成立的昌明火柴廠，由廣東三水人董慶堂所創辦，位於澳門惠愛街101號，擁有員工約七百人，是全澳最大的火柴廠。該廠生產的火柴，暢銷省港澳及東南亞一帶，計有三角嘜、昌明牌、三箭牌、單鹿牌、雙鹿牌、V字牌、田角牌、雙環牌、中國牌、OK牌、四A士牌及國民牌等多種品牌，及後更在黑沙環設立分廠。東興火柴廠創辦於1928年，由經理劉輝墀打理，設於連勝馬路110號。該廠在澳門也具有一定的規模，使用過東興、獅球、仙鹿、牡丹、雙十、六耳、大發財、猴子、三鹿及好彩等品牌。大光火柴廠開設於1930年，位於提督馬路18號，由盧文衡經營，生產大光嘜、走鹿嘜、勝利嘜、國強嘜、白象嘜及ABC嘜等品牌，香港干諾道西5號的厚成行就是其辦事處。

34萬國火柴廠由趙永泉主理，1940年在青洲大馬路2號C設廠。香港同記火柴廠由陸昌主理，選址在台山菜園涌邊街2號，生產品牌先後有白馬、紅葉、紅鴿、媽閣、平安、三羊、獵人、澳門、66、77、88及99牌等。此外，廣州的民生火柴廠在澳門也有一些註冊產品，如中國、民生、雙瓢、商業、彎弓等牌子。儘管這些火柴全都在澳門生產，但因為是產自不同的廠家和使用多達幾十個品牌來出口外銷世界各地，故此幾十個品牌的火柴，無論在廣告、火花設計還是印刷上，都經過精心製作，各具特色兼且多樣化，以加強競爭力及吸引力。清末民初的香港着重轉口貿易，順理成章成為澳門火柴的營銷站，到了1939年亦然，香港德輔道中238號五樓的鴻興行就是澳門東興火柴廠的辦事處，德輔道西115號則是澳門昌明火柴廠的辦事處。直至20世紀60年代，雖然火柴業銷售已大不如前，但澳門大光火柴廠在香港干諾道西5號仍設有批發處，分銷澳門生產的火柴。澳門火柴廠除在香港設有代理之外，也有在澳門設經銷處，經銷商號包括有十月初五街29號的昌棧和提督馬路78號的福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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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20世紀50年代初大光火柴廠的廣告以供應本地市場。由於火藥容易燃燒而引起爆炸，具有很大的危險性，所以行政當局對火柴廠和炮竹廠的選址及安全設備，都有嚴格的條例限制，首重遠離民居，避免發生危險及人命傷亡。昌明火柴廠的火藥房曾不幸發生了大爆炸，幸而災場臨近河邊，故對附近的民居不致產生太大的影響。為

37此，當時有關危險品的入口規定十分嚴格，一些工業原料和部份五金用品，如可燃燒的油類、顏料、棉品、石蠟、樟腦、松香、硫磺、菲林、炮竹、火柴等共百餘種，在入口澳門時，概被澳葡政府列作危險品，而且規定載有易燃危險品的船舶，首先要向港務局領證，經治安當局核准之後，尚要懸掛紅色旗燈方可駛入，以示識別，如載有大量燃燒油類及其他危險品的船舶，更完全禁止載客，以策安全。到20世紀30、40年代，澳門的火柴業與造船、神香、炮竹業構成澳門四大傳統工業。1931年，全澳約有火柴工人四千九百多人，佔全澳就業人口的30%，火柴業產值佔工業總產值的37%，外銷金額達三千萬港元以上，可說是澳門火柴業走向興旺的時期，也使澳門在世界火柴業史上佔了一個重要的地位。相對進口的火柴而言，澳門火柴具有價格低廉的優勢，兼且產品質量好，不差於日本的火柴。在1951年以前，澳門生產的火柴不單只供應中國廣大的市場，還外銷到印尼、馬來亞、菲律賓、日本、越南、巴基斯坦、泰國等地，美元或英鎊地區都暢通無阻。直至中國內地發展民族工業，自行設廠生產火柴，實行自給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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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足，澳門火柴因此失去了龐大的內地市場。跟着日本、巴基斯坦和中國內地等火柴大量出產，爭取外銷市場，澳門火柴業受到很大影響，銷路迅速萎縮，出口額銳減，1950年出口總值為5,490,079元，而後逐年下跌，至1954年僅得928,215元。各廠不得不停工減產，其中東興和萬國兩廠，停頓達兩年之久，1954年成為澳門火柴業最低迷的一年。各廠商因原有市場消失，於是急謀發展新市場，從1955年起，開闢了葡屬東西非及葡國各地的市場，銷量不跌並回升，每年出口額維持在二百萬元左右，火柴業暫且平淡經營。1957年由於火柴外銷市場疲弱，經營困難，澳葡政府宣佈一項條例，免除火柴主要原料入口稅的百分之五，減輕火柴業的成本，以扶助業界經營，葡國亦頒佈一項法律，准許葡國海外領地的生產品可以自由流通。可是在其他國家加強競爭的惡劣局面下，中國內地亦對澳門火柴的進口施加了限制，澳門火柴不得不轉向其他市場尋找出路。這時，曾任澳督的葡非總督白覺理為維護澳門工商業的發展，實行限制香港產品入口東西非的策略，如澳門有出產的產品，東西非即限制香港同類產品運往，又批准澳門指定商品，包括火柴，可享有特惠稅。這一系列政策措

41施，使澳門火柴得以大量輸往葡屬非洲殖民地，並因而佔了澳門出口總額的一半左右。之後，曾作為澳門主要出口工業的火柴業，其實已成為強弩之末，面臨急劇衰退的局面，究其原因包括：受香港對工業原料實行出口管制的影響，原料來途發生困難，如白藥等爆炸性物質，因“禁運”之故，無法供應澳門；日本在美國的支持下，以每箱報價150港元將火柴大量傾銷往東南亞等市場，這價格比當時澳門火柴的成本價都還要低；加上運銷南洋又遭受限制，澳門火柴業界所受打擊之大可想而知。在各種不利因素影響下，本地火柴廠商於是成立了火柴業公會，協議將本地產品價格統一，避免因競爭而互作減價戰，可是好景只是維持了很短的一段時間。再後，港澳兩地的火柴廠商又協議聯價，希望能減少競爭損失，但情況亦未見好轉。廠商只好以減少工作時間、減產以至停工來應付危機，各廠平均每月開工數天，當沒有外來定單的情況出現時，火柴業遂處於停頓狀態。60 － 70年代，在中國內地市場封閉、葡屬地區徵收入口稅倍加、來自日本及其他國家的火柴業競爭加劇、機械化生產為主的製造業在澳門相繼興起等大背景之下，澳門的火柴工業日漸式微。1969年萬國火柴廠結業，而大光

42萬國火柴廠給員工的結業通知書

43火柴廠和昌明火柴廠則分別於1972年及1973年關閉。放眼世界，隨着經濟發展、技術更新，火柴的地位無可避免地被愈來愈普及的打火機所取代，火柴作為近世百年來取火的工具，經已完成它的歷史任務，從實用工業的舞台上退下來，轉變為人類歷史文化上的另一個角色，繼續發出它的永恆光芒。抗戰時期的火柴業澳門火柴在抗戰期間，與舶來產品競爭激烈。為了挽救國貨、振興中華民族，昌明火柴廠大力提倡國人購買國產火柴，並加入“全國火柴同業聯合會”，1939年4月29日更獲發“香港中華廠商聯合會會員出品證明書”（當時抵制日貨的運動，進行得如火如荼，一些國貨在裝送外國途中也被誤作洋貨，時發生加重關稅或扣留等事情，為了保護本地產品，加強與日貨的競爭，“香港中華廠商聯合會”規定凡會員廠商發明出品等，可請求會方發給國貨證明書，以示其產品乃純正國貨，及呈請政府通令提倡與保護）。昌明火柴廠將該“證明書”原件縮小印製成封條，每包（10盒為1包）火柴上貼上一枚，並加印一枚菱形小封口

44貼，上註“昌明廠上等火柴，注意封口，提防假冒”。1939年7月4日，昌明火柴廠在澳門《華僑報》刊登大篇廣告陳明侵略者以低價傾銷火柴，呼籲同業携手聯合抵制，並發行了印有“中國人應用中國貨”、“振興國貨”、“挽回權利”等口號的火柴。這一系列措施，使日本火柴在澳門遭受到沉重打擊，銷量一落千丈。1945年8月15日，日本宣佈無條件投降，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中國抗日戰爭取得了全面勝利。在舉世慶祝二戰勝利之際，世界各地的火柴廠，包括澳門的火柴廠都把握時機，乘勢推出各式“勝利牌”火柴，表達熱烈慶賀之意和顯示堅定的愛國立場，同時亦能大大促銷其火柴產品。是年昌明、大光、東興三廠產品外銷達港幣二百餘萬元，比往年銷量增加了一倍以上。火柴工人的生活興旺時期20世紀30、40年代可說是澳門火柴工業發展的全盛時期，全澳火柴工人多達五千，除一些要往廠工作之外，街巷及家中大多看到婦孺在從事糊火柴盒等工作。據曾在家中幫

製作炮竹（李超宏攝，《瞬間五十年——澳門攝影學會紀實半世紀》第81頁，澳門藝術博物館，2008年10月）忙糊火柴盒的老居民講述，當時一個家庭每月可賺取兩期火柴加工費，約有一元半左右，而一個店員平均月薪約有十二至十五元，火柴加工費確實是幫補家庭開支的一項頗為重要的收入來源，於是兼職成為大眾生活的一部份。他們先在火柴廠開立登記冊，一早往取已切成火柴盒形狀的木片和紙張，然後拿回家中製作，就連孩子們也會在家或往廠幫工。那時候，絕大多數學生放學回家都要幫助生計，多是炮竹、神香和火柴加工，如搓香、捲炮仗筒、過炮仗皮、貼火柴商標……而有些更要到父母做工的工廠去包炮仗、埋炮餅、入火柴枝等，學校的功課只能在晚上或在完成了工作後才開始做，小孩幫家做手工，成為當時澳門一種很普遍的現象。

461966年澳門火柴業困難重重

47興旺時期進入50年代，澳門火柴業因受美國禁運及日本火柴廉價傾銷掠奪外銷市場的影響，各廠紛紛陷入停工減產狀態，1951年下半年尚可勉強支持，到1952年後，各廠工人均無工可開，澳門傳統手工業模式的經濟幾陷崩潰，工人薪金被拖欠，生活困頓不堪。這時失業及半失業的火柴工人達三千多，他們的生活是各業工人中最殘酷的。而不同派系的政治力量（多以行業工會為名義）乘勢借勞資問題展開對工人的籠絡，除代表廠商的火柴業商會之外，還有來自不同政治背景的工會，包括火柴工會、昌明火柴職工協會及火柴業自由工會等，使原是社會的經濟問題，添上了政治因素，勞資問題更顯複雜。火柴工會及昌明火柴職工協會面對困境聯合組織了救濟失業火柴工人委員會，發起籌募運動，各廠商及各界工人紛紛解囊捐助，共籌得三萬餘元，其中二萬五千多元用於發放救濟米，餘款則撥作醫藥補助金，為日後該業患病工人申請醫療治理之用。還有值得一提的是1954年工人聯合總會為使工友們能安心工作，於是協助火柴工會及昌明火柴職工協會開辦了昌職子弟管教所，工友的子女日間可受託管教育，成為最早期的工人托兒所。

48到了60年代中期，製衣業成為澳門產值最高的工業，年產值達四千餘萬元，僱用工人約八千多人，炮竹業工人也達七千餘人，而且工價獲一再調整，就業工人有所增加。反之，火柴業則走向下坡，只餘工人二千多人而已。

51火柴商標和火柴盒上的貼畫，雅稱為火花，據說“火花”一詞是借由唐代詩人蘇味道《觀燈詩》中的“火樹銀花合，星橋鐵鎖開”而得名，有些國家也稱之為“磷票”、“火柴標簽”、“火花貼畫”、“火柴畫片”等，其實，火花這一漂亮的名稱是各種不同說法的最佳統稱。如今，火柴的民生功能已被打火機所取代，不再是生活必需品，但由於火柴商標反映了各地不同時期的社會面貌和特色，遂使它成為了文化產物，具備了收藏價值。歷史文化意義火花是歷史的見證，透過火花上的圖案能夠很清楚地了解到當時社會的政治、經濟等情況：作為同一時代的橫切面來審視，可以反映出當時的世界狀況；作為一個國家、一個民族的直線發展來追尋，則揭示了該國家、民族的經歷變遷。面積細小的火花蘊藏着深厚的人類文明史，這些價值遠遠超過火花本身。中國1929年成立了中華全國火柴同行聯合會，火柴商標的規格設計，從這時開始正式備案登記。初期的火花內容，以民俗色彩的各種喜慶圖案和飛禽走獸為主：如在

52中國民間，若是打獵時能獵到一頭鹿，便被認為是“得祿”的大吉之兆，因此各種形式的“得鹿”火花層出不窮，民生火柴廠出品的“英雄得鹿”，澳門昌明火柴廠出品的“得鹿”、 “射鹿”等，都是火花中的精品；而被視為神物、靈物、吉祥之物的龍，也是火花上普遍運用的圖案。民國後期，隨着社會動蕩變化，火花圖案相應出現了反映現實題材的內容，不同年代不同廠家生產的火花，烙上了當時政治、經濟、文化、生活的印記，如甲午戰爭、辛亥革命、孫中山逝世、七七事變、抗戰勝利、新中國成立、港澳回歸、申奧成功等，在火花中均有反映。而澳門生產的火柴，品牌眾多，又大多數外銷往東南亞、非洲、美國及歐洲等世界各地，故在包裝上、商標圖案印刷上都十分講究，在當年運用商業設計，實為銷量上的考量，近世卻被視作具澳門特色的火花藝術品，成為了研究中國近現代史和火柴工業史的珍貴資料。收藏知識火花與郵票、錢幣合稱為世界三大收藏體系，在中國，作為見證全國各地時代變遷的藝術品，火花稱得上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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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僅次於郵票的第二大收藏品，據說早在晚清時，已有人開始收藏火花並成為時尚。火花的花費較低，面積細小，容易運載和便於儲存，且長久以來一直在民間使用，是民生必需，具有各人不同時期、不同情境、不同程度的親切感和故事，可以說是伴隨大家生活與成長的紀念物。另外，火花具有升值潛力。由於火柴是消耗物品，其存世量比郵票更少，隨着時間的推移，那些時隔數十年甚至上百年的珍貴火花難以尋覓，世界各地的火花收藏者透過交換、買賣及拍賣的方式，尋找心中所好，在物以稀為貴的規律下，火花的價格也自然不菲了。以澳門為例，2005年澳門歷史古城區正式被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列入《世界文化遺產名錄》，而當年澳門製造的火花，有些印有澳門名勝古蹟的，如最具代表性的大三巴牌坊及媽閣廟等，成為火花收藏系列中一個不可或缺的專題。這裡介紹一些有關火花的基本知識，讓有興趣收集火花的讀者作為參考。按包裝性質，火花可分為：“貼標”，火柴盒的正面商標，紙質甚薄；“卡標”，圖案印在硬卡紙上，折疊後即為完整的火柴外盒；“卷標”，火柴盒四面的一層商標，大小

55以“大三巴牌坊”、“澳門門樓”為主題的火花同卡標；“中標”，貼在10盒火柴外包裝上的較大貼標；“箱標”，貼在100盒火柴外包裝箱上的大型貼標。而一些專家按時間順序，又將中國火花劃分為：•早期火花（1879年－1949年）：這七十年間經歷了清朝和中華民國兩個朝代，當時火柴廠的主要特點為私營工廠，以手工半手工為主。這些火花的印刷具有古樸、簡潔、對稱等特點。其間也包括抗日民主根據地和解放區火

56柴廠的火花。由於年代久遠，戰亂頻繁，留存較少，故收藏困難。•中期火花（1949年－1979年）：新中國成立後這三十年間，中國火柴工業飛躍發展，火柴廠規模逐漸擴大，產量穩定增加。1958年推出成套火花，設計上打破了單調的一枚一套的格式，從此突破了單純商標的範疇，使火花逐步進入了藝術的殿堂。中期火花又可分為“文革”前和“文革”火花。這段時期的火花留世本不少，但經“文革”的“破四舊”運動之後，許多珍貴的火花毀於一旦。中期火花中，由於“文革”火花有其特殊性，反映一定的時代背景，受到一些集花者的偏愛，因而身價百倍。•近期火花（1979年－現在）：中國改革開放以來，社會經濟日趨繁榮，人們的視野得以擴展，火花的生產和火花的收藏漸受重視，愛好者日益增多。近期火花擺脫了前中期火花的許多限制，無論是紙質、印刷、格調、顏色、表現手法、佈局等都有大的飛躍。隨着近年來世界各地火花收藏組織的成立，更給火花收藏增添了動力，而各種有關火花的書籍的出版，也對火花收藏事業起了促進作用。國內一些多年藏品進入了昆明

57世博會、大連服裝藝術節等國際大展，有些收藏者還透過網絡或設立私人火花博物館，推廣和展示藏品，公開讓各地人們參觀，藉此讓大眾能從不同方式來認識火花。“大業別業”、“峰景酒店”用於商業宣傳的火花

58主要参考資料《中華民俗大全．澳門卷》，《中華民俗大全．澳門卷》編委會，2003年黃啟臣、鄭煒明：《澳門經濟四百年》，澳門基金會，1994年吳志良、楊允中主編：《澳門百科全書》，中國大百科全書出版社，1999年黃啟臣：《澳門通史》，廣東教育出版社，1999年《澳門指南》，澳門經濟局，1932年黎小江、莫世祥主編：《澳門大辭典》，廣州出版社，1999年《北京晚報》，2006年6月中華人民共和國國家經濟貿易委員會編：《中國工業五十年．新中國經濟通鑒》，中國經濟出版社，2000年

59《華僑報經濟年鑑》，《華僑報》《澳門工商年鑑》，《大眾報》《百載光華》，民政總署路易·馬托斯：《澳門火柴盒的商標》，葡萄牙，1999年路易·馬托斯：《澳門火柴盒的商標》增訂本，葡萄牙，2005年黃振炳：《走進火花世界》，中國商業出版社，2001年李少鵬、黃良德：《清末民初火花與中國文化》，百花文藝出版社，2002年繆鴻基、何大章：《澳門地理》，1946年廣州版澳門萬國火柴廠員工口述1950年代青洲居民口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