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1 -第一冊一九八○年1 澳門重遇梁披雲與鐵夫1 小球場大風波2 越南進兵柬埔寨2 為被拒登岸之難民感作3 蘇軍將長駐阿富汗3 訪媽閣難民營3 濠江小唱4 殉情4 馬4 拾鈔票5 箱中人5 小鬼色狼5 懷舊6 醫生被劫6 龍船6 減費7 悔7 啖荔團7 一嘆8 溫情8 自殺8 紀念9 貪污年9 停電9 失心10 謎10 相殘10 詩人節11 拒賊11 疑目 錄11 枉死12 龍舟競渡12 講理12 解脫13 痛13 招魂13 恨事14 逼遷14 挑戰14 隱情14 撞板15 越獄15 減息15 鬧劇16 牙煙16 歡迎16 出術17 靠惡17 畫展17 悔恨18 代價18 再看畫展18 預防19 質疑19 遇騙19 發現20 唱做了得20 有親無情20 何苦21 生與死21 嫌少21 唔見
  • - 2 -21 無獨有偶22 啟示錄22 走 瞧22 海上驚魂23 小狗待領23 舞海魅影23 相遇是緣24 執番條命24 紅粉搶徒24 罪24 罰25 熱死人25 天難做25 冤家26 老婦26 無電小插曲26 姐弟27 趕絕27 照加可也27 調寄《少女出走》28 調寄《死的抉擇》28 人生28 天氣29 夢醒29 枉死29 無良司機30 還俗難30 謎樣人生30 看《錫晒你》31 失子之痛31 何必如此31 通天32 一念32 門開八字32 滅鼠有方33 空空33 可憐33 風劫餘生34 不信34 牽累34 鳴鼓34 拉幕35 聽到35 問君35 情變之一36 情變之二36 歪路36 遺棄37 畫展37 散場37 賽馬車37 爭雀王38 送禮38 要命38 可惡38 晦氣39 看法不同39 偷渡39 牽纏39 爆石40 怪刀40 失事40 何苦41 慘情41 閒情41 打蛇42 一九八○年八月十五日42 大餐42 詭異43 七夕43 垃圾43 問天44 夢幻44 此君
  • - 3 -44 良人不良45 變生意外45 等 瞧45 不服老46 女兒吟46 飄46 惜47 關於耳朵之一47 關於耳朵之二47 突破48 爭奪48 難以杜絕48 死了活該49 賭49 法紀之一49 法紀之二50 無題之一50 無題之二50 攝影展覽51 兒女三首51 有感之一52 有感之二52 怨誰52 諷刺53 傻女53 最難53 謎之一54 謎之二54 士多店54 報紙販55 死得可憐55 冤向誰訴56 寄以厚望56 月餅上市57 烏龍荷官57 內地客之一57 內地客之二58 亞洲女籃58 工字59 唱隨59 即興之一59 即興之二60 即興之三60 即興之四60 偶感之一61 偶感之二61 偶感之三61 偶感之四62 錢呵62 死罪63 有關車之一63 有關車之二63 核彈出事64 歡場夢易醒64 白領與藍領64 失敗65 升級65 中秋夜之一65 中秋夜之二66 及老66 棄嬰66 送蟹67 買樓67 歹風67 招魂68 棄婦68 杞憂68 離鸞曲69 迴文體69 十．一之感其一70 十．一之感其二70 陰影71 殺子71 唔掂
  • - 4 -71 妙人72 阿里72 風塵72 斬妻73 乖女73 提防瘋狗73 財散人安74 秋味之一74 秋味之二74 走壁75 人生75 疑惑75 謝幕76 寄之一76 寄之二76 教師77 老父77 災情之一77 災情之二78 竹頭有眼78 債逼成狂78 九日79 感事之一79 感事之二79 感事之三80 感事之四80 感事之五80 感事之六81 感事之七81 感事之八81 感事之九82 感事之十82 電視之一82 電視之二83 驚弓83 挑戰83 又是車禍84 咄咄怪事84 失手84 好話85 七年之癢85 馬車夫之戀85 人85 神86 鬼86 爭取86 守望87 要控訴87 萬事空88 街景88 女人談話88 訴89 問89 代辯89 點解90 唔該90 真假90 高空擲物91 罪及垃圾91 女人91 還是女人92 加息92 畜生92 浪費93 騎牛背看書93 自作自受93 喬遷之喜94 空頭94 死了算了94 星火95 對君95 賽車95 可憐96 醉夢
  • - 5 -96 哀樂96 打虎97 唔化97 恨事97 鬧劇98 先求諸己98 兩自克制98 發達99 難怪99 扮靚99 教育100 叫賣100 算命100 白紙黑字101 急流勇退101 到底車比人嬌101 泣孤舟之嫠婦102 手法不同102 穗菊港展102 火警103 離譜103 可憐人母103 孝子下場104 警察打人104 審林、江案104 如聞長嘆105 風雨前夕105 勸捐105 祝福106 悲歌之一106 悲歌之二106 看“一窩蜂”107 夜讀魯迅舊詩107 情劫之一107 情劫之二108 未亡人108 捉放曹108 談老109 害羞109 苦海孤雛109 嗚呼專家110 點算110 將軍110 好事111 證件111 教兒女寫情書111 酒色112 適可而止112 人生奔波112 生活的結113 也為生活113 也談禪114 選卡114 投郵115 狂熱、幻夢115 澳門秋感116 小心火燭116 門外談畫117 捫心117 悲慘117 歡喜小冤家118 好118 狠118 有冇搞錯118 夫唱婦隨119 賊性119 同命119 逐臭119 感事120 靠講120 敗興120 墮樓人120 高過澳督121 微服下街
  • - 6 -121 懷念張學良122 聖誕禮物122 不吉數字122 贈車123 換船123 現實如此123 足籃兩敗124 港腳求神124 向讀者致意124 除夕小心願一九八一年125 早晨125 元旦125 翹首以待126 第一聲雷126 中興有望126 罪不容加127 難得127 有請127 作為表率128 真成煙花128 國腳129 大江截流129 為她請命130 很好130 五周年祭131 新例131 開刀132 看《將軍》132 日產萬言之類133 說得好133 春節已近134 凶殺案134 咄咄135 有法沒有135 何止鬥氣136 橫眉冷對136 無題有感137 防火與防盜137 南國紅豆迸新枝138 警鐘139 市政三願139 誰之過140 刀仔嬌娃140 不關我事141 走火入魔141 芭蕾舞、慈善142 人為財死142 又見人潮143 鄉訊143 年宵花市144 恭喜恭喜144 子夜零時145 歸僑聯歡145 春風吹暖146 春節即景146 水仙花開147 終身大事147 好玩148 也算夫妻檔148 今時今日149 共的聯想149 加價與我150 世事150 又是無題有感151 噢，香港151 春之什152 一路順風152 愛情153 難逃法網153 小夜曲154 如此執法155 負心的人
  • - 7 -156 苦海孤雛156 多謝157 有贈157 此時此地158 不幸何多158 三．八節159 繁華背後159 交通事故160 關於兒女160 差佬161 再話兒女161 偷渡陷阱162 警賊難分162 做鬼也糊塗163 好學唔學163 王子墮馬164 有這種事164 女人女人165 街坊郵亭165 當佢冇到166 落雹166 海上驚魂167 難為水167 球場風波168 同情心168 有關公德169 黃花之感169 官字兩口170 悼念茅盾先生170 媽閣與觀音堂171 《廬山戀》171 光明在望172 里根遇刺172 又是清明173 再寫清明173 三唱清明174 四話清明174 無盡的愛175 老闆與工人175 炸彈、炸彈176 現實如此176 苦戀177 噢、澳門177 續春之什178 難兄難弟178 煲粥179 風雨179 衰到偷魚180 神女180 題“美集十六”畫展181 冇得好講181 佛與罰182 勝利的回顧182 讀《寫給“美集十六”》之後183 看戲的故事183 暮春有寄184 重看《一江春水向東流》184 此風可長185 遙望容國團家鄉185 激動的時刻186 阿維掛靴186 勞動節、《父子情》187 由鷓鴣佳句想到187 天堂落花188 《新聞故事》讀後188 博盡189 好睡189 人住豬欄190 悲喜結局190 雨夜191 嫁衣之謎191 無題192 擠提風波192 賭性
  • - 8 -193 千風陣陣193 此事點解194 毒194 天堂195 面對得失195 無聲 一招196 好生意196 關於《烽火飛花》197 荔子芳名197 看棋198 在下續“橋”199 悼念宋慶齡名譽主席199 從喪禮想起200 媽媽、奶奶200 相輕、排斥不得201 紀念詩人屈原聯想201 問誰202 為甚麼202 集郁達夫先生句有懷203 花邊偶拾203 果有此事204 西方文明之類204 無題有話205 全版偷劫新聞205 乒乓球精英大賽之感206 看她如何走法206 可憐阿母心207 女皇“遇刺”207 新加坡荔枝208 無題再話208 有關教師209 缺少合作209 醫生、修女、賊210 看體操表演210 無題211 從“蒸籠”裡的斷想211 不像人話212 神212 搵事 唱213 這也是現實213 捐出稿費214 書店中的文明214 花甲之感215 應予揚棄215 話的商榷216 問誰216 留髭與剃鬚217 香港小姐217 無題218 送走“林茵小姐”218 都是人渣219 百感219 忽然想到220 守望相助精神220 關係到“生活”221 《楓橋夜泊》引起221 不能容忍222 自我檢討222 以別人痛苦為樂223 與整個社會有關223 金庸訪北京224 剎風景224 又是無題有話225 偷到醫院225 遠景如畫226 小學生捐款226 贈遠行人227 夜讀抄227 緣盡此夜228 狗肉“談禪”228 愛恨難分229 英王儲大婚之日229 呵，中國230 “男人”改嫁
  • - 9 -230 帶頭做起231 《赤壁》聯想231 無題232 與文藝有關232 解“悶”233 梅大師廿年祭233 劉郎去後234 蒙光顧234 流花湖235 四橋飛跨235 雛燕歸巢236 幸未甩隊236 “華僑旗幟”廿年祭237 也談“前度劉郎”237 小題大做238 鶯鶯燕燕238 “好漢”239 愛的結239 徐速走了240 安樂村不安樂240 戰場？情場？241 大夢誰先覺241 穆桂英與汪明荃242 看開一些242 風塵落花243 李翰祥演出“家變”243 《分春館詞》集句244 卡特在北京244 邊個氣頂245 悼念胡伯伯246 有樣學樣之類246 長城上的婚禮247 大炮詩人247 女偷渡客248 鬼槍248 千祈唔好死249 從一場雨說起249 食蟹250 舉杯邀月250 日女癡情251 讀玉文的《歸》251 懷念凌曉楓兼向一些新詩作者致意252 李氏“家變”續聞252 中秋過了253 你死、我死253 要錢、要人、要命254 電話壞了254 這算不算醒目255 兄妹絕食255 何來飛蛋256 魯迅誕辰百年紀念有感256 飛搶257 以詞作答257 有這等事258 看十萬大軍“作戰”258 “七小”為害259 行路難259 難名的哀愁260 豬仔難免260 風雨又重陽261 九日261 自剖262 辛亥革命262 辛亥革命七十周年263 看廣東民間藝術團演出《雨打芭蕉》263 讀《心歌》264 “談”的話題264 我們的圖書館呢265 歡樂今宵澳門工展之夜265 “應召”有難266 悼266 《沖天大火災》
  • - 10 -267 小事、好事、快事267 中科之戰三比零268 心未成灰268 首屆工展閉幕269 法網難逃269 醫生難做270 如何是好270 夢斷松山271 港澳女籃之戰271 奈何此女272 醫者父母心272 神女生涯都是夢273 不願同年同日生274 信與迷之間274 天氣、世事、人275 牽牛花之類275 由《禾蟲當造》聯想276 死畀你睇之外276 毋負白衣277 人各有志277 悼月兒278 老爺有理，大爺有理，算小人無理278 看廣州集體婚禮圖片有感279 想起小時打架279 寒夜插曲280 “親密”另解280 又一個世界紀錄281 這手！終歸要牽281 奇跡般的結局282 老公都送畀人咁話282 感謝中國女排283 鳴鼓攻之283 威廉荷頓最後演出“醉鄉遺恨”284 喜憂參半284 中國人、中國人285 中國工藝品展銷會書畫專場285 為了女人286 關公難做286 花尾渡之戀287 可憐此女287 槍隨便開不得288 “博”又如何288 鹿的故事289 作案留字289 在劫難逃290 時裝表演晚會欣賞上海服裝290 聽仙杜拉之歌291 母子同命291 我話澳門街292 看粵港男籃之戰292 聽盧嘉管樂重奏浮想293 怪磚殺人293 麗都戲院加演半夜“特別場”294 司徒奇畫《晴雪》與石頑生的《晴雪》詩讀後294 鹹魚果然翻生295 這不是醫生295 你錯、我錯、他錯296 魂斷“希爾頓”296 唉，阿里297 有關薛濤箋297 “搖”的商榷298 我為卿愁298 街檔辛酸的夢299 平安夜與不平安299 冬至溫情300 自己掌握命運300 又近回鄉時節301 成何世界301 小妹的賀卡一九八二年302 生活！要有歌
  • - 11 -302 我的朋友303 搏303 呢鑊杰唔杰304 有這種事304 看待兒女305 飛絮沾泥305 情況相反306 可憐兒女306 旅遊社騙局307 命案疑雲307 謝朋友、讀者關懷308 家家有本難唸的經308 彼蒼者天309 車禍309 江邊釣者310 濠江尚有人情310 現實中的浪漫311 心靈的十字架311 修爐浮想312 恭喜之外312 深沉的懷念313 桃花運及其他313 少爺有難314 伊雷被困澳門街314 現實如此315 戀情之什316 有情、無情、慘情316 武松何在317 有這樣的男人317 車的煩惱318 清官難理318 吃虧還是女人319 但願和氣生財319 戴安娜有煩惱320 如何說好320 “三星”淪劫以及故鄉事321 望321 人性似乎變得凶殘322 情人節322 送二叔323 媳婦過分323 啊，教師324 替他們想想324 答贈325 霧夜情思325 錯披人皮之類326 好酒326 又會咁327 此“恨”何時了327 想起母親、師友328 一樣的狂第二冊329 責有攸關329 教我如何不想她330 異鄉草330 同樣氣結331 無題331 話說玉婆332 法理人情332 今日何日333 杜鵑333 如此社會334 悒情之女334 “做到”街邊煙檔335 香港腳何在335 紅棉、看畫展336 黃金聯想336 錢太多的煩惱337 傷痕、影片、戰爭337 但願非真有其事338 悲劇父子情338 陋巷春情339 琵琶引
  • - 12 -339 有所感340 死是逃避340 夜飲麒麟閣341 黃花節書感341 此情如夢342 焉知非福343 寫字 聯想343 又屆清明時節344 閒情莫苦344 讀啟功老人詩345 六合彩聯想345 東亞大學346 殺妻奇情346 自殺害人347 生的意志347 中美關係348 自殺348 復活節插曲349 福克蘭群島風雲349 壘上癡情350 和平是福350 以德報怨351 又會咁351 與女人有關352 青年牧民中心聽講詩352 我看“突破”353 要指控、要伸冤353 “性感”聯想354 無證勞工領取登記證354 教人為難355 難為父母355 從王室走向民間356 天氣、世局、人情356 家祭毋忘告乃翁357 電話的煩惱358 托嬰問題358 五．一過了359 飲茶359 此痛何時了360 二叔公與十進制360 中澳女籃361 劫豬與偷屋361 《洗影者》的密碼362 孕婦仗義及其他362 好學唔學之類363 水是大問題363 兩個和尚364 願她靈魂安息364 常識與歷史問題365 生意人信用要緊365 旅遊走私聯想366 舞孃366 值得探討的心態367 蘇菲亞羅蘭自甘服刑367 青春電影問題368 緋聞368 英倫世紀之戰369 孩子的話369 現代毛延壽之類370 台山街疑雲370 由港姐聯想371 雨中閒情371 雨夜372 又見榴槤372 鴿子、雞髀373 油脂陰影373 唱走兩年哀樂374 代客泊車聯想374 狂得淒慘375 鍾馗有難375 “歸宿”之續376 孤兒、和尚、詩人376 說“愛孩子”的人377 以唱代柬答藍瑪
  • - 13 -378 讀《新月詩選》兼致意《新園地》青年詩作者378 學童自殺聯想379 “中文無用”感想380 但願同日死380 夏日抒情381 夏娃是上帝傑作381 《靚妹仔》餘波382 棋的聯想382 朋友383 擲石處死姦夫383 說得好384 做夢384 應景之外385 痴線385 拿破崙“性變”386 不光采的世界杯紀錄386 話說山姆大叔387 巧合387 凶手與神經錯亂之類388 長壽、酒與女人388 胡姬引起的懷念389 咖啡遐想389 無題390 偶感390 病與朋友391 女特警391 “開心果”將成追憶392 重有感392 世界杯有關393 但求一醉393 攔阻告示394 撞船394 賤命一條395 好一聲何處惹塵埃395 煩惱莫招396 歡喜冤家396 幾千空置單位397 父母心397 悔恨遲了398 狠心媽媽398 絕食聯想499 有感於街頭伏屍者499 向市民開刀400 牢騷400 題未定401 老婆與文章401 紅顏多事402 集魯迅句有寄403 讓年輕一代認清歷史403 早起望海兼送陶里404 零一開始404 窮開心405 從“想”到“應”405 龍的傳人406 原爆之祭406 無題407 帶眼識人407 兒女債未了408 青之浮想408 到底是誰害誰409 無端哀樂409 股市狂瀾410 多宗少女被強姦案410 奈何貧賤411 紀念與致謝412 老人悲劇412 水哉水哉413 雨夜思413 關於自由414 重逢疑夢415 集郁句覆世姪女415 香港屠夫416 唯有祝福
  • - 14 -416 槍！並未放下417 鈴木表態417 八歲新娘418 咖啡座情思418 有贈419 有情、無情419 夢中作420 夜讀偶拾之一420 夜讀偶拾之二421 夜讀偶拾之三421 開學422 廠商訴苦422 漁“光”曲423 與黃金有關423 棄嬰424 電力公司的殺手424 氣煞警嬌娃425 刀光血影話澳門425 宣傳新招426 平凡的女人426 打她與泥她427 感慨似是多餘427 紀念“九．一八”428 “九．一八”之後428 又見月餅429 朋友新居429 另類“九．一八”430 由她去吧430 惡少白日殺人431 看西廂懷舊431 二世祖之類432 爆冷與正常432 到處都有不滿433 寫於雙節前夕433 雙節前夕填《浣溪沙》意猶未盡再成一律434 中秋過了434 嫦娥掩面435 夜班的女孩子435 馬來西亞禁電子遊戲436 孩子何辜436 集體旅行結婚437 大情人安德魯437 秋意438 無題438 開設新銀行聯想439 看粵劇《李慧娘》439 北京磁性鞋440 男排之失440 小里根領失業救濟金441 咖啡與癌441 教徒、脫衣舞女442 稱呼不當442 夜長夢多443 發仔到底發生甚麼事443 指壓“服務”444 又是重陽444 黃花、蟹、狗肉445 回味445 血的假期446 發仔想做和尚446 住家男人悲喜劇447 鳳兮鳳兮447 出於自願448 財長丟了褲子448 危險的十七歲449 黑白狗官司449 車禍、服毒、出走450 夜記451 壞的先學451 飛車表演聯想452 有人歡喜，幾家煩惱452 司機小周453 玉婆七度仳離
  • - 15 -453 女兵暫時做修女454 髮型師怪招454 這樣的日子455 忽然想到455 糖尿與咖喱456 姑爺仔與油脂妹456 拚命三郎457 戒與吸之間457 人咬狗趣聞458 水底舉行婚禮458 一人戴八隻鑽戒459 鄉里鬼鬼459 老陳的盆栽460 垃圾460 雨天的牢騷461 動人場面461 靚妹仔之類462 有感於歸僑蹈海462 價錢倒流廿年463 獎章何價463 引出問號464 話說妓女464 感謝與祝願465 色字藏刀465 婦人心466 奴隸之歌466 回首珍珠港風雲467 歸去來兮467 爐邊夢影468 舊作頂上468 最佳新聞圖片469 哭笑不由人469 電影創作自由聯想470 啊，愛情470 聖誕花邊471 歲暮有寄472 聖誕禮物及其他472 醉鄉遺恨473 燕離巢473 冬至474 燭光搖夢474 也算即興475 郵費可加乎？曰可！475 來去之間476 多餘感慨476 金魚一九八三年477 又是新的開始477 一起燃燒478 青春寄語478 借辭入唱479 忽然想到479 天地一沙鷗480 岸邊偶拾480 執481 雨夜情思481 有所見482 另一種無題482 啼笑姻緣之類483 有所感483 香港病484 代擬悼亡484 擬古意485 夜送寒衣聯想485 看掌486 無錢冇親之類486 參觀石灣公仔487 老人情懷487 大豐初遇獨行俠488 即事488 發仔的悲喜劇489 又是不幸之家489 錯誤的奉獻
  • - 16 -490 郎心苦490 《死巷》491 為她祝禱491 尋女492 斬妹492 白鴿巢探梅493 霧493 雙糧494 千千結494 天氣的聯想495 寄韓牧495 瘋了瘋了496 這算第一封信496 打老婆與打老公497 花市498 送她一束歡笑498 討利是499 春日依永叔韻得八句499 蠔豉、髮菜、豬手500 雨水、陽光500 鄉情501 升天、入地、填海501 故鄉事502 好招502 飄色503 加加加503 從劉克宣想到504 又會咁505 元宵505 雨後見月506 金價狂瀉506 聽粵曲演唱有懷507 又見擠提507 啊！母親508 菩提與菩提樹508 三．八509 晨運的牢騷509 嘻笑不離褒貶510 偷得魯迅半句兼想到李商隱511 溫暖在人間511 逐妻512 吻之罪512 戲筆513 交通安全周513 冒警勒索514 待價折腰514 仙與聖515 《鼓手》515 回南天的浮想516 玫瑰、題花短句516 植樹節感懷517 傷逝517 舞及其他518 由不幸的家庭想到托爾斯泰518 可憐519 食有魚520 聖女貞德有新發現520 活埋521 苦了閨女521 復活節浮想522 清明522 難得一博523 清明日抒懷523 笨賊524 亭裡亭外524 今日525 叛逆中有真性情525 才女526 的士佬與乘客打架526 “奪”出新聞527 火海離魂527 孽528 三人行528 飛車
  • - 17 -529 “美神”遇刀客529 酒的狂想530 讀鄧拓詩531 醉女飛車531 裸體聯想532 菩薩未必有靈533 整蠱差佬533 五．一書感534 阿婆也不放過534 客路535 未必有情535 只知自己方便536 母親節感懷536 初見何達537 巴金的榮譽537 是喜還憂538 這種男人可惡538 白粉539 初夏戲筆539 停電浮想540 啊！林茂塘540 天氣與人事541 借句541 晨運空想542 波姬小絲做臨時工542 “義士”543 結婚登記名單543 “阿蛇”捉蛇544 當街產女544 杜鵑情思545 送唐若菁545 人賤如垃圾546 南華降班546 新婚之喜547 挽救港元548 初晤秦牧紫風夫婦548 要聽人罵549 如今思項羽549 迷路的婆婆550 想到姜白石與小紅550 現實的局限551 甘草補正551 掂記義賣552 決心尋龍552 根仔這面鏡553 看《原野》演出553 噢，媽媽554 以沫相濡的黃燕彩554 觀書畫篆刻聯展戲筆555 小龍女鬧劇556 龍船鼓鹹肉粽556 看《杜絲先生》557 美協作品展557 又聞錦記義賣558 中國在飛躍558 聞廣州詩社成立感而有作559 票不兌現559 帶 疚悔憂懼離去560 浪漫560 中國電影展561 遙悼562 看粵港女籃之役562 也談澳女籃563 月夜、並蒂白蓮563 打老鼠與打老虎564 紅尼龍之“戀”564 點算點算565 急壞丈夫565 痴線傳奇566 歸僑自殺566 題未定草567 人龍567 小艇568 共擁有一個名字
  • - 18 -568 誰遣569 又是暑假569 荔枝的新聞570 天氣熱、水570 看《早春二月》571 何必跳樓571 從《鄰居》看問題572 《歸心似箭》的感觸573 電話傳來的鶯聲573 情何以堪574 無上裝熱潮574 歷歷575 《駱駝祥子》二女子576 敢乞576 土地公公未 醒577 西灣之戀577 舊詩與新詩578 醉歌578 香港問題會談579 傻女579 燒掉電子遊戲機580 大人物的小孫子581 里根、電影與核581 歡樂的美國妹582 利斯大廈之感582 此警橫霸583 為愛583 一杯黑咖啡584 靚妹仔與最佳女角獎584 中國女籃衝向世界585 十七歲之悼585 舊式婚姻的悲劇586 想起蕭紅586 玉婆年底八披婚紗587 這些事說明甚麼587 四分一世紀之祝588 齊人之家的糾紛588 七夕589 禽言四首589 泰妹590 關公發火590 無牌鐵騎士591 氣象失準591 剜肉偷生592 未出嫁的媽媽592 別墅藏春593 偷它一偷593 “天仙”何不送財594 好壞也出名594 舊作之一595 舊作之二596 賣凍豆漿的小女孩596 褲子飛了597 謀殺大空難597 願她惡夢終有醒時598 小凌婚訊598 懶洋洋的下午599 又見月餅599 關乎衣600 “愛倫”來了又去了600 魂兮歸來601 媽閣古榕之悼601 如此郎中何602 高興變成尷尬602 小城603 忍得603 代擬免費廣告604 中秋前二日604 月將圓之夜605 中秋夜605 集句606 集“三草”句遣懷606 中秋．煙花．酒607 望月想到黃仲則
  • - 19 -607 斗門行608 也算綺懷（集曼殊上人句）608 老去609 哀樂610 情610 風雨611 雨夜611 流水612 雲612 秋意613 一曲613 小杜“風流”614 蓬萊仙島與巫山神女614 從朦朧中看李義山615 秋日晨起偶成615 重陽新舊兩首616 秋思616 六言兩首617 先下手為快617 八聲甘州618 金牌老人618 舊夢不須記619 失業的朋友619 飲食之餘620 路邊擷得片笑影620 薑花621 別夢621 笙歌622 鬢絲622 想到世外桃源623 答623 沙鷗624 殘夜思624 當年625 一笑625 冷眼626 山村舊作五首627 水村舊作三首627 夢628 從《猴山》想孫大聖628 訪629 秋盡寄意629 難找工作630 賣唱者的自白630 世味631 新月631 世事632 漁父抒情632 婚姻如戲633 此事不屬《西遊記》633 小憐634 “格蘭披治”輓歌634 大賽車小插曲635 鱸魚釣夢635 村田636 新、舊詩與雜文636 楞小子之戀637 斬妻637 釣的啟示638 想起凌鈍639 有關老陳的消息639 媽閣廟怪火640 韓牧的《回魂夜》640 汪明荃又傳要離婚641 爺孫、父女641 師爺642 紅線女將重現銀幕642 迎與送643 髯比何賢643 大江644 虛假蒼白的《花城》644 頂禮645 感人的《萬水千山》645 管制吸煙
  • - 20 -646 解甲646 橋之歌647 市政廳所幹何事647 送關萬里前輩648 京港長跑648 滿街時裝649 汪明荃面對考驗649 炮台牌坊下的一閃650 冬至抒情650 多峇湖邊的半個女孩651 廳長掛冠651 馬車懷舊652 四屆全澳美展的指書652 賣蛋球的小姐妹653 學生哥想死653 送走一九八三年一九八四年654 送別654 少女失蹤655 又起風655 兩口是官656 只好偷了656 清明日的約會657 贈藍瑪、樓外樓657 思量658 大炮台之“戀”658 織煙659 好在他還會寫會說659 醉拳660 燈前660 一春將盡夜半有懷661 得東瑞、石君贈書661 討人喜愛的蘇菲瑪素662 復活節之感662 玉婆在長城出現663 一襟663 春雨664 感舊664 吳衛鳴的里斯本速寫665 復活節偶拾665 手足666 女人咬女人666 藥667 為了個女人667 亡命668 《青蛙王子》668 雨的懷舊669 聽歌閒情669 《常在我心間》670 眼前670 《金縷曲》傳奇671 街名671 《我會幸福的》672 廿四小時跑672 男人女人673 杯酒情懷673 情殺674 初夏遊盧園674 母親節675 相逢何必曾相識675 《西安事變》676 多情應笑676 《潛網》677 畫梅之戀677 中國女籃走向世界678 “折腰”678 詩句與花束679 片紙679 “海燕”之辰680 萍轉680 《快樂的單身漢》681 風裡落花681 泰姬之死
  • - 21 -682 人間悲慘事682 傷殘者的投訴683 五月將盡的浮想683 但求一杯水684 夜雨684 兒童節之感685 丘逢甲、澳門、台灣685 文藝片《恩桃》686 秦咢生老前輩686 妻子687 端午童軍賣旗籌款687 酒、女人、老鼠斑688 奈何688 倒疊前韻謹呈秦老689 冤家路窄689 燒銀紙聯想690 隨波而逝690 一霎691 林墉“人物畫講座”691 夏日情思692 這也是“偶然”692 “爛仔文”聯想693 名693 路遇玉文694 市間偶拾694 調低電費之外695 風雨夜695 垃圾696 割脈696 風姐697 鐵騎闖禍697 又是男女牽扯的事698 又是泰姬698 迎送張國基師699 引起悲懷699 愛恨之間700 悼700 和尚失妻殺子701 綠樹、黃鳥701 暑假、學費調升702 湖邊草之一702 湖邊草之二703 偶成703 無情703 對酒703 千古704 日本原稿紙704 悟705 電視機705 賊706 當街開槍與監守自盜706 大醫生割小包皮707 仔打老豆707 逆子毆母708 媽閣廟五百周年708 阿Sir的獨白709 壓力709 又一齣710 流落710 這幕是“血染黑橋”第三冊711 大炮台的鐘711 搖筆桿死於712 焚稿712 有咁 的士佬713 電話713 隔水714 七夕714 輓715 夕陽輓歌715 絲花716 落幕716 《傾城之戀》
  • - 22 -717 醒目仔女717 求神718 生命線718 變色歌女719 又見災情719 越獄720 利用720 迎來四面佛721 食無牛721 又見月餅722 滴水722 颱風折返723 歌女浮屍723 像做錯事的孩子724 義務廣告724 好一雙“外婆的手”725 中秋月、月餅725 《夢回小海灣》726 三個才女727 奔月的傳說727 特此更正728 揮刀說“愛情”728 《美人魚》之戀729 生的讚歌729 想起小黑730 洗衣店之火730 問號731 答731 又見晴雲732 侍浴女之夢732 讀梁老的《過零丁洋》733 中秋夜凝思733 掘路聯想734 聞雅加達暴動舊憶之一735 聞雅加達暴動舊憶之二736 聞雅加達暴動舊憶之三737 聞雅加達暴動舊憶之四737 經過阿根阿多的檔口738 報上見到陳鏡開738 底事739 劫籌碼、賽車739 天才與瘋狂有關係740 重陽近了740 跳樓？墮樓？741 餐刀情仇741 舞衣742 賦得“輕舟已過萬重山”寄意743 但願743 重九得程斜前三字744 食無肉有懷744 歷史與愛情745 歸僑聚餐745 “山水情”與“巨龍”746 話說垃圾746 白血病之戀747 秋聲747 且說《亂世佳人》748 文藝晚會748 我的天749 龜749 實施垃圾收集新法之後750 一個女人的一份失落750 少女命案751 解“縱裡尋她千百度”751 關於《大橋下面》752 《鏡海》散文四題752 擬情753 噢！老鼠753 幾回754 巴金對我的影響755 《春水》與《繁星》755 兩女的委屈756 杜魯福病逝巴黎756 餘生
  • - 23 -757 颯颯757 阿彌陀佛758 訴不盡之夜759 借用YY與明詩意760 又引發牢騷760 假與失761 向誰“償還”761 無聊之聲762 “屁”引762 關乎方便763 不堪763 《桂冠》引來問訊764 “鳳樓”之類764 側面看婆媳765 拆屋引火765 記凌楚楓766 酒766 筆是767 仁慈咁解767 等768 輪下冤魂768 大賽車之後769 哭吧！哭吧！769 天遣770 自殺傳奇770 偷渡女與色狼771 寒夜思771 人去財空772 死不得也哥哥772 唔開心 原因773 流浪者773 看更者之死774 急壞老婆775 難求775 滄桑776 彩票776 世眼777 青蛙777 證778 戀人778 殺子779 茫茫779 老豆780 漫畫與筆780 的士女乘客與刀客781 碰781 十四歲女孩割脈782 夜求782 伊莉莎白再傳婚訊783 西灣跳海的老婦人783 聖誕近了784 影都唔見784 坐在岸邊寫信的女郎785 寒夜785 原來他騎匹黑馬786 夢想786 冬至787 風裡火裡787 記得我嗎788 月老與紅娘788 泰女789 路過789 曼殊上人一百周歲一九八五年790 老夫婦合力擒賊790 除夕之夜791 畫筆下的澳門791 生的希望792 大方的女人792 《裁風剪雨》與《香港文學》793 小寒大餐793 青年厭病跳樓重傷794 又是不幸之象
  • - 24 -794 郭士個人畫展795 怪手毀容795 聽歌隨想796 無端796 但願797 路環考古發掘797 遙想秦淮河798 影星阮玲玉798 為愛799 即事799 老張的“豔福”800 胡茵夢說要削髮800 美總統就職拾趣801 菊花801 《八仙過海》劇集中的《雪擁藍關》802 夢中作802 失戀的大孩子803 忽然想到小吃803 寒夜情人804 讀蘇詞的一點領會805 鬱金香情思805 飲茶806 齷齪806 年華虛度的鄧麗君807 男人的名字是弱者807 救火車要人救808 旅業與酒樓808 年關809 年年809 少女心魔810 現實810 情人節感懷811 撲水811 “紅衫魚”有流812 桃花引812 霧裡813 又是除夕813 牛年抒情814 幻彩盆景展覽814 年夜飯、黃玫瑰815 觀音堂許願816 說到學詩816 阿麗姐妹817 灣畔817 以詞代答818 詩媒818 幾番819 春雨、委棄的桃花819 一從820 《詩媒軼話》補820 貪得意821 這真是“貪得意”821 粵劇“救亡”822 朱唇劫822 帶對小情人登媽閣823 不堪823 鐵娘子的浴缸失蹤824 燈罩藏毒、炸彈疑雲824 一缽825 加與減825 街頭演出826 撬心小偷826 《人到中年》827 黑沙村官逼民遷827 兩個小妮子828 痴線佬非禮女生828 橫財829 青美展的框外話829 愛你一萬年830 議員“發炮”830 沒人性的媽媽831 妙手831 一曲
  • - 25 -832 人鈔報失832 做戲833 愚人節之感833 明日又清明834 “主”召喚她834 悼835 有人835 清明過了是復活節836 為陶里高興836 失意837 壯心未老的人837 啊！女兒838 分暖838 傻女、怪漢839 盲坦克、搭錯機839 蹈海840 三看《黃河》840 想起《黃河大合唱》並紀念冼星海841 奔841 垃圾罰則842 最高價的一幅畫842 《我心深處》843 真是“罪大惡極”843 萬隆會議三十周年844 換季844 倚檻845 第一夫人845 打得莫名其妙846 國產影片846 又是人間淒慘事847 東大中文學會《綜合文藝匯演》847 次韻盧園848 詩句、玫瑰、春霧848 雅加達風情849 雛妓、陰陽人850 情緒850 謹受教851 母親節前夕851 選美852 第四幕第五場852 學界舞蹈交流匯演853 阿里扮《遊園驚夢》853 阿玲之死854 餘哀854 聯想855 槍的故事855 寫詩856 代擬悼亡857 分湯857 次韻原詩的一點說明858 《橡膠姑娘》的懷想858 夏意859 “海燕”還在飛859 間關860 朗誦頒獎860 可曾861 初見荔枝861 澳門女的“星腔”862 瘋了，瘋了862 工聯遊藝晚會聯想863 “六．一”之夢863 此役864 癌病獨腳長跑者之歌864 趁雀雀還在叫865 千金865 快刀866 聽油畫講座866 夏日初聞鳴蟬867 風鬟867 寒山寺鐘為誰而撞868 《天方夜譚》遭禁868 英女王被人追債869 偷得陸丹林聯意
  • - 26 -869 星火舞情870 體操與武俠小說870 盧綸的《塞下曲》871 又吃粽子871 驀記872 靠估872 幾喇873 端午日南灣隨想873 水公司與公廁的官司874 風874 打得一塌糊塗875 緣慳一吻875 賊新郎876 觀點877 嫠婦瘋情877 黃色878 官司878 七．七879 讀聶紺弩《弔胡風》879 選“澳門小姐”880 一男子因夫婦分處港澳而輕生感而有作880 果販上當881 回味882 小M 的指環882 與狗有關883 由里根剩五年命聯想883 炮口884 紅豆884 通街搵老婆885 《沒有航標的河流》885 搶案886 車裡車外的女人886 掛名夫妻887 差佬捉雞887 吃牛扒的抗議殺狗888 走在雨中888 公園裡的老人889 毒蛇殺妻890 波姬小絲890 小H的信891 是兒女債嗎891 是愛892 由獨行俠想到阿瑜892 松山燈塔觸動的浮想893 原爆四十周年893 患難之憶894 補鞋鏡頭894 自殺及謀殺895 緣分與命運896 《空凳》情懷896 望盡夕陽的女人897 悼蕭華將軍898 《黃土地》的探索899 女尼“ 相”899 雨天的厭倦900 看與聽900 省港澳作家聯誼會之議901 歌者之歌901 偷得六朝幽思902 《愛不是遊戲》902 兩個雨夜903 贈扇之情903 激情的迴響904 聽雨、讀詩905 哀思與慘情905 街頭苦澀之歌906 郁達夫四十年祭906 大空難小插曲907 截徑的“女仔兵團”907 藝員、《楓橋夜泊》908 《買花》情懷908 神經病女909 風裡雨裡
  • - 27 -909 “四姐”910 勤今日死910 英國畫家筆下的澳門911 假如911 林河廷的來去912 可憐的《女人心》912 代溝913 “斷橋”浮感913 荒謬的歷史三角914 充滿挑戰細胞的女孩914 又見擠提915 再寫“澳姐”915 又到吃月餅時節916 戰爭戀情916 靠嚇917 話劇917 說失戀的女孩918 愛得深沉的兩部電影918 拍賣自由女神919 失眠夜919 無情920 中秋無月920 娥眉921 題未定草921 三十歲922 “大醉俠”之死923 聽舞蹈藝術講座一得923 她才十六歲924 “偷龍轉鳳”之車924 送月媚925 作品925 驀記《看那燈火燦爛》926 葉德嫻的老妓角色926 此“曲”在澳門927 相逢何必曾相識927 大專程度女子難嫁928 街亭928 呢齣叫“同你死過”929 朋友929 黑人詩人之死930 士多店個女兒930 撐一傘歡情931 用前人九日詩韻931 玫瑰932 高處不勝寒932 難得真愛933 廉租單位定期推出933 不情的裁決934 難為王子934 女影星為尼935 為 乜935 一去一遇之間936 新監獄浮想936 聽晒老婆話937 被棄的女人男人937 恍見938 價值938 小販、酒939 橋939 難理解的事940 由得佢燒940 看《裁決》941 空船怪火941 送走菊月942 神經失常的婦人942 心臟病、咖啡與我943 “花環”的聯想943 《龍》片語絲944 《牧馬人》之戀944 皮條945 真係痴線 痴945 婚禮前擺的烏龍946 “可樂”笑話946 世事
  • - 28 -947 韓國餐之夜947 大賽車之後948 《三弦》的第三條線949 多少荒唐夢949 澳姐組“娉婷雅集”950 冬夜斷想950 黃昏之戀951 清拆行動中打人951 看《七十二家房客》952 呢支歌仔唱唔完952 公益金百萬行953 對酒鬼的妙判953 話說愛情954 美盲人與《花花公子》954 “朝九晚五”有麻煩955 來去得個吉955 醫生跳崖956 寒夜思956 八分錢的官司957 青年年閉幕禮之夜957 活埋958 菜單958 聖誕前夕插曲959 看朱成碧恨何如959 諸葛亮原是大情人960 聖誕老人被捕960 “牛魔王”大鬧香江961 無情961 又見凌楚楓962 還是生女好962 意外之柬963 靚女發惡963 另一種“牽情兒女”964 送一九八五年一九八六年965 和平年第一個音符965 弦聲再響966 元旦之夜966 《編劇家擒凶》商榷之一967 《編劇家擒凶》商榷之二967 聽陳蘆荻教授談蕭紅968 又是精神失常的女子968 在酒吧談了一夜969 心祭970 感情這碼事970 車禍971 瞎舞971 孩子們音樂晚會聯想972 倒霉的賊佬972 麻煩的女人973 一束癡情973 “曉風殘月”之思974 聞胡愈之前輩之訃974 千里友情975 《上海驚奇》插曲975 話說《情人的禮物》976 女人與皮草976 一段“火警”花邊977 話說溫莎公爵977 三顧針車行978 海曼死訊978 桃花引979 由對聯扯到歷史故事980 女人、女人980 美國穿梭機太空爆炸981 山與墓之間981 又是春天982 要錢，唔要貨982 紐約的“無情街”983 唱給跳海的女人聽983 無家過春節984 送牛晚會984 卡片情意
  • - 29 -985 到玉文家討咖啡喝985 紫蘭、鬱金香、桃花劫986 情似春霧飄起986 織一簾多情春雨987 歌988 你好！青春痘988 詩之戀989 風楊舞蹈組989 《象國、獅城、椰島》990 難忘《桂河橋》口哨990 落日、相思草991 元宵991 又是車輪下的劫數992 “舞文”之舞聯想話劇993 馬科斯的最後一曲994 “大丈夫”的牢騷994 “癡心的我”她未懂癡995 又見駱南僑996 期子不來996 女人墜樓997 中學生被人追打997 關於愛情998 孩子！你控訴麼？998 錯誤的變奏999 香港兒童合唱之夜1000 不堪1000 讀《焚》1001 消費加稅1001 答1002 劫儲金局1002 夢雨1003 奉陪廣東七作家之宴1003 送1004 試學寫“賞飯打油”1004 來了，又去了1005 《鞋子故事》的故事1005 集《三草》句悼聶紺弩1006 大橋又是車禍1007 聽室樂團演奏1007 汽車商過愚人節1008 送大利是1008 想起吳哥窟1009 澳門舉辦世姐準決賽1009 獲贈《當代詩詞》1010 清明前夕的懷戀1010 《風下之國散記》遺篇1011 擦鞋一得1012 四條玉腿對兩隻皮鞋1012 讀“產後”寄楚楓1013 死得不明不白1014 電影《白夜逃亡》1014 多謝張伯關情1015 四月的青春祭1016 雲娘1016 老闆娘的手1017 小玫1018 陶里的《靜寂的延續》1018 愛是痛苦1019 金色歲月的一群1019 風雨相依1020 賣花擔1020 搖一匙浪漫1021 飲啤酒的鸚鵡1021 對一位教育工作者之悼1022 最浪漫愛曲的休止符1023 鬱孤台之思1023 平到唔恨 車1024 他不配叫男人1025 另一類小夜曲1025 煙、酒、女人1026 畫家郭桓1026 五月群星演唱會1027 “沙龍”門外1028 願沒有“應悔”
  • - 30 -1028 又到買康乃馨時節1029 語已多，情未了1029 只好搏“亂”1030 雨天浮想1030 代少女擬絕命詞1031 偷得看落花之意1031 落花之戀1032 三齣話劇1032 又是為了情1033 大男孩的小故事1033 怕沒朋友1034 賭輸打老婆1034 舊曲牽情1035 畸情之戀1035 飄飄水上萍1036 幽夢醒時1036 榴槤、沙爹、醋1037 跟三個“麗人行”1037 稱呼1038 人家有女1038 由燈彩聯想1039 樂與哀的剎那1040 不羈的風1040 舞1041 新詩月會之夜1041 送別蘆草1042 一個男人眼中的女人1043 凌楚楓和凌鈍1043 賦得在紅棉、鳳凰樹下1044 萬水千山總是情1045 小玫贈我“逍遙”1045 濠江校慶的酒與舞1046 胡國雄告別賽聯想1046 端陽、粽子1047 錢味1047 “安哥”喜柬1048 五月粽另一番情思1048 和小婉過父親節1049 “黑姑娘”之戀1049 黃玫瑰情意1050 老賤1050 帶走個善字1051 大戰前夕1051 意在勸世之類1052 “空凳”的另一種情1052 家變、情變1053 馬勒當拿1053 駕夜車的少女1054 牽情兒女1054 半解舞衫之夜1055 即中不發的彩票風波1056 想到蓬拆拆1056 藍色的浪漫1057 熱出靈感1057 蘭舟、扁舟、輕舟1058 雅 花園事件1059 改寫《海濱問語》1060 澳門劇社“紅白”之夜1060 電燈死火1061 又到啖荔枝時節1061 《鐵蹄人生》1062 我的“雨中情”1062 三號風球之夜1063 “自動”警號1063 魂斷新馬路1064 女護士有難1064 感情苦杯1065 可待追憶1065 虎尾蘭與愛情1066 雲1066 布 、燈塔、雨夜西灣1067 陽台魂夢1067 《虎尾蘭與愛情》之續1068 《等靈》
  • - 31 -1068 酒樓餐廳分級1069 小楊1069 工作、戀愛1070 潮、潮流1070 為了女人1071 人生長恨水長東1071 影片沙律1072 馬騮聯想1072 《最愛》1073 雲龍之舞1073 女浮屍、七夕1074 夜合花之累1074 中國女籃之失1075 十年之約1075 失戀、殺妻1076 關於情詩1076 雛妓1077 尊重1077 回家真好1078 因為她哭泣1078 裸賊1079 加與減1079 我看《常規與例外》1080 聽年青舞蹈工作者談舞1081 倒霉的星期五1081 日本水球隊退出亞運1082 從“銅馬”認識澳門1082 答一位家庭主婦讀者1083 開學浮想1083 紅豆冰情思1084 打你個衰女1084 話說建停車場1085 又聽一夜颱風1085 又見月餅1086 將耶穌出氣與長命訣1086 開車讀八卦周刊1087 聽交響樂的題外話1087 龍眼餐懷想1088 姑奶奶熱出火1089 我仍然在等1089 煲五十分鐘電話粥1090 體操場邊所見所聞1091 中國女排奪取五連冠1091 大火之憶1092 可憐今夜月第四冊1093 “想得到個月”的啟示1093 管弦樂之夜有懷1094 教女孩子好煩的事1095 有情督察無情刀1095 粵曲1096 從《水靜河飛》說朋友1096 送她最後一程1097 不似“爆冷”1098 頤園書畫展覽1098 秋日情懷1099 澳門劇社搞笑之夜1100 血濺康公廟1100 失蹤？謀殺！1101 她也愛孤身走我路1101 陶金已隨“一江春水”1102 墜樓的少女1102 跑最後的尼泊爾女孩1103 送別駱南僑1104 三度離家的女人1105 依稀1105 試學“打油”1106 羅靈素騎單車籌款1107 重陽前後1107 莎拉學飛與鐵娘子失足1108 水上中心、聖母村1108 星條旗的傳說1109 她還要做人
  • - 32 -1110 風雨如磐之感1110 冬天帶來麻煩1111 安得情懷1111 有創意的“以文會舞”1112 劉禹錫的“詩情”浮想1112 集劉禹錫詩意1113 相逢何必曾相識1114 琴與畫送博物院1114 講人道的另一面1115 難為觀眾聽眾1115 獅子會為公益籌款1116 係邊路人馬1116 搖一匙四百年的夢一九八七年1117 朋友的“茅廬”1117 一九八七年第一個早晨1118 許願1118 回望一剎1119 家1119 現代“月老”1120 “加料”罐頭驚魂1120 公務員加薪1121 一九九九年浮想1121 難為了捧場的1122 由兩段司機花邊聯想1122 餘情實苦1123 重看“蒙妮嘉之死”1123 風之戀1124 看花情懷1124 雪意1125 明明如月1125 我的倦和她的笑1126 聽歌牽情1126 去死1127 春季演出與紅白大賽1127 另一類“打女”1128 樓鎖婦人伏屍1128 又到年關1129 歲暮有懷1129 《山路》寄情1130 除夕情意之一1130 除夕情意之二1131 除夕情意之三1132 電話拜年、雙鯉賀卡1132 搞個“孤單俱樂部”1133 春花彩燈之夜1133 春天的交響1134 蘭展1134 情1135 話劇匯演帶出問題1135 “如意”實不如意1136 孤嬰1137 為《飛越瘋人院》更正1137 《北京故事》1138 情人節之夜1138 民間舞講座聽後1139 與燕子有關1139 白藤湖捎來的浪漫1140 露宿1140 偷花賊1141 《亂世佳人》1141 “心中情”的聽與訴1142 米鋪、銀行、麵家1143 無聊才讀書1143 電腦擇婿傳奇1144 粵曲決賽之外1145 《小馬過河》1145 癡情的小狗1146 “狼”的影子1147 泰女裸屍案定判1147 “愛你又恨你”之類1148 不是好現象1148 小鬼頭當私家偵探
  • - 33 -1149 無夢的日子再有夢1149 《致有關人士》1150 春天裡的輕愁1150 路上遇 S1151 春夢1151 新郎“有難”1152 一幅《殘戀》的啟示1153 琵琶1153 好彩冇趁佢病 你命1154 粵曲晚會中的兩段情1154 澳門劇社社慶之夜1155 桃花的信息1156 病之戀1156 愛是痛苦1157 是兒女債嗎1158 雨夜有寄1158 星洲“咖喱人肉”1159 雨絲牽情1160 交心1161 花朵之約1161 我與新詩及舊體詩1162 東瑞的《晨夢錄》1163 澳門劇社的三齣戲1163 藥的聯想1164 一條感情線1165 清明又過了1165 又是風又是雨1166 冷意1167 曾任首相的樂團指揮1167 相思草、笑、山楂1168 又點起心裡的燭1169 雨中情1169 影響我一生的人之一1170 為青春祝福1171 我心裡的墳1171 校際舞蹈1172 “癢”到骨子裡1173 幾回1173 少為自己製造難處1174 影展與燕子1174 為小伙子高興1175 求生與想死1175 枕上作1176 《天鵝湖》之舞1176 當紅信差1177 關於愛情1178 紅粉飄飄1178 垃圾新聞1179 曉角劇社公演《馬》1179 裸泳的女人1180 很妙的風流草1180 法庭上的悲喜劇1181 五四運動1181 “吃錯藥”之類1182 想起蕭紅1182 無題五首1183 有情1184 南西灣情思1184 苦啊1185 母親節之夜1186 情有獨鍾1186 未看《殺戮戰場》1187 結婚的不是我1188 灣行隨想1188 緣分1189 《邊城》的情1190 賣唱者之歌1190 答關於“新詩”的名稱1191 電話道歉服務1192 阿婆蹈海1192 馬思聰去了1193 橋的風姿1194 敢於衝擊的《野山》1194 陶里的《紫風書》
  • - 34 -1195 話劇慈善義演1196 “掟煲”咁掟1196 各演各的1197 人間悲慘事1198 “封”橋夜泊1198 粽子溫情1199 五月的浪漫1199 蝴蝶1200 討論貪污1200 獨贏無人博1201 在雲頂訂鴛盟1202 是教育問題嗎1202 風雨關情1203 生憐1204 青春有悔1204 冷暖親情1205 夏夜吹秋日的風1205 也效老師“打油”1206 雌雄怪竊1207 車行駛在感情路上1207 舊歌像舊情1208 飛車陷阱1209 掉轉車頭1209 沉默也是意見1210 父親節獨白1211 邂逅1211 再見！相思草1212 熱1213 耳語1213 選澳門市花1214 白開水晚餐1214 掉頭得好1215 舞蹈講座、新詩會1216 五個口喊加1216 戲裡滄桑如夢1217 得失自有寸心1218 情、瘋子和正常人1218 啊！孩子1219 夏之夜1220 “甘做次衰女”1220 類似童話故事1221 陣雨情趣1222 女人的美1222 美探大叫倒霉1223 娥眉謠諑之類1224 溫布頓鬧出強盜爺爺1224 苦惱來自隔籬官司1225 籠裡飛走兩隻雞1225 寡婦癡心聾佬怕長舌1226 男人與女人1226 嗨，哈囉1227 人在雨中、舞1227 好狠毒的丈夫1228 《逆旅》的移民問題1229 音符跳動的愛1229 尼姑的價值觀念如何1230 雞飛虎走1231 議員加薪與尊嚴1231 情與錢1232 告別讀者一九九一年1233 不是她1233 送花“虛偽”1234 許家屯已離開1234 人權1235 張學良被幽囚五十四年1237 看世界杯1237 悼張陽1238 望海的夜晚1239 周南又唸詩1239 曾經擁有1240 想起雲龍1241 泊車人生
  • - 35 -1241 曉角十五周歲1242 咖啡牽情1243 沉舟與病樹1243 話怕刺心1244 似水流年1245 夢1245 盧園的傍晚1246 歷史1246 中秋過了1247 釣魚台悲情1247 天橋墜花1248 落日1249 裸女插圖1249 風雨1250 畫家范曾去國1251 回首風雲1251 冷暖世間情1252 心影詩情1253 是人都有煩惱1254 “煩惱”的煩惱1255 兩場人鬼戲1256 絲襪柔柔的結1257 戰火、械劫、羊年1257 波斯灣戰火1258 除夕、情人節1259 晴雲信息1259 半闋舊詞1260 咖啡杯裡的文章1260 闕闋之誤1261 杜牧《清明》新解1261 抔土之寄1262 紅鶴夜話1262 看《與狼共舞》1263 徐志摩與鹽甑雞1263 哎喲媽媽1264 綠榕與紅豆1264 “思”的困惑1265 聽歌的浮想1265 端陽、父親節前夕1266 人間的愛恨1266 風雨中初見1267 “傷透心”的感覺1267 政變塵夢1268 明明如月1268 魯迅精神的愛、韌、勇1269 前任政府“混帳”1269 近重陽“梯間劫”1270 《回到我身邊》的華女1270 一摺紙扇的秘密1271 兩種類似的心情1271 怕驀然回首1272 戴晴能否艱難去國1272 新口岸情思1273 無怪人心冷淡1273 “記得”與“忘掉”1274 張艾嘉看人生1274 又是新的一年一九九二年1275 悼念甘畫師、王導演1275 歲晚大減價1276 寒夜的浮想1276 想到去趁花市1277 三探普濟禪院1277 重登媽祖閣1278 三古剎併一景1278 現代“殉情”版本1279 與誰話巴山夜雨1279 大橋落日浮想1280 戴晴返國被拒1280 花環心願未了1281 見鬼1281 遙向天涯之悼1282 奕信愛《長恨歌》
  • - 36 -1282 方逸華心目中的愛情1283 一笑滄桑似夢1283 於無人處1284 準議員話“助您發達”1284 微涼的感覺1285 杯酒情緣歷歷1286 重陽後一日作1286 悼念文若稚1287 無題1288 朋友．老．延續1289 未到平安夜的浮想1290 丹楓江冷人初去一九九三年1291 活1291 樂與哀之間1292 愛情是藝術1292 黃玫瑰情意1293 戴晴返國1293 中國“空無人”之感1294 大和尚口中的“看得通”1294 裝糊塗1295 三年1295 香港“政改”之爭的突破1296 清明夜1296 要有分寸1297 解除羈絆之悼1298 失妻疑雲1298 墜樓1299 海棠初試小薰籠1300 圍城小姐1300 都是“垃圾”1301 風雨、“藤鴉”、朋友1303 花落春如夢之悼1304 菩提無樹得失有因1305 《一生何求》的休止符1306 大賽車的聲與色1306 水上浮碑之情1307 羅湖橋上的一片孤心1308 “友好”與大原則1309 唱罷1309 婆婆淒苦誰訴一九九四年1310 小和尚喜訊1310 接連五宗銀行劫案1311 九命奇冤1311 世間香火緣1312 “個個孔明”的絕對1313 又是春節1313 玫瑰的故事1314 友誼1314 操縱親生女兒接客1315 饑饉三十之感1315 刺夫1316 拆夥不再是朋友1316 跳樓喜劇1317 患難見交情1317 留住春天的夢1318 揮不去的感覺1319 復活節、清明1319 斑馬線何用1320 四千多萬的貪污案1320 難道“佛都有火”1321 我和××有個約會1321 松山燈塔1322 八景之外1322 按摩浴夢冷1323 榴花、粽子、詩魂1323 “搞乜鬼”班朋友咪話嚕囌1324 葡女與狗銅塑表達甚麼1324 朋友與牽情兒女1325 燕窩、鮑魚盜殺案1325 孽慾殺人天
  • - 37 -1326 月向那方圓1326 世味情味1327 老公話攬住一齊死1327 並非矯情 受之不當1328 梅艷芳情歸何處1329 願燈火映千家笑語1330 長揖胡傲與懵懂山1331 湘女縱火焚情1331 沒去登高的浮想1332 教師節，飲杯1332 法律何價1333 中秋過了又重陽1333 家人移民與獨留參政1334 中國人打中國人1335 亞運會贈避孕套1335 珍惜有緣人1336 走亦是緣1336 人總會有煩惱1337 感情的滑坡1337 家的聯想1338 輕寒夜情思1338 給心裡大女孩的短柬1339 戀戀燭光1340 送走灰色的一年一九九五年1341 但願新的一年少出錯1341 又到年關1342 春天的跫音1342 最緊要情懷未冷1343 且說有情人1343 在歐陽修與朱淑真間兜轉1344 陸游的《釵頭鳳》──錯！錯！錯！1345 三八節與包二奶1345 高利之門1346 鴛鴦呀鴛鴦1346 難得真愛1347 是誰之過1347 “二奶村”有無1348 “謀人寺”1348 中斷 年的電話1349 北燕南鶯撩亂飛1350 話說湘鄂蜀旗兵1350 不堪重聽舊時歌1351 心祭1352 一齣“海上騎劫”1352 如果還有風1353 令人討厭又無奈1353 住家鐘點女工傳奇1354 民族的血淚長河1355 你說怎麼辦1355 風雨危樓1356 生死兩難1357 難得讀者指點1357 看刀1358 中秋過後浮想1358 《愛在深秋》1359 同居大鎚手1359 “雲絲”的浮想1360 誰關心過她的內心世界1361 催租人與貴利佬1361 “水面琵琶”的變奏1363 “起飛”聯想到1363 筷子基木屋區大火1364 等待披婚紗的1365 為愛1365 十二月十三日1366 祝願一九九六年1367 悲劇！悲劇！悲劇！1367 連串打殺1368 “小小誤會”咁話
  • - 38 -1368 兩段新年寄語1369 寒凝大地 血濃於水1370 攝影藝術的感染1370 敢遣春溫上筆端1371 輕車此日尋兄弟1372 台灣海峽風雲1373 外勞被迫上街1373 一次“冥遊”的邂逅1374 翠閣紅衣遺恨1375 劫殺1375 揮灑完沉鬱的一筆1376 水浸街的困惑1377 逼死人的社會1377 “空頭”的聯想1378 小杜鵑與燭光1379 長出辣椒、番茄又點？1379 五月節的鼓聲與爆炸聲1380 這漢子瘋了瘋了1381 五十九年前的那個日子1382 又是香消夢斷1382 悲風又起釣魚台1383 原爆之痛1384 爆炸案點解咁好玩1384 三地楹聯書法展浮想1385 劫案成日日例牌與官腔1386 又一場“揀靚”鬧劇1386 “不抵抗主義”浮影1387 不一樣的“孤”1387 窮得浪漫的日子1388 “家變”的空穴來風1389 因為有風1389 為之擲筆1390 無題一九九七年1391 春日試筆1391 一星如月看多時1392 打小人聯想1393 另類的情人看刀1393 烏雲投影波心1394 且說輸不起1395 今人無情1395 雨夜街景1396 剃頂爺眼眉1397 心源不受一塵侵1397 江湖外的口水花1398 當街脫了高跟鞋1399 由蟬聲想到1399 四十七年說再見1400 亂槍當燒爆竹1401 對對聯賺餐茶1401 鄧芬百年展觀後1402 對戴安娜之悼1403 驀記今朝是重九1404 槍聲、爆炸聲再起一九九八年1405 一併作答1406 無題1407 和尚起飛腳1407 失業悲情1408 “一言一行”這面鏡1409 擺明係挑戰1410 澳門劇協拉開序幕1411 鹹魚炒飯的靈感1412 落梅的變調1413 生死白頭之情1414 對聯1415 再說對聯1416 從“紅杏出牆”想到1417 一點清涼感覺1418 月餅、福隆新街1419 十字路口的狂想曲1420 紅葉詩媒的聯想
  • - 39 -1421 小子講大道理1422 法網人情1423 “好官”亦要“好議員”護航1424 何解超支一九九九年1425 九九到了1426 “老人年”之感1427 邪正的挑戰1427 小市民的嘀咕1428 “詩心”與“戲筆”1429 兔年談對聯1430 “四無”之感1431 淚濕衫袖與驀然回首1432 奶奶長在心間1433 為何要“還我武則天”1434 不是“廁紙傳奇”1434 清明前夕感嘆1435 話雨1436 畫外音1437 好個“青山一髮”1438 水是眼波橫1439 “瘦減腰圍”之類1439 “港督府”易名1440 悲情城市1441 情之不歸路1442 小城治安不太壞？1443 人間有情1444 南灣湖1445 和澳門街有個“約會”1445 殺手近巴士追魂1446 願乞春陰護海棠1447 台灣連續大地震1448 此事不關風與月1449 醫生朋友、醫生1450 求同存異不相輕1451 聖誕紅之引1452 聖誕過了二○○○年1453 踏入二千年又如何1454 好樣的工人和司機大佬1454 龍歲三聯1455 霧眼看花之類1456 情人節“花邊”二○○二年1457 十二月的詩情1457 馬年打油五首1458 偷“閒人”之意1459 情味好似一杯淨咖啡1459 秦淮寒水與醒來一夢（二之一）1460 秦淮寒水與醒來一夢（二之二）1461 聲調唱得有些苦澀1462 國旗的故事1463 淺談關於詩與對聯1464 六十五周年“燭光祭”二○○三年1465 活 就好，有夢更妙1466 聽到羊咩聲又是春節1467 開筆大吉，唔知寫乜？1468 巧合“情人節”1469 小城難得有風光1470 納蘭性德的《悼亡》詞1471 打小人1472 出兵伊拉克，罪在石油1473 菩提無樹亦是樹1474 “解放”與“自由”1475 三個爸爸的故事1476 死別生離之類
  • - 329 -責有攸關日前一製衣廠主與兩名女職員到銀行提取十幾萬元糧款，返抵工業大廈門前，突被兩持刀匪徒衝前搶走。當時適休班水警何仲堅路過，見有人持刀奔跑，情知出事，立即下車追捕，結果人贓並獲。人們對何君這次行動，予以一定評價，但何君本人卻謙稱：作為一個治安工作人員，這是應有的責任。好樣的！雖然如此，製衣廠已表示將送出一筆獎金，以資鼓勵，這樣亦做得好。有關當局，似乎也應予表揚才對。市民希望，多些像何君這樣的公務員。平時別只知催稅、扳臉孔、瞪眼、揚拳，不可這樣，不准那樣……一旦有事發生，小民卻不知怎樣！正是：並非好勇逞英豪，路見不平尚拔刀。自捫仔肩職責在，人前何敢說功勞。人人為我我為人，但願公門多此君。莫教小民知納稅，居家行路卻傷神。教我如何不想她一九二○年，劉復（半農）到歐洲留學，在倫敦時寫了首《教我如何不想她》的新詩。趙元任看了很喜愛，就替他譜曲。這詩與歌曲都曾傳唱一時，現在中國電台還有播送。上周六，在本版讀到趙元任輓劉復的對聯：“十載湊雙簧，無詞今後難成曲；數人弱一個，教我如何不想他！”但在同一天的要聞版，又讀到趙元任在美國逝世消息。昨日，再讀本版《教我如何不想她》的故事，想見當時老教授們仍一片天真。而回想自己，當年一班年青伙伴，擠在小房間裡反覆吟唱那種神情，也恍如昨日。可是其中有的卻先趙而去，剩下的亦都年華老大，風流雲散了。“天上飄 些微雲，地上吹 些微風。啊！微風吹動了我的頭髮，教我如何不想她？……水面落花慢慢流，水底魚兒慢慢游。啊！燕子你說些甚麼話？教我如何不想她！……”正是：當年一曲唱千家，故事聽來笑脫牙。雙簧今已隨風去，教我如何不想他。教我如何不想她，天邊依舊戀明霞。此情燕子難分解，水面無風送落花。
  • - 330 -異鄉草飄泊了這麼多年，在海外所聞、所見、所歷，值得羨慕的，不是沒有。但痛心的事，辛酸與苦難的生活日子更多。這些被侮辱的感受，被迫害的孤苦無援心情，卻又從何向讀者說起呢？人啊！像野草一樣，默默地死去，又默默地生長。就算有幾朵像那些不知名的野花吧，也不過一時得意，因風搖曳。其實它本身亦一樣可憐，可憐它自己沒有感覺，那種被賤視，被踐踏的相同命運。我實在懷念、敬佩早期的先輩們，憑一條褲帶，一雙手，大家風雨同舟，攙扶前進，艱苦而又堅忍地，把後代（像野草的種子）散播得那麼廣，那麼遠，那麼多！而澳門──大地伸出來的一小點，今天，正面臨一場同情與自私的抉擇──對安分守己的無證者禁止僱用問題。親愛的讀者，你們又有何感想，將持怎樣的態度呢？在下不知也不敢忖度（雖曾聽到、讀過些近乎偏激言論）。但同是大地的兒女，我只能將自己在外面的一點親身感受，約略相告，請多包涵。正是：隨處自生滅，何堪說賤根。天涯風雨夢，野火夕陽魂。白眼依籬壤，青衫逐市塵。萋萋非別恨，腳下潛酸辛。同樣氣結看到金爵餐廳被劫新聞及圖片，特別關心細讀，因平日到那裡喝咖啡多了。其實澳門爆竊事件，近來有增無已，匪徒行事手法如食生菜，話咁容易，本亦可見怪不怪。但讀到“餐廳經理獲悉遇劫過程，為之氣結”時，想落亦難怪他“氣結”的。問題不單止損失盤半水，濕濕碎，當免費送幾千客咖啡或茶又算點？所以“氣結”，似乎在捉到鹿都唔會脫角，認真烏龍，怪唔得 班友仔當佢冇 ！記得少年時睇“三國”，孔明“明明”算出曹操會走華容道，卻偏派關羽去把守。好個關公“義薄雲天”，將馬頭一帶，讓過曹操，才跟 在後大喝一聲──哪裡走……氣熬我也！正是：提鱉今回在甕中，偏來神探叫烏龍。寒夜可憐勞陣仗，破門但見已樓空。夾萬看來亦冇符，只因爆破有工夫。無可奈何同一笑，奶茶送客幾千壺。
  • - 331 -無題料峭春寒，雲低天黯，時不時灑陣雨粉，這樣的氣候，又濕又膩，壓得人心頭又悶又慌，不知找些甚麼事情做好？所謂一節淡三墟，市面的觸角最敏感，今年商場如何？生意人當然最關心。其實，關心的又何止生意人，看報上的商業流動廣告，大幅度減少，老編也就要多費手腳了。如果接下來再一連串綿綿春雨，影響更大，老細倒還罷啦，一般街邊攤檔及個別散工，遇到這種日子，確實慘情。陸放翁有“小樓一夜聽春雨，深巷明朝賣杏花”的情趣，在下讀來雖覺意境很美，但一想到現實，小小澳門，多數人生活還要愁雨愁風，再美的意境，也都變為苦澀。正是：檢點輕愁在碧紗，鬢邊消卻舊風華。名心影照鏡湖月，俗眼人憐富貴花。孤憤莫求三尺劍，清談尚要一杯茶。春來忽悟流鶯語，但得枝棲便是家。話說玉婆在西方電影圈裡，曾有“玉女”之譽的伊莉莎白泰萊，近年雖已改稱“玉婆”，不過風頭仍健。她卅年來浮沉銀海，歷久不衰，確實難得。從影以來，她拍過一百二十多部片，獲兩次金像獎。動過卅次手術，有兩回差點給死神帶走。七披婚紗……上周末在倫敦歡度五十生辰，她的前兩度劉郎（第六、七任丈夫）李察波頓，特意趕去慶祝一番，兩人又再度過兩個羅曼蒂克之夜。於是，一串有關兩人的花邊新聞，接連爆出。儘管自認生活全被女人支配，而又剛與妻子蘇絲分居的波頓向記者表示，他和“玉婆”不會有第三次復合。但人生如戲，特別是西方人看待婚姻問題，有他們的一套。就算“玉婆”真披第八次婚紗，亦不是甚麼奇怪的事。正是：一瞬流光似指彈，卅年塵夢未消殘。依稀玉女情如昨，卻奈伊郎鬢已斑。世間總喜說桃緋，七度鏡前披嫁衣。戲劇人生爭一笑，但憐無復小腰圍。
  • - 332 -法理人情最近讀到兩段新聞，一是美國有個囚犯，用殺害同獄犯人來避刑。他對獄警說：“我被加判罪狀，會再殺人！然後，你們便要經過另一次漫長的審訊，跟我又再殺人……”另一是銀行劫匪在被判入獄前，要求法官准他先舉行婚禮，並擔任證婚人。法官答應了，叫新娘來和他並排站 ，宣佈他們已成夫婦。同時對新郎說，可以吻她吻得親愛些。因此想到，法律由人訂立，是根據事例、情理等多方面來規定條文，讓大家遵守。但條文是死的，且不可做到完善，所以，律師多時有漏洞可走，只要有錢！不過一般在公堂上，主持法律的人，多數都照條文處理，判決有罪或釋放。就算案件值得同情，也只是請求網開一面。此外，比如個別執法人員，知法犯法、枉法，或全不講理、講法的，那就更教人欲語還休了。正是：立法由人亦可哀，條文情理硬分開。無怪如今多枉縱，官司到底靠錢財。有人執法更離題，動輒拳頭猛發威。哭笑此時俱不敢，可憐法律等於泥。今日何日年年此日，女人都大大慶祝一番。今時今日，女人越來越有頭腦和本領。試看，“女強人”之聲越來越多、越響！到我們孫女、曾孫女 代，說不定那些甚麼主任、波士、總裁、經理、董事長等等位子，讓她們來坐── 陣時如果在下仲有眼睇，唔唔，不可說，不可說。拈鬚微笑得啦！正是：威盡年年是此辰，丈夫邊站讓釵裙。一從婦解舉旂幟，平等呼聲響十分。今天我唱不回家，只為身旁少個她。但願女孫強勝祖，唔單集會飲杯茶。
  • - 333 -杜鵑每日行經郵政局前，大廈旁邊栽有數叢杜鵑，這時又開得滿樹紅花，迎風搖曳。杜鵑，是花名又是鳥名。花的品種很多，色素分紫、粉紅、紅、白、黃等多樣，有單、雙、複瓣，不但是觀賞植物，且可作藥用。此花適應力強，所以分佈很廣，幾乎到處可見。特別是野生的，花開時像一片火霞，漫山紅遍，故又叫“映山紅”，澳門所見多屬人家栽種。杜鵑鳥是候鳥，它名稱很多，如子規、杜宇、布穀、催歸……叫的聲音有時似“割麥插禾”，故稱“勸耕鳥”。有時聽來又像“不如歸去”，所以叫“催歸鳥”，這時羈旅的異鄉人，聽到很自然會引起了對家的懷念。傳說杜鵑鳥是古時蜀國的望帝所化，啼聲淒苦，尤其是在月夜，李義山就有“望帝春心託杜鵑”之句。鳥啼也是花開的時候，李白的“蜀國曾聞子規鳥，宣城還見杜鵑花”即此意。至於說杜鵑花是因杜鵑鳥啼血染紅，實不足信。正是：又見深紅與淺紅，花情鳥恨兩朦朧。歸魂啼落千山月，映眼笑迎一樹風。曉陌歌殘人未去，春心寫盡意難通。可憐有夢隨蝴蝶，惆悵天涯第幾叢。如此社會前日翻開報紙，讀到成昌超級市場被劫新聞，匪徒連爆夾萬都嫌費時間，索性成個用車搬走。此時此地做其世界，已越來越夠膽粗了。其實荷蘭園這條街，與警廳相距不遠，班友仔好似當佢冇到。同日，另一篇“內幕新聞”，是從查證罰教師洗廁所講起。內中亦講到有位老香港客，給人扒走銀包及證件，到那個地方報案，卻被認為太早搵事做，挨了巴掌，口流鮮血……。這個社會，為非作歹的大搖大擺，安分守己的人反而被打受辱！有這樣的事，有這樣的事……正是：隨街夾萬任人搬，不見何曾會眼冤。如此春寒如此夜，管他車載或裝船。有膽之人搏一場，可憐安分卻淒涼。拳頭在近天難問，誰感不平為答腔。
  • - 334 -悒情之女一個年僅十六歲的女孩子，躲在新麗華酒店廁中割脈，被同伴及時驚覺，倖免慘劇發生。她自稱是車衣工人，有過很多拖手仔的男朋友，但沒有一個對她是真心誠意。並說“ 條仔對我唔住”，已無人生樂趣云云。據其同伴透露，她曾多次輕生，這已是第七次了！此時此地，這種事出自十六歲少女身上，亦不足怪。因為風氣感染越來越壞，不少思想未成熟的女孩子，自覺或不自覺地走上歪路，迷途難返，終至孽海沉淪。“哀莫大於心死”！這是整個社會大問題，個人空有牢騷，實屬多餘，慨嘆亦於世無補。正是：詩樣情懷幻綺霞，青春二八正年華。枝頭偏覺無生趣，只為沾泥似絮花。不信黃泉路可通，去來七度何從容。可憐兒女渾如醉，多少浮生在夢中。“做到”街邊煙檔一般爆竊匪徒，除搜掠錢財金飾外，有時連大件東西如電視機之類，也一併帶走，已是見怪不怪。新近似乎有股“夾萬黨”，專抬走夾萬，這事已發生多宗。而匪徒新招層出不窮，連擺街邊的香煙小販，亦難倖免。前晚新馬路一個香煙檔，成檔香煙被人搬走，害得失主阿嬸好慘。因為除 煙及現款之外，檔櫃還鎖有她的身份證、兒子出生紙、銀行存摺、保險箱鎖匙等物，難怪佢話“冇陰功”咯。想到有種牌子，大賣香煙廣告，叫甚麼“想做就去做”！意思唔知指乜？但如果有朝一日，“做到”佢 單， 陣時佢至知道，是不是真的“由頭到尾都咁好味”了！正是：夜來夾萬會鶯遷，論盡人間搬不完。除卻棺材無鬼要，況乎小檔擺香煙。清新感受味醇和，廣告聽來口水多。想做一於就去做，問君此話意如何。
  • - 335 -香港腳何在香港足球代表隊，似乎名存實亡。如出賽本屆“省港杯”，已由“港聯”代替。昨據港報消息，為迎戰西德科隆隊，“足總”亦選“港聯”出馬，看了名單之後，不勝唏噓。在十九名入選者中，真正的“香港腳”只有三人，其他十六名都是用高價收購的“外援”，而且到時出戰，可能連三個也不一定全派上場。香港腳在亞洲地區，過去曾有過一段輝煌的日子。誰料而今零落到如此地步！遙望維多利亞港，不見後浪，但見瀲灩中散發的盡是閃閃銀光。再想想本屆聯賽，有一個屬會忍痛退出（可能因無條件搞職業波），而有“少林寺”之稱的南華體育會，也要為“護級”而發出救亡哀號！今日的香港足球運動，是成功，還是失敗！花錢、花心力搞體育，到底是為甚麼？正是：千金何惜買球星，足下無慚職業稱。敢問如今香港腳，滄桑回首不勝情。維多利亞港深深，淘盡英雄不可尋。細草有情添豔綠，場邊非復舊時心。紅棉、看畫展周日下午，一行老中青，去看李沾銳兄的個人畫展。踏入白鴿巢公園，氣氛一變，人也覺得爽朗起來。右轉向賈梅士博物院，眼前突見一樹紅珊瑚，幹拔林表，勁枝撐天，啊！又見英雄樹。畫廊展出李兄作品，以油畫為主，國畫次之，間雜印象構思，自有其個人風格與創意。如他把漓江主要景色，集中在一幅畫面，製成山水四聯屏，甚至從“蠔油撈麵”、“洗衣機”得來靈感入畫，獨闢蹊徑。在下不懂畫，不敢亦無資格輕言藝術。從門外角度來看，個人但覺色彩強烈，奪目欲眩。不過這種外行人語，實不值識者一哂。正是：突兀眼前見火雲，猩紅不似女兒裙。撐天勢比珊瑚勁，此是英雄萬古魂。色彩淋漓似未乾，蕩胸靈感幻波瀾。紙上依稀遊子夢，覺來滿壁是江山。
  • - 336 -黃金聯想黃金市價暴瀉，飾金日來跌至兩千二百幾的新低點，可能還要續跌。看前日本報圖片，金鋪擠滿購金熱的一群。說到黃金，此物對社會人類影響實大。舊詩就有“世人結交須黃金，黃金不多交不深；縱然允諾暫相許，終是悠悠行路心”之嘆。至於男女間的“黃金不惜買娥眉”，今日隨處可見。但“情比金堅”的至情至聖愛情，可能要在小說故事中尋找了。朋友或國與國之間，古時有以“金石為盟”的誓約，此風今亦蕩然。試看大自國際，小至社會，國與國，人與人的交往，多以利害關係出發。背盟、毀約、負義……的事例，教人看得寒心。其實黃金不會興風作浪，興風作浪的是人！所以，也可以這麼說，黃金是現實利害的象徵。正是：黃金宜古亦宜今，只為黃金可買心。看來非獨娥眉寵，不是娥眉愛更深。盟堅金石已無多，世事翻雲喚奈何。背義負心情似土，黃金難怪惹風波。錢太多的煩惱洛杉磯一間博物館正為錢太多而大傷腦筋──每周如何花掉一百萬美元。這筆錢來自石油商格蒂的遺產基金，時值十一億元。據律師說，博物館要每年用去捐款約五千萬元。人們為了生活，希望獲得更多更好的享受，千辛萬苦去謀求財富，相信沒有人滿足，也不會有人為錢多而苦惱，這間博物館是例外。平情而論，世人想盡方法，創造事業，積累財產，實亦事理之常。只要所獲之財，並非來自罪惡與不義！但人生不足百年，能享受的時日實在不多。有些人拚命賺錢，卻不善於使用，給社會人留點“意思”，只為子孫作千秋萬代打算，那又何苦。有首歌這樣唱──子孫好過我，何必多留箇。子孫不如我，留錢做甚麼？聽來都有深意。正是：辛苦人間作馬牛，此心難滿幾時休。錢多卻有錢多苦，無法花消便覺愁。敢笑人心十想千，帝王猶望得成仙。阿房金谷俱塵土，風雨能安在數椽。
  • - 337 -傷痕、影片、戰爭一個日本老兵，六十八歲的佐前哲郎，當他看電視時，突然一陣猛烈咳嗽，吐出一小塊藏在肺部卅九年的彈片。日本發動太平洋戰爭，當日他開火車在緬甸鐵路行駛，被一架英機掃射受傷，這塊彈片一直留在體內。而那條鐵路，就是影片《桂河橋》──盟軍俘虜築橋接通的那一條。講到電影、戰爭，上周日晚間，重看“麗的”播映《炎之舞》。這部日本片對當年太平洋戰爭，發出了強烈的控訴，山口百惠演來感人。今天，距離第二次世界大戰，儘管已將近四十年了，但戰爭的陰影，並沒有完全消失。放眼世界，在印支、阿富汗、中東，甚至一些拉丁美洲國家裡，火頭隨時都會擴大起來！正是：口哨吹來步伐驕，難忘一曲桂河橋。戰害留殘今吐盡，可憐陰影未能消。不見當年舊戰場，空餘潮汐泣斜陽。此情揉作炎之舞，哀絕人間離亂章。但願非真有其事當局對有關僱用無證者問題，正在舉行多方商討，為尋出個較為妥善可行的辦法。第一步先登記各行業的在職無證員工暨他們所有家屬，俾確知無證者的具體人數，以便處理。但在進行登記時，據說有個別僱主，利用機會向工人勒索！聲言每人要收取二千元，作為以後有人上門檢查的“運動費”，否則不予登記云云。此話不知從何說起？做人都想發財，不過俗語有話：“刻薄成家，理無久享！”何況乘人之危，落井下石，冤枉錢更加要不得。但願這種事出於誤傳或誤會，在下實不相信，既然已做老細，會有人之無良，一至於此！正是：袖手生憎是幸災，乘危尤恨斂錢財。狼心已覺多陰險，人到無良更可哀。良心固未盡相同，只為錢銀惹眼紅。無奈愛財人不免，但求莫做冇陰功。
  • - 338 -悲劇父子情讀了“含淚溺親兒蹈海同死”這段新聞，心頭但覺有股東西鬱塞，難以言宣。雖然是否真的親手溺兒，再愧疚跳海？還有待進一步檢驗明證。但兒子幼時因病延誤醫治，長大神經失常，影響所及，給家庭生活、親情帶來困擾；當日父子同時一去不回，卻是事實。似此悲劇，種因在一個“窮”字。如果他家不窮，何至讓兒子發高燒而延誤失治？縱或疏忽延誤，病勢波及神經，有錢尚可及時挽救，甚且送到外國作專門治療。無奈父親是個泥工，就算愛子有心，實情卻無能為力。誰無兒女？可憐天下父母心！而今，死者之得解脫，最淒苦是剩下寡婦孤兒。人間慘痛，現實無情，身受者不用說了，在下縱是旁觀，有時亦難禁悲從中來，欲哭無淚！正是：此去向誰訴，無聲亦斷腸。痴兒得解脫，寡婦剩淒涼。海以容為大，天罔極是蒼。可憐皆不語，愛恨兩茫茫。陋巷春情日前有位上了年紀的尋芳客，於春風一度之後，可能因心臟不勝興奮負荷，遽然魂斷巫山，澳門街又平添段“風流佳話”。講到娼妓，這門古老行業，起自何時何地？手邊缺乏資料考據。今時今日，卻已成為世界性的社會問題。不管任何角落，哪一種制度的社會裡，或多或少，或明或暗，都有妓女存在，分別於公開經營與變相買賣罷了。一般來說，資本主義社會，越繁榮的城市，這類行業越發達，也越多花樣。同時，內中一些妓女，亦有不少淒涼的遭遇身世。不過掩飾在脂粉底下，淒迷的夜色中，到歡場買笑的人，誰也不會去管這些。正如誰做“風流鬼”？她們同樣不會傷心。水面流雲，風裡落花，看似有關連，其實是兩碼子的事。正是：路邊到處有閒花，一片風情勝在家。燈下徐娘傷柳色，倚門無奈乞鉛華。微茫小夜照輕柔，曲巷尋來興倍幽。白髮紅顏君莫笑，可憐千古說風流。
  • - 339 -琵琶引正為明天的稿子傷腦筋，“唱”甚麼好？忽然不知誰扭開收音機，內地電台正播音樂節目。一陣急驟沉鬱的琵琶聲傳過來，像十面埋伏，蒼涼悲壯……。聽到琵琶，想起與琵琶有關的，首先是白居易的《琵琶行》，寫一個商人婦的不幸遭遇身世──“同是天涯淪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識。”就不禁從心頭衝出。第二是粵劇《昭君出塞》，紅線女只抱琵琶，卻未彈奏。有關這戲的爭論，昭君內心是悲是喜問題，到目前似仍未作出了結。儘管紅線女已把它由悲改喜，不過反應未見熱烈，場面氣氛亦沒有“悲”那麼感人。但這些是劇藝話題，且不去說。就歷史角度來看，昭君當時情緒是喜是悲，尚屬個人心態。而漢朝卻要用到女子來修好鄰族，這已經是歷史的一種悲哀了。正是：月影蘆花蕩冷，幽幽怨起鄰舟。零落青衫紅粉，天涯同感孤愁。落日盤鵰衰草，行行望斷人煙。誰解風沙入調，空餘千古哀弦。有所感法庭審判毆妻案件，法官對被告說：“如果夫妻間實在合不來，離婚算了，不要因家庭糾紛，鬧上法庭。”言下大有不勝其煩之意。俗謂清官難理家庭事，“清官”尚且難理，何況其他。其實，這位法官大人並非不知，離婚也要鬧上法庭的。有關情感的事，難說得很。現代男女，感情比較開放，對家庭觀念亦不像父母那一代的保守。常聽甚麼“因誤會而結合，由了解而分手”的話，所以，今日的“啼笑姻緣”特別多。在下並不反對離婚，老實說感情兩字，勉強不得，該離就趁早離！不過個人有此感覺──未了解而結合，因誤解而分手的，似更普遍。正是：可憐啼笑作姻緣，誤解開頭了解完。說合說分何所似，兩情如夢又如煙。風雨巢空感慨深，人生無奈比同林。世間老賤疏兒女，多少夫妻隔夜心。
  • - 340 -死是逃避一個由內地來澳少女，與婆婆同住。可能生活不如意，再加近日患病，一時悵觸，厭倦人生，趁婆婆出外，從所居三樓跳下，以求解脫。尚幸跌下時先碰到停放的汽車，才反彈落地，雖然受傷，卻得免闖入枉死城。不時有個別人士，由於苦病、窮困，或心靈遭受打擊，便遽萌此念，一死了之。這種想法做法，實在要不得。不錯，一個人貧而且病，這痛苦要曾身歷其境者才知道。如是意志堅強的人，尚有可能擊退病魔，再與貧窮搏鬥！否則只好向死神屈服。若只為了生活上困苦，應想想苦的不單止自己，甚至有比自己更苦的人。至於一時失意，即率爾輕生，更不值得。因為這樣做，讓得意的更得意，一般人也未必同情，最多說聲“好傻”罷了。正是：貧病逼人兩不堪，眼前堆疊苦酸鹹。絕憐厭倦成陰影，頓教心灰一死甘。一死何難活更難，最難意志抵摧殘。人生無處不挑戰，希望應從明日看。夜飲麒麟閣梅兄賞飯，譚兄攜酒盈樽，不得不重開廿年之戒。這晚麒麟閣上滿席盡歡，特別是李兄的風趣談鋒，引得侍應小姐亦一旁忍俊不禁。座上各位都學有專長，事業亦各有成就，卻不以在下這浪子見棄，盛情可感。談起澳門滄桑，李兄說現今麒麟閣座落這一帶，以前是有名“花街”。由此聯想到小杜的“十年一覺揚州夢”及“華堂今日綺筵開，誰喚分司御史來？忽發狂言驚滿座，兩行紅粉一時迴”這首本事詩。今天，當然已沒有甚麼“御史”，“兩行紅粉”這大陣仗也不復見，但“紅袖殷勤”還是有的。風流韻事之什，玉谿生與柳永也不見得執輸。不過像“昨夜星辰昨夜風”的情景，在下已不敢想。這些年來，總是唱唱“今宵酒醒何處……”罷了。正是：春雨飄燈夜幕垂，麒麟閣上酒盈杯。衰顏為借紅綃染，又見殷勤捧一回。萍梗因風亦宿緣，醉來猛憶杜樊川。敢有清狂惆悵在，不堪輕唱柳屯田。
  • - 341 -黃花節書感今天是“革命先烈紀念日”。當年廣州起義失敗，七十二位烈士壯烈殉難，合葬於黃花崗，故又稱黃花節。此次起義雖然失敗，但對後來武昌起義，一舉推翻滿清封建皇朝，實有肯定的作用。不過在此時此地。對這些歷史，年輕一代未必會去深入了解，甚至有些人不知道。正如問中學生，白鵝潭在哪裡？他們雖說是廣東人，可能亦回答不出。由於社會風氣、生活環境使然，今天，青少年一代，對祖國歷史文化認識，越來越淡薄。縱令所處社會日趨繁榮，生活上更現代化，也不能不說是一種悲哀。不難想像，如果沒有擲頭顱、灑熱血，慷慨赴義的許多革命先烈，我們國家或早已給帝國主義侵略者瓜分了！正是：年年此日弔黃花，舊恨敢忘笑散沙。沃野感恩濡碧血，英雄樹發滿天霞。長城千古望黃河，誰念江潭識白鵝。珠海外流憐細浪，溯洄照影恐無多。此情如夢這是一幕人間喜劇，兩位垂垂老矣的舊情人，隔絕音問七十年之後，於最近重逢。如幻還真，正是再看翻疑夢，不堪各問年！自有一番悲喜。這對男女主角，十多歲時在校園經歷初戀滋味，後來兩家相繼搬遷，從此分手不復相見。兩人長大各自結婚，兩人老伴亦各自去世，眼前又回復兩個孤男寡女。雖然杰西．科伯恩和瑪麗．韋瑟比都已年逾八十，滿頭銀絲，但兩顆愛心仍然熾熱，未減當年。他倆已計劃在下月結婚，情天可補！今後有限時光，彌足珍貴。正是：兩小無猜一段情，參商散似九天星。今日相憐同白首，此心猶及慰孤零。刻骨難忘初戀詩，纏綿回味令人癡。重溫七十年間夢，有限歡情似舊時。
  • - 342 -焉知非福全英羽毛球錦標賽已結束，中國隊只能在女組稱雄。男雙、混雙且不談，男單有五人進入八強，在爭四強時紛紛落馬。只有欒勁勝同隊何尚全晉級，打準決賽雖淘汰了印度的布拉卡什，卻過不了丹麥弗羅斯特這一關。決賽先以十五比十一勝首局，但接連兩局以二比十五、七比十五敗陣。在下不喜以成敗論英雄，對一場比賽或每個運動員的看法，我們要有實事求是的風度精神，不要取得勝利就捧上天，失敗時卻諸多責難。問題在於獲勝的原因何在？失敗的癥結在哪裡？通過今次全英賽，相信有關方面看得更清楚，我們的隊伍仍存在不少弱點。失敗是由於心理負擔，還是在其他環節上出毛病？值得認真檢討。失敗當然不好過，但失敗並非無益處，最少在迎向“湯瑪斯杯”的道路上，更精細地做好準備工作。正是：英雄兒女志登攀，跨向巔峰一步難。桂冠在望無從摘，思想似仍壓座山。也曾闖蕩出奇師，滑鐵盧邊卻失機。秦伯尚能知一眚，望中不倒有紅旂。
  • - 343 -寫字 聯想天天唱“生”晒！近日就為這小框框傷透腦筋，非到最後時刻，怎麼挖空心思也擠不出來。稿子遲送，老編雖未開聲，但一想到他對字房工友那副委屈臉色，自己心裡也覺難過。今天，又冇 “唱”，好在得陶里兄的“寫字 ”救一救。實在佩服陶里兄的想像力，能乘人打盹時魂遊四海，上窮碧落去找詩的精靈。桌子變成詩的陽台，不時灑落些詩的雲雨。又加上老闆兒子的屎尿，說工友的世界沒有碧海青天，把鹹的酸的弄得桌上油水斑斕。還有，打字員打響了生活節奏，那纖纖手指，哎哎！那手指頭的蔻丹，打得他靈感飛迸起來。看，他從一張寫字 ，想出多美的字句。在下就沒有這本事，可能與自己桌子鋪鑲塊白色防火板有關，一片空白，影響腦子也遲鈍了──遲鈍得像口袋，時時周轉不靈！正是：屎尿斑斕漬滿 ，鹹酸苦辣一齊來。卻有餘情及浪漫，蔻丹飛迸入詩材。一自爬低格子邊，細腰緊束學神仙。嘔心自問世無補，說到虛名更可憐。又屆清明時節清明節又快到了！年年這個時候，會出現回鄉的人流，他們為了親人墓地，掃祭一番，以表示懷念之意。清明又叫“踏青”，古人踏青時節，不一定在清明，一月、二月都有。但這種踏青是風流盛事，仕女多於是日到郊外遊賞，盡情歡樂。現在人們清明掃墓，雖還有燃香燭、酹酒、燒紙錢的習俗，一般來說，只是種形式，並沒有甚麼哀愁意思。今天，在這個到處講現實的年代，人們還能保有這傳統，年年有所紀念，已屬不錯，可以說對死者盡心，同時也給後輩一種教育。正是：又趕山程與水程，春風無處不多情。去來心意年年在，掃祭人歸說踏青。翩翩裙屐舊風流，今日車塵鬧不休。杯酒澆來憐草色，紙灰非復散哀愁。
  • - 344 -閒情莫苦住“快樂大廈”的人，不一定都快樂。其中某單位一個青年，就因失戀、患上神經衰弱，而且近又為失業苦惱，在不堪精神與生活雙重困擾之下，以鐵線投繯！幸好給弟弟發覺，及時搶回一命。據其老父說，他身為長兄，自小喪母，平日極孝順顧家。可能因一時病苦加失業，深感負累家人，才做出傻事。果真如此的話，他這樣率然輕生，撒手一去，反而變得不孝又不顧家，累老父終身抱撼了。至於為失戀，就更不值。在這種講功利社會，試問有幾人懂得真摯的愛情？像溫莎公爵，可說愛得纏綿徹底了吧。但如果他也要終日為房子、麵包發愁，唉唉……正是：快樂樓高住未安，不堪情困對饑寒。人生難免有煩惱，要把悲歡一例看。世間何處有真情，熾熱隨時易變冰。多少纏綿無限意，卻憐現實最分明。讀啟功老人詩讀本報發表啟功老人的《詩五首》，特別喜愛《自鏡》和《經西壓橋聽友人談北海舊遊》兩律。前者感情躍然紙上，真摯沉鬱。後者清新流麗，韻味瀟灑，俱見功格不凡。寫詩，須有真情實感，不管論事抒情，寫別人還是寫自己，都要將主觀與客觀揉合，才能引發共鳴。在下明知其然，但限於所學，十數年來依舊徘徊門外。如日前曾有“世間老賤疏兒女，多少夫妻隔夜心”的感慨。今讀啟老“江河血淚風霜骨，貧賤夫妻患難心”，才知自己實在差勁。而“月波蕩漾流歌板，花氣回環逼酒卮”這種神韻，在下就算再埋首廿年，恐怕還是要擲筆而嘆的了。正是：自鏡沉吟尚有詩，塵封患難念當時。誰解多情心影在，風霜獨對滿頭絲。歌板搖波月有聲，畫船燈火見風情。如何逼酒因花氣，境到深時筆自輕。
  • - 345 -六合彩聯想昨日有段六合彩風波新聞，得中頭獎者疑是被人整蠱，將彩票根偷龍轉鳳換過，教財神爺望門不入，一朝發達成空，條氣當然唔順。據說已請得有力人士出面，結果如何？且待下回分解。俗語話人無橫財不富，馬無夜草不肥。特別是升斗小民，若想一刀斬斷窮根，希望就寄託在“一博”上面。難怪娛樂場日夜人頭湧湧，跑馬之墟 令人驚嘆……其實，今日的博彩行業，已不止限於個“賭”字。由於商業上激烈競爭，幾乎甚麼都用到“獎”來吸引顧客。以吃飯來說，這本是人們生活少不了的，但賣米也來個“金碗大抽獎”。在銀行存款，既得利息，為甚麼銀行還要用汽車、黃金抽獎來爭取客戶呢？其中道理，就是看穿人性多有愛小便宜的貪念。無奈一般人沒去深想一層，算盤打得最精密的是哪些人物。正是：一夢居然六合通，無端歡喜說成空。看來得失非由命，功利機心現實同。橫財狂想費心神，運轉輕球便引人。今日噱頭多博彩，奈何貪念已生根。東亞大學澳門東亞大學成立一年，上周六，在港澳四百來賓觀禮中隆重開幕，同時並為會堂啟用、圖書館揭幕、文化中心奠基舉行儀式。對小小澳門來說，東亞大學的興建標誌 新的里程碑！為人、為社會，帶來了很大意義和作用。而來自有關方面的努力，與個別機構、人士等捐獻，都值得予以肯定評價。今後，大學建設需要仍多，但願有財有識之士，本取諸社會，用之社會；我為人人，人人為我之旨，相繼努力，作出更大貢獻，為下一代造就出更多專才，澳門有福了！正是：灣頭隔海望黌宮，橋跨長虹一道通。湖鏡波翻新冊頁，春風桃李祝華穠。時代輪程滾向前，日新科技走尖端。人才抖擻天休喚，篳路相期樹百年。
  • - 346 -殺妻奇情印度青年阿休庫馬，討了十四歲的克里斯納為妻。但限於印度教的規例，他們不但在花燭之夜不能同房，而且還要過一段時日，才可以燕好。可是新郎卻不管教規這一套，擒擒青等不及了，便向妻子開硬弓，強迫她成其好事。偏偏十四歲的小女娃怕怕，諸多拒絕。他被弄得半天吊，於是恨隨愛轉，一聲“可怒也”，便隨手拿起條布把她勒死！事後可能又悔又怕，曾企圖用小刀結束自己性命，但未成功。後來警方把他拘捕，送到醫院治療，並控以謀殺罪。正是：花燭洞房夢未溫，可憐倩女卻離魂。衝冠不為紅顏惜，愛意翻成恨念生。誰向恆河為訴冤，前身小謫奈何天。花開花落人間事，春夢無端十四年。自殺害人一名香港旅客，在“假期酒店”開石油氣企圖自殺。酒店職工發覺，撞破房門營救，引致石油氣爆炸，累及三個員工燒傷，港客卻被及時救出。這幕自殺害人慘劇，令到從鬼門關外走了一轉的港客，捫心難安。當他被抬上救傷車時，還連說“對唔住”。據他遺書上亦說“對不起父母”，卻未道及自殺原委。姑勿論出於何因，但總脫不了錢財女人，或與閒氣有關。如果他死了，倒沒有話說。現在，他幸而不死，卻造成別人的不幸！這個後果，比他寫遺書時，空言話對不起父母的想法更壞得多。正是：為有窮根與愛根，死生無怪兩紛紛。奈何此子心灰盡，害己不成卻害人。愛恨人間無了時，總因一念貪嗔癡。但憐紙上寸心草，有負春暉亦費辭。
  • - 347 -生的意志美國加州北部，廿二歲的滑雪吊車女操作員安娜．瑪麗亞．康拉德，在一場大雪崩中被埋了五天。當救護隊在倒塌建築物的一個氣井裡發現她時，她仍然清醒。據說，生存意志令她堅持掙扎了五天五夜寒冷，而單靠冰水活命。這次雪崩已尋獲七具屍體，她的生還確是奇蹟。可知人在危患艱苦的環境中，需要有勇氣，有堅忍的鬥爭意念，才有希望戰勝困難。回過頭來看看，不少人因一時挫折，或稍不如意，便用各種方式來自殺，一死為快。其實，做人這樣輕賤生命，只不過逃避現實，甘心向命運屈服罷了。正是：冰下困埋香未消，翻開冷土出嬌嬈。人間偶或有奇跡，再生全憑意志驕。五日仍能啖雪生，頑強苦忍與天爭。有人無奈偏尋死，舉手甘從命運神。中美關係中美建交雙方在上海發表的“聯合公報”已十年了，但十年來，特別是一九七九年一月一日兩國互相承認並建立了外交關係後，兩國的關係發展，並不如想像的好，主要是美國與台灣藕斷絲連有關。美國一向重視眼前利益，特別是華爾街的財團政客們，更加私心自用。事情如非迫到走入窮巷，他們是不會自動回頭的。當年日本不偷襲珍珠港，它仍未想與日本鬧翻。志願軍跨過鴨綠江，將戰線穩定在三八線附近，它才肯在板門店坐下來談。若非世界和多數美國人民反對，它也沒有那麼快決定，從越南戰場拔出泥足……。現在，一小撮美國人對台灣仍抱 幻想和野心，所以才會堅持繼續出售武器。由此看來，美國對台灣的態度，一日不改，中美關係前景，實在難以樂觀！正是：冷眼看時態，孤台舊日心。波搖四海夢，鎖斷十年針。世局棋猶在，人間路可尋。卻憐霞自醉，鴉噪到如今。
  • - 348 -自殺這三日來，報紙連續報道自殺新聞，先是一葡籍女子在家吞安眠藥兼割脈。翌日，另一青年亦以同樣方式，在酒店開房自殺。昨日又有一少女服毒，一婦人跳海。所幸各人都獲救，及時從枉死城搶回來，總算不負上天好生之德。碰到報館朋友談起，他說自殺也好像有傳染性，未知是否？不過個人始終有此看法，所謂“千古艱難唯一死”！做人既然有自殺的勇氣，又何事不可商量？正是死且不怕，還有甚麼可怕，卻沒有勇氣去承擔的呢？正是：服毒猶嫌欠決心，再加刀割血淋淋。生無可戀甘為鬼，試問緣何絕望深。有限人生嘆逝波，世間哀樂盡成歌。古來一死艱難甚，今日奈他自殺何。復活節插曲在下不是教徒，對“復活節”的涵義所知不多。但當日耶穌被釘十字架，抱那份承擔苦難的精神，仍然值得敬仰。據說在菲律賓，有六名男子為紀念耶穌受難，把自己釘上十字架。其中一名卅五歲的木匠小雷克斯福德，他已經連續三年作出這樣的苦難祭獻，祈求天主賜福，讓他與父親團聚，他堅信自己的生父是一名美國退伍軍人。在美國一名也叫雷克斯福德的老司機，當他被記者訪問時，卻說在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他確曾駐守菲律賓，但否認在菲島遺下兒子。正是：鐘響悠悠十字魂，一肩苦難便稱神。欲知地獄天堂別，愛念無私是再生。人間無奈有伶仃，天地茫茫赤子情。夜夜閃光凝冷淚，不堪遺世望孤星。
  • - 349 -福克蘭群島風雲阿根廷與英國對福克蘭群島之爭，引起南大西洋一片戰雲瀰漫。目前英國特遣艦隊，尚在遠征途中，全速前進！但英方宣佈的海面封鎖已生效。美國國務卿黑格，日來風塵僕僕，奔走於布宜諾斯艾利斯與倫敦之間，作和事佬，希望雙方尋求出一個協議，不至訴諸武力。和平！是每個人的主觀願望。黑格的努力，能否對局勢有所幫助呢？那就要看有關兩方的誠意了。大英帝國過去曾有句豪語，“有日落之處就有英國旗飄揚”。如今，此情已是成追憶。而尚殘留的一些問題，如不順應潮流，作出合理解決的話，將會給英國帶來一連串苦惱。正是：怒海雲翻驟變天，浪高風急望無邊。舳艫萬里爭全速，戟指桅檣箭在弦。戰雲濃壓費疑猜，烽火人間一去來。百年殘殖有遺恨，帝國旌旂落日哀。壘上癡情第五屆世界女子壘球錦標賽，由於一小撮人主觀上的成見或偏見，導至誤解甚且隱含野心，搞出所謂“國”、“旗”、“歌”的風波，一片擾攘。其實，稍具常識的人，一眼便明。偏偏那些有學問的“大人物”，卻叫嚷甚麼“體育不滲政治”，豈不可笑。國際壘聯秘書長波特先生，就台灣之行，發表“站在同一條船上”的談話，說此行對“旗”與“歌”問題，已經解決。但翌日即被台灣打個耳光，聲稱有權升“國旗”，奏“國歌”。波特先生卻沉默不響，未予否認，可見他們本身早就有“政治”勾當。而台壘代表薜國航，此人“數典忘祖”，原已歸化入美國籍。以美國籍民代表台灣，不但可恥，而且可惡！正是：台產裝潢紐約腔，琵琶難掩兩邊廂。時人不識奴心苦，拋卻羞慚與狽狼。癡心共搭一條船，且聽雙簧未唱完。語出翻開真面目，枉勞過海計瞞天。
  • - 350 -和平是福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迄今，將近四十年了，幾十年來，世局依然動蕩不安，一些地區還籠罩在戰爭陰影裡，人民從離亂走向離亂！這都絕非天意，而是由日形複雜的國際關係，社會意識形態，各方政治矛盾，霸權、經濟……種種因素造成的人為苦難。像德國與朝鮮，戰後長期分隔。越南統一了，卻又自陷於戰亂泥沼，迫使印支人民同蒙其害。而兩伊還在糾纏，阿富汗被侵，非洲的反覆，中東風雲……最近，又加上南大西洋福克蘭群島的劍拔弩張，耶路撒冷射擊清真寺的血腥事件，引發以色列佔領區的大暴動、大罷工、罷市……。對戰亂的感受心態，相信德國與日本最敏感。和平，是億萬人民的心願，但和平不能憑乞憐而要靠團結爭取。苟安不能圖存，西歐國家大多數群眾和政界人士，頭腦還是清醒的，因為歷史的教訓實在太深刻了。正是：依舊風雷蕩五洲，亂離歲月幾時休。盈盈淚影春江水，牽動人間日夜愁。燈火家家兒女情，卻憐世夢少溫馨。花瓣血潮爭一髮，人心澎湃向和平。以德報怨昨日有段新聞，兩男女港客伴同一位加拿大華僑來澳門遊玩，在主教山遭刀匪攔劫。港客願獻出名貴手錶、相機及數千港元，但求保留護照證件。匪徒不允，糾纏間港客被刀所傷，於是高聲呼救，適一警員巡至，兩匪急忙逃遁。一匪在跳下山時傷腳，被警員手到擒來，卻已不能走動，送往醫院亦由港客背負上落汽車，並代支付醫藥費。港客此舉，固然有人深受感動，但也可能有人認為“有冇搞錯”？正如報上說“問題不知能否感動匪徒”？不過在港客來說，自己做到心之所安便算，別人看法想法如何？實無必要計較。至於留下匪徒面對法律的問題，那又是另一回事了。正是：主教山頭一望江，長橋榕影閃波光。風景不殊人物改，奈何轉眼露刀芒。悟得淨財身外塵，無私無怨謂之仁。做人做到心安處，需援手時仇亦親。
  • - 351 -又會有個叫約翰的美國佬，和太太從匹茲堡駕車去華盛頓。路上在加油站加油，事畢就跳上車絕塵而去，卻把太太丟在加油站裡。到他發覺時，已距離加油站一百六十公里之外。據油站女服務員說，這幕滑稽劇很有趣，看來那位太太並不 急，只在踱方步等丈夫轉頭接她。五小時後，當約翰駛車轉回來時，她對丈夫說的第一句話是“你怎麼能夠忘記我”？說這話時有兩種神態，一種是冷目橫眉的質問，另一個是淺怨輕顰的軟語。個人想像，還是後一種的好，雖嫌帶點“嗲”氣，但倘換作老虎 形象，實在吃不消。而且這句“你怎麼能忘記我”與那句“教我如何不想他”，真有異曲同工之妙。正是：此佬睇來夠晒痴，老婆甩 亦唔知。驚覺回頭百里外，做人偏有失魂時。一日夫妻百日情，有聲總比勝無聲。你怎麼能忘記我，聽來磁性忒嬌盈。與女人有關香港市面發現有毒的珍珠膏，當局對十多種牌子進行化驗，證實其中港、台出品的七個牌子，含有水銀毒素，禁止出售。這些含毒珍珠膏，對皮膚可能有收斂和漂白作用，但也會引發皮膚炎，甚至癌症！聽得人毛管悚然。人的天性愛美，特別是女人，扮靚未可厚非。不過切忌過分，過分可能變得反效果。唐人張佑寫了首《集靈台》，是諷刺楊貴妃姐姐那個叫甚麼虢國夫人的。後面兩句是“卻嫌脂粉污顏色，淡掃娥眉朝至尊”。女人如能淡掃娥眉仍不掩其美，那就甚麼膏也不必用了。可惜古往今來，卻是“西子捧心，東施效顰”的多。這裡應該說明，西施並不姓西，為了押韻，只好借來一用，讀者幸勿見笑。正是：美容妙品數珍珠，魚目今聞有濫竽。誤用致癌真可信，嬌顏反恨粉脂污。愛美人人未可非，少能濃淡兩相宜。效顰今日心多捧，顧影自憐不姓西。
  • - 352 -青年牧民中心聽講詩上周末晚，青年牧民中心有個文學講座，由香港中大高級講師蘇文擢主講，誠心陪朋友一起去受教。蘇先生把詩中景、情、理與德教意義，加以發揮。表列事、景、情、理，由即事──觸景──生情──而達理的境界，舉出很多詩例，予以分析。認為寫景只屬下乘，情景交融為中，情景理結合才是上品。同時劃出主、客觀之別，如“窗下人將老，門前樹已秋”是主觀。“雨中黃葉樹，燈下白頭人”是客觀。指“落紅不是無情物，化作春泥更護花”，屬於情景理之作。品評深入淺出，聽眾大感興趣。正是：自愧打油未得師，今隨裙屐聽談詩。事當化入景情理，始覺年來盡廢辭。思量燈下白頭人，泥徑殘紅又化春。檢點可憐當世事，詩心如海亦輕塵。我看“突破”最近陳秀珠、周秀蘭等香港電視藝員，拍了些比較“性感”的照片，又不知誰先說出“突破”這句話？於是鬧得滿台風雨，指論紛紜，各有各的觀點看法。其中以何守信的話最尖銳，汪明荃則較為客觀。其實，在這個圈子裡打滾的，不論男女，都跳不出名與利這個框框。他們總要想方設法，好讓自己能露出來。當然，從藝術中求突破，自是正途。但也有人愛弄些花樣噱頭，所謂急功近利，來達到目的。好似這些靚妹仔拍“性感”照片，宣傳為“突破形象”，就表面而言亦沒有說錯。因為她們在照片中，確實改變了過去那份真純、嫻靜的外表樣子。同時，此事搞到連總經理陳慶祥也出來說話，對她們來說，亦可算是另一種“突破”了。正是：甫士擺來有款型，玉肌不覺綺羅輕。顧影幾能憐骨感，豈知技藝勝風情。夢幻星星沉與浮，可憐庸擾幾時休。心眼各殊談突破，問題怕向角尖求。
  • - 353 -要指控、要伸冤有人信神，有人怕鬼。信的是有求於神，怕的因有負於鬼！如果無求無負，又何必信與怕。而世間真有鬼的話，相信只有那些冤死、屈死、枉死的人，才會變鬼。因為他們那股不甘、不憤、不散的怨氣，鬱結難伸，遂化而為厲。像那個無辜青年林德雄，當晚與朋友行經新口岸，無端端被人毆打致死！假定這件冤案不得伸，不討還公道，那時一縷冤魂冉冉，又誰敢說沒有可能呢？在下雖不信鬼神，但若問我對此事看法，我也會回答──有！我的根據是法律代表“神”，我們信任法律，才會要求它公道嚴明，主持正義。至於“鬼”，已附在那做虧心事的人身上，因為他心中有“鬼”，才打算逃往西班牙。正是：人世當真有鬼神，最能出現是冤魂。無端屈死心難息，借得陰風陣陣生。狂奴心態目無天，自覺威風不自憐。千秋世代炎黃地，人命豈容作草菅。“性感”聯想此時此地談“性感”，總不免想到暴露方面去。其實，中國女人穿旗袍，在西方人眼裡很“性感”。比穿旗袍密實而“性感”的，個人認為只有穿“紗籠”的爪哇島女子，更具魅力。“紗籠”，是南洋一帶婦女的民族服裝，她們下身一般都圍條布裙，腳配拖屐，上身穿件長袖衫，但款式各地不同。從審美線條的角度來看，爪哇島女子穿的最稱身，也最迷人。有時男子對女人的一言一笑，行步路，一個眼波……，總覺得她儀態萬千，都會產生“性感”，引人傾慕。而這種“性感”卻來自先天，出於自然，絕非時下那般矯揉作態。假如一定以暴露才算“性感”的話，這樣品味，已落下乘了。正是：柳腰尤勝小蠻輕，繡屐凌波步引聲。未必露肌才性感，紗籠背影有風情。低鬟脈脈偶回眸，淺笑輕顰盡解愁。難求女性真情韻，暴露終嫌作態羞。
  • - 354 -無證勞工領取登記證五大團體為無證勞工發登記證，幾處街道出現人龍，等待領證的男男女女，一般看來都有心頭頓覺開朗之感。其中一些花絮，像山頂醫院派護士隨車送無證病人去領取登記證，個別女工領了登記證後又遇扒手，得而復失等，將這些入唱，亦“即事”之意罷了。正是：街頭幾處見人龍，死活但求一紙同。無復悽惶掛眼角，依稀彩夢未成空。飛馳警笛動人心，車近門開詫不禁。護士伴同來領證，一時百感轉深沉。妾身今日已分明，隱隱眉梢笑意輕。可憐得失成來去，正是人間現實情。教人為難報載，有兩人被槍手威脅禁錮，將一人挾持作人質，迫令其同伴去找另一個男子時，他趁機溜去報警。特警聞訊派出大隊人馬，拘捕十男女，兩個持槍者竟是獄警！此案因財或是為了仇怨？有待警方追查。澳門治安越來越壞，已十分明顯。現在，更令人產生疑問，此時此地，小民碰到“持鐵”之人，到底要喊賊，還是以為遇 兵呢？正是：獄警職權在守牢，緣何易地敢操刀。可憐有法成無法，黑白難分盡爾曹。見槍疑賊又疑兵，兵賊如今搞不清。點點梅花濃似墨，教人坐臥未安寧。
  • - 355 -難為父母前昨兩日，香港報紙有兩段倫常慘劇報道。一是上月在摩星嶺木屋區發生的“六國大封相”凶殺案，有驚人的發展。該案當日全家老幼五口，三代人一死四傷。今警方掌握了有力證據，將傷癒出院的兒子和媳婦拘捕，控以謀殺及傷人罪。另一宗是個廿三歲女子，因少時誤交壞人，曾遭迫害，變得精神不正常。昨日竟拿刀將正在洗衣的母親斬傷……像類似的悲劇，此時此地經常有發生。十月懷胎，從小愁饑愁病，辛苦養大兒女，所得結果卻是這樣，真教人從何說起？正是：當真人性已消磨，致有倫常慘變多。劇憐演出大封相，不認六親可奈何。可曾十月記懷胎，育女生兒何苦來。冷眼新潮求自我，劬勞誰復念哀哀。從王室走向民間日皇裕仁姪兒、卅六歲的智仁太子，自動要求准許他脫離王室，以平民身份致力社會工作。這位排名第七的王位繼承人，據說是因繁冗的王室事務與應酬，花去他大部分的時間，而不能安心全力獻身社會，所以提出這個要求。在日本歷史上，他可能是自願放棄王位繼承者的第一人。千百年來，人世無窮無盡的擾攘紛爭，總不外權力、名位與私利。如果都能敝屣尊榮，真真正正為人類、社會盡了自己分內應盡的一點心力，涓滴雖微，但已無負此生，小而何憾。正是：王子甘於貶作民，看將富貴等浮雲。江山信美原無份，且復人間自在身。封建儀容縛束多，難求率性自由歌。敢有胸懷對社會，未嫌涓滴匯江河。
  • - 356 -天氣、世局、人情舊時清明節總會有風雨愁人，所以詩人才寫出“清明時節雨紛紛，路上行人欲斷魂”之句。近兩年過清明節，無雨又無風，反而清明過了，才時風時雨。天氣和世事一樣，似乎有點反常，幻變莫測。像英阿對福克蘭島之爭，真算得是平地風波，戰雲突起。又如以色列撤出西奈半島，事前卻突然出動飛機，連番轟炸黎巴嫩的巴勒斯坦解放組織基地，造成數百傷亡，撕毀去年的停火協議。回頭再看看，人與人之間又如何？多少父子兄弟反目，斷絕親情。夫妻不和，佳偶翻成怨偶。朋友因利失義，變臉成仇。而那新潮男女，生像浮萍一樣，隨流而合，因風而分……這些雖與天氣無關，但看來卻又多麼相似。正是：無風無雨過清明，過了清明卻不晴。間有陣風吹陣雨，可憐天氣似人情。反覆人情莫怨天，怨天有口亦難言。豔陽豈料風雲慘，世態但從達處觀。家祭毋忘告乃翁看到報上一幅圖片，不禁想到陸放翁《示兒》詩：“死去原知萬事空，但悲不見九州同。王師北定中原日，家祭毋忘告乃翁。”這首詩每讀一次，心弦總被那對祖國執 的愛而激蕩。圖片是埃及總統穆巴拉克在納賽爾故總統的墓地置放花圈，作為收回西奈失土的告慰儀式。同日另一段花邊新聞，講美國一對離而復合的新人婚禮，午夜在“棕櫚墳場”新娘的亡母墓前舉行，他們重新宣誓結為夫婦。據新娘子說：她母親生前最大的願望是能參與這次婚禮。現在這樣做，只是出於對死者的慰安而已。這新聞看似荒唐，想落卻與“家祭毋忘告乃翁”之意，雖然完全不同，但又頗有另一種相近的意味。正是：風雲反覆壓中東，失土重收願未空。碑板心聲連大漠，花環豔比血猩紅。婚紗掩映對新墳，締結同心是舊人。午夜荒唐君莫笑，禮能近土見情親。
  • - 357 -電話的煩惱俗語話新官上任三把火！但電話自澳門電訊有限公司接管之後，卻連番“死火”！你話點算？在下住處的電話，一啞就成個多月，這還罷了。因為在下通話的都是些沒有利害衝突的朋友，平時多談兩句，少談兩句也無所謂。不過像上周日弄到全城鈴啞聲沉，對外聯絡完全中斷，在香港地來說，人家會原諒則個，澳門嘛小地方……至於那些大人物、大老細之流，在下也認為不用 急。大人物早講遲講，一樣“講”了算！大老細賺少幾個又怎樣？唯有對那些小兒女們，就大件事啦。試想時逢假日，要打電話約會──唉喲，打唔通！你話幾慘？而想煲一個半個鐘頭電話粥的，亦只有對電話機乾瞪眼、頓腳、嘆氣的份兒，更覺傷情。所以，女仔連聲罵電話公司“衰人”！也情實難怪。正是：痴線幾回罵有聲，案頭近月冷清清。話不投機靜亦好，最煩勞氣強多情。呢喃兒女忒情濃，心接靈犀一線通。笑話滿城聲頓啞，輕談無復軟融融。
  • - 358 -托嬰問題港澳地生活不易，一般來說，單靠個人工作收入，實在很難維持家庭消費，所以普遍看到公一份、婆一份的現象。這樣，經濟雖說解決，但生育孩子之後，又成問題了。好在托兒所行業，隨 社會需要而出現。今日澳門街，“托兒所”、“托嬰所”之類招牌，已非少見，這對同時外出工作的夫婦，很有幫助。不過看護嬰兒，是一種特別細膩而須有十分耐性的工作，主持者更要懂得育嬰護理常識，它實與一般商業性行業不同。近來有些托嬰所，曾發生過意外事的新聞，像日前某托嬰所給嬰兒餵食過量安眠藥中毒，便是一例。從責任上來說，當褓姆與當教師一樣，對別人的孩子，比對自己的孩子更要費心、費力，何況是人命關天！正是：生仔不難湊仔難，眼前現實好心煩。幾家抬水公婆份，捱盡青春為兩餐。在商毋怪各言商，今日托兒有地方。最怕啼多嫌吵耳，此中少份愛心腸。五．一過了“五．一”是全世界勞動人民的節日。年年過去，世界依舊有剝削！有鬥爭！此時此地，社會貧富殊懸的現象，更加尖銳，勞資永遠有糾紛。澳門連起碼的勞工條例也沒有，其他更不用說了。所以，澳門工人的命運，簡直毫無保障。澳門工聯會要求當局，立例保障工人職業生活權益。這要求十分正確合理，而且迫切，工聯會應加強本身團結，盡力爭取其實現。無可否認，城市繁榮少不了工人血汗，但繁榮成果工人卻不能分享，世間事有甚麼比這更不合理的？社會如果長此下去，問題一定越來越多。正是：年年杯酒可勝情，社會殊懸總不平。手建高樓無屋住，連江血汗為誰傾。剝削人間古有之，於今為烈屬勞資。朱門酒肉蓬門淚，寫出繁華亦飾辭。
  • - 359 -飲茶港客投訴《議事亭》，說在翠酒家飲茶，碰到差佬辦案，捉不到主兒，卻把他們強拉去頂數。偏偏遇上個“青天”大老爺，行頭執到正。他們稍為分辯，即被喝令跪地板，當犯人辦。他們忍受 滿肚冤氣，事後才聽其中一個差佬話：做 戲 ，捉唔到人交差，只好委屈你 一趟，帶畀上司睇 喇。正是：假日消遙，遊玩散心何處好？澳門小，茶樓酒店客滔滔。卻糟糕，無端白事來差佬，強去公堂走一遭。好胡鬧，花錢受罪怎麼搞？令人氣惱，令人氣惱。──調寄《不是路》叫句青天，小的此行為消遣，聲未斷，驚堂木拍喝連連。跪下邊，老爺威發臉隨變，事到如今忍啖冤。無法管，交差當作戲來演。你話點算，你話點算？──調寄《不是路》此痛何時了四個內地女子，聯名投訴她們淒慘的遭遇。說因偷渡被發現，水警把她們載到一間大廈禁錮，逼姦之後，復要她們接客，淪落為娼！此信由一好心的嫖客傳出，信內尾段這麼寫：“……求你們救救我們，請做好心！我們大家願返回大陸，我們好慘！求你們想辦法救我們走出澳門，我們一生不想再到澳門了！”像這樣的事，不知發生過多少次？但願內地和港澳同胞知所警惕。正是：滿紙淒酸血淚痕，繁華影裡已非人。天憐幸得回頭岸，終世忘情有澳門。慘痛人間恨事多，奈何撲火有飛蛾。夢破身殘心更碎，可憐倩女剩悲歌。
  • - 360 -二叔公與 進制報上消息：市政廳舉行記者招待會──澳門將改用十進制，當局會籌組一個專門機構，作為具體廣泛推行咁話。隔籬二叔公二叔婆聽 之後，成晚 唔。第二朝兩人坐在門口，好似稟神咁聲。我經過招呼“早晨”！兩老連正眼都唔望 。我行近低聲問：“二叔公，二叔婆，有乜唔妥呀？”二叔婆冇厘好氣話：“妥鬼妥馬，無端端改乜 制，十六兩一斤唔知幾咁好，黑黑（克克）聲，貪好聽咩！”我話二叔婆，做女 陣你亦唔慣湊孫 ？逢十進一，算起來好易 。正是：忽然臨老學吹打，難免人前鬧笑話。合士尺工搞不清，阿婆聽落有排罵。論盡改為十進制，買魚賣菜都難計。米來克去好心煩，二叔公公話閉翳。中澳女籃第九屆亞洲女子籃球賽已告結束。中國一分見負南朝鮮，很多人覺得遺憾。甚至據說在東京現場，國際及亞洲兩個籃聯有關人士曾引起反應，認為球證有偏袒問題，其實，每場重要賽事，總或多或少有些差漏，問題在乎球隊自身──輸與贏，都要能令人信服。雖然一分之差亦算輸，但贏得辛苦而僥倖，說明敗方也有可勝的潛力。中國隊輸了！卻不必遺憾，這是可貴的經驗收穫。我們的女孩子還嫩，從這一戰，她們會進一步了解對手，也更清楚地認識自己。今年冬天的“亞運”，明年九月在巴西的“世界錦標賽”，後年的第十屆“亞洲賽”，我們都應有擊敗對手的信心。再說澳門女籃，她們初出大場面，就爭個殿軍歸來，難能而可貴。這與老一輩及現役籃圈工作者，長期所付出的心力有關。而球員的汗水和拚勁，都值得肯定。不過在下有此想法，由於這個“亞洲殿軍”的刺激，同時為了保有這不易得來的成果，今後本地球隊，會不會多練出幾個像胡羅莉、覃慧玲……甚至如梁雯慧、陸志等這樣的新手呢？謹致衷心祝願！正是：勝負關頭判一分，不須遺憾對三軍。請從信念看長短，捲土重來尚可爭。一戰揚名唱凱歸，滿城爭論女兒威。焉知山水相逢日，又現新星作話題。
  • - 361 -劫豬與偷屋打開港澳報紙，搶劫偷竊案件，無日無之。如果有一天沒這類消息，反而覺得是新聞。但像香港有三條友仔，在屠房外劫走滿載九十一頭豬的車輛，半路卻碰 豬主，駕車啣尾窮追，終於截回豬隻，並擒獲一人。這次劫到畜牲，似屬少見。另一個澳洲足球員，就更加倒霉。他去馬尼拉度過一個相當長的假期後，回去發現成間屋被人偷 ！只有地面留下個大洞。警方接報後表示，這樣的“神偷”，才第一次聽到。澳門街曾發生過煙檔被人抬走，與人家整座屋被“飛”相比，似乎又變得“濕濕碎”了。正是：治安無處不搖頭，日日但聞劫與偷。冷眼真成賊世界，並非大話講西遊。不拋青眼到紅裙，偏獨鍾情八戒孫。有術居然屋飛走，神偷手法了無痕。《洗影者》的密碼陶里兄的《洗影者》，前日在《新園地》刊出，接連電話來問“密碼”，問得在下啼笑皆非。實情是這樣，那天與陶兄到聖地牙哥酒店喝咖啡，有位侍應小姐說好似認識在下，我反而弄得茫然。自己平生與上流人物很少沾到邊，和下層都談得來。因為自己出身於這個階層，也永遠屬於這個階級，便很自然地和她談了一陣。陶兄的“煙士披里純”可能由此產生，於是“飄來一襲如海的裙……海上晨風失眠屬於昨夜之單戀，何以絮絮叨叨……還有蠶，去澳門街石板路的春夜吐絲，牽掛到朱閣綺戶，那深閨夢裡人”！唉，教我“抵賴不了，抵賴不了”。但還好，陶兄與我到底有 共同語言，我們曾是“孤兒”，曾經歷一連串離亂歲月，拖 飄泊的腳步蹚向飄泊。所以，他引用馬致遠的“……小橋流水人家……夕陽西下，斷腸人在天涯”之意來結束──這才是真的“密碼”。正是：浪蕩餘生鬢欲灰，不關情處卻低徊。一春心事憐兒女，消盡吟魂是此杯。咖啡投影洗難清，腸斷天涯恨費聲。流水小橋都是夢，人間尚有夕陽情。
  • - 362 -孕婦仗義及其他八日《羊城晚報》有段新聞，說上海一個懷孕五月的女工陳燕飛，當行經蘇州河時，看到岸邊橋上擠了一大堆人。她走近一看，哎喲！有個女人掉在水裡掙扎，她不禁大叫“救人哪”！可是沒人肯動，只在那裡指指點點，嚷成一片。於是她奮身一躍，艱難地慢慢把人拉近岸邊……見義勇為！難得救人的是個女子，而且是有了五個月身孕的婦人！由此而想到一位朋友，有天他在街上突然暈厥，倒臥路邊。待至悠悠醒轉，但見身邊圍了一群人，這才站起身截的士回家。過去所謂“仗義每多屠狗輩”！此話雖非絕對，但舊社會還不少這種熱心腸的血性漢子。今天，像這類的“屠狗輩”也似乎消失了。有人說時代越進步，人性越自私。也不是絕對，此時此地可能大多數罷了。正是：屠狗流風不合時，幾能無畏又無私。敢從正面談人性，義字今多棄似泥。為己為人一念間，死生線隔重如山。卻憐身溺差堪救，落水心靈拯更難。好學唔學之類誰都喜歡聽到別人誇讚自己兒子精乖、叻仔！但孩子太精靈，做父母就要更多操心管教。因為他容易學好，也更容易學壞。像株樹木，一經彎曲成長，要再弄直就難了。前日那段有關父親接到勒索信報警，後來查出是自己兒子所為的新聞，便是一例。此時此地，社會環境越複雜，亦越多引誘。視聽污染問題，已越來越嚴重。孩子們心性未定，是非難分，倘不幸受惑，可能從此沉淪，迷途莫返，甚至斷送了一生！是多麼可悲的事。所以，這個年代，生孩子不難，養大孩子也不難。難在小時的家庭管教，大時能給予完善的學校教育。正是：污染長期出問題，少年心性幾沉迷。可憐視聽足為法，盜狗不成學摸雞。索款投書類打單，酒樓人約膽如山。聰明最怕聰明誤，有子今時莫等閒。
  • - 363 -水是大問題時序才入初夏，即為水苦。個人住處，一日廿小時涓滴不流，街上太平喉又見大擺“水桶陣”，甚至部分高地，連太平喉亦滴水不出。深夜回“家”，路上還看到那些辛勤主婦，熱情女兒，挽 一桶桶“搖曳生姿”，為水“頻撲”。有人說此景亦澳門街另一風情，在下看來，卻和杜甫的《搗衣》結尾兩句“用盡閨中力，君聽空外音”有種不同主題對象，近似的鬱塞、悲怨之感。香港也缺水，他們卻有計劃，系統地作全面管理。澳門環境情況有別，在組織、設備、行政效率、技術服務……各方面，都不能相提並論。所以，澳門街出現有些地區的水從朝流到晚，個別地方卻“冇啖好飲”的現象。況且水壓追不上人口劇增，也是實情。在下對長期以來存在的問題，豈敢批評。不過聽到街坊有話：“交遲 水費就要割錶！畀泥水人飲，我 冇水食又去‘割’邊個？”一得之愚，或可作為有關當局的一點參考。正是：橫街搖曳挽娉婷，難得姑娘有熱情。不到侵晨無點滴，人家怨起那聞聲。世人喜以水為財，何物居然叫自來。夜夜偏多人撲水，年年如此亦悲哀。兩個和尚俗語有話：“一個和尚擔水食，兩個和尚抬水食，三個和尚冇水食！”是指有一些人，把事情你推我做，我等你幹，或將責任相互推諉之意。澳門街近年苦於用水供應，已是個老問題。日前水公司對出現嚴重缺水供應一事，有所解釋，說新添置三部輸水壓力機，因電力公司未能接駁高壓電，致壓力機不能投入應用。但電力公司卻跟 表示，此事不該由他們負責。從書面聲明所列舉的工程計劃、要求及進度來看，是有根據。如此這般，兩位“大和尚”要一個人擔，還是兩個人抬呢？這都不成問題。成問題是苦了一班“小和尚”，洗袈裟無水，煮狗肉無湯，阿彌陀佛！正是：巷尾街頭到處談，事關生活一身鹹。觀音不灑楊枝露，和尚可憐欲湊三。引得南屏大鏡溪，專營敢問幾人肥。唱彈千日仍同調，可笑抬挑論是非。
  • - 364 -願她靈魂安息一個十九歲的女孩子，正是花一樣的年華，編織 花一般的美夢。人生一片理想，生活充滿希望，工作、學習、有歌也有笑。誰知晚上從澳門戲劇社練舞回家，被一輛的士撞得香消玉殞！在下這位小同鄉梁盼貞，來澳門只有短短四年，過眼繁華，水月鏡花，便已落花如夢了。昨日因事坐的士行經荷蘭園，司機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我在前座與他並坐，到塔石球場路邊出事之處，他指點給我看，還說：“當時車行時速二十咪，像現在開的這麼慢，想不到怎會造成這般恨事？”言下不勝唏噓，我更黯然。正是：那堪朝露比人生，花徑泥殘恨不勝。十九年華春似夢，一江紅雨送歸程。舞徊寒月影朦朧，燈火長街夜未濃。在劫車塵淪小謫，慘紅豔綠太匆匆。常識與歷史問題無線電視《歡樂今宵》的“送大禮”問答中，問廣州市花答英雄樹算錯，何B說應答“紅棉”。有人提出疑問：“如答紅棉樹是否都錯？”應該是錯了。因為問的是花名，不是樹名。但“古時烽火戲諸侯是哪一個皇帝”？何B說紂王是錯的。正確是周代的周幽王。據歷史上說：周幽王十分寵愛妃子褒姒，日夜與她歡宴，不理政事。但褒姒卻是個木美人，很難一笑。幽王挖空心思，總想博她一粲。最後把敵人入侵時，召集諸侯發兵馳援的訊號──烽火台，也燃點起來。諸侯看到警訊，紛紛出兵。趕到皇城卻不是那回事，只看幽王陪褒姒坐在城頭大笑。這樣經過一而再之後，諸侯就算看見烽火，也沒有一路肯再發兵。有一次真的犬戎打進來了，幽王舉烽火也沒有人理他，結果被殺於驪山之下。正是：海水龍王屬一家，英雄稱樹未稱花。樹樹花花應有別，沏茶是水水非茶。為博美人粲展眸，荒唐千古有周幽。一笑傾城從此始，可憐烽火戲諸侯。
  • - 365 -生意人信用要緊昨日又有段行使空頭支票新聞，兩個受損男女事主，已分別向警方報案，三張票額總值廿五萬元。一般來說，商場使用期票是被允許的。不過到期要能兌現，才有信心，否則會受刑事制裁。舊時老一輩的生意人，有所謂“牙齒當金使”。意即講過便算數，全靠“信用”兩字搵食。現代社會日益進步，經營方法越來越高明完密，過去那種“牙齒當金使”的買賣方式，相信已不復存在，替代的似是以期票轉帳。但不管用任何方式，做生意人到底是要講信用的。正是：空頭一紙出新聞，底事欺蒙問句君。無可奈何行下策，解鈴還要繫鈴人。商德全憑貫始終，方能來去有無通。劃空若許成風氣，坐令市場亂晒籠。旅遊走私聯想珠海市翠微邊防檢查卡，破獲利用旅遊車走私，起出手錶三千五百隻，花旗參一批，總值折港幣百多萬元。廿二名福建籍“旅遊客”被扣，司機已供認參與，案件正作進一步調查，懷疑與一個龐大走私集團有關。走私！這是一門世界性行業。今時今日，所用花樣，更是層出不窮。以福建來說，據個別朋友把回鄉所見所聞相告：過去有一段日子台灣及香港的走私船，十分猖獗，甚至配備武裝與民兵相抗。他們多以冒牌貨套換黃金外幣，大獲暴利。由於不少參與活動、收購的人都發了財，弄到爭相效尤，拋下捕魚、農事不幹。這些人錢來得容易，便賭博閒蕩，大吃大喝，刺激食物用品價格不斷上升。而且他們的活動，非止限於福建範圍，同時把私貨帶到湖南、貴州、四川等地，影響極壞。正是：浩蕩車塵去旅遊，因何被扣作羈囚。掛起羊頭賣狗肉，利之所在幾時休。發達竅門是走私，人心如水值深思。自肥那管他人瘦，破壞財經更費辭。
  • - 366 -舞孃輝煌舞廳一位菲籍舞孃，不知受何刺激，突然厭倦風塵，吞藥以求解脫。幸被同宿舍的姐妹發覺，急急送醫院洗胃。欲探其內情，但說因“心情苦悶”而已。正是“神女生涯原是夢”！風月場中，免不了有“無端狂笑無端哭”之類，可憐不了許多，同情亦無能為力。這是時代與社會環境造成，只有付之一嘆。不過像這位姬絲，萍飄浪蕩，從遙遠的島國到澳門，又所為何來？如今卻甘心埋骨異鄉，情亦何苦呢！絮已泥沾，不復隨風上下；花由雨散，任從流水東西。人世間不幸的女子，比這更可憐的，何止萬千！不為人知罷了。正是：酒濃燈暗閒脂粉，醉醒無人問。舞低楊柳小蠻腰，神女生涯如夢可憐宵。 豈關風月因循誤，卻道心情苦。一時厭倦世間塵，且去迷離幻境最高層。──調寄《虞美人》值得探討的心態港九爆發兩宗凶殺新聞，一是在英皇道開設診所的林醫生，被一姓黃病人當場刺殺！疑凶於事後割脈未果，由警方扣留。據初步了解，黃某業司機，因腳部患瘡疾屢醫罔效，影響職業（一說其女友家長反對婚事），可能對醫生產生不滿，弄出慘劇。另一是在九龍城寨，一對同房鄉里，為電視機問題發生爭吵，繼而動武。結果一人被斬卅餘刀，頭顱幾斷，死屍藏於大木箱中。案發後疑凶曾逃來澳門，但據說當晚即受惡夢驚嚇，翌日便返港自首。綜觀以上兩宗案件，殺人似乎並非為了色或財，而是精神受困擾刺激，與平常一些閒氣所引發。因小事而動殺機，今時今日，造成這種畸形的社會心態，真教人從何說起。正是：可憐生活日惶惶，節奏奈何太緊張。此時此地談心性，現實逼人似發狂。電視機前種禍根，無端移恨到醫生。凶殘心態疑同獸，動輒操刀亂殺人。
  • - 367 -蘇菲亞羅蘭自甘服刑著名女影星蘇菲亞羅蘭，因被控隱瞞在意大利以外地方拍片收入，裁定逃稅罪名成立之後，便長期在外國流寓。她不能忍受終身不准回祖國之苦，寧願面對罰款及入獄服刑三十天，從日內瓦飛返羅馬。在機場等 她的是警察，她手持花束，被帶上一部警車，立即解往監獄。據她對記者說：“我回來並非為了拍片，我想念母親，我愛意大利！”這點歸屬感十分珍貴。今時今日，人們對回歸與離去之間，各有看法，亦無可強同。而去國孤心，更不是每個人都能了解體會的。正是：月明故國映孤心，老去親情念更深。異域繁華終帶憾，但將愛意換沉吟。也曾紅透影城霞，此日歸來未見家。花束囚車迎一笑，夢中鄉土已抽芽。青春電影問題香港近年有所謂青春派電影，其意識與表達手法方面，引起社會人士特別是教育界的個別不同看法。《靚妹仔》一片雖已落畫，但爭論仍未停息，相信亦不可能得出結果。日前曾舉行過“青春電影面面觀”座談會，據說因各存主觀，針鋒相對，弄得有人拂袖離席，不歡而散，十分可惜。就澳門最近上映的四部青春電影，在下都有看過。個人認為對思想未成熟的青少年來說，《無盡的愛》與《靚妹仔》的影響較壞，《檸檬可樂》次之，《金童玉女》雖有多次全裸鏡頭，意識反而不覺得怎樣，最多說它販賣色情！但影片廣告已很清楚，社會人士一目了然。前面三部就不同，問題複雜得多。電影與文學作品有差別，看文學作品，還要通過大腦去想，看電影是直接的。至於電影要講商業藝術，實情如此。只不過稍嫌宣傳上誇大寫實與誠意，而影片卻單羅列事實而缺少批判，甚至有認同傾向，那就難免授人以柄了。但若把時下青少年無心向學，染上壞風習，淪為“魚蛋妹”等問題，完全推說受電影的影響，這個責任又未免太重，有失公平。正是：檸檬可樂滲甜酸，靚妹包裝寫實觀。苦藥糖衣無盡愛，金童玉女瞎癡纏。冷眼青春起浪潮，實情商藝在傾銷。不同論點談誠意，各走陽關路一條。
  • - 368 -緋聞舊日影星阮玲玉死前，曾寫下“人言可畏”的遺書，她對當日圈子裡的是是非非，傳說紛紜，忍受不了，才一死以謝世人！可見悠悠眾口，影響之大，實在叫人可怕。有時一些事情，本來很小，但一經誇張，便成大件事。有時沒有的事，卻給繪聲繪影，傳說起來，人家就會當真。有時無意這樣做，旁人偏加推波助瀾，於是也會弄假成真的。娛樂圈中，這些例子已屢見不鮮。最近有關兩位藝員的緋聞，謠諑越來越多，可能又要鬧得滿江風雨。男的雖未成“家”，女的則已有丈夫和孩子。實在說，這樣的事，這樣的新聞，對個人、家庭，甚至社會，都不見得會帶來好處。可是局外者與當事人卻像不當作一回事。今時今日，亂世男女，家變與離離合合成風，又何足怪。正是：人言可畏苦紛紛，玉殞香消恨未湮。太息銀河一勺水，無風日夜弄緋聞。感情堤岸怕沉淹，沖破心湖愛恨添。水面落花知有意，可憐忍拆鰈和鶼。英倫世紀之戰第十二屆國際羽毛球（湯姆斯杯）錦標賽，中國與印尼在倫敦決戰，爭奪冠軍。先一日中國以一比三落後，看了港報一些報道，當晚即寫成一首。翌日，得知中國隊力挽狂瀾，經過艱苦拚鬥後獲勝，內心有種激動，難以言宣。無可否認，印尼對中國羽毛球運動，起過一番作用。初期上自教練，下至球員，有不少來自印尼的歸僑。而在印尼本國來說，到今日為止，支撐羽毛球的主力，仍然落在華裔身上。他們要保有皇座，心理負擔極重，所以英倫這場“世紀之戰”，我固然為祖國榮譽歡呼，同時也想到印尼朋友的難過，心情久難平伏。正是：真假紛紜未定評，艱難一戰判分明。眼前受挫心毋挫，百折終歸要摘星。老去豪情未肯休，蕩胸激淚滲歡愁。錦上歌功饒俗態，一杯苦酒夢南洲。
  • - 369 -孩子的話昨日行經板樟堂街，橫街口一個零食檔前面，站 三個孩子在說話，聽到兩句很有意思。一個說：“ 賣一毫子就好咯。”另一個說：“最好都唔駛錢買！”這當然是孩子話。不過想落亦有點代表性，第一個代表現實──錢越來越失去價值；第二個代表幻想──人世間一切慾望。有朝一日，果真飲咖啡免費；睇電影不必買票；隨街生果檔蘋果任食唔嬲；香煙想 就去 ……嘻嘻，都咪話唔過癮。讀者看到這裡，可能罵胡曉風梗係神經友！但當你想 此時此地，捱生捱死為乜？殺人放火為乜？老豆同仔、兩公婆都會仇人咁樣又為乜？唉唉！有時想唔神經，你話喇。正是：三個兒童話路邊，語絲入耳幾新鮮。一毫買到 真好，最好通通不用錢。現實隨時都講銀，心靈難得有天真。贊成吃玩不須鈔，我老頑童第一人。現代毛延壽之類三條友嘆下午咖啡，海闊天空，車 一大輪，由四點半到七點半，老李話要“祭肚”。於是再由雅谷搬到麒麟閣，一路“車”之乎也。從飲食男女、社交、市情、詩文、電影……不知怎的談到郁達夫“家變”！王三公子是郁迷，這更得其所哉。後來話題一轉，卻又轉到娛樂圈近日的緋聞上。在下總是替人向好處想，說這些可能是煲水新聞，搞點宣傳噱頭而已。老李曰不然，此圈人事實在光怪陸離多多。他說有個世侄女，曾在圈中混得不紅不黑，透露過不少污糟辣撻 。轉述出來，聽落當真離晒大譜。選段較好的──新入行的女仔，若想揚名，首先就要有犧牲精神，懂得順人意。比方攝影師約飲茶……如果拒絕，拍出來的樣子，可能變形。其他不用多說，可想而知了。正是：不肯黃金買畫工，寧隨寂寞鎖深宮。骯髒何止毛延壽，今日尤多鼻涕蟲。影落銀河一片泥，犧牲無奈為揚眉。名成利就知多少，幕後鏡前卻可悲。
  • - 370 -台山街疑雲台山第二街發生命案，綠印港客把從內地結識的情侶及她祖母亂刀斬傷，老祖母已傷重不治。據說，命案起因於疑凶被指責移情別戀，可能不止這麼簡單。傳聞疑凶嗜賭，時常過海搏殺。他凌晨到女家打門，會不會賭輸趕注？卻因所求不遂，又被老祖母責他與別的女子鬼混，貪新忘舊，拋棄她的孫女……於是疑凶羞怒交併，一時性起逞凶，並非不可能的事。觀乎少女傷者的言詞閃鑠，一片支吾，是不是更另有隱情，就要待警方偵查後，才會水落石出了。社會經濟越動蕩，一般生活越不隱定，畸型的心態現象就越多。特別像香港這樣一個生活節奏緊迫的城市，人們幾乎被壓得喘不過氣來。個別有不安於現狀，謀取偏門捷徑，甚至鋌而走險的，可說滿街都是。但願這種事別在澳門成風，老天爺保佑，阿門！正是：半夜敲門訪阿嬌，殷勤祖母卻魂銷。濺得猩紅桃掩面，賭城疑影壓情潮。繁華滿地費思量，舊夢何堪惹恨長。無奈所歡偏薄倖，亂拋青眼到紅妝。由港姐聯想一年一度的香港小姐選舉，嚴格來說，是不夠代表性的。試想，香港人口超過五百萬，參與競選的只不過一千多人，其比率偏低可知。同時，主持選美的是一個電視台機構，其背景、立場……都有它自身的目的，亦不待言。而參選者的想法，當然免不了名利兩字，既能成名，更可獲利（獎金獎品），且可以作為一道橋，通向人生事業之路。不過說到真正關心的人，恐怕不會是大多數。港九這丁點地方，擠迫五、六百萬人，大家都織 同一個夢──發財！其中多數人僅僅想過起碼生活，得個安定的日子，亦不容易。所以，儘管有人酒地花天，有人徵歌逐色，有人粉飾昇平。卻也日日有人劫、殺、搶……跳樓、服毒……正是：千姿百態鬥嬌嬈， 紫嫣紅選楚翹。一自加冠人得意，春風吹捧上雲霄。擺款年年鬧有餘，可憐滄海盡沉珠。五百萬人同一夢，幾家愁苦幾歡娛。
  • - 371 -雨中閒情“落大雨，水浸街！阿哥擔柴濕難賣，阿妹替人繡花鞋……”兒時歌唱，老未忘懷。昨日風雨連江，澳門街“水哉！水哉！”喊成一片。童夢重溫，可是時空、情景、人事都不一樣。自己亦已過哀樂中年，滄桑歷盡了。趕 送稿，卻連的士影子也不見，只好撐把破傘頂硬上。急雨風飄，身上涼沁沁，別有一番滋味。但見街頭到處積水，這當然不是溝渠不管，不管的是人！而路面被水沖到龜裂，甚至一個個窟洞，成為汽車、行人陷阱。連帶烏燈、斷水，則睬佢都傻！可惜自己不是記者，未能親到第一線找題材，僅沿街所見，拋錨汽車失去平日威風，推車的狼狽；路邊攤檔的縮瑟，其心情不問可知；而水浸入店屋，又是另一種忙亂……夜來聽橫雨敲窗，淅瀝在樹。再想到屋漏人愁，樓高夢穩，呵呵，這就是社會，這就是人生！正是：一雨成塘水浸街，挽裙撐傘又拈鞋。卻喜車龍多死火，威風無復起塵埃。淅瀝燈前聽雨聲，不同感受此時情。漏屋紅樓原異夢，有人愁苦有溫馨。雨夜每個人都會經過少年、中年、老年的歷程，在每個歷程中，也總會有值得回憶的片段。青年朋友，雨夜，他們有過和女孩子淋 雨默默而行；一班死黨擠在小房間盡情談笑；借風燈去捉田雞煮粥……中年讀者，可曾飄泊異鄉，有過寄人籬下的滋味？家之夢──生活的追求……而老年人啊！在這樣的夜晚，這風雨淒迷時刻，那玻璃窗掛滿點點晶瑩水珠，猛然回首，不是很像當年愛人、小兒女、妻子的眼淚麼？最是惱人一夜雨！我又失眠，順手翻開李義山詩集，偏巧正是“悵臥新春白袷衣，白門寥落意多違”那首《春雨》。接下去是“紅樓隔雨相望冷，珠箔飄燈獨自歸……”讀到這裡，不禁惘然。我的“紅樓”呢？在椰林島上？古長城邊？或已移到維多利亞港畔……但不管在何方，影子永埋在自己心底。而飄燈如夢，卻已很遠很遠。正是：捉蛙乞火少年情，壯歲飄搖客夢驚。老去不堪回首聽，掛 疑是淚盈盈。望斷紅樓鎖大江，淒迷心事夜茫茫。芭蕉卷得愁多少，夢裡飄燈在遠方。
  • - 372 -又見榴 槤榴槤在東南亞地區，稱為果中之王，嗜食的人說香，惡之者話臭。馬來半島及印尼一帶，以前男女下身只圍條“紗籠”，像華人穿褲子。一到榴槤飄香時節，有個傳說土人為食榴槤而把“紗籠”賣掉，等於連褲子也不穿！可見其魅力之大。澳門街近日又見榴槤上市，這些多來自泰國，生果店吊起來賣，比之南洋通街堆得像小山一樣，風味情調都差得遠了。榴槤以晚上從樹上自墜，核小、肉厚、質結、色澤嫩黃為上品，味有甜和略帶苦之分。澳門街賣的榴槤，因過早採摘，所以色、香、味都較淡。吃榴槤斯文不得，要蹲在地上用手撿來吃，才覺得有味而過癮。榴槤性熱，故人們認為有“補”！華僑將之熬成糖汁，混以糯米粉製糕，又是另一種食法。正是：卅年椰島夢留香，風下可憐是異鄉。寧負紗籠村女意，此情酒醒獨難忘。香飄十里引流涎，堆集成山滿路邊。吊起待沽雖有價，反而風味不如前。鴿子、雞髀上周末和兩位友人去晚飯，電視選港姐正在緊張，我們談的卻是南大西洋烽火。忽然飄過來幾句有關的對話──如果英首相和阿根廷總統到你家裡作客，你會用甚麼菜款待他們？那位準港姐回說：“炸乳鴿！”司儀似解釋又似疑問：唔唔，鴿子代表和平，但“和平鴿”已炸成一碟……座中一位友人卻說：請他們吃雞髀好啦。我問點解？佢話“雞髀打人牙較軟呀嗎”！讀者莫以為在下發牙痕，如稍為注意世局事態，就會覺得這場仗打得有點那個。看大英帝國丟機棄艦，目前連“紅魔鬼”傘兵司令也真的見魔鬼去了。而阿根廷的撐持也頗費勁，還是坐下來談判為好。正是：雌黃信口本無聊，豆腐麻婆亦阿嬌。可憐鴿子穿腸過，縱要和平走 瞧。翼折船沉計未工，血花豔比夕陽紅。寒流一夜轉嗚咽，多少深閨夢已空。
  • - 373 -油脂陰影前兩日整天下雨，是不是天若有情天亦苦呢？那就天曉得了。不過對在下來說，雖不算苦，卻引來點澀味。非為窮忙，撐把傘踏 滿街積水，一腳高一腳低，為朋友跑了那裡又到這裡。直到下午兩點多，五臟廟忍不住提嚴重抗議，剛好路過“凱旋門”，半隻落湯雞飛上“鐵塔”。嘩！果然十分羅漫蒂克，側目滿座青春，氣氛濃烈，我這老土坐落其中，一身不自在。這群孩子大的最多二十上下，小的可能才十三、四，卻已情調十足。只見有的在角隅相擁悄悄，此時無聲勝有聲。有的翹腿吞雲，有的來回招展；有的打情罵俏，粗語連珠……結果，這一頓吃得不知其味，草草“埋單”。正是：滿座青春映眼鮮，新潮裙屐各翩翩。啞然顧影自成趣，別有情懷非少年。一角纏綿夢意輕，煙籠豆蔻有風情。忽然嬌嗔騰四座，可憐獅吼是雲英。唱走兩年哀樂千里歸來，乞得湖邊半尺地，容我暫作棲遲，抖落一身塵土。“小唱”下里之音，固難登大雅，倘能博讀者一哂，已感意外。尚幸兩年來愁雨譏風，不曾一日斷稿，未負幾位老總與老編推愛。雖騙了些咖啡錢，捫心亦可微笑。人能無怨無欲，便是個神仙，一切名與利都已多餘。但說易行難，現實到底是現實，去金爵飲杯黑咖啡，也要兩三元。侍應小姐縱再殷勤，亦無免費奉客之理。咖啡苦而彌甘，年來世味，每於杯中偶有所得。惜咖啡種子不能撒播在人心裡，不然心與心之間，就會有根可連甘苦與共！連帶有更多的人情味可唱。或問“小唱”還唱多久？在下也不知道。天際風雲，水上萍梗，人世間事實在難說，亦無可強求。在下這點浪蕩餘生，該做的事，能做多少便做多少而已。謹次汪浩瀚兄集郁達夫句見贈韻，並答謝關心。正是：縱能無欲是神仙，壓袋終須兩個錢。味與咖啡甘苦共，奈何難種在心田。海角歸來路幾千，卻將湖夢落閒箋。橋上浮雲揮手日，化為蛺蝶不成篇。
  • - 374 -代客泊車聯想一年過半，商場市道前景，仍未許樂觀。作為支柱的地產業，尚無甦醒跡象。市面銀根奇緊，銀行利息在加減上做工夫，不少人眉頭打結。世界局勢，影響黃金、股票市場，自不在話下。以消費小城澳門街來說，連酒樓老細都搖頭。飲食業吹起一片淡風，害得那些營業經理們，日夜大傷腦筋。於色香味之外，更在價錢、招待、裝潢……挖空心思，各出奇招，以廣招徠。競爭之烈之苦，實非一般食客所能想像。澳門街路窄車多，每每為找個泊車位而大費手腳。近日酒家有見及此，以免費代客泊車作廣告，亦可說買賣佔先一步。正是戲法人人變，巧妙各不同，做生意何嘗不如此呢。正是：世局覆雲帶動金，波翻股市有升沉。商場愁聽銀根緊，地產無風靜不禁。樓頭杯酒看滔滔，講究招徠手法高。知味爭誇香勝色，停車今更代君勞。狂得淒慘香港一個發狂的廿九歲姓李男子，腰插兩銼，手舞雙刀，見人就斬！他在家先把母妹砍殺，衝出門再血洗深水 元洲 ，闖入一間幼稚園大開殺戒，先後殺死斬傷四十多人，造成一場慘酷的驚心動魄血案。這血淋淋事實，突出香港一個社會問題，瘋狂的人與事，越來越多。據說，港人的精神病患者，佔總人口十分一。這個數字，確實驚人。或認為醫療設備與醫生缺乏，病者難以根治，致形成了龐大的神經群，這固然有所根據。但個人覺得，今時今日香港地，環境與生活的擠迫，令人日夜忍受刺激，才是主因。正是：刀發神經不認親，血花四迸濺亡魂。呼兒喚母情淒慘，一片哭聲掩夕曛。狂人狂事逐年多，此地此時可奈何。孰令瘋狂天不管，滿江風雨為誰歌。
  • - 375 -鍾馗有難昨日新聞頭條《四匪劫平安戲院》下邊，另有段小竊案，一對新婚夫婦，午間外出“祭肚”，飽餐一頓之後，回家發現被人爆竊。新房衣物翻得亂七八糟，檢查下失去現款八千元及一座陶塑“鍾馗”。鍾馗一向以捉鬼出名，所見陶塑與畫像，都是一臉 鬚，環目仗劍，自有一種氣勢、無怪能威攝小鬼。但這回碰到的，卻是時遷的一百零九代徒孫，完全冇晒符，只好乖乖跟 走。鍾馗不能捉小偷，反被小偷捉了！不怪。因為小偷屬邪魔外道，怪在捉邪魔外道的和尚法師，不知沒工夫還是沒本領去捉，邪魔越來越多。和尚不專心誠意唸經，卻躲在山門外偷吃狗肉、喝酒。阿彌陀佛！正是：從來捉鬼叫鍾馗，碰 偷兒卻失威。菩薩過江成一笑，只緣身上是團泥。何怪鍾馗服小偷，滿街和尚自風流。難為哭笑每如此，論盡人間亦一坵。“歸宿”之續一個風塵女子，在別墅開房中石油氣毒，浮屍浴缸。這類都市小新聞，已是見怪不怪。儘管報上連日有她的報道，我亦不為所動，正如老記向其親人問及死者生平，得到的回答是“死者已矣，不願多談”一樣。但第三天看了遺體剖驗的消息，就似一塊石投落心湖，引起波蕩。周一再讀陶里在《斗室漫筆》寫的《早飛鳥的歸宿》，他和她竟有一面之緣，並曾為文祝願這隻“鳥”，別誤落在獵人網羅裡。可是非常遺憾，主觀願望每每與客觀現實相左，這隻“鳥”不但墮入網羅，而且得到這樣“歸宿”！陶里說：“我痛惜一個少女的墮落，不是為一個風塵女子之死而感哀。”我不能已於言為之續的，除對少女的墮落有所感慨，更為那個不知其父，未能張眼一望這花花世界，便和母親隨風而逝的“孩子”，倍感痛惜！正是：斷紅零綠可憐生，野草閒花莫問根。風月年年依舊在，婆娑春夢不留痕。為有繁華送眼波，不堪惆悵是情多。平湖似染鮫人淚，剖出珠胎墮劫河。
  • - 376 -孤兒、和尚、詩人偶然從星光書店買到本《燕子龕詩》，一個傳奇人物事跡，又浮上心頭。蘇曼殊──他原是日本人，生未周歲而父歿，隨母改適一蘇姓華僑，歸養中國。後不見容於蘇家，生母獨回日本，他十二歲入沙門剃度為僧。從此一缽天涯來去，寫下一段浪漫歷程，曾幾度返扶桑依母，卻始終對中國有份歸屬感。在短短一生中，以有難言之恫，婉拒了數次紅絲，而未忘情紅粉。胭脂凝淚，這些都可以從燕子詩中窺見。由於身世飄零，雖披上袈裟，依然多愁善感，可能早已種下肺疾。他病逝上海時，終年僅三十五歲，友人為營葬於西湖孤山。我少年便讀他的詩，當時零碎斷續，卻深印腦際。像“蹈海魯連不帝秦，茫茫煙水浮身。國民孤憤英雄淚，灑上鮫綃贈故人”；“春雨樓頭尺八簫，何時歸看浙江潮？芒鞋破缽無人識，踏過櫻花第幾橋”；“收拾襌心伺鏡台，沾泥殘絮有沉哀。湘弦灑遍胭脂淚，香火重生劫後灰”；“白水青山未盡思，人間天上兩霏微。輕風細雨紅泥寺，不見僧歸見燕歸”。這些迄今仍未忘記。他在當年“南社”中，有過一定的影響，詩寫得十分淒豔，帶有濃烈的宿命哀感，容易予人感染。但對一些青年人，特別是性格內向的，個人認為不太適宜。翻讀《燕子龕詩》，在以前未經讀過的各篇中，發現有一首《淀江道中口占》：“孤村隱隱起微煙，處處秧歌競插田。羸馬未須愁遠道，桃花紅欲上吟鞭。”覺得另有種清新、明朗、輕快之感。正是：身世牽情一樹櫻，袈裟沾絮兩飄零。脂痕點染山河淚，流水行雲入夢輕。燕子詩殘事已空，餘情雁斷散秋風。紅泥小寺歸何處，湖繞孤山月掛松。說“愛孩子”的人前日在《“歸宿”之續》中，為那個不知其父，未能張眼一望這花花世界，便已無聲毀滅的生命痛惜。但其母到底屬風塵中人，且事出意外，雖有份痛惜之心，也還罷了。現在，卻是那些已名成利就，有了家庭孩子，並非一般無知識的仕女，偏偏於有意或無意之間，還會玩弄感情，引出一連串風波，甚且導致家變！就更令人為之嘆息不已。而這些人中，卻還口口聲聲說愛孩子！這個“愛”，實在值得懷疑。最近有個電視劇集《星塵》，影射攻訐舊日個別藝人私事。誰敢說幾年之後，香港這類光怪陸離的婚外情，不會被寫入題材呢？到時
  • - 377 -已經長大的孩子看了，心裡又會有何感想？平白因滿足個人一時衝動，不為眼前孩子想想將來，無論那“情”有多深？“戀”得多纏綿頑豔？在下來看，也不會感人而引發共鳴。正是：相見傾心未必真，幾多相處又相分。人人但覺新衣好，無怪新人換舊人。美雨歐風婚外情，飄浮海角孽雲生。誰憐家變傷兒女，可入星塵出畫屏。以唱代柬答藍瑪沒有調查研究就沒有發言權，此話實存至理。澳門街有無梅樹呢？在下棲遲日淺，未見過也未聞過，主觀上便認為沒有梅。五月六日的《新園地》，藍瑪有組小詩，其中《春愁》只得四行：“昨晚憑欄望牽牛\春風悄悄入小樓\今朝但見呢喃燕\一樹梅花點點愁。”我覺得把字面稍調動平仄，便是首不錯的舊體絕句。同時主觀上認為澳門既無梅花，提議把最後一句換了。變成：憑欄昨夜望牽牛，悄悄春風入小樓。朝來但見呢喃燕，那解相思兩地愁！藍瑪向我解說寫這首《春愁》時的情景心態，並附有替女伴拍的“花前人獨立”圖照，說是在盧九花園拍的。當時問園中管理是甚麼花？回答是梅花云云。可見“一樹梅花點點愁”不但寫實，且另具深意。我提議換那句反而大熬風景。但更重要是不該把自己主觀，強加於人。雖屬探研性質，不過以想當然矣的態度，看待別人的作品，實在要不得。我承認陋於見聞，自譴下筆粗率，謹向藍瑪致歉。正是：湖邊何處有梅花，玉照風前一樹霞。檢點自憐還自愧，想當然矣本來差。老去詩情剩幾分，青春盼煞後來人。浮名苦為邀風月，又綠相期學認真。
  • - 378 -讀《新月詩選》兼致意《新園地》青年詩作者國內把過去存在爭論的舊時代作品，重印發行，這是件好事。像前日提及的《燕子龕詩》，現在說的《新月詩選》，便是例子。無可否認，這些作品與作者，或多或少有其缺點和時代局限性。但他們對“五四”前後的中國文學，有過一番影響及作用，卻是事實。如果以今天的思想尺度去量它而一筆勾消，實不公平；同時，也將中國現代文學史的一個環節架空，對青年學習、研究上，帶來閉阻與損失。以《新月詩選》來說，姑不談論思想傾向，其中有些創作技巧，在今日讀來，仍值得我們參考。由這本《詩選》想到這裡的新詩作者，翻檢上月的《新園地》，計有七人共十三篇。寫得最多的是藍瑪與東山再起的金良，各有三篇。其次是有乃父風的凌鈍和時有不錯意境的玉文，各佔兩篇。老將陶里和他較欣賞的阿莎，過去寫得相當勤的明，各得一篇。以一個月計算，佔三分一強，雖不多也不算少。還有經常寫作的好幾位，五月份交了白卷。儘管有文藝新詩少人看的論調，但青年朋友們，切勿因少人看就停筆。值得做，自己還可以做的我們做啦！希望大家再加把勁，就算種出的是株小草，也別教人整天喊沙漠！沙漠！正是：燕子重來認舊簾，一彎新月尚纖纖。江山代有才情在，尺度毋偏自可嚴。豈敢輕言俗眼低，時光待證是和非。鬧紅只為人添豔，小草何愁綠意微。學童自殺聯想據說自殺有傳染性，因為這也屬於都市病。以香港這個丁點地方，擠上五百萬人口，每日有宗自殺新聞，按比例來說，也不算多。特別在此時此地，貧富懸殊，不公平的現狀突出。中下階層多被生活壓得喘不過氣，物質、精神影響刺激頗大，形成一種畸型心態，自殺成風！稍為失意，動輒以一死求解脫。可悲的是這種風氣，已感染到青少年一代。不久前有個學童跳樓死了！現在，又有個十一歲男生，企圖通過電流、用剪刀、弄開窗間鐵欄，要學人自殺！這次幸好及時被攔阻，未造成悲劇。新聞上說，這個由福建到港才八個月的孩子，由於語言隔閡，讀三年級，英文跟不上，吃零蛋多過吃飯，且日常備受教師、同學的歧視侮辱云云。今日的港澳地，肯定有不少這樣的孩子，有類似的情形。在下未敢批評，但求別逼孩子學做傻事。阿門！正是：
  • - 379 -感染愁吹自殺風，無知兒女亦從容。心態畸型緣擠迫，幾人萬念一時空。水怕離源樹要根，一拋鄉土便酸辛。適者生存須苦忍，於無聲處看低層。“中文無用”感想日前讀了魯茂兄在《斗室》中的──“中文無用”論，引發感想。不過先此聲明，在下非有意“抬槓”，魯兄幸勿誤會。個人堅信，有幾千年歷史的中文，再過千百世，一樣有用！可是這大問題，不能在小框框說清楚。但在港澳地，由於歷史遺下的包袱、社會結構、環境特殊，加上生活處處帶挑戰性，職業競爭……因此人們都以掌握英文為時尚。別說高層職位，就算一般徵聘廣告中，每每註明“懂英文優先錄用”，概可想見。輕本國文而重外語，作為中國人社會，無疑很不正常。但在這種畸型環境下，現實到底是現實，此時此地，中英文能並重固好，倘二者不可得兼，我們只能退求其次，教導孩子們於偏重學好外文之餘，切勿忘記本身仍是中國人，有 輕視、甚或抗拒自己的文化心態。口中可以叫“NO”！心中卻千萬別產生一點“奴”性思想。正是：若說中文有用無，此時此地似嚕囌。子女奈何求出路，不堪入耳且稱奴。非關忘典與忘宗，現實眼前重利功。舉世笑貧不笑娼，看來難免付書空。
  • - 380 -但願同日死三個香港妙齡女子，對家人訛稱去游泳露營，卻過海來澳，在松山某酒店開房間，用啤酒送忽得藥丸，然後緊閉門窗，齊齊同去另一個世界。等到酒店職工驚覺，破門入內時，一女伏身梳妝 上，嘴唇發紫，那縷芳魂已飄飄渺渺。另兩女亦陷於半昏迷狀態，一個還手拿唇膏，話要替同伴化妝……。據說，三女家庭雖非富有，但生活尚過得去，且各有職業。其中一個預先留下字條，內列明家裡現金、銀行存款各多少。可見她們“玩命”，既不為錢，也不因愛，那到底為的是甚麼？教人百思莫解。社會心態果真到了這般地步，笑固不該，哭亦無用。知者或許心憂，不知者又何所探求呢？正是：碧玉何愁出小家，梢頭歲月正風華。九天雲女嫌寒寂，汝獨忘情夢散花。可憐同命不鴛鴦，淒豔唇脂待化妝。迷幻人生難哭笑，世情似此實荒唐。夏日抒情又是荔熟蟬鳴季節，可是一片蟬聲，荔枝亦早已上市，龍船鼓卻仍沉寂，怪呀！原來今年農曆閏四月，自己還矇查查，好笑得很。聽到蟬聲，就每每不禁想起李義山的詩：“本以高難飽，徒勞恨費聲。五更疏欲斷，一樹碧無情。薄宦梗猶泛，故園蕪已平。煩君最相警，我亦舉家清。”此詩很有寄託，把蟬與人揉合一起。開頭兩句“難飽”與“徒勞恨費聲”，看似寫蟬，同時亦是詩人寫自己。“一樹碧無情”，無情何止是樹，人世間更冷酷得多……或認為義山是牢騷人語，舉駱賓王的“露重飛難進，風多響易沉”，說是患難人語，這屬見仁見智問題。詩人寫景詠物，由於懷抱、角度、時空……都各有所寄，我們實無必要去鑽牛角尖。假若義山等活在今天，以此地生活環境，說不定寫出另一種急節奏、熱情跳躍的篇章，也並非絕無可能。正是：荔子丹紅已及時，龍船鼓響何遲遲。渾忘歲序君休問，流水行雲兩不知。唱徹枝頭聽夏歌，偶尋塵夢影婆娑。燕去雁來人便老，大江依舊自奔波。
  • - 381 -夏娃是上帝傑作陶里在《斗室》踱其方步，苦於招不到“煙士披里純”，於是乞靈上帝。一下子“時光倒流七千年”，他跑進伊甸園去 景，卻大唱反調，彈這彈那，倒還罷了。偏會埋怨上帝，不該造夏娃，弄得今日人口爆棚。哎喲！照他說上帝可以單造亞當，不造夏娃，真不知他怎麼想的，有冇搞錯？世界如果沒有女人，說寂寞有多寂寞，說淒涼有多淒涼，說單調有多單調，說……總之，陶里可以彈上帝一千個不高明，但上帝造女人這件事，卻高明得很。套用他“筆者無意褻瀆神明”這話，在下亦無意與陶里唱對台。但他說“上帝造亞當，這本來夠了。卻偏偏又從亞當身上取根肋骨，造個女人夏娃，何必呢？既可造個亞當‘ 巴溫’，何不又造個‘ 巴吐’，以至千千萬萬”，這話確是十分不高明。試想，假如真不造女的，年輕伙子會不會造反呢？正是：上帝如無造夏娃，亞當怎麼會成家。難捱日子情猶可，拖手從何去飲茶。調得陰陽萬物生，非因禁果出情人。無奈兒孫分色族，未能四海一家親。《 妹仔》餘波電影《靚妹仔》女主角林碧琪，由其父向警方備案報失蹤。據說女兒於拍完《靚妹仔》翌日（三月八日），便開始沒有回家。最近，她表妹把一封信給其父看，信內說她和男朋友到了上海，玩得很開心，打算長住下去不回香港，還提及不再認自己父母云云。但其父卻曾在街上見到女兒的菲籍男友，當時他正攬一個曾參加“靚妹仔選舉”的少女。其母則說，女兒以前雖無心讀書，但有事總會和家裡商量；自從結識男朋友之後，才性情大變，近幾月簡直與影片中的一模一樣。還說，信上話“身體不適”，唔知係唔係“生理變化”？……這個十七歲的靚妹仔，由於主演《靚妹仔》一片成名，而該片亦引起一番爭論。現在，話題卻又轉到女主角本身，因為她的失蹤，情節與戲相同。正是在人生舞台上，戲劇即人生了！正是：寫實如今證不虛，紛紜爭論笑多餘。口頭藝術眼中利，社會良心已太迂。瀟灑拋家不認親，演來戲假卻情真。爹娘欲哭反無淚，到此方知叛十分。
  • - 382 -棋的聯想在下不善弈，閒時卻喜作旁觀，覺得弈是一門學問，而且是門高深的學問。下棋講究佈局，出奇制勝。善弈的人每走一步，已預知下一步甚至第三步的 法。有時看似閒子，按 不動，其實可能是一路奇兵，暗伏殺 。善攻的不一定善守，反之亦然。如能攻守兼備，危不變色，敗而不亂，往往於險中扭轉殘局，這是高手。所謂人生一局棋，世事如棋！真的，棋局中波詭雲譎，反覆多變，考究一個人的思慮、眼光、胸襟、定力、智謀……放眼個人事業，社會現狀，世界局勢，可以從棋局中獲得領悟。特別對戰爭──像目前英、阿在福克蘭群島之役，以色列入侵黎巴嫩，就算阿軍放下武器，甚或“巴解”被擊潰，也並不能說事情已完全結束。重要在於下一步……。正是：卒老豈能再轉頭，單車匹馬拚沉舟。最是艱難下一步，如何險 敗中求。世事人生一局棋，此中成敗幾人知。升沉今古看輪替，得失榮枯亦暫時。朋友聽到朋友挫折、失意，或有困難，自己每每限於能力，無法幫忙，心裡加倍難過。雖然此時此地，朋友兩個字，亦多見仁見智。但個人始終覺得，人的一生，可以沒有妻子，卻不能沒有朋友。或曰現實社會，有錢才有朋友，對自己沒好處，睬佢係傻！這又是另一回事。正如漢初三傑的蕭何，當初月下追韓信，挽他一起替劉邦打天下的，是他。後來獻計呂后，紿韓信至長樂宮斬之，也是他！做朋友做到這樣，確實教人疾首痛心。所謂“仗義每多屠狗輩，負心多是讀書人”！話雖未免憤激，卻不無道理。因屠狗輩屬下層人物，思想比較簡單，且多血性漢子，才會為朋友兩肋插刀！讀書人則想得遠而睇得近，讀書越多，越會重視得失。當然，這也並非絕對。以今日美國為例，一些政客，書不算讀得少，但美國做出來的事，有時不免出賣朋友！奈何？正是：屠狗交情市井歌，追留計殺亦蕭何。舉世每因疑妒絕，但憑肝膽已無多。現實眼前道義輕，江湖風雨重交情。橫刀未許向天笑，醉醒誰堪託死生。
  • - 383 -擲石處死姦夫多個世紀以來，一些回教國的伊斯蘭刑事法典中，立有一條用石頭來擲死姦夫的律例。這一律例在巴基斯坦，最近也通過生效。就一般人看來，此例未免過於殘酷。但在某些伊斯蘭教徒而言，執行這樣的刑罰，是替姦夫洗清罪孽，聽落不無警世之意。回頭看看我們這個社會，男人喜歡玩女人，亦古已有之，於今為烈罷了。連幾千年前的孔老二，也說過“食色性也”。在下和孔老二的一千零一代孫輩，都沒資格比，那敢唱高調。朋友愛“玩”，在下最多棄權。只是此時此地，不管男玩女還是女玩男，他們對婚外情，認為是兩個人的事。錯了！他們有家庭，有丈夫或妻子，更要緊是有了兒女，點止兩個人咁簡單。正是：石花如雨為超生，罪孽從茲算洗清。聽此酷刑亦警世，莫將淫亂作多情。牆頭無意露夭桃，亂闖春心盡爾曹。誘破藩籬家變起，橫流人慾已滔滔。說得好柬埔寨的抗越三大組織首腦──前國家元首西哈努克、紅色高棉喬森潘、民解陣線宋雙，已在吉隆坡簽署一份宣言，公佈成立聯合政府，集中力量，把侵駐的二十萬越軍趕出去！西哈努克呼籲各國給予軍援，他稱“並非宣揚戰爭，為的是要重獲自由”。說得好！宋雙話“越南人能理解的語言是武力，政治性建議難有印象，我們是為和平而戰”。說得好！喬森潘謂“國家命運面臨存亡時刻，先把思想意識問題撇開，我們集中力量團結圖存”。說得好！但願“聯合政府”團結所能團結的愛國力量，趕走侵略者，回復國家完整與獨立。放眼青山，胸懷滄海，為“民主柬埔寨”，為柬埔寨人民，帶來和平幸福。正是：河山今古痛乖分，踐土豈容外駐軍。爭向和平同敵愾，為呼風雨海揚塵。落板覆巢一髮懸，求同存異自惓惓。掬心但願為民命，何計斤斤頂上冠。
  • - 384 -做夢昨夜做了一個夢，跟大夥年輕人誤入桃花源，但見一彎流水，兩岸繁花，有位少女俏生生站在溪邊，一個小伙子曼聲高吟──我是天空裡的一片雲，偶爾投影在你波心……她回頭狠狠白了他一眼。小伙子卻得意的接下去：你記得也好，最好你忘掉。她大叫“痴線”！引得大夥哈哈。忽見一艘小艇順流而下，漁郎扣舷而歌──夫尺有所短，寸有所長，物有所不足，智有所不明……咦！明天是端午節啊，怪不得漁郎唱起屈原的《卜居》啦。繼續前行，轉了幾個彎，又見一位長者徘徊樹下，喃喃獨語──尋尋覓覓，冷冷清清……三杯兩盞淡酒……卻是舊時相識……李商隱呀李商隱，這怎一個愁字了得！桃妹妹悄悄問：這是清照姐姐的《聲聲慢》，怎麼把帽子戴到李商隱那糟老頭上了？水哥哥輕聲說：算啦……猛然一陣咚咚龍船鼓響，驚醒卻躺在南灣的鼓樓裡。正是：片雲投影大江愁，試問波心可自由。非關病酒黃花瘦，為惱楓紅卻恨秋。尋尋覓覓少條根，敢笑宋唐兩不分。避地何曾知有漢，桃花流水可憐人。應景之外又是端陽節。自從屈子沉江，年年此日，人們為了紀念這份“孤忠”，包粽子、划龍船，二千年來，已成民間傳統習俗了。站在一角殘樓，憑窗外望，片片旗彩迎風，陣陣鼓聲震耳，水面槳影波光，堤岸擠滿紅男綠女，爭看賽龍奪錦，南灣風情，又別有一番景象。當日為尋屈子沉屍，楚民划 小艇江中來去。至今演變成龍舟競渡，把哀悼之情，化為水上體育競賽。不但在中國、日本、東南亞地區，甚至遠及歐美，連外國人都認識、參與這項活動，其紀念意義，又推廣推深一層。在“應景”、熱鬧之餘，我們要無負於屈原那份民族感情，愛國精神，同時把奪標作為激勵人的奮鬥心。現在，划龍舟發展到埠際賽，可為旅遊增添節目外，更重要是通過這活動，加深各個地區城市的人民友誼。正是：湘水無情楚澤深，詩魂萬古未消沉。孤忠一縷連天地，激蕩餘波直到今。一自沉哀化彩旌，五湖四海起迴聲。百槳飛翻金鼓壯，心波湧向奪標情。
  • - 385 -痴線生活在都市的人們，電話是重要工具之一。不管做生意、找朋友……甚至談情說愛，都少不了用電話。如果有日電話失靈，說不方便有多不方便，說苦惱有多苦惱。但說話回來，假若閣下的電話，不時會“痴線”，那就說煩有多煩，說氣有多氣。在下住處那具“寶貝”，偏有這個毛病，每每教人哭笑無從。它大清早“呱呱叫”，把人從床上拉起，睡眼惺忪，本想不去理睬，卻又怕朋友請飲早茶。可是接聽之下──“喂！碼頭！”十分氣結。日間則問：“係唔係法院？”真正大吉利是！最火是這些人 把聲，掘到唔掘，連“唔該”都冇句。時近子夜，鈴鈴鈴又響，這回怕只怕小框框出問題，老編找晦氣來了。但一聽又是嚦嚦鶯聲──“愛都呀……”叫得人成個軟晒。正是：朝晝煩人斷續聲，深宵軟語帶風情。長此痴時豈止線，反而我怕變神經。生活繁忙一曲歌，市塵節奏急如梭。幾人悟解鈴聲裡，春夢無痕奈老何。拿破崙“性變”英國《衛報》有段花邊新聞，說拿破崙死前，性已起變化。這論據轉載自一份性醫學雜誌上的文章，該文由一位叫格林白拉的美國醫生寫的。文章說：一八二一年拿破崙在聖海淪島病死之時，正經歷 性的變化──由男變女的過程中。接 指出他的性改變，是早在揮軍進攻莫斯科前就發生了。當時他像患了嗜睡症，泌尿器官也出現毛病，常覺肚痛，雙腿浮腫而顫抖。這些病症影響他指揮征戰能力，直到滑鐵盧之役徹底兵敗，被放逐於聖海倫島，其實他已失去男子漢的氣質云云。這說法是否真有歷史及醫學上根據呢？沒有更進一步解釋。此亦姑妄言之，姑妄聽之罷了。正是：歐陸曾驚叱吒威，無端又引後人非。滑鐵盧前知此恨，當時氣質少鬚眉。縱然信口可雌黃，聊助笑談似不妨。世事已憐千百怪，有時聽得更荒唐。
  • - 386 -不光采的世界杯紀錄足球自從有了職業腳之後，不敢說球員都見錢眼開，身價論斤來秤卻是實情。特別一場重要賽事，每每以獎金打氣，予人一種睇錢踢波的現象。至於隊與隊之間的場外交易，更不成真祕密的祕密了。就以正在舉行的“世界杯”而論，中國被擠出進軍西班牙之路；西德與奧地利“合作”，淘汰阿爾及利亞出複賽圈，都是十分明顯的例子。這次西德隊甚至不為國人所諒，西德電視台評述員在完場笛聲一響，說是一場“恥辱”！報章有些說“在世人面前丟盡面子”；有的說“西德晉級，每人獲二萬馬克（五萬港元），但從他們作出的損害來說，一個仙也不值”！雖然阿爾及利亞指控的“內定戰果”，未獲受理。但國際足聯仍召開會議討論，將西德與奧地利之戰所引起的抗議，列入“世界杯”一項紀錄。正是：幕後開盤有得傾，踢來場上看分明。此輩既成職業腳，見錢試問點嫌腥。門不設防好易 ，腳頭識做可偏斜。須知球是圓圓滾，不想贏時吹脹咩。話說山姆大叔以色列所作所為，簡直似希特拉當年，稍有正義感的人，都會直斥其狂妄。可是以色列敢於目中無人地囂張，實際是美國一手造成。今日以美狼狽為奸，從聯合國全數代表投票譴責以色列，獨美以兩票反對；安理會要求以色列停火、撤軍提案，美一再否決，便已十分明顯。最近國務卿黑格突然掛冠，與此不無關係，但相信白宮內部有更嚴重的分歧。年來美國對外政策，越來越舉棋不定，泱泱風度似不復見，時有令世人失望、失笑之舉。像聯大表決英阿在福島停火議案中，美國由贊成改投棄權票，就是一例。形成今天美國這些對外策略，自有其複雜因素。特別它對以色列那種“世人皆曰殺！吾意獨憐才”的心態，更另有根源，非在下這個小框框所能說清楚。正是：連襠破褲兩人穿，洋相出齊現眼冤。狼狽未甘天作孽，囂張氣燄恃強權。半遮不用抱琵琶，勾臉還將脂粉搽。無怪台前窩裡反，有人一怒擲烏紗。
  • - 387 -巧合有這樣的巧事，一個十七歲的有夫之婦，一個卅歲的有婦之夫，他們份屬鄰居，卻於數日前相繼失蹤，不知去向。雙方家人遍尋不獲，逼而報警要求追查。這種事，可能有人認為又是桃色疑雲。但據失蹤者的丈夫與妻子同時表示，兩人失蹤時間有先後，且平日亦很少來往，似無理由相約棄家私逃。到底真相如何？有待警方追查之後，自會水落石出。現在撇開此事內情成分不談，單從巧合性來看，又會咁 ？人世間無奇不有，真係唔死到一百歲，都會有新聞。正是：當真無巧不成書，又見疑雲覆路衢。蹤影誰知何處去，離巢燕子是鄰居。事有千奇未算多，人間百態自婆娑。撐眼不妨留命睇，更長時日可消磨。凶手與神經錯亂之類美國法院陪審團作出判決：槍擊里根的凶手，因屬“神經錯亂”，宣判無罪。據凶手在《華盛頓郵報》記者訪問時表示，當聽到以上判決，他覺得震驚。並認為無須對里根感到歉意，因槍擊事件後，里根聲望反見提高云云。從凶手的說話態度，似乎神經正常。至於真否“神經錯亂”？且不去管他。不過今日美國，神經有問題的人確實不少。例如堅要出售武器給台灣的傢伙，特別是支持以色列揮軍入侵黎巴嫩，反要避難黎國、掙扎求生的“巴解”放下武器，撤出貝魯特。這些雖然都已神經錯亂，但卻是如假包換的殺人凶手！若從正義宣判，個個都有罪。正是：好個青天察察明，網開一面再生情。查判此人屬痴線，里根白白得場驚。殺手操刀自有因，實情扮懵作天真。到底神經誰錯亂，看來都是半邊人。
  • - 388 -長壽、酒與女人所謂“人生七十古來稀”！這話在今天已經過時。世界上活八、九十歲的人，到處都有，甚至超過百齡的亦不少。主要是現代醫藥科學精進，生活條件有所改善。不過一般來說，中國人對醇酒美女，向來視為與壽命長短有大關係，故總以酒色為戒。但日本一位活到一百一十七歲的泉茂千代，他的長壽祕訣，除了心境隨遇而安之外，每晚睡前，都要飲番兩杯，長年如是。另一名美國加州更老的壽星阿瑟．德里，已度過一百廿二歲生辰，他卻不能沒有女人。可見女人與酒，影響人的壽命，不一定絕對。當然，在下也並無鼓勵恣情酒色之意，只是就事論事，但為健康計，不應沉迷放縱，自己知道節制。正是：古道人生七十稀，今多百歲未為奇。君家若想能長壽，隨遇而安自得之。酒腐肝腸色剜心，一般勸世莫酖沉。誰知兩老超凡聖，未盡忘情活到今。胡姬引起的懷念慕名去參觀司徒煌先生個人畫展，在滿掛 紫嫣紅的牡丹、玫瑰叢中，雜有幾枝胡姬（蝴蝶蘭），看來分外親切。在東南亞各國，對熱帶蘭研究已成為一門學問，培植出新品種，越來越繁多，喜愛者不惜重金選購。好幾年前，星洲鬧過一場投機新聞，有人因之暴發。在印尼，熱帶蘭已從觀賞花草一躍而為經濟作物，年中輸出套得不少外匯。由花，想到這些地方，再想起人與事。太平洋戰爭前後，一些文化界前輩，到過星、馬及印尼一帶流轉。他們把這一帶地區稱為“風下之國”，戰後留在新加坡的還辦過一份《風下》雜誌。留在印尼的辦了《生活三日刊》和《生活報》，這些報刊在當時有過很大影響，特別對青年人。三十多年塵夢依稀，風流雲散！這批人中，王任叔前輩、鄭楚耘兄都先後因精神分裂而死。現還健在的，據知僅存胡愈之、王紀元前輩及黑嬰兄等有限數人而已。正是：千金不惜買胡姬，舊日清狂未算癡。今夕燈前情似夢，依稀顏色看多時。胡姬脈脈自娉婷，椰眼流波向客青。風下幾人今健在，一回首處一牽情。
  • - 389 -咖啡遐想朋友來電話邀飲咖啡，雨絲風片，驅車到總統酒店，望眼一江煙雨飄瀟，平添份淒迷意味。入酒店大堂，上閣樓，迴廊設座，一叢叢豔綠在柔和燈光下掩映，倍顯幽雅，別有一種情調氣氛。這裡的咖啡無限供應，侍應小姐一再殷勤奉客，香細一杯濃，大有詩意。特別在這樣風雨連江，一杯相對的時刻，正是“最難風雨故人來”呀！雨──詩──故人，無怪玉谿生惆悵“君問歸期未有期……”，而引發深深思念了。世界兒女之情，固令人迴腸蕩氣，但朋友聚散，有的更會生死無法忘懷。朋友啊朋友！人生有幾個“桃李春風一杯酒，江湖夜雨十年燈”呢？正是：瀟瀟風雨一江愁，閣上迴廊情調幽。侍女殷勤杯又滿，細香無影但飄浮。夜雨巴山意似之，斟殘甌盞有完時。此情他日可回首，待向風前舞鬢絲。無題頭疼！“唱”不出聲，怎辦？忽然記起朋友有首限韻之作，只寫了一半，便勉強把它湊成，暫且先頂一頂，免得無法向老編交代，總比斷檔好也。這種個人牢騷，實嫌無痛呻吟，本不想拿來出獻醜，但情非得已，請讀者諒之，感甚幸甚。正是：老去閒情未盡忘，可憐世態看蒼黃。膽肝誰共艱危語，風雨人分離亂章。自有河山供感慨，豈無兒女費思量。芙蓉縱是橫塘豔，敢倩羅裙為涉江。
  • - 390 -偶感颱風打不成，帶來陣雨，大片濕雲低壓海面，空氣分外沉悶。隔窗眺望，但見天色灰暗，海水混黃，遠山迷濛悄悄，而長街行人、車陣，一樣來也匆匆，去也匆匆，誰也不知誰忙些甚麼？趕些甚麼？我的頭卻仍隱隱刺痛，欲睡不能，想到明日的稿尚無 落，感而有作。正是：百年銅馬看浮沉，對岸青山歷古今。舊曲不妨弦外聽，新歡莫向夢中尋。半杯殘酒饒酸澀，一樹寒蟬剩苦吟。敢問灣南深淺水，幾人省識鏡湖心。病與朋友頭疼不算病，吃幾片NOVALGIN又沒事了。可是《斗室》看不到陶里的影子，就知不妙，搖電話一問，果然“燒”得唔清唔楚……。偏逢日前一個內地來的幹地盤朋友，沒開工已好幾天，偏偏屋漏偏逢連夜雨，急性胃潰瘍，要住院、開刀！唉唉，怎麼辦？怎麼辦？他妻子一把眼淚，一把鼻涕。自己沒得說，只好頂硬上，又找朋友替他張羅。我半生鬧窮，所以窮不怕，最怕病。人病了，就算有百萬放在銀行，也沒意思。特別因病帶來的孤淒、寂寞、困擾，有說不盡的愁苦與不便。朋友中有個別健康不大好的，病訊時聞，真教人牽掛。有謂生老病死，人所難免。但願病中的朋友，千祈別消沉，對生命要有信心，意志比醫藥更重要。我們的人生，還要走更長、更曲折，而又更有意義的路。有數不盡的明天，世界會更美好。正是：世間柴米盡憂貧，病枕何堪困此身。文字詞章求格調，人生事業重精神。登樓有興連呼酒，出岫無心且看雲。寄語行吟湖畔客，朝霞從未怨黃昏。
  • - 391 -女特警據說，警方鑑於年來罪案日多，女犯更有增無已，原有特警隊已不足應付。同時為了情勢需要，計劃增設女特警隊，專門負責對女犯的查緝、偵訊工作。一向由於未設女特警，故有關女犯的偵訊，全由男警處理。無容諱言，個別對女犯濫用職權，蔑視法理，甚至做出有辱警譽的不道德事件，時有所聞。如果增設女特警，今後把職權劃分，各司其責，上述弊端或可減至最低限度。當然，這還要看到時女特警隊的質素、責任感與良知，現在言之，實嫌過早。正是：鐵聞將出警花，威風輪到女兒家。有朝飛上枝頭去，寧作鳳凰莫作鴉。弱者之名屬女人，如何犯罪多釵裙。倘從偵訊求方便，此後職權可劃分。“開心果”將成追憶據說，有“開心果”之稱的沈殿霞，於七月約滿之後，要向熒光屏揮手“拜拜”。從此《歡樂今宵》不見了肥肥，將會引起好多阿婆、師奶、大啤、細妹的懷念。儘管《歡樂今宵》這個節目，並非全無可彈之處。但亦無可否認，肥肥給人的印象實深，那副大眼鏡後面會“扮 ”的眼睛，圓碌碌的手瓜一揮，嘴巴未講先笑……在一天的緊張生活節奏稍為休止時，肥肥給人們一點會心，或幾聲哈哈，不能說沒有調劑作用。更難得的是她在“無線”，十五年如一日，在這個圈子裡，今時今日，已不多見。長年只知逗人歡笑，一旦說出疲倦，雖不免覺得突然。但替她想想，她也好該為今後歲月，和秋仔去追尋、儲備些兩人的“歡樂”了。正是：回首熒屏十五年，依依如夢是燈前。今宵歡樂情長在，但願家家笑語圓。未曾開口已開心，想落肥肥忍不禁。爭得人間輕一笑，只緣生活有低沉。
  • - 392 -重有感六十八歲的約翰．桑德斯，是英國一名退休教師。他日常推 手推車，穿過康沃爾郡朗塞斯頓街頭，在市場收市之後，撿拾些被人丟棄的菜蔬……一天，鄰居發現他已悄悄地告別這個世界！由於他沒有立下遺囑與合法親屬，根據六百年來的王室憲章──假如康沃爾郡有任何人逝世，沒有立下遺囑與繼承人，其利益將劃歸康沃爾郡公爵。這樣，現兼任康沃爾郡公爵的查理斯王子，平添九萬英鎊，這是桑德斯遺產。有時候，社會上，某些制度與現象，確會令人產生很多感想。像這位孤淒的老教師，他不是沒有錢，卻還每天去撿拾人家丟棄的菜蔬過活。猛然記起魯迅兩句詩：“十年攜手共艱危，以沫相濡亦可哀！”此時此地，真能以沫相濡的，又有幾人？正是：朱門酒肉有餘腥，錦上添花俗眼情。貧者越貧富越富，試尋世味冷於冰。不堪慘淡看人生，以沫相濡彌可珍。一夕寒侵簷下夢，又將心事散星塵。世界杯有關“世界杯”期間，好多人睡唔足、食唔飽，趣聞怪事亦不少。巴黎有個銀行職員，晚上回家，被四名大漢劫持，看完西德、法國那準決賽電視之後，才押他到銀行，把現款及二百多個保險箱內的東西，全數掠走。至於巴西輸波有人自殺，英國教練被炒魷魚；德法之役，一個西德記者坐的士，和西班牙司機引起“牙較”戰，司機一怒猛踏油門，嚇得老記成個飛起。意隊打入決賽，羅馬亂晒大籠，飛車斷手折腳穿頭的，擺滿急診室。西德人大放煙花，狂飲香檳啤酒。但更有動人場面，巴西以臥薪嘗膽的心情，迎接敗師。法隊淚灑球場，他們輸得有氣勢，贏回千萬球迷喝采同情。最妙是意大利球員羅斯了，總統要授勳，球迷說他應該當教皇，皮鞋老板終身給他送鞋，不收一個銅板。正是：廳中主客難分清，電視機前表錯情。不是足球唔好睇，奈何槍嘴冷冰冰。世界杯中怪事多，幾人自殺幾狂歌。斷腳穿頭都少理，香檳熱淚匯成河。
  • - 393 -但求一醉“醉鄉路穩宜頻到，此外不堪行！”話說倫敦有個流浪漢費根，潛入守衛森嚴的白金漢宮，從貯酒室偷飲了一瓶價值三英鎊的佳釀。後來在距離女皇伊莉莎白的寢宮外，約二百碼之處給人發現被捕，將控以偷竊罪。這事使禁衛軍與英格蘭場，引起一陣忙亂，要檢討皇宮的保安措施。本來一瓶酒算不了甚麼，三英鎊更是濕濕碎。但費根此一行動，犯罪有據，面對法律自無話說。不過他假如不是長期失業，相信亦不會做出這樣的無聊事。由此想到英國最近的大罷工風潮，經濟衰退，失業危機重重，就算皇孫誕生喜訊，福克蘭群島慘勝，也沖不淡這些陰影。特別是福島這場短短戰役，損失消耗以百億計算，和三英鎊對照，就教人感慨萬千。真是“笑啼俱不敢，方信作人難”了。正是：十分膽氣闖龍潭，此賊實情不算貪。暗香引入藏 去，傾飲無非一解饞。偷得半瓶願已償，慵張倦眼管它娘。流浪那知明日事，醉鄉不住住何鄉。攔阻告示這兩天看到交通警爺鐵面無“私”，服務精神特別起勁，把那些橫七豎八，擺在不該擺的地方，甚至霸佔成條人行路的私家車，通通大派紅咭，貼滿擋風玻璃，倍添氣派。“攔阻告示”一貼，然後召來吊車，一輛輛吊走。當車主辦完公事，或飲完茶出來，不見了座駕之時，無須驚怪，勞駕跑趟交通科可也。平情而論，有車固然威水，但影響到交通，事態就嚴重了。儘管澳門街有車的人日多，不過和無車的人一比，還是屬少數中的少數。所以，只求一己的自由與方便，而令大多數人不自由、不方便，那就不止違例，且更乖乎情理。正是：有車擺路但隨意，害得差爺貼告示。映眼玻璃一片紅，看來好似更神氣。無情面講吊之哉，塞路阻人兩不該。所罰亦嫌濕濕碎，有車哪怕少錢財。
  • - 394 -撞船港澳飛翼船公司旗下的兩艘飛翼船，在大嶼山分流海段相撞。攔腰被猛撞的“飛鳴號”，於出事稍後便告沉沒，釀成三人死亡（當時失蹤青年，昨日已浮屍新口岸）、八十多人受傷慘劇。據說，這是水翼船自開航以來，最嚴重的一次海上事故。兩女死者之一的胡玉顏，是日資三井電子廠職工，這次和丈夫參加該組織的四十多人澳門旅行團，是她第一次來澳門遊玩，誰料竟是最後一次。另一女死者，已證實是香港一位未婚少女陸少詩，她是為澳門的朋友移民外國事務奔走。誰知替別人辦妥手續之後，自己也移居另一個世界，更令人倍覺傷感。這難道也是“人事無常，惜盈虛之有數”麼？正是：為有湖山可散愁，波光雲影接天浮。舉世都從忙處老，幾時休？ 青鳥訊傳驚折翼，紫釵魂斷恨分流！哀樂無端大嶼角，弔沉舟。──調寄《攤破浣溪沙》賤命一條海邊馬路一建築地盤，昨又發生塌山泥嚴重傷亡事故，一打石工慘遭活埋，另一下體受傷。據說在慘劇之前一個月，該工地亦有過山泥木屋倒塌事件，工人雖要求作好安全措施，但可能應付算數，未免簡陋，以致再度出事。澳門街地盤或工廠，不時有事故發生。碰到這類事情，傷死只能怨命，資方最多補償醫藥及料理身後而已。在下未敢指責建築商、工廠或有關老闆，剝削勞力，無視人命！他們絕不會替職工購保險。實情澳門時至今日，仍未見公佈有合理的勞工法例。千萬勞工只得忍氣吞聲，欲哭無淚，欲訴無門。澳門繁榮，肯定少不了勞工血汗。但澳門十數萬勞工，卻得不到起碼的生活及安全保障，這又教人從何說起？正是：每日掙來有幾，氣力零沽莫計。汗水到乾時，此去真難眼閉。 敢怪賺錢老細，怪冇勞工條例。誰為不平鳴？人命賤如螻蟻。──調寄《江亭怨》
  • - 395 -好一聲何處惹塵埃中午，冒 酷熱，趕去送等 排的稿，流一身汗水，說多煩躁有多煩躁。邊行邊心頭嘀咕，不寫這勞什子又如何？忽迎面碰 兩個人，認出後面那位盲者，是在路邊替人占卜的。他一手搭 前行的少婦肩頭，邊談邊笑，臉上一片安詳歡悅。我擦身而過，只聽到少婦輕聲笑說“──何處有塵埃？……”猛然回顧，這對夫婦（可能是）一點也不覺熱，對身邊一切好似全不在乎，又像滿懷信心。“菩提本非樹，明鏡亦非台，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我曾跟和尚辯論“脫卻袈裟悟色空”！和尚反而叫我小心魔道。如今看來，自己比那對盲者夫妻，又“ 相”多了。正是：指引人生在路旁，面前命運卻無光。試問塵埃何處惹，幾聲輕笑對炎涼。菩提明鏡可同參，但覺拈花 相深。倘得心如湖水面，塵埃縱有自消沉。煩惱莫招兩男女港客為爭的士，由口角而動武，在路邊扭打一團，各施絕招，虎拳拆鷹爪，男的臉額抓破，女的頭鼻擊傷，半斤八兩，他不曾敗，她亦未勝。結果雙雙送往山頂醫院，後事如何？且待下回分解。日來氣溫達三十多度，的確難受。人們在緊張生活中，精神情緒會因酷熱影響，特別在發燙的馬路等車，驕陽似火，這滋味更加使心情煩躁。故每每由於一時衝動，便惹起無謂事端。其實大家心平氣和，稍為忍讓一下，便不曾落得兩敗俱傷。正是：苦候街頭以火煎，招來的士各爭先。兩傷俱敗又貽笑，你話可憐不可憐。眼前生活已繁忙，何苦無端更緊張。萬事但求退步想，有商量處且商量。
  • - 396 -歡喜冤家話說南非有對夫婦，講來好笑，他們的睡床是公一份，婆一份合資買的。晚上睡覺，劃定楚河漢界，各據半邊，雙方都不得侵犯。但女人可能較反 ，有時飛腳過河，有時轉身越界。大丈夫條氣唔順，認為她出一半錢，就只能有半床享受。如此晚晚越界，即是實行侵略咁話。於是一怒把床鋸開兩邊，妻子看見，當堂氣煞，馬上去控他破壞他人財物。丈夫在警局否認控罪，說自己有份出錢，應享有半邊床的全部權利。一對活寶鬧個沒完，婆說婆理，公說公理，警官在搖頭，旁人卻笑話。後來，還是女人心軟，可能想到一夜夫妻百日恩吧？控案自動撤銷，和解了事。兩人又再去買回一張新床！正是：同床卻是未同衾，劃界分邊各不侵。一怒婆娘佔過半，當中鋸作兩條心。夫妻胡鬧上公堂，笑煞旁人說短長。到底恩情非一夜，又攜手去買新床。幾千空置單位近來港澳地產建築業陷於低潮，吹起一片淡風，有些樓宇削價出售，亦無買主。個別利用銀行貸款炒樓花的，單應付利息就吃不消了。老闆有大小，所受壓力亦輕重不同。其中固有穩如泰山，也有以不變應萬變，但有的卻好比啞子吃黃蓮，難為人道。大海有潮汐，商場市道亦會有冷熱之時，得失之間，全靠各人的經驗、眼光、時機把握而已。港澳兩地經濟，息息相關。日前一位大老細接受《澳日》記者訪問，暢談澳門經濟發展前景，亦有觸及澳門的建築地產業。據大老細的看法，澳門的建築地產業自去年進入調整期迄今，空置單位近六千個，積水難消，相信還會持續一段時日，要等一兩年後，才能好轉云云。手頭擁有大把樓、大塊地的，自可稍安無躁，所謂“守得雲開見月明”！希望是有的。正是：有水可生財，無土難成夢。石屎林中打算盤，各自腦筋動。 買賣兩清閒，利息偏加重。轉眼中秋便過年，苦樂知誰共。──調寄《百尺樓》
  • - 397 -父母心“俯首甘為孺子牛！”魯迅這句詩意，從小處想是指兒女，從大處看是對青年人，有 無限的關懷與摯愛，無限的希望。世間絕大多數父母，不管兒女的賢愚不肖，俊美醜惡，由幼及壯，始終都有份愛心，孩子到底是孩子！當他們小時，頑皮不受教，父母在感情不能控制，罵過打過之後，心底總有份說不出的愛憐。及其成長，平日在家儘管諸多忤逆，事事有氣，但一旦遠離身邊，又會牽腸掛肚。總之，父母與子女之間，自有種天性存在，只不過有的人愛在心裡，情感融於無形，有的人則見諸行動而已。近來個別朋友，久未茶敘，見面時不免談起。原來他們有的去了廣州，為女兒升“暨大” 忙。有的為讀完大學的兒子就業問題，頻撲於港澳兩地。可見就算孩子大了，做父母還難免要操心的。正是：人間無奈，可憐父母，兒女債難清。愁雨愁風，倥甚事，都緣舐犢情。 縱知有四方奇志，嬌長亦亭亭。仍為操心，未全拋放，一念是年輕。──調寄《少年遊》悔恨遲了昨日寫世間父母對兒女的愛，一般都直到老死，仍不會釋然於懷。可是在兒女來說，小時總不識好歹，反而把父母一片愛心，認作一種壓制，引起反感。多數到中年以後，自身已為人父母，才認識、悔恨往日對父母的誤解。但這時候再想聽父母多罵兩句，多打一鞭，卻已遲了！我小時也貪玩懶惰，而叛逆性強。父親倒也罷了，母親卻管教很嚴，自己偏不學好，常令母親生氣。故在弟妹之間，我受責打最多，當時滿腦子就早有離開家的念頭。真的到了十四歲飛離巢，雖不像小鳥一去無蹤影，但不久太平洋戰事爆發、音訊斷絕──及倦鳥知還，早已巢覆灰寒，只能到松崗聽幾樹松風，撫一抔荒土……正是：小時不識親情好，貪懶冥頑，任性反顏，怪母呶呶總覺煩。 如今欲聽無從聽，天上人間，幽夢重翻，一夜松風到北山。──調寄《醜奴兒》
  • - 398 -狠心媽媽“小唱”連日認為世間父母，絕大多數對兒女都有份愛心。所謂絕大多數，是不排除有個別過分自私的人，只想到一己幸福，而拋棄家庭子女不顧。前日有段新聞，就報道這樣的一回事。據說，這位已有三個孩子的母親，由於丈夫錢掙得少，生活不如意，家庭時有爭吵，且曾要求離異。丈夫以孩子幼小，需要母親，故未同意離婚。後來她一去不知所蹤，丈夫遍找不見、逼而報警、登報追尋。“貧賤夫妻百事哀！”朱買臣的妻子也下堂求去，古尚如此，又何深責今人。不過丟下三個弱稚兒女，而一走了之，連一點母性也不復存在，悠悠蒼天，這種母親就未免太狠心了。正是：下堂求去莫長吁，似此橫心已絕裾。貧賤夫妻今古恨，追尋強挽亦多餘。最憐雛瘦不勝愁，縱苦仍須抬起頭。守得雲開兒女笑，丈夫窮困未為羞。絕食聯想牢裡群犯把一個強姦犯毒打，事後大家不肯指證，警方不予放風，幾十囚犯竟能聯成一氣，絕食抗議，圖迫使警方撤銷追究。從法律角度看，強姦有罪。但不管令人怎麼憎恨，亦自有法律制裁。個別打人已不該，群毆就更嚴重，講拳頭而不講理，總難說得過去。我又想到：以色列進入黎巴嫩，要把“巴解”殺盡趕絕，美國由幕後而出面支持，越南進侵柬埔寨，蘇聯還佔駐阿富汗等等，這些同屬有強權無公理的惡例。雖然越與蘇被世人指責，以、美在聯合國大會表決中，面對兩票與一百多票之比，他們還要一意孤行，死硬到底！無他，講惡，靠霸道而已。正是：拳頭在近法官遙，爛命拚埋亦一條。絕食居然如撒賴，問君啖氣可曾消。不知何物叫和平，大炮飛機一眼明。今日強權夠霸道，縱多公理講難清。
  • - 399 -有感於街頭伏屍者一名來自內地不久的廿九歲男子，於近子夜時分，遭人槍殺，伏屍在燕主教街口。警員除在他身上撿得身份證件外，還有金鍊墜，現款三百多元。今時今日，靠出賣汗水搏兩餐的人固多，但走邪門捷徑者亦不少。人生價值觀各有不同看法。這些人覺得，講耶穌睬佢都傻！他們認為社會環境如此，現實風氣如此；床上病死是死，街頭伏屍也是死，同樣兩腳一伸，沒有甚麼分別。倒不如拚他一拚！各位讀者，你以為怎樣？正是：人生看法有參差，角度不同枉費辭。去來一樣無牽礙，又話街頭見伏屍。一念浮華犯露風，奈何命運搏場空。此時此地論成敗，不是英雄便狗熊。向市民開刀澳門癌症之一的電力公司要開刀了！但它不是替自己開刀，是向市民開刀──加電費！電力公司近年連年虧蝕，債台越築越高。當局不追究責任，挖掘經營、管理不善的根源，卻把“死貓”硬推給全體市民接受，要大家背這個“十字架”。平情而論，這是一項十分不公平、不光采、不妥善的措施。澳門電費比香港貴，工商業經濟潛力卻比香港差十萬八千里，這樣一加再加──值得指出，加價不單是這一次，而是每六個月作“調整”。這種“調整”，肯定不會降低，只會半年加一次電費（多少不一定）。因為電力公司的漏洞（虧蝕加負債）實在太多太大，短期內無法填平，所以六個月就加，加，加……老天爺！市民就算是羊，羊毛就算出在羊身上。但這樣不斷的需索，教“羊”如何忍受得了？正是：不從虧蝕去尋根，迫令小民起怨騰。此後半年一調整，無疑百上再加斤。門面堂皇地底穿，此中老鼠肥團團。黑貓不叫白貓睡，小鬼城隍亦算官。
  • - 400 -牢騷“牢騷太盛防腸斷，風物長宜放眼量。”這兩句詩很有哲理。不過真能有“放眼量”這個胸懷的，實在不多。特別像在下這類包袱多多的人，若說沒有點牢騷，反而怪了。近日氣溫有升無降，雖不至熱到飛起，但甚麼也不想幹，只想灌水，“唱”就更覺差勁，卻又不能不交稿。沒奈何發發牢騷，胡亂湊幾句完事大吉，讀者莫怪。正是：老尚填詞未可哀，輸他白眼當庸才。楚狂去後人間冷，呼酒直須一快哉。殘杯縱或潛悲酸，破帽何曾乞市憐。一笑出門語風月，鏡湖可點亦能圈。題未定所謂歲月無情，流水無情，是因一去便不復返。其實錢與白頭髮，也是無情物！男女間的有情？無情？很多時都和錢與年紀有關。比方說，女的對老頭“有情”，可能因他大把身家。富家子對鄉下妹“有情”，愛她一時的青春嬌豔……假如窮而醜，又老又賤的話，誰還會咁多情呢？簡直睬佢都傻啦。正是：黃金白髮兩無情，一樣去留意未平。嬌囀輕柔如夢聽，酒闌誰與對晨星。縱有閒情未盡消，已無塊壘借杯澆。世事不須饒悵望，升沉何苦問寒潮。
  • - 401 -老婆與文章“文字獄”似乎是中國人的專利品？而且從不輸出。秦皇帝沒把讀書人斬草除根，一把火將天下的書燒個乾乾淨淨，讓文字從死灰裡再跳出來，讀書人又搖頭晃腦，千秋貽禍，害得人可慘了！及至“文人相輕”，這又等而下之。俗語話“老婆是別人的好，文章是自己的好”。如果文章和老婆一樣，都是別人的好，那不就天下太平了嗎？阿彌陀佛！正是：太息秦坑未盡灰，卻留黑白骨盈堆。至今倉頡猶為禍，羅網冤纏多少回。倘若文章似老婆，眾生都唸阿彌陀。相輕不復因名累，總覺他人好得多。紅顏多事女人而被稱“紅顏”，毀譽參半。其實“紅顏”本自天生，其好與壞、功或罪，多數受時代、環境、際遇各方因素影響，甚至有時由男人一手造成。最近《星塵》電視劇引出官非，便是現實例子。古之陳圓圓、西施……更無論了。據說，美國有些製片家拍名女人、紅影星等傳記片，大刮其龍，引起個別女人不滿，像“玉婆”伊莉莎伯泰萊；曾一度是美國第一夫人，後改嫁故希臘船王奧納西斯的積桂蓮。最有趣是賭國王妃嘉麗絲姬莉，她揚言要派摩納哥軍隊到荷里活示威？……正是：天生難做是紅顏，哭笑由人任讚彈。村女若非為世賞，卻於平淡得安閒。今古娥眉謠琢多，風風雨雨起橫波。蘭因絮果都無據，往事何堪問笑渦。
  • - 402 -集魯迅句有寄朋友自香港來，話中無意在我的心湖投下一小石塊。他說有天在路上碰見阿藍，匆匆談了幾句，把我獨自回澳門的情況告訴她，她只輕輕說聲︰“大家都老了！”今晚睡不 ，無可否認與這塊小石子有關，但主要還是因廖公那封信，日本鬧出甚麼“進入”所影響，想得很多、很遠，想寫又不知從何寫起？隨手拿起本魯迅的舊體詩翻讀，聊遣長夜。魯迅以雜文名家，詩不過偶一為之而已。儘管詩中也有“橫眉冷對”、“怒向刀叢”之語，其實有些寫得十分深沉真摰。謹集其中八句，以寄所懷。正是：文章如土欲何之，豈有豪情似舊時。吟罷低眉無寫處，此中甘苦兩心知。無情未必真豪傑，俯首甘為孺子牛。豈惜芳馨遺遠者，相逢一笑泯恩仇。
  • - 403 -讓年輕一代認清歷史日本在教科書中歪曲歷史，把當年發動侵略戰爭的“侵略”字句，篡改為“進入”。把一九三八年南京大屠殺，說成是中國人反抗罪行，十分荒謬無恥！不但引起中國抗議，也引起南、北朝鮮、新加坡、菲律賓等地的人民、輿論抗議及指責。當年日軍攻陷南京，放縱士兵到處燒殺、擄掠、奸淫，歷時超過一月，被害者四十萬人！記得在金陵大學內，一次就殺了數百。日本兵進行瘋狂的砍頭比賽，他們站在堆砌起來的頭顱旁邊獰笑，這些圖片應該還找得到的。太平洋戰爭末期，日軍損失慘重，軍器已無法補充，下令東南亞佔領區徵集舊鐵，把人家的籬門、護河欄等拆掉運返日本。我當時僑居的國家，單就個人所知，被殺害的就不下三萬人。白紙寫的黑字，掩不了血寫的事實！尚幸老一輩的日本人，有良知的日本輿論，還能認識到這一點。正是：枉稱虎踞與龍盤，血染秦淮咽管弦。十萬斷頭凝冷月，雨花台畔鬼煩冤。鐵盡東南戰未休，覆車折翼更沉舟。籬門散落欄杆毀，化作干戈民族仇。早起望海兼送陶里昨晚與陶里飲咖啡，話比平日多。因他又要“重出江湖”，再作闖蕩，此去有段時日分手，絮絮叨叨，不覺夜之將半。我贊同他的決斷，人生苦短，再不趁這有限時光，不闖何時？我們沒有“勸君更盡一杯酒”的傷感，有的是咖啡，相互激勵的信心，卻比咖啡更濃。早起望海，但見平鋪似鏡，就是看不到一點浪花──沖激、飛濺、分散又合攏來。朋友！當你看到我這份心意，已坐上水翼船，飛向前，飛向前。你會回望一眼，跟 船的一串浪花麼？有一點是我的。祝福啊！正是：沙岸閒鷗未可盟，片帆輕掛海雲生。望中線盡牽情思，又借長風送一程。莫恨雲低不見山，慣於哀樂看人間。誰解魚龍真寂寞，為呼雷雨壯波瀾。
  • - 404 -零一開始港澳長途電話服務，已採用零一直撥方式。這一新措施，無疑給個別與香港有關係的用戶帶來方便，但也給那些無須與香港聯絡的用戶，帶來煩惱困擾。平情而論，澳門一般人用電話，以本地為主。現在可以直撥香港，平日與人方便的電話機，就要加盤鎖或索性收起來。而有事向人借用電話的，也沒有那麼容易了。店家有具電話，借人用好還是不借呢？唉呀！真係“穿起袈裟事更多”咯。正是：為人方便變麻煩，點止鎖盤咁簡單。直撥自通零一始，再來借用便知難。可憐一水隔盈盈，頓覺家家似絕情。莫怪門前人自掃，此時此地變無聲。窮開心同日在廣告之間，發現一些妙語、妙意，不用之入“唱”，簡直是浪費了。例如“平通全世界”──重有得頂？“欲罷不能”──妙哉！“大手筆，益用家”──邊個佔便宜多 又點話呀。“受港商委託，半山海景住宅，特平出讓”──你得享受，佢舒服晒！澳門的衣食住行，姑且不談，市面卻時時通街喊大減價，一片又益食、又抵住、又實用的字眼，塞滿報紙廣告。到底生意好唔好做？問老細至知。打工仔女，但求年尾雙糧，加薪水咪話係咁意思就好──千祈咪炒魷魚至得！正是：平通世界出新招，欲罷不能 意邀。益用何妨大手筆，豪華廉讓得消遙。敬人俗眼敬羅裳，難怪通街減價忙。看似未愁衣食住，偏行不得冇商量。
  • - 405 -從“想”到“應”“新天地共去闖，浮雲下任奔放，青年人個理想，時時都要有信心……”這樣的歌詞，其實不錯。但問題出在那句“想做就去做”！或認為“想做就去做”，沒甚麼不妥。當然，想做功課就做功課，想 就去 ，這倒沒甚麼不好。可是想唔讀書就唔讀書，想錢就 錢，想偷就去偷呢？……這“想做就去做”，總嫌衝動而輕率。今天看一些港報的廣告，這句話被改成“應做就去做”！如此一改，寧舍唔同。因為“應”字已通過 “想”，就變成理性得多了。現在不管對小孩子、少男少女、一般人，甚至對老細、煮飯婆，你說“應做就去做”！包冇講錯。正是：一字改來有意思，只因意識欠修辭。如今共闖新天地，應去做時就做之。兒女情懷都想飛，卻嫌軌限要依歸。此心怕似脫韁馬，一放難收會失蹄。龍的傳人台灣有首校園歌曲，叫《龍的傳人》。這支歌格調沉鬱，充滿感情，像在下這類半生飄泊的浪子聽了，別有一份說不出的味道。實在講，這支歌我不識唱，卻在心底無聲地唱了幾十年。如今回到澳門，還在唱！唱！唱！不過這回唱的，變了另一個調子，是因為讀了五日本報的圖文──“呢勻輪到老細要排隊”（不一定全是老細，可能有代表老細的）。為了遞交僱員表格，警廳前又排長龍！可見今日澳門的“繁榮”景象。不管係打工仔、係老細，企呢處，企 處，你都要排。冇錢你多行幾步，有錢你坐私家車，但請隨時準備接龍尾。“傳人”雖一樣，唱此“龍”不是那“龍”。而望眼所見，排成長龍的，亦只有“傳人”，才得這份“榮寵”！正是：古老黃河在遠方，我來此地識濠江。龍的傳人卻一樣，不同唱調有名堂。眼前又現一條龍，車塞人連到處同。總為低眉添感慨，從雲從水半懸空。
  • - 406 -原爆之祭一九四五年八月，日本接受無條件投降，結束了第二次世界大戰。在日皇下詔放下武器前夕，美國在廣島、長崎投落兩顆原子彈，令日本人民深切顫慄、體會戰禍的慘酷。儘管美國不投原子彈，日軍亦已力窮，其降也必！原爆徒加重日本的破壞及傷亡罷了。而這種巨創深痛，卻教身受者的子子孫孫，有良知和遠識的日本人民，就算經過一世紀，也難以忘懷的。所以，大戰結束後，這三十七年來，兩個城市年年都有集會活動，以紀念這個慘痛日子。星期五和下星期一，廣島、長崎先後有群眾性大會。但願這些集會，日本人民不是為了記仇，而要喚醒世代子孫，認識戰爭的殘酷，不要忘記這兩個城市所受災難，上一代人的慘痛──由於軍國主義挑起的後果！這個教訓，值得人們反省、警惕。日本文部省今次篡改歷史課本，企圖粉飾、沖淡侵略罪行的責任，無可否認是種錯誤。而且更嚴重的，可能導致下一代，走向又一道錯誤的三岔口！正是：蘑菇雲壓頓成塵，萬劫窮兵證果因。熱浪攫心彌慘痛，櫻花血濺大和魂。一夢共榮難卻多，陰魂未悔舞婆娑。可憐牽動扶桑水，斷戟浮沙又 魔。無題讀吳 先生的《記劇作家吳祖光》一文，說那聯“魚衝駭浪雪鱗健，鵰盼青雲倦眼開”，是吳祖光集唐詩題給他的。這聯因為是集句，故不算得工整，但很有涵意。我之寫這首《無題》，便是有感於那副聯語，有感於像吳祖光這一輩老作家，幾經雨雨風風，受盡委屈、折磨、困苦與危難，有些人甚至從鬼門關外走了一轉，卻還是樂觀沉穩，意氣風發，對文章事業固尚滿懷希望，對中國命運，更沒有失去信心！老而彌堅，這點“執 ”十分可貴。正是：幾回霧海失樓台，又見輕帆破浪來。墜葉那知鷹翅健，繁霜未阻菊花開。為有深情堅壯志，倘無小忍即庸才。人生底事偏惆悵，終古斜陽不是哀。
  • - 407 -帶眼識人早上飲茶，隔 飄過來談話聲──睇唔出條友呢個樣，居然會搞出咁大鑊。扭轉頭望眼，三位仁兄正嘆其一盅兩件，有個手執報紙邊看邊說。我知他們說的，是南通銀行劫殺案主犯在台就逮那段新聞了。“以貌取人，失之子羽”，孔老二兩千年前尚且如此說，何況今時今日這樣的一個社會呢。我們在生活中，隨時都會碰到些狀似老實，而心存奸詐。有的道貌岸然，骨子裡卻是男盜女娼。但也有長相醜惡，反而行為正直，心地善良的，像孔老二那位學生澹台子羽。正是：一表清 亦普通，策行劫殺是元凶。可見逢人難貌相，江湖險惡混蛇龍。敢向滄浪問品流，人間擾攘無時休。幾多看似平庸輩，卻有驚天動地謀。兒女債未了在朋友的寫字樓，碰見他在香港唸書的嬌嬌女和寶貝兒子，問及他們畢業後到哪裡升學？朋友聽了搖頭苦笑── 番張中學沙紙算好啦！此話既悲涼又感慨。看來今日的香港學制，不但苦了千萬孩子，同時亦苦了做父母的。多少人捱到頭髮都白晒，還要日夜為兒女的升學問題操心。一大筆教育費已夠頭疼，而更頭疼的，一旦爬向“金字塔”的孩子被擠落時，這又點止是孩子個人的事？此時此地，不願聽不願見的事已太多，假如再牽累到孩子身上……唉唉！寧做老婆奴，兒女債這個十字架，少背也罷。阿門！正是：茶餘一笑老婆奴，柴米人間不可無。最苦眼前兒女債，壓肩豈止講耶穌。世事總難求至公，誰家不望子成龍。可憐一紙判生死，敢說痴兒未用功。
  • - 408 -青之浮想“唱”固不難，但有時亦覺得是件苦差。因為日日咁唱，雖不至“江郎才盡”，可是有些不方便唱，有些不敢唱，有些簡直不能唱，有些又不可以唱，有些似曾唱過，有些唱了等於不唱，有些……那怎辦？太傷腦筋就咪搞，鑽牛角尖更不必。於是擲筆而起，朝窗外一望，離島浮綠，一岸榕樹青青，哎喲！要唱的有了。再坐下伸紙凝思，口中唸唸有詞──太上老君，杜聖、李酒仙、鬼才吉、朦朧派祖師……急急如勒令！正是：此處有心之謂情，去心加水冷清清。不見爭時不會靜，若無日出幾時晴。一抹青峰問白雲，青絲可是女兒魂。卻憐司馬青衫濕，偏為青春怨十分。到底是誰害誰丈夫不同意妻子報領無證勞工，替她報有證者家屬。現在變成兩頭不地，沒有證件，工廠將她辭退。妻子成日怨丈夫害 佢，兩口子吵個沒完，丈夫一時忍不住，打了她一巴掌，妻子亦一氣離家。可憐不足歲的兒子沒人管，丈夫又不敢報警，迫得寫信到報館求助，深悔錯手打妻，希望報紙替他發出消息，讓妻子看到（或熟人看到告訴她），回家照顧孩子。此時此地，有類似困苦相信不止這對夫婦，但事情錯都錯了，空怪怨誰害誰已是多餘。儘管報上提問“千錯萬錯，是誰的錯”，同時編者按語也指出，當局的處理方式有欠公允。不過處於這樣的社會，不公平的事，幾乎到處可見，仗義執言者又有幾人？受苦、受害的又向誰控訴？正是：未曾鏡破卻釵分，憂患無端多菜根。側眼人間饒苦澀，幾家殘夢掩啼痕。為有浮華祝願多，不堪燈下看飛蛾。誰知到處難言笑，一樣辛酸伺眼波。
  • - 409 -無端哀樂在香港工作的兒子一家，趁假期回澳門，陪同年老父母到內地旅遊，一行三代，倍感人世溫暖，樂事，亦好事也。但偏偏應了蘇東坡“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此事古難全”那句話，半途發生車禍，造成死傷，樂事變為慘事。正所謂哀樂無端，盈虛有數，人生每每如此。莫負今宵，花開堪折直須折！雖有教人及時行樂之嫌。但取其意而申之，亦可作為珍惜時光，把握現在的策勵。有好多時候，不管是物質，是人與感情，得到或相處久以後，往往不覺得怎樣。丟失或分開了，才會思念。特別是人，誰都不可能十全十美，平日縱覺得對方有千百個不好，當不復相見時，總有一點值得懷念。像父母子女、兄弟姐妹、夫妻、愛人、朋友……正是：老去不堪聽管弦，勸君珍惜在燈前。繁華有限情無限，怕遣悲歡上筆端。昨夜星辰事已非，一簾殘夢意多違。平生對此獨惆悵，不見人歸見燕歸。股市狂瀾周四香港股市狂瀉，恆生指數失守一千大關，一日間暴跌一百點有奇。風聲鶴唳，杯弓蛇影，弄得人心惶惶。其實股市這門行業，帶很大的投機、賭博性質。如對此道門檻不精，見人發得容易，也來炒兩手，碰 大起機會，當然得 。但像此時遇到大跌呢？咁就慘咯！一般來講，有風險總是小散戶首當其衝。再加別有用心者推波助瀾，實受其害的自是小魚蝦了。照說，股票市場有連鎖性，不但香港跌，倫敦跌，日本跌，美國跌，幾乎世界全面都跌，跌幅大小不同而已。香港這次情況，從正常經濟規律看，誠有點出人意表，連一些官紳名流也表示不明所以。傳說是有人越洋肆虐，證之藍籌跟 起鬨，大量拋出，引起市道失去理智控制，造成這般惡劣局面。似更可信。正是：枉將股市看民心，散戶惶惶情不禁。得失可憐憑數字，人為因素變升沉。九里山前草木兵，香爐峰下此時情。狂笑看誰成暴發，仆街無奈舉家清。
  • - 410 -多宗少女被強姦案“慢藏誨盜，冶容誨淫”，這兩句成語實有至理，亦正所謂“不見無慾”的意思。上周有個十四歲少女，遭一黑份子強姦，女母報警將色狼拘捕。這新聞一經揭發，連日續有兩名受害者向警方指控，據說被姦污的還不止此。這些受害少女才十三、四歲，過程幾乎同出一轍──誘騙，再用暴力恐嚇。而那些少女都是無心向學，放蕩好玩，所結交的多是些油脂飛仔之類。當這個年紀的女孩子，便遭受這種污辱創傷，固值得人同情。特別她們的父母，更令人替他們難過。但回頭想想，這些女孩子的日常生活作風，不管想法與做法，都也有令人不能已於言的地方。但願能通過今次事件，引起社會、學校、一般家長，對年輕一代有更多的關懷，更大的警惕。正是：冷眼穿銀又戴金，虛榮最易動人心。可憐誨盜猶餘事，更怕街頭淪誨淫。梢頭荳蔻未當時，卻弄風前綽約姿。無端引得狂蜂蝶，強忍摧殘悔亦遲。奈何貧賤周日本報同一版有兩段新聞，主角都是內地夫婦。一是妻子不安於貧困生活，已與夫協議分手。但卻幾次悍然夥同黑漢上門勒索，甚至毆打前夫兄弟，被毆者深恐惹來更大報復，不敢報警，只向報館投訴。二是一家擺街邊攤檔的兩口子，女的不滿男的起身晏，可能呶呶不休，因此引起頂撞。稍後，做妻子的也許越想條氣越唔順，一時想唔通，把滴露當茶飲！害得丈夫嚇了大跳，手忙腳亂一番，幸好有得救。此時此地，日夕為柴米困擾之家，為數不少。但願大家凡事都能看開些，正如元九所謂“貧賤夫妻百事哀”呀！正是：苦甘難共已分飛，何故回頭尋是非。似此婆娘孰可忍，丈夫無奈反低眉。貧賤原知柴米哀，怨他貪睡夢錢財。夫妻口角平常事，何苦偏偏想不開。
  • - 411 -紀念與致謝卅七年前八月十五日，我在南洋聽到日皇通過廣播，下詔無條件投降。當時所接觸的日本人，有沮喪、有內心竊喜，也有揉雜兩者的矛盾，情景歷歷如昨。我曾紀以小詩，新詩已無法復憶，但還記得題為“多謝！八月的風”。舊體亦只記得兩句“中國未亡三島震，子孫長恨禍兵戎”。戰後的年輕人，根本沒經歷過這場大劫難。就算今日四十出頭的，對當年的印象，亦可能已淡消。今年紀念這個日子，因日本篡改歷史課本問題，引起一片反浪潮，報紙重新刊載一些歷史資料性文章及有關日軍罪行的圖片。香港大專學生也提交抗議書，發起簽名運動。儘管日本避說投降，而說是終戰，篡改侵略為進入。但他們在降書上有簽署，聯合國憲章註明侵略，這都是無法不承認或塗抹的。日本人這麼一篡改，卻起了反面教材的作用，最少已教人提高警惕，日本軍國主義者，似未忘情“大東亞共榮圈”舊夢！對青年一代來說，在現代史上，上了認真重要的一課。正是：共榮武運縱成陳，尚敢橫刀問子孫。三十七年灰未冷，似聞軍國又招魂。煮海當年妄化烽，殘陽到處血漂紅。如山史實難翻案，侵略罪行世不容。
  • - 412 -老人悲劇說來慚愧，在下不知今年是“老人年”，周二早打開報紙，看到同版有三段老人遇車禍與自殺新聞，經報上提及才知道。可惜知道了卻是一片慘情，為老人哀，為死者哀，更為這社會哀！孑然一身的老翁，過馬路時在的士輪下斷魂，這屬於意外，姑且不說。分別於松山崖下伏屍，在自家門前上吊的兩位老婦，據疑都因苦病纏身，自求解脫的。世界醫藥科學越進步，人類的壽命越長。但人越長命，並不一定是幸福！因為這要視乎所處的社會環境與心態而論。在個別地區，年老退休獲得福利照顧，社會亦較安定，生活不受困擾，自可優游餘年。但在一些動蕩、生活節奏緊張，過分重視功利，人情淡薄，又缺少社會福利設施的地方呢？老來孤苦，就難免不時發生悲劇，這實與整個社會結構有關。正是：不堪老病話人生，淨世千般雜愛憎。撒手已無拖累苦，管它社會作新聞。拈花也許悟靈台，崖下環頭一去來。敢問魂兮真解脫，餘情未為後人哀。水哉水哉不過一夜風雨，澳門街又好多處“淚汪汪”，有“行不得也哥哥”之嘆。就早上所見，沿海邊友誼大馬路，特別南灣八角亭一帶，幾乎水可及膝。這個時候，真叫無車者，苦！有車者，苦！冇“水”是苦，滿街滿屋水亦苦。不苦只有那些但知“磅水”的，其他冇眼睇，你死人塌屋管它娘。佢來，要搵“水”；佢去，要帶“水”。可惜此“水”不同那水也，嗚呼噫嘻！“落大雨，水浸街……”呢支歌仔唱 成百年，過時囉，人家好少聽。而家要唱流行曲──繁榮！繁榮！有水至有用。你識做喇，到處行得通……。正是：一宵風雨路成塘，哽塞長溝怨滿腔。管得人愁天亦老，大爺唯水有商量。何處蛙聲在水邊，菜農無語問蒼天。一家瑟縮難開檔，似嘆人生路未寬。
  • - 413 -雨夜思下了一夜雨，淅淅瀝瀝沒個完，吵得人無法安睡。想到風雨人間，又無端引發感觸。每個人都由少及壯、而老！這中間有歡樂，有哀愁；有消沉，亦有衝擊；有愛，有恨！有得也有失。經歷過多少風風雨雨，雨雨又風風，由平淡而絢爛，再由絢爛歸於平淡。到這個時候，縱令熾熱未消，壯心不已，亦只能希望在人間，寄情於小兒女了。蔣竹山的“少年聽雨歌樓上，紅燭昏羅帳。壯年聽雨客舟中，江闊雲低，斷雁叫西風。 而今聽雨僧廬下，鬢已星星也。悲歡離合總無情，一任階前點滴到天明”，詞雖不錯，概括了人生三個時期，但總嫌結得未免蕭瑟無奈。正是：淒迷燈影織成煙，一曲瀟湘夢管弦。今夜不堪空處聽，紅樓望冷人未眠。老來風雨更關情，只為人間多不平。舉世但爭兒女笑，小 燈火亦溫馨。關於自由到較為大眾化的地方飲咖啡，雖則派頭唔幾夠，但時會靈感紛飛，認真抵飲。今早我就聽到兩位青年發生爭論，焦點是上海判決劫機犯這件事，忽然一個大叫“佢 都係為 自由 ”。一聲“自由”！便執番餐茶錢矣。關於“自由”這句話，實在難講。因各人觀點角度不同，就各有不同的解釋。誰不愛自由呢？連細路仔都喜歡自由。不錯，每個人都有選擇環境、生存的自由，我愛自由，更不反對人講自由，但以不強調個人自由，而無視甚至害到別人不自由為原則。比方說，把電視機聲浪開得過高；見到靚妹仔，一時衝動去錫她一啖；將汽車擺在人行道；拿把西瓜刀搶劫金鋪……諸如此類，例子多不勝舉。當然，各人有開電視機自由，有錫靚妹仔自由，有隨便擺汽車自由，有搶劫金鋪自由。但別人卻受影響、被威脅、反變成不自由！類似這樣的“自由”詮釋，你話喇？正是：響似驚雷叫自由，教人欲語卻還休。但知有己成心態，不解順流與逆流。自由定義太紛紜，片語實難詮偽真。總要不乖情理法，未應因己礙他人。
  • - 414 -重逢疑夢路上與人迎面而過，但覺似曾相識。轉頭再望，他亦停步回身，兩人同時舉手相指──你──啊！十七年前，他還是個衝勁十足的小伙子，如今人雖發胖，但已半頭白髮，看來似乎比我老，難怪一時認不出來。他把同行的朋友夫婦支開，拉 我走上前邊的酒樓，坐落先問︰“開戒了嗎？”我說︰“為朋友曾偶一沾唇。”好！他叫來香檳──這曾是我的舊日愛寵。碰杯之後，他才簡略說出別後情況︰“……我流轉這些地方，浮過，也沉過，又掙扎重頭再來。你別……（他望 我的眼光有點異樣），我去了台灣，但不是因政治。”“我理解。”我只短短說出三個字。吁，他吐口氣接下去：“我在那邊也弄得焦頭爛額，沒法子，跑回香港討救兵，剛才那位朋友就是其一，他倆趁空拉我過海來散散心，晚上就走。”我忽然想起一個人，衝口問：“茜茜好麼？”他聽了眼睛當堂收歛光芒，我也連忙把話咽住。他舉杯說“飲”！稍後，他問：“還有爬格子吧？”我點頭，他卻搖頭。“你一家都回來了？”這次輪到我搖頭，拿起杯子說“乾”！於是相與大笑……正是：亂離歲月記南洲，椰雨蕉風不解愁。乍面翻疑驚隔世，一時無語但凝眸。憂患人生能幾回，閒情徒令壯心違。相逢莫問家何處，一笑同乾瀲灩杯。
  • - 415 -集郁句覆世姪女接香港一世姪女來信，將了我一軍。小妮子（現在已做媽媽了）從小就聰明淘氣，近乎刁蠻，更騙過胡伯伯不少糖果。她信中先說下月要舉家移民澳洲，接 話我二日所“唱”的《讓年輕人認清歷史》中，提及“……我當時僑居的國家，單就個人所知，被殺害的不下三萬人。……”她指出當時那個地方還屬殖民地，不算國家，說得對。又說那“三萬人”是泛指，要我舉出她所知道的人，否則以後不再叫我伯伯……老天爺！那時我和她爸爸還是個二十未到的大孩子，她都不知在哪裡？教我這個做伯伯的 實為難，把腦袋瓜倒過來也想不出，只好暫且拋下。今晚偶翻舊雜誌，看到一篇有關當年郁達夫和王映霞的文章，文內引用“……絕少閒情憐 女，滿懷遺恨看吳 。閨中日課陰符讀，要使紅顏識楚仇”那首詩。唉 ！我真笨，怎麼想不起他。郁達夫她當然不認識，但她該聽爸爸講過，她也讀過郁的詩。而最有根據的是，我記得她小學時，曾與郁達夫的兒子大雅是同學。正是：朱耷當年涕未收，紅羊劫後幾經秋。秦宮照膽懸靈鏡，要使紅顏識楚仇。二重橋上看降旂，總覺兒家事最奇。荒謬幾人稱陸賈，多情虛負十年知。香港屠夫香港一個廿多歲的士司機，於深夜接載單身女子時，先將她迷暈，再拍攝裸照、肢解，留下雙乳及陰部製作標本，然後棄屍於大坑道山坡。先後被害的女子，最少有四人以上。憑菲林沖洗公司起疑，報警破案。據說，從所得菲林顯示，疑凶有姦屍狂！這次案件，成為香港最大、最奇特、也最慘酷的碎屍案。被肢解的屍體，只尋獲三具。由於疑凶出奇的冷靜，可能還有內情未爆出。這個被稱為“香港屠夫”的其人其事，正由警方加緊進一步作深縱查究，相信整個案情，稍待時日，便可大白於世。正是：街頭巷尾論紛紛，難怪阿婆罵畜牲。似此狠殘堪髮指，可憐 女賦招魂。變態屠夫是色魔，操刀獨夜對嬌娥。屍姦毋乃滅人性，冷血一身實太多。
  • - 416 -唯有祝福關之琳說去美國拍廣告片，卻是用“明修棧道，暗渡陳倉”之計，連老父關山也被瞞在鼓裡，如今才爆出在美國登記婚事（她芳齡十九，只可註冊，未能正式成婚）。做父親的得知真相，大叫“女大女世界”！遇到這種事，氣結亦人之常情。據說，雙方認識只有兩月，男的年長一倍，且有一女一子，女兒亦已十七歲……不過這些還是其次，最令關山傷心的，是一向視之琳為乖乖女，到頭來卻不為女兒信任，這份委屈，這份難過，真教天下做父親的同聲一嘆！還好，關山愛心仍舊，不愧是個好父親，接受所面對的現實，準備為女兒補辦婚禮。此時此地，能說的是祝福！再說的也唯有祝福！正是：一見鍾情未必真，將刀架頸卻難分。生女莫嗟多外向，父親本亦過來人。有情最怕到濃時，情到濃時近似癡。已是癡情無可說，此情但願莫差池。槍！並未放下在以色列強烈炮火壓力下，巴勒斯坦解放組織武裝，終於撤出黎巴嫩，分散流亡到中東八個國家。由於家眷不能隨行，撤退場面，平添一片感人景象。周二本報刊登一幅圖片，在貝魯特一位“巴解”戰士妻子，送別丈夫時舉起他的自動步槍，激動地為他跳舞高歌──親愛的，永遠不能拋棄它啊！本報加以“舉槍狂舞壯君行”的詩題。因此圖觸發，我剪集近廿幅美國合眾、美聯兩個通訊社的有關傳真圖片。這些圖片教人看得熱淚盈眶，有淒涼，更有悲壯。有高舉“巴解”旗幟的隊伍，有哭泣的送行人，有老母攙 將要踏向更遠、更艱苦征途的兒子；有父親告別女兒的一刻；更有緊握武器的、揮舞 旗子的“小巴解”……世界最不人道、最不公平的事，莫過於剝奪了人的建國、生存權利！相信稍有正義感的人，都會表示反對。偏偏以色列公然這麼做，而美國也縱容它這麼做。“巴解”雖然吞苦澀，撤走了。但鬥爭只算告一段落，並未完結！正是：不倒旌旂獵獵明，人間瑟縮恥偷生。離恨燃心埋熾熱，舉槍狂舞壯君行。送兒強自掩啼痕，別女依依一刻親。苦酒敢忘蓬散恨，鬥爭更有後來人。
  • - 417 -鈴木表態日本首相對記者發表談話，聲稱不會糾正篡改歷史課本的錯誤，果然“有料”！儘管他還說甚麼“他的政府將再發表聲明，解釋日本的立場……”夠了。曾有位記者問鈴木對過去進行侵略戰爭的看法。他答稱：“我認為這應由後世的歷史學家去判斷。”這是甚麼話？難道過去的三十七年不算歷史，或者是日本侵略戰爭的意識還未結束呢？很可怕。其實日本軍國主義復活的陰影，卅七年來從未消失過。日本的防務預算，最初不過四千五百多億日圓，但今年提出的十五兆六千億日圓，已獲通過。由這個簡單數字，可以看出它要重走擴軍之路。今次篡改事件未了，接 又來叫囂建甚麼“滿洲建國之碑”，這些都不是偶然的。對整段歷史來講，有更多、更深的政治、經濟原因（這小框框無法說清楚）。不過個人還保留點看法，日本的軍國主義幽靈，除受內在的鼓動擾攘，可能還有外來的影響。正是：軍國陰靈盡折腰，公然露骨在招搖。暗里恍聞催上馬，刀光直透東南霄。舊夢依稀到滿洲，無端引得鬼啾啾。勒碑百世知何意，一體狂魂匯逆流。八歲新娘台灣《聯合報》有段新聞，說花蓮縣一個小學八歲女生林葭美（人名譯音，下同），愛上廿三歲的工人劉匡輝。兩人獲得雙方家長同意，結為夫婦。婚禮依照傳統方式，一對新人拜天地、祖先之後，便請親友吃喜酒。但當他倆去登記結婚時，被戶政事務所拒絕，因新娘未足法定十六歲的結婚年齡。據說，新夫婦決定先行同居，等八年後再登記。那位可能是台灣有史以來年齡最小的新娘子，卻怕人取笑而退學，好一個如假包換的“小婦人”！正是：花邊處處有新聞，偶拾趣奇可解顰。芳齡多少才算妙，且看台灣小婦人。一心要作歸家娘，拋卻書包疊嫁妝。今日兒童縱早熟，似她過早實荒唐。
  • - 418 -咖啡座情思不管跟大伙還是獨個兒，平日總愛泡咖啡座。有時自己叫杯黑咖啡，一煙在手，側眼於座中，神遊乎物外，所見、所聞、所想，各有其態，靈感不招自來。試看那雙小兒女，喁喁細語，款款情深，渾忘身外的人與事。那孩子的天真，那爸爸媽媽愛的微笑。那桌的生意可能又談妥？那幾條友的數口已搞掂？那兩朋友的誤會一切冰消。那……而朋友──來飲咖啡的可說多數屬朋友，有各種各樣，個別有利害關係，個別是為了應酬，個別但談風花雪月，個別……其交情的深淺，那就如魚飲水，冷暖自知了。正是：百態人生在座中，兩心未醉酒偏濃。幾多利害溶杯盞，更有閒情到月風。朋友交情似咖啡，欲知濃淡看銀匙。試從味裡分甘苦，此地此時有所思。有贈朋友說“小唱”太過於追新聞，但不追新聞又怎有那麼多來“唱”？其實，我也追得厭倦了。像現在這種調子，算是在征途上稍息，可能還會有讀者共鳴的？正是：亦曾禿筆走龍蛇，冷似橫眉掃亂鴉。落泊與君為倦客，嗟來忍受一杯茶。夢湖躑躅欲何之，北望雲深有所思。莽莽古愁說不得，可憐俗眼但趨時。
  • - 419 -有情、無情龔自珍的“落紅不是無情物，化作春泥更護花”！是詩人才情與思想的昇華。但落在一般人眼裡，可能引不起共鳴。因為花殘瓣落，色香已失去作用，老爺、小姐哪還理會甚麼春泥不春泥呢？老實說，給沾污了鞋面，或弄髒點裙子，泥還得挨罵。至於滿地落花，單丫頭就夠埋怨，害她又要拿掃把收拾一番。還有，自己落了還化泥，化了泥再讓別的花開得更香、更美麗，根據現實邏輯，老兄！耶穌 ？那到底有情還是無情？在下的腦筋，也一時轉不過來啦。正是：鶯老斷鴻兩不禁，籬邊澤畔各沉吟。落紅縱是有情物，誰識春泥一片心。黃絹幼婦意難工，代有風騷未盡同。井底獨憐蛙世界，不知四海目全空。夢中作很久沒有夢，可能是此心無一物吧？近來天氣酷熱，水果又吃不夠，躁是有點躁。昨夜忽然夢見詩中情景──回到舊日朋友那座“半山小築”。這間平房不大，空地卻滿栽果木，而一片嫣紅 紫，掩映於濃綠之中。有小池養鯉，編籠飼雞，屋後復有幾行菜畦，是朋友一家假日避暑之所。一班窮朋友，不時借作消閒，那種生活，簡直可說是“窮開心”。流寓澳門，這裡幾乎寸土尺金，再想過這種時光，唯有做夢罷了。正是：虛堂日靜嬝茶煙，時有鳴禽窺小園。怕向花間驚蛺蝶，輕呼黃犬臥階前。暮靄坎煙淡淡痕，幾家雞犬守籬門。亂鴉繞樹歸何處，立盡斜陽黃葉村。
  • - 420 -夜讀偶拾之一一個人的生活與際遇，對寫作很有關係，像庾信前期作品，並不算怎麼出色，及後長期被羈留於北朝，風格乃變。此杜甫之所謂“庾信平生最蕭瑟，暮年詩賦動江關”者也。正是：獨客江關愁子規，蘭成蕭瑟意多違。絕憐一樣秦時月，照膽無人最可悲。人生不用怨飛蓬，折盡腰肢楊柳風。是草未忘青本色，夭桃作態臉堆紅。夜讀偶拾之二龔定庵對現實不滿，有過一番激情，那種強烈的、戰鬥性的、渴求變革的積極浪漫主義，像“九州生氣恃風雷，萬馬齊瘖究可哀，我勸天公重抖擻，不拘一格降人才”，音節激昂，十分有氣勢。可惜當時那種社會，在特權階級與既得利益者的控制下，他縱有革新的理想，卻得不到反響同情，空負壯心，不免要寫出“少年擊劍更吹簫，劍氣簫聲一例消。誰分蒼涼歸棹後，萬千哀樂集今朝”那份無可奈何的哀感。正是：殘宵車過響輕雷，水拍空堤逋客哀。心影亂離浮去日，滔滔有待濟時才。夢斷東南尺八簫，是誰杯酒未能消。縱把牢騷供一快，不如留命看明朝。
  • - 421 -夜讀偶拾之三“文章信口雌黃易，思想錐心坦白難。”這是聶紺弩“三草”中《北荒草》的名句。今夜讀來，更覺蒼茫百感。聶紺弩的風格與筆觸，自成一家，固然別饒冷雋。其所寫的人與事，甚至自身所歷，都曾幾經坎坷，筆調有時看似風趣，其實十分沉痛。像《訪丘東平烈士故居三首》之一：“英雄樹上沒花開，馬褲蘭村有草萊。難弟難兄此牆屋，成龍成虎各風雷。才三十歲真雄鬼，無第七連也霸才。老母八旬披鶴髮，默迎兒子故人來。”又如《題林沖題壁圖寄巴人》：“家有姣妻匹夫死，世無好友百身戕。男兒臉刻黃金印，一笑心輕白虎堂。高太尉頭耿魂夢，酒葫蘆頸繫花槍。天寒歲暮歸何處？湧血成詩噴土牆！”那時巴人尚未屈死。此詩令我掩卷長吁，不忍卒讀。這本詩集，是老陳替我從香港一拐一拐捎回來的，值得一記。正是：幾經哀樂過中年，又為浮生夜失眠。白馬篇殘情怯夢，黃金台隱月籠煙。試從滴水看滄海，且聽微風弄管弦。絕勝雲橫秦嶺恨，迫將人性落燈前。開學暑假已玩完，又開學了，自己少時沒機會好好讀書，現在見那些挾 書本的學生哥、學生妹，好生羨慕。記得小學時寄讀外家，舅父對我們幾老表很嚴，不時查課。我的文、算等主要科都麻麻，唯獨體、勞、唱、美灑得。上體育最高興，勞作課會別出心裁，唱歌就張大口得把聲，圖畫嘛頂呱呱，每堂都有九十分以上（照畫譜摹擬，唔搞掂才怪）。有一次我“畫”了幅“松下讀書圖”──一個公仔坐在松樹下的石頭上，左手拿書，右手拿酒杯，還題了兩句記不得從哪裡抄來的詩：“早知窮達有命，悔不十年讀書。”給舅父看見訓了一頓，說我這個人，日後不會發達。真是“三歲孩兒定八十”，此話似乎有多少道理。正是：兩月假期不怎長，如今又話上課堂。心情一下未平復，好似馬兒脫晒韁。我恨當年少讀書，更逢戰亂又饑驅。今日兒曹應努力，到時老大免唏噓。
  • - 422 -廠商訴苦日前廠商召開會員大會，披露澳門製造業已出現訂單削減、退貨、開工不足等現象，同時又面臨成本不斷增加的壓力。廠商呼籲政府協助解決難題。認真來說，澳門所謂工業，初時僅屬手工業階段，且還是粗具雛型。但這“雛型”對後來發展，對澳門的社會經濟，實有很大關係。另一方面，當局訂制經濟政策或個別措施，在運用與執行上，無疑也會帶來影響。而今，西方經濟衰退陰影，已投射到這個小城市，如何應付過關？實屬當前一個嚴峻的課題。正是：世界市場靠競銷，訂單削減架難招。衰退聲中浮暗影，不堪經濟話蕭條。出口前途未樂觀，勞資面對兩難言。繁榮經濟與誰語，扶助還須例要寬。漁“光”曲一艘漁船，當在海面操作時，艙底突然起火，迅即延及艙面，無法撲救。船主一家八口，倉皇棄船逃命，僅以身免。火勢焚燒近一小時，才被附近漁船合力救熄，但全船盡付一炬，剩得焦殼，所有財物已蕩然！眼看高高矮矮，今後的一家生活，又怎樣張羅呢？正是：憂患人間事太多，無端一炬付橫波。當真欲哭難為淚，始信相傳春夢婆。命運於人信有時，餘生到此又何之。不識浮家真苦樂，寄情煙水亦虛詞。
  • - 423 -與黃金有關前日早上打開報紙，頭條赫然是香港一間大金鋪（總、分店十間），突然停業（掛牌休息）新聞。翻轉第四版，又有刺目的“金價暴升！創今年最高峰”消息。撇開“停業”與“暴升”的來去得失因果不談（這框框亦談不了），單從這一“停”一“升”之間，已可以領會到很多問題。老字號而要停業，固令人感慨、惋惜，同時對社會、市道、經濟，又多一份擔心。金價之暴跌狂升，都不是好事。幾人歡喜幾人悲？暴發的自然一夜騰達，不過到底是少數。更多“唔掂”甚或“暴斃”的，又誰去管他娘？正是：百年塵世亦難留，店老如何不可休。凡事到頭好與壞，一收一放在人謀。緣何世俗重黃金，實與家財關係深。自笑一身無此物，懶張倦眼看升沉。棄嬰一位忍心媽媽，把初生嬰兒遺棄在醫院，飄然而去。害得院方按址登門尋找，卻撲了個空，因嬰兒父母所填報的住址是假的。院方逼得登報招領，三天內有關父母如不領回，便任人去領養了。這對父母似乎太絕天性，但從虛報住址來看，他們又像早已決定這麼做。到底有甚麼難言之隱，或另有其他內情呢？此時此地，不正常的現象多的是。不過不管有何困難，父母這樣做法，實難為人諒，可憐的是無辜的孩子。正是：醫院又聞有棄嬰，誰將骨肉等塵輕。幾經招喚失回聲。一一似覺爹娘太狠絕，忍心拋下小孤零。莫非另有內中情。──調寄《浣溪沙》
  • - 424 -電力公司的殺手可能對付偷電者收不到預期效果，電力公司又搬出第二招，宣佈要展開一個為期數周的“反偷電運動”。叫人在十月十五日前自首，則所偷用的電量，不予科罰，只按新價繳付。否則過期一被查出，每度電罰款一千四百多元不算，還會受刑事控告，最高判囚十六年咁話。同日還公佈偷電被罰款者名單，其中有人只偷用一度電，被罰五百大元。怪哉！偷電一度，不知如何算法？不過此君大名，有機會見報，雖丟 五舊水，亦算得“物有所值”。正是：凡偷一度罰成千，可判長囚十六年。聽落教人心怕怕，問君還敢學時遷。賠五百元固不輕，卻能見報盡知名。從今再把油燈點，電器東西一掃清。氣煞警嬌娃一位休班女警，晚上約九點左右，和另一同僚行經雅廉訪附近，被人睇中。“三手黨”居然“有眼不識泰山”，一把搶了她的手袋，由單車接走，逃之夭夭！將個女警當場氣煞。像這樣雞零狗碎的事，澳門街已可俯拾即是，日日掃埋成籮。偶或一“唱”，亦得啖笑而已。正是：今回落水冇商量，可笑泥菩薩渡江。如此陰溝真氣惱，拔鬚拔到本姑娘。蟧不但要飛天，狗鼠成街玩到癲。睇佢完全當冇到，唔該擰轉企埋邊。
  • - 425 -刀光血影話澳門翡翠樓頭血影刀光，大街盤腸追殺的事隔未多日，周六頭條新聞，赫然又是“三匪夜間斬人截劫，凶徒白晝鬧市傷人”！兩案同在新馬路地段發生，真教人直覺上有點“亂世桃園無樂土”之感。在世界性經濟衰退的陰影下，香港自難獨榮，澳門當然更受影響。試看地產幾近冬眠，製造業訂單減少，開工不足；遊客漸稀，酒店，飲食行業，生意也顯著縮退。特別本地消費力弱，而失業人數日多……展望來日，確實未許樂觀。正是：鬧市人驚閃閃刀，血腥灑染一街嘈。幾多爛命自來去，社會安寧日日糟。梁山水泊接天浮，影落濠江四散愁。展望怕聞談不景，微言敢發杞人憂。宣傳新招香港由於某大金號突然停業，波及一銀行發生擠提事件。幸該銀行能及時調動現鈔應付，且得幾家殷實同行出面支持，擠提風波，僅一日便告平息。據說，銀行方面表示，職員在今次事件中，能臨事鎮靜，應付得宜，不致令場面惡化，值得嘉獎，特別多發一個月薪金云云。這一招叫做“塞翁失馬”，職員固然高興，老闆亦心裡有數，所謂小的不去，大的不來也。存戶擠提，成車銀紙搬來兌現，而且“三水佬睇走馬燈”。現在對小號你有信心喇！ ，我仲加發雙糧畀職員，鼓勵佢 工作做得好。服未？正是：杯弓蛇影得虛驚，鶴唳風翻草木兵。縱屬謠言止智者，一般心態亦常情。失馬安知似塞翁，擠提過後又回籠。雙糧意謂在褒獎，手法宣傳新作風。
  • - 426 -平凡的女人在苦難的時代中誕生，從苦難的歲月裡爬滾、掙扎、戰鬥，終於跟大夥衝破苦難，迎向光明。但又走了段苦澀的路，幾番雨，幾番風，及至茁壯、成長。她，一個平凡的女工──郝建秀。沒有輝煌而值得驕人的歷史，在我的記憶中，只在五十年代初期，有過普通紡織女工，創造了科學的擋車工作方法，後來組織上調她去進修……當她被提升為紡織副部長時，按規定她享有一輛小汽車、一名秘書、可以住進更好更舒服的房子……但都被她婉拒。上下班搭交通車，收發和寫材料自己動手，照樣住普通居民大樓宿舍……是她矯情做作麼？不是。是她對舊社會的苦日子、苦難的人沒有忘記，對肩負的責任，沒有忘記。作為一個副部長，她還是生活在紡織工人之間，經常到底層了解情況……現在，她早已升任正部長。現在，她名列中央委員。現在，她被選為中央書記處候補書記。“我勸天公重抖擻，不拘一格降人材”啊！中國是有希望的。正是：舊夢艱難未敢忘，人心只怕隔層牆。春泥堆發千枝豔，蠟燭能燃一點光。望眼江山饒麗壯，壓肩名位費思量。如何織出天孫錦，為有情懷十億長。打她與泥她一名內地少婦，因家事與夫君發生口角，繼而動粗，被丈夫打裂鼻骨，血流披面，要留院醫理。唐代元稹寫過三首《遺悲懷》，是悼念他的妻子的，其中有“貧賤夫妻百事哀”之句。這位元才子對亡妻的愛情，是否一如詩中那麼深沉真摯，姑且不論。但所謂“貧賤”，他還有個富家的妻子，還能“泥她”拔金釵買酒喝。此時此地，有沒有人能討個富家女做老婆呢？有！不過能不能“泥她”，就要問過才知。至於真正的柴米夫妻，不管是過去、現在、將來，不管是任何制度下的社會，總少不了。問題在於兩口子能不能往下看，往前看，從困難苦澀中，擠出點溫馨而已。正是：總算夫妻幾夜恩，如何翻臉變仇人。一片猩紅一串淚，梨花紫白兩難分。憂患幾人重唱隨，世間柴米易生悲。家家有本經難唸，慰解還須一展眉。
  • - 427 -感慨似是多餘在南西灣一帶，由於汽車泊得太近堤邊，中間僅容一人路過。有次碰上幾個西方客迎面走來，我便讓他們先過。走在前面的婦女向我微笑點頭，走在後面的男子，都舉手說聲“謝謝”。這一次，我已走在車與堤中間的一半，對面三個女仔，一路吱吱喳喳直闖過來，迫得我閃縮堤邊。好 ！那個兩手插袋的，照樣打橫如儀。我只好索性坐上石堤，看得乘涼的老伯搖頭不已。我這樣寫來作比較，並非意在捧外國人，而厚責自己同胞。實有感於西方人的生活方式，有些值得我們學習的，我們卻少去學，而把人家的低俗東西當寶。當然，這也與社會風氣、各人的修養有關。正是：可憐兒女競新潮，總覺人前意氣驕。風尚奈何失教養，管它日夜在招搖。一講耶穌笑煞人，此時難免欠斯文。不知揖讓為何物，心態畸形到十分。紀念“九．一八”今天是“九．一八”事變五十一周年，當年日本“關東軍”發動軍變，翌日即佔領瀋陽！在短短四個月內，便侵略了我國東北一百多萬平方公里土地（約三個日本）。從一九三一年事變，到一九四五年日本投降，十四年間，東北老鄉過被殘暴統治與流亡的悲慘生活。當年有支歌叫《松花江上》，我懂得唱這支歌，是“七．七”蘆溝橋事變以後（“九．一八”我還是個孩子）。而更深切體會的，是廣州淪陷後，家破、父母慘亡、弟妹散失，自己在南洋偷生於刺刀下的那段日子。記得當日有過一首《夜聞歌松花江上感而有作》的小詩──誰歌家住松花江，夜靜聞歌思故鄉。故鄉我亦悲家破，舉世流亡幾戰場。今天，由於日本文部省篡改歷史課本事件，香港部分大專學生及青年團體，發起集會及罷賣日貨宣傳。隔海翹企，深為這些年輕人所感動。因為他們的血液裡，還沸騰 國家民族的熾熱。正是：松花江上起悲歌，回首當年血淚多。塵夢重翻半世紀，依稀離亂影婆娑。黑水白山恨不勝，沉哀淹沒瀋陽城。蹄下豈聞螻蟻語，流亡兒女盡吞聲。
  • - 428 -“九．一八”之後“九．一八”事變之後，日軍隨即發動“一．二八”上海戰事，佔熱河、侵長城口各地、製造華北、冀東等事件。時僅六年，長城內外已不復再見漢幟！到一九三七年“七．七”蘆溝橋事變，跟 “八．一三”上海打響全面抗戰的第一槍。從此，中國人民經歷了悠長的八年艱苦、悲慘的歲月，冒 火海、血潮，把眼淚匯成一江春水……。四十歲以下的人，聽過《義勇軍進行曲》（即現在的國歌），聽過或看過演出的《黃河大合唱》。但《放下你的鞭子》與《鐵蹄下的歌女》，看過與聽過的，相信不會多。這是當年救亡呼聲之一，典型的街頭演出。我寫這些，無意翻舊帳，更不是記仇。只是身受的慘痛苦難，絕不想下一代再有！但願將這些痛苦記憶，隨我帶進泥土。但願年輕的一代，永遠聽輕快的流行曲。不過作為中國人，不管生活在哪裡，認識祖國歷史是必要的。香港學聯認為，青年對這方面的知識過於薄弱，為了協助大家更深入地學習近代史，是“九．一八”以後更重要的工作。這是十分及時，而且是十分正確的見解。正是：蠶食何時見弭兵，燕雲失色望長城。敢傾悲壯歌奴隸，風雨黃河兒女情。歌聲淚影現街頭，放下長鞭喊不休。此恨縱知成歷史，死灰警惕點新仇。又見月餅路過街市，映眼月餅招紙飄揚，一年容易，中秋節又快到。或說港澳地人情薄，看落又似乎未必。試想逢年過節，互相禮尚往來的還是不少。你一盒來，我一盒去，多少人家團團轉，鬧得不亦樂乎。老實說，求神拜佛，賣月餅希望的就是這樣，大家人情做得越多越好。當然，其中也有個別情況，夫妻倆為人情發愁，算 一夜都算唔掂的，不是沒有。像買盒畀家公家婆，應該，外父外母要唔要？仲駛講！事實婆婆 份，非送不可。舅父 邊，少不了。姨媽呢？唔送會有閒話。嫁畀 表姐，人 好有錢，唔在乎呢份人情，但唔送又怕畀人睇小。還有二叔、大姑……唉！正是：夏夢情懷曲未終，流光無奈又秋風。時年一樣溶溶月，有餅看來便不同。蓮蓉金腿要雙黃，盒去盒來送禮忙。不信人情緊過債，親家可否有商量。
  • - 429 -朋友新居一位青年朋友，營巢於“白鴿巢公園”之旁，題其所居曰“浸月軒”，雙棲有日。他頗愛放翁的“小樓一夜聽春雨，深巷明朝賣杏花”句，要我寫來留念。我一笑卻之，因自知僅得三分半書也。他的學習和愛好，跟他目前的工作與環境，可說兩種極端。他向我傾訴思想、世俗眼光、同愛人的坦誠對話……我靜靜地聽，最後說：人的思想、工作、生活，以及所處環境，並非永遠不變，重要在於適應而已。比方“生活”這兩個字，把它分開來看，單單為了“活”，很容易的工作可以不幹。但如果求“生”！多困難的事也得做，多大的痛苦也要忍受的。正是：春雨瀟瀟如可聽，杏花紅。葉深錯認是梧桐。夢徊清浸月，書響亂翻風。一一住近名園怡倦眼，思量鴿影雲蹤。詩魂長護小樓東。直須迎窈窕，相與望玲瓏。──調寄《臨江仙》另類“九．一八”正當香港萬人集會維多利亞公園，以紀念“九．一八”，譴責日本文部省篡改歷史的同日，中東傳來令人髮指的消息，以色列製造另一類“九．一八”事件。以侵略軍佔領西貝魯特城西，在兩個巴勒斯坦難民營內，進行神人共憤的大屠殺！不論男女老幼，迫令沿牆邊排隊，然後用槍掃射……。據說，統計死難的一千多人，從各報的新聞傳真照片，看到一片瓦礫，屍體堆疊，以軍這種滅絕人性的殘酷表現，是貝京、沙龍之流的私心自用，逞快一時的結果。但他們不去多想，以為用恐怖手段，便可以趕盡殺絕。卻不知仇恨的種子，只有越扎越深。這個“果”，會給下一代子孫，帶來無窮苦澀。正是：茫茫人海有沉哀，不盡飛花帶血開。無地紮根雲四散，冤仇更逐怒潮來。何物凶殘斥鬼神，希魔恍似夜招魂。世仇不見懸明鏡，卻為兒孫種惡因。
  • - 430 -由她去吧忽然想起魯迅的新打油詩──《我的失戀》，他寫這首詩，是半世紀前的事了。據說，當日魯迅因太多要死要活的失戀詩流行，有心打油一番。設想魯迅活到今天，眼看現代小兒女輩對待愛情的心態，又不知會作何感想，寫出怎樣的詩篇來？記得好幾年前，我和孩子們講溫莎公爵的故事，小女娃聽後衝口便說：“他很傻！”此時此地，能有理智地為愛情作出重大犧牲的，不敢說沒有，卻是少之又少。至於一般的男女感情，套用魯迅詩句：“不知何故兮──由她去吧。”正是：莫謂貓頭吐惡聲，太多發汗損神經。赤練似凶無點毒，糖葫蘆串有風情。山高市鬧水深深，一代溫莎不可尋。浮世未諳情味苦，可憐兒女此時心。惡少白日殺人一名偷渡來澳門不到一周的內地客，無處投靠，夜間露宿在工人球場的石條凳上。豈料日前在光天化日之下，被人用破玻璃樽刺殺，肚破腸流，死狀奇慘。警方於案發後，根據一些蛛絲馬跡，拘捕了兩名十多歲的少年，經過初步查訊，兩人都承認與這宗凶案有關。但因何對一個流浪者動殺機？尚待警方進一步查究。正是：冷眼街頭戾氣深，隨時隨地血淋淋。如今惡少跟風起，出手居然狠不禁。牛鬼蛇神共一窩，腥風難怪近來多。血花灑出街頭豔，走火分明已入魔。
  • - 431 -看西廂懷舊朋友好意，送來珠海市粵劇團的票，卻之不恭，只好忝陪末座。這晚演出《西廂記》，是一個傳統劇目。在下是門外漢，對唱做功架藝術，不敢置評，個人但覺好睇好聽而已。平情而論，一個市級地方劇團，有此成績，已屬不錯。元代王實甫撰《西廂記》，乃據唐代元稹的《會真記》而作，其實是元稹自己的戀愛故事。今夜看《西廂》，不禁又掀開那份塵封記憶。我第一次拖手仔看戲，就是看周璇主演的《拷紅》，周璇唱的歌至今還清楚記得。她跪在地上，邊唱、邊訴、邊數說夫人不是的形象，還歷歷在目。可是周璇呢，卻已玉骨化為塵下土了！而那位女孩子，也早已有了個溫暖美好的家。這些年來，我一直在為她祝福。正是：眼前紅豆有風情，入耳腔圓近正聲。此地卻無樑可繞，餘音迴蕩但泠泠。空谷曾憐意萬千，夢痕虛負月如煙。西廂何處休回首，惆悵拷紅舊管弦。二世祖之類一名少女，當她在街市購物之際，忽覺頸鍊被人強力拉斷，轉身大喊“搶”！並發足跟蹤狂追。該小賊在逃跑中，為一巡警捉住，當場人贓並獲，呢次“花廳”有得佢坐了。據一些街坊說，這小賊原是個太子爺，點解好人唔做，慘到淪為扒手呢？當今這個社會，隨時隨地都是陷阱，年輕人生活上稍不小心，分分鐘都會交上些不三不四的朋友，染上壞氣習。到這種田地，後生仔想唔變“二世祖”，難咯！正是：街頭逮住小扒蟲，據說原來是少東。大好青春人有價，君甘淪落實非窮。望眼通街太子爺，人心未必盡偏邪。生憎阿斗不成器，都為荒唐好逸奢。
  • - 432 -爆冷與正常第九屆世界女排錦標賽，中國隊初戰美國，即以零比三受挫！此役之失，美國備戰周密，對中國隊作了針對性的研究，固屬不錯。但中國隊的心理壓力太重，也是一大主因，特別是隊中有四名“人大代表”。中國隊這一失，以後連場硬仗，十分難打，因為非過五關、斬六將，就沒有奪標之望也。美日兩隊，都以中國隊為假想敵，太過專注而忽略了其他。日本以一比三見負秘魯，雖不影響出線，卻引來南朝鮮的負屈與投訴。而美國最後亦竟以零比三飲恨，這才叫爆出冷門！老實說，假定進入四強的是南朝鮮，冠軍之爭，肯定不是中朝，而是中美！那時桂冠誰屬，還是未定之數。如今美國陰溝裡翻船，中國隊捧杯，反而是順理成章，不負眾望。正是：人有矮高球獨圓，臨場狀態決無前。秘魯居然能爆冷，南朝鮮亦不為冤。到處都有不滿是人！都有選擇環境、生活的權利，都有追求理想、嚮往繁華的自由。今日的中國人，不管去紐約、去巴黎、去墨爾本……還是到香港、澳門……我們都沒有話說。而離巢的燕，離窩的小兔，離家的孩子，他們到了夢寐以求的地方，換過新環境之後，不一定生活得好！對眼前所處現實，亦同樣會有不滿，有不平，正是：人家兒女幾拋離，雛燕毛豐亦自飛。各有所尋槐下夢，桃源何處路休迷。此地何曾無愛憎，幾能滿意眼前生。雞鳴不已愁風雨，顧影同為簷下人。
  • - 433 -寫於雙節前夕今年國慶和中秋節，碰巧在一天，人們同時過兩個節日，相信會分外高興。記得十周年國慶之時，我在海外填過一首《鷓鴣天》：“萬里傳杯祝十年，賓朋四海日投緣。客邊情動月明夜，祖國歡騰菊豔天。 跨駿馬，再加鞭。藍圖前景比花妍。東風處處歌聲響，燈火家家笑語圓。”第二年中秋節，值當地掀起大排華事件之後，歷史性的撤僑行動，已成過去。那時另有一種心情，用原調再寫《中秋再疊前韻》：“萍梗生涯負壯年，因風去住亦隨緣。既將血汗濡當地，縱有情仇莫問天。 彈破鋏，撫歸鞭。家山牽夢待爭妍。卻愁極目蒼波渺，多少鄉心對月圓。”想不到幾歷滄桑，如今又以另一番心情，在澳門過第三度中秋與國慶了。正是：希望人間燈滿樓，欣逢國慶又中秋。豪情依舊唱神州。一一似此時光唯喚酒，且拋心事試凝眸。敢將人物數風流。──調寄《浣溪沙》雙節前夕填《浣溪沙》意猶未盡再成一律“沉舟側畔千帆過，病樹前頭萬木春”，這是劉禹錫《酬樂天揚州初逢席上見贈》詩中的兩句。劉因參與政治改革失敗，被貶了官職，長期在南方流轉。詩意卻充滿樂觀，指出社會發展規律，一切事物有沒落，也有新生……想到新中國成立三十三周年，人民有過歡欣，有過奮發。但亦有過創痛，有過消沉。無可諱言，領導在政策上拐過彎，有過大的失誤與小的偏差，好在歷史的軌跡是一直向前的，不能因一艘船沉了，跟 千百艘船也向後轉。一株病樹，決影響不了整片森林，千樹萬樹還按時迎接春天，還要照舊抽枝長葉。我們站在廢墟中，站在腐朽事物之旁，或面對挫折失敗，都不可怕。怕的是沒有了信心，不敢扯帆！看不到新綠……。正是：也曾赤手掀天翻，三十三年路幾彎。杯酒敢忘風絮亂，人心收拾水雲閒。千帆並進波堆笑，萬首齊昂月破顏。再作長征更攀越，眼前另是一重山。
  • - 434 -中秋過了一片乾杯聲，一陣鞭炮響，歡度過國慶。一壺香茶，一盒月餅，送走了中秋。人生！也就是這樣，節過了，年過了，還是要過日子。太陽月亮永遠輪替，春與秋代謝，時序循環不息。人的一生，由幼而少，由少及壯，由壯到老，儘管走的路有平坦、有曲折，事業有得有失，愛情有苦有甜，朋友有聚有散，家庭有歡樂、有哀愁，環境有順有逆……但不管怎樣，希望──有不盡的明天！正是：天邊終古有斜陽，才覺人間意味長。水調不妨持酒聽，中秋過後又重陽。逝水無聲灘過灘，勞生要轉幾回彎。人世盡多悲喜淚，心湖難免起微瀾。嫦娥掩面中秋節日，一位老婦人因不堪苦痛折磨，設法叫老伴去喝咖啡，再支開服侍她的人，然後跳樓自求解脫。丈夫驚聞噩耗，奔回家目睹地上腹破腸出慘狀，一慟而將頭撞牆，要與妻子同命，好在及時為人勸阻。一個人生老病死，是平常的事，誰也不可獨免，但求能平靜地離去便算了。不幸這位老婦人患的是絕症內臟癌，醫生不敢動手術，她又忍不住長時劇痛，至出此下策，拋下老伴捱那無多的孤苦歲月。今夕何夕，月圓人獨去，落幕得又這般慘情，教人不禁感觸生哀。正是：肝腸痛絕眼前人，半世恩情委地塵。一跳自能得解脫，卻憐此去太酸辛。總為人間別恨多，不堪老淚又婆娑。今夕月圓偏破鏡，青天碧海奈情何。
  • - 435 -夜班的女孩子印象中很久之前，我曾在本版寫過篇小文，題目卻忘記了，意思是叫女孩子們小心。因為當時發生一宗案件，夜間，一個小賊搶不到過路少女的甚麼東西，色心遽起……好在碰巧有個巡警經過，那少女才倖免給污辱。不料日前，又發生一宗同類的事，這次更令人可恨！一位在酒樓工作的少女，凌晨兩點多下班回家，已到家住的大廈門前，突被三個歹徒用刀脅持，把她拉上一輛車內輪姦！事後少女報警，還要留院醫療。在寄予這位不幸的女孩子同情的同時，我再度呼喊──夜班工作的女人，你們要警惕了。正是：幾回相送有星星，今夜天邊月自明。陋屋層樓都入夢，芳心可覺曉寒輕。已憐侍應過生涯，燈火闌珊始到家。命裡奈何淪此劫，無端辣手更摧花。馬來西亞禁電子遊戲繼菲律賓、新加坡等國之後，馬來西亞亦將取締電子遊戲。海關已公佈禁止新電子遊戲機進口，各電子遊戲機中心的營業執照，一俟期滿後，便不准續發，理由是這玩意對兒童有不良影響。平情而論，西方有很多東西，值得我們學習。但因文化生活及社會風俗不同，有些適合西方人社會生活的東西，不一定適合東方。這樣，我們就該知有所選擇，不要盲目跟風，藉口時興與新潮，任其自流，敗壞社會風氣，更甚的貽誤了下一代！正是：古今文化有西東，生活思潮未盡同。社會各殊風教異，豈能盲目一窩蜂。科技千般盡可師，劇憐兒女但趨時。醇醪不飲酖糟粕，誤解新潮卻不知。
  • - 436 -孩子何辜據說，菲律賓約有一萬六千名華裔青少年學生，將面臨被逐出境的命運。這批由六歲到十七歲的孩子，其所以“在法律上被遺棄”，是因為他們多屬私生子，或者是家裡太窮苦，無力支持註冊登記出生，國籍所需的費用。也有少數父母，為了其他原因，未為他們辦理註冊登記的。在五萬名華裔學生中，正被教育部外國學生局追查，他們是否具有菲律賓籍的資格。當局說：有問題的一萬六千名學子，不少是香港人與他們的菲律賓“女友”所生。正是：閒花窈窕向誰開，到處風流到處栽。過眼情緣都是孽，豈知愛恨種將來。底事人間最愴神，鳥難棲樹萍無根。天涯誰與憐孤淚，檢點鮫珠濕夢痕。集體旅行結婚八月是華人的結婚季節，而中秋前後更為熱鬧，取人月雙圓之意也。新加坡提倡集體結婚，漸已蔚然成為風氣。一九七六年首次舉辦“花月佳期蜜月旅行”，當時到香港度蜜月的，只有七十二對。以後逐年遞增，今年有大發展，來了二百對新人。日前，一架星航班機在啟德機場降落，艙門開處，一對對新人禮服婚紗，魚貫挽手走下機梯，在機場大堂接受少女獻花，宛似在教堂舉行婚禮一樣。採用集體婚禮方式，省事又節約，既有群體的熱鬧，亦有寧靜的“二人世界”，予人以新鮮感。可惜在港澳地區，一般人認為結婚擺酒越多，場面越大越夠風光，仍跳不出俗眼這個圈子。正是：人間到處有情天，白首紅絲一線牽。似此當真成比翼，婚紗雲海兩纏綿。縟禮繁文俗意饒，不如集體去逍遙。記取香爐峰下夢，一江浸月可憐宵。
  • - 437 -大情人安德魯女人裸露，西方人看得十分平常，特別是女明星，一脫再脫的多得很。可是在保守的英國王室眼中，又另有想法。像安德魯王子，雖化名金布里奇夫婦，與曾在《艾美拉》一片中裸體演出的古．絲塔克，雙雙飛到加勒比海的馬斯狄克島度假（這個島是瑪嘉烈公主朋友的私有地），又鬧出新聞。據說，伊莉莎白女王聽到幼子這麼荒唐，認真氣惱。作為直升機駕駛員的王子，對女人有興趣，在“福島凱旋”時，從照片上已看過他的左擁右抱了。所以，有些英報贈他個“好色的安迪”花名，這未免有點過分，但誰教他生在帝皇家呢？正是：少年誰不愛風流，且看新潮縱自由。王子多情情到處，關睢叫徹河之洲。身出宮門封建家，緋聞卻似一天霞。隨手牽情情未了，可憐王子贈花花。秋意十月將半，時序該漸漸入深秋了。儘管白天還是一襲夏威夷，輕盈瀟灑。但近破曉時分，卻被一縷輕寒驚醒，聽窗外樹影搖風，望天邊孤月未墜，這時就自然會有一陣秋意，浮上心頭。躺在床上，唸“舊香殘粉似當初，人情恨不如。一春猶有數行書，秋來書更疏……”不禁啞然失笑。但一想到“蕭瑟秋風今又是，換了人間”，卻又感慨繫之了。早晨喝咖啡讀報，給一段小新聞吸引──有個中年女子，跑到龍嵩街投井，幸被人發覺救起。她說沒有屋住，精神似有點失常云云。秋意加井水，更多份冷的感觸。正是：推枕夢徊孤月明，侵晨 外嫩寒生。枝頭不用怨搖落，卻怕蕭條是市情。曲巷寂寥憔悴花，輕拋苦樂葬浮華。投影人間猶有井，水柔如夢勝無家。
  • - 438 -無題今天讀報，才省起又是“辛亥革命紀念”，流年似水，逝者如斯，荏苒已七十一周歲。人事無常，“古稀”能有幾？今日海峽兩岸，相信都會有紀念活動。同時在港澳亦舉行座談會，緬懷先烈，望眼乖分，自有一番激昂、感慨繫之的了。在下不敢侈談國家大事，但對流落台灣的兄弟，始終無法聯繫到，未知生死？在這樣的時節，這樣的地方，這樣的深夜，難免情惆悵而獨悲！少不了寫幾句歪詩，發洩發洩︰“事無兩樣人心別。問佢儂、神州畢竟，幾番離合？”“休說鱸魚堪膾，盡西風，季鷹歸未？……可惜流年，憂愁風雨，樹猶如此。倩何人，喚取紅巾翠袖，搵英雄淚！”正是：破 偏教月尋人，搖夢疑風幻又真。白雁無知秋遞訊，黃花有感血留痕。此情可寄巴山雨，作態翻憐海峽雲。悄語殘宵聽墜葉，萬家流落未歸根。開設新銀行聯想據說，澳門將有六家新銀行開業（另有八家續待批准），從商業經濟角度上看，這該是好現象。儘管澳門只有這點地方，人口也不過五十萬，銀行已有十五家（五十多處分行），如申請的新行全部獲得牌照，就近三十家了。多是似乎多了一點，但生意各有各做，正是戲法人人變，巧妙各不同。當然，競爭是難免的。澳門由一個小漁村，幾歷滄桑，才有今日的面貌，過程雖慢，這實限於地理條件。所以，有識之士認為，澳門如不建機場及深水碼頭，利用廉價勞力，向工業方面發展，繁榮到底是有限度的。不過這麼一來，澳門本身非有一套整體的經濟建設藍圖不可了。正是：灣頭無復起漁歌，夕照滄桑意若何。環海可憐蝦醬地，銀行今比舊桅多。要有財源四海通，小城始算真繁榮。管窺未可談經濟，不見藍圖還是空。
  • - 439 -看粵劇《李慧娘》廣東粵劇團在澳門演出的壓軸戲《李慧娘》，是根據同名京劇移植改編，此劇講宋代賈似道當權，害死歌女李慧娘的故事。當晚由紅虹擔綱，配合演出的每個藝員，唱做都十分賣力，博得不少掌聲，評介文字數見港澳各報，這裡不再“畫蛇添足”。戲只側重李慧娘被冤死一節，對禍國殃民的賈似道，雖嫌刻劃仍未夠深，但也給觀眾塑出個形象了。翻開中國史，歷朝覆滅，總是當權派的人為不臧。像南宋這個宰相賈似道，國家大事管它娘，整天躲在“半閒堂”裡玩蟋蟀，和一班姬妾及小人鬼混，還說甚麼“雖無珠屐三千客，卻有金釵十二行”，簡直不像話。國家事務落在這般人手裡，那得不糟！正是：幾回北調又南腔，今古融通李慧娘。梅閣離魂真亦幻，蒼生誤盡半閒堂。漢苑唐宮照夕煙，江山無奈聽啼鵑。蒼茫代有興亡感，譜入梨園舊管弦。北京磁性鞋看到一幅美聯社的無線電傳真圖片，展示北京鞋帽廠推出的一款新產品──磁性鞋。據說，穿此鞋可治療多種疾病，諸如神經衰弱、耳鳴、頭痛、暈眩、失憶、高血壓、失眠、不思飲食……中國產品，向來不慣玩弄商業噱頭。美聯社從北京發出的這則新聞，應屬可靠。就算醫療價值，不會百分之百，相信多少根據是有的。那些鞋的樣式，入眼有點土氣。但如果真具療效，雖土何妨！正是：此鞋雖土卻新鮮，磁性能醫夜失眠。頭痛暈眩高血壓，神經衰弱不妨穿。圖片傳真自北京，信非商業噱頭稱。產品將來一面世，到時足下定承情。
  • - 440 -男排之失第十屆世界男子排球錦標賽，中國隊抽得好簽，初、複賽同組中的對手，實力都不算太強。一般認為，中國隊可順利過關，打入四強之列。孰料複賽時一敗於年來向稱“臣虜”的日本隊手下（二比三），打壞了這一仗，真是“大意失荊州”。到最後關頭，再不敵“地頭蟲”阿根廷隊，直落三局（零比三）將準決賽權拱手相送，聞者惜之。中國男排的失敗，自有種種因素，但以個人看法，最主要是這個隊的思想作風仍未過硬（年前曾在電視看過他們的表現）。同時，帶一支球隊出賽，好比領一師軍隊作戰一樣，不但要三軍用命，還要有敵前的好指揮。而統帥部運用之妙，更要知己知彼，上自將官，下至普通一兵，作戰意志混成一體，才能遇強不怯，遇弱不輕。怕就怕小勝而驕，一敗即亂，這是兵家之大忌。帶兵打仗如此，球隊亦然。正是：練技不難練志難，經冬花草易凋殘。登崗只怕認無路，不看前頭更有山。小憐溫室長嬌紅，未可霜前挺疾風。願見怒帆迎海燕，衝開逆境與人同。小里根領失業救濟金西方經濟衰退，已成為世界性問題。一些具有悠久歷史的大廠商，亦不堪虧負，先後宣佈關閉。失業群到處湧現，美國已匯成一支一千多萬的大軍，成為三十年代大蕭條以來的最高失業率。日前，里根總統在電視發表“美國正步向復甦”的講話，但偏偏在講話前幾小時，他的兒子朗奴．普雷斯科特．里根，卻站在領取失業救濟金的行列，變為一種強烈的諷刺。廿三歲的小里根，是佐菲利芭蕾舞團的演員，最近該團全體員工被解僱，他失業已一個月。據白宮一位官員解釋，總統夫婦曾提出給予援助，卻被小里根所拒。老里根為了尊重兒子的獨立權利，只好作罷。正是：驚呼陰影現蕭條，費盡心機去度橋。無奈深沉當此夜，如何守望到明朝。小兒偏自不知趣，老父連忙為解嘲。世界倘真衰退甚，難防失業湧成潮。
  • - 441 -咖啡與癌去年美國哈佛大學，曾將研究作報告，說肝癌與咖啡有關。個人平日亦嗜好此杯中物，咖啡座一磨，就不知時間，雖說不上已成癖癮，但每日喝咖啡比喝茶多。不過說它與癌有關，我卻淡然。因迄今為止，醫學界對引發癌病的起因，還是眾說紛紜，找不出一個正確結論。最近，美國的希登教授，在第十屆國際咖啡科學討論會上，便否定了咖啡致癌的論據。其實，世間萬物，總有相生相剋。人與事也一樣，只要順其自然，毋枉毋縱，正如淳于 所謂“酒極則亂，樂極則悲，萬事盡然……”。我們由他的話裡，如稍為領會，做人處事，就能知所適從了。正是：最憐香細一杯濃，誤卻閒情色即空。嘗出苦甜真意在，人生回味亦相同。凡物如杯不可酖，一酖無奈便成貪。卻憐舉世人皆醉，何止區區奪命癌。教徒、脫衣舞女據說，英國一個屋 俱樂部的禮堂，給教徒做禮拜。這天，當午禱儀式完畢的時候，信徒們大吃一驚，因為突然出現脫衣舞女，原來另有午間表演，外邊還擠滿觀眾。此舉自然引起信徒的憤怒，他們表示，脫衣舞已經夠墮落，在參加祈禱儀式後看脫衣舞，則更加墮落。於是去找俱樂部的管事理論，管事聳聳肩，攤手說他們需要錢，而脫衣舞是賺錢的最好方法。信徒問主持儀式的女牧師，她亦全不知情。這幕趣劇的後事如何？卻未知分曉哩。正是：主日虔誠聽講經，心頭禱語蕩迴聲。奈何轉眼現空相，慾障靈台一線明。人世萬般都為錢，此情也許鑒諸天。意念倘能真解脫，天魔何怕擾心源。
  • - 442 -稱呼不當由美籍華人建築師貝聿銘設計的北京“香山飯店”，日前舉行試開業招待會，來賓有不少外國知名仕女，賈奎琳便是其中一位。非常費解，有些報道仍將她稱作“美國前總統肯尼迪夫人”，有的甚至寫為“甘迺迪遺孀”，這實在是十分失禮的錯誤稱呼。稍有留意國際新聞的讀者，相信都會知道，賈奎琳已改嫁希臘船王奧納西斯。正確的稱呼，是奧納西斯夫人或奧納西斯遺孀。特別“遺孀”兩字，是不應隨便用的。照中國語文解釋，婦人夫死稱寡，守寡未再改嫁，才可以稱“遺孀”。因此，以賈奎琳現在的身份，稱她“美國前總統肯尼迪夫人”，已經不妥。寫成“甘迺迪遺孀”，就更加謬誤了。正是：總統遺孀實誤稱，過枝早已作蟬鳴。世人都識船王婦，報道偏偏搞不清。豪門一樣作夫人，俗眼奈何太認真。問誰舊夢不須記，冷暖翻憐盛世塵。夜長夢多最近澳門街似乎冇咁熱鬧，可能與香港及外國遊客減少有關。據一些百貨、飲食行 朋友透露，營業額顯著退縮，這和本地消費者的慳字當頭，也有很大關係。老實說，一般人收入未見增加，而開銷卻成反比例，係人都會算住來用喇。本來聽說，公務員加薪百分之十，可由八月份起追算。這麼一來，多少會給市場起點刺激作用。但現在，卻說因立法與執行兩權未得協調，澳督拒簽，立法會否決修改，加薪便暫時告吹。如此這般，又要等開會、討論、斟酌字句條文、再討論……然後提交簽署，頒佈施行。通過這一連串手續，大家有得好等了。正是：伸手葡萄掛滿枝，忽成畫餅難充饑。文章無奈從頭寫，睜眼不知又幾時。市面旺丁未旺財，等人磅水幾難捱。當頭慳字知多少，一片愁眉鎖不開。
  • - 443 -發仔到底發生甚麼事香港影視藝員周潤發，突然爆出自殺新聞，娛樂圈又引起了一陣熱鬧。據說，服毒現場是在其女友姐姐家中，搞得好大鑊，要打九九九電話求助。發仔因何上演這齣“怒掀離恨天”話劇，傳說紛紜。有謂他碰到事業上的壓力和困擾，有謂情海翻波，有謂……。但他的經理人卻出面澄清自殺之說，只謂發仔因吃了大閘蟹出事罷了。新聞的真實性或“煲水”，姑且不論，發仔住進醫院，住完一間又一間，卻是真的。而且有位“紅粉知己”，整天陪伴 他，倒也享盡溫柔哩。正是：慣常煲水有新聞，得啖笑兮莫當真。發仔居然傳自殺，圈中一片鬧騰騰。吊兒雖是愛郎當，生活自多嬌俏娘。詐死莫非原博懵，病房翻作溫柔鄉。指壓“服務”最近澳門街，一窩蜂掛出指壓中心的招牌，惹人注目。上面寫明廿四小時服務，怪哉！“指壓師”比醫生想得更周到，存心濟世，為“病者”設想，“服務”精神感人。不過，這些指壓中心，都僱用不少花枝招展的女子，引起警方懷疑，認為可能是一種變相架步。於是接連出動，進行“例行工作”，把個別男男女女，帶返警署，調查是否有提供“額外”服務情事，冇癮之至。正是：聞道巫山一段雲，可憐風月暗銷魂。有心神女妙如夢，柔指微波觸電生。為有閒花一夜開，卻愁蜂蝶浪飛來。世間無奈殘脂粉，燕燕鶯鶯總可哀。
  • - 444 -又是重陽才送走中秋，轉眼已是重陽，真的“人生易老天難老”！想落感觸多多。這幾天有風也有雨，又應了“滿城風雨近重陽”那詩句。望眼海天，迷濛一片，像編織了輕輕的愁，惱人得很。重陽節這天，俗例是要到近處山崗作登臨的。此文寫於重陽前夕，如果明天還是又雨又風，那只好登樓算了。季節雖已秋天，可是澳門氣溫，仍在廿度以上，平日並無“涼秋九月”的感覺，經連日風雨，才有點冷意。由冷，猛然記起王仲則的“全家都在風聲裡，九月衣裳未剪裁”之句。它雖與重陽無關，卻有一縷淒涼意味，無端端浮上心頭。正是：風雨重陽冷不禁，危欄悄倚當登臨。酸楚幾家如仲則，秋衣無計為拈針。無復閒情向酒 ，吟魂愁絕雨如絲。人間自有思量苦，煙水淒迷喚渡遲。黃花、蟹、狗肉重陽過了！秋天的景物，在詩詞裡常提及的，有“霜葉紅於二月花”的楓葉，“瑟瑟荻花深處，漁火一星愁”的蘆花，“仙掌月明孤影過”的雁，“簾捲西風，人似黃花瘦”的菊花……在澳門，除盆菊之外，楓葉、蘆花、雁陣，我都未見過。想看叢菊，此地更欠奉，所以短籬的影子也沒有。如講到吃，得令而又較屬一般消費的，要算陽澄湖大閘蟹。但個人覺得，這個時候吃狗肉，特別是蹲在鄉下的祠堂、破廟裡（現在已不可能），市鎮的曲巷一角來吃，另有一番風味情趣。這比持螯賞菊，要飲得杯落。“欲將沉醉換悲涼”！無奈自從允諾別人戒酒之後，連狗肉也少吃了。還好不至於像老杜，因病戒飲，卻要“竹葉於今既無分，菊花從此不須開”那麼使性子。正是：又遣秋光上筆端，依稀魂夢繞籬邊。公子已酡人亦醉，一湖風味話當筵。市井餘情瓦缽香，酒痕翻作淚淋浪。幾回歌哭憐紅粉，斂盡疏狂謝舉觴。
  • - 445 -回味昨日談吃狗肉，又引起懷舊，再多寫兩句。少時寄讀外家，那裡的武館很盛，多數館口借祠堂開設，自免不了學番兩度花拳繡腿。閒時跟 師叔師兄輩，斟茶遞煙之外，最高興是引狗入祠堂，然後關起大門，大家手執齊眉棍，把畜牲趕到索氣，才當頭一棍了結。於是分工合作，操刀的，砌爐生火的，去買腐竹南乳大蒜的……人多好辦事。等到香氣迴環，一煲熱騰騰的時候，直情吃到一佛出世……以後流落江湖，長年在海外飄泊，仍沒有忘情此味。在港澳地，這味東西難登大雅之堂。但在菲律賓，卻十分收得，除獨沽一味的攤檔食店，一般酒家也有這個菜式，不過據說近來亦禁屠了。印尼的蘇拉威西島，不信奉回教的人，也好此味。他們又另有吃法，把肉與配料塞入竹筒內，用炭火烤熟，風味特殊。正是：綠樹村邊李氏祠，西風破廟日遲遲。瓦煲磚疊熊熊火，汁水淋漓滿短髭。樓頭一夕徒千金，滋味勝於鮑翅參。虛冷奈何情怯怯，欲添熱力此中尋。血的假期澳門近來車禍頻仍，傷者固多，死亦不少。日前在離島發生的一宗，就十分慘烈，現場兩車毀如廢鐵，釀成一死七傷。其中四位香港少女，是趁假期來澳遊玩，不料樂爾生悲！在猛烈相撞之下，一位從後廂擋風玻璃破口被拋出，送院搶救已告不治，成為本年度第十七個車禍犧牲者。當日原是重陽佳節，卻變成血的假期，死者亦僅度過廿五個秋天，倩女離魂何慘？對她父母親人來說，眼前這秋風秋雨，豈止“愁煞人”，直情是“痛煞”“恨煞”人了！正是：有女同車亦快哉，追風逐電盡情開。油門猛踏扒頭過，眨眼無端惹禍來。生命於人只一遭，耶穌講盡亦徒勞。不知死字從何寫，無奈年輕總好高。
  • - 446 -發仔想做和尚周潤發的戲劇性自殺，已成過去，日前又恢復拍戲工作。儘管他對記者否認自殺，根據經理人的發言說是吃錯藥，但總之是“錯”。人有時免不了會做錯事的，不要一錯再錯就好。可是十分好笑，發仔說想去泰國做和尚，妙啊！像他這樣的人，滿腦子名利，還據說事母很孝，既要拚命賺錢，開口閉口又離不了“蓮妹”，又話結婚怕失去女影迷……可能他還喜歡吃狗肉呢。發仔呀發仔，別以為剃光頭就不會有煩惱，他這副德性，說不定“穿起袈裟事更多”哩。好在他不過是“想”，而且只說是做七日罷了。阿彌陀佛！正是：煩惱千絲各有因，問誰看破眼前身。袈裟未必成空相，一剃何由淨六根。生死人間亦費辭，絕難愛恨有窮時。古今總為閒情累，哀樂由心不自知。住家男人悲喜劇東德有位婦人，最初她為嫁到個好丈夫而高興。她說：他在家裡甚麼都做，樣樣做得蠻好。這樣的一個“標準丈夫”，真是女人所“夢寐以求”的。她丈夫真是個“住家男人”，對家務事無大小，通通一腳踢。包括沖咖啡、烤麵包、煮食、洗衣服及盆碗杯碟、打掃室內衛生、去市場買東西、抹窗門、甚至照顧嬰兒……。但過了一段日子，她就覺得不對勁，而且越來越難以忍受，因為她閒得發慌！結果，她向法庭提出離婚，理由是──他樣樣都一手包辦，我還有甚麼可做呢？正是：卻憐七尺負昂藏，燒火洗衣似反常。體貼奪權都可說，兩般情意一張床。嫁得良人偏不歡，世間何處問姻緣。分釵只為閒難耐，百態無妨如是觀。
  • - 447 -鳳兮鳳兮“香稻喙餘鸚鵡粒，碧梧棲老鳳凰枝”，這是老杜的名句。傳說鳳凰是一種祥瑞的鳥，牠棲息的地方，是經過選擇的。所以，有關鳳凰的話，一般都屬讚美之辭。但十分遺憾，在香港，有些地方的“鳳”字，已變作貶稱了。雖然此鳳不是那鳳，其實不過是隻山雞。可是人們卻以“鳳”稱之，弄得隨街有“一樓一鳳”！儘管知道這鳳是假，而且影響很壞。但法律就是無奈它何，教人眼冤而已。日前，警方首次引用“不良刊物”條例，將灣仔一座大廈的五十多個“鳳樓”招牌清拆，“眼不見為乾淨”，這也許是西方所謂的“民主法治”精神吧？正是：東方一港以珠名，燈火玲瓏燦似星。民主櫥 多特色，鳳樓高處有風情。琵琶門巷舊風流，野草閒花為散愁。可憐棲老碧梧樹，輸與香江隱一樓。出於自願警方在高地烏街，破獲一黃色架步，當場發現七名無證少女，戶主夫婦涉嫌包娼，十多名男女被帶返警署查問。據少女供認，借用上址操醜業，每次僅獲百元酬勞，其餘兩百或三百元，作為戶主“租金”。她們進行這般“交易”，說是出於自願的。看來這些妙齡女子，將面對被遣返內地的命運，已無可避免。正是：破落千村尚有家，奈何淪作路邊花。神女生涯休怨命，可憐一晌夢繁華。一次出鐘有百元，勝於月入不盈千。現實縱知多剝削，自甘墜落又何言。
  • - 448 -財長丟了褲子英國財政大臣傑弗里．豪維爵士，呢次認真尷尬夾氣惱。因為他從曼徹斯特乘搭夜班快車回倫敦，在臥鋪上睡 。一覺醒來，發覺不見了褲子，連同褲子袋裡的一百英鎊，不翼而飛，這當然是三隻手的仁兄傑作。這位財神老爺，丟失一百鎊事小，沒穿褲子就大件事啦。讀者不妨替他想想，假如沒帶行李，他怎麼樣走出倫敦車站的月台呢？除非打電話向老婆大人討救，要不就叫人再買一條。哎哎！這小偷，這小偷……正是：平時財長是財神，經管去來大把銀。偷得袋中僅百鎊，可憐濕碎未醫貧。無妨因夢送錢財，連褲偷埋卻不該。官爺氣惱自難怪，試想如何出月台。危險的 七歲香港九龍一對讀中五的男女生，兩人年僅十七歲，卻已深陷情網，為女方家長反對，認為兩人這個年紀，不應過早談愛，影響學業，故禁止雙方來往。可能這對小兒女，根本未了解愛情、事業與人生的真意義，又似懂非懂地知道所謂“不自由，毋寧死”之說。於是，便雙雙到公寓闢室服滴露，意圖殉情！因經不起痛苦，按鈴求救，才拾回兩條小命。今時今日，由於環境引誘，社會風氣使然，男女越來越早熟，他們卻只是一知半解。這時候做父母的，就要有更多的關懷，更大的耐性，予以開導，切忌粗暴壓制。正是：春心有候在枝頭，散入人家淡淡愁。風情初解小兒女，卻怨生來不自由。古今中外有情癡，癡到相殉便費辭。一死已成無所愛，其間道理耐人思。
  • - 449 -黑白狗官司今日世界，雖已進化到核子時代，但西方對人種的歧視心態，仍然存在。而且有個別國家，黑白隔離現象十分強烈。這對所謂民主自由社會，實在是可悲得很。而更好笑的，不單止人，連狗也鬧出黑白官司來了。話說英國有隻白鬈毛狗后卡露蓮娜，被送到配種場去，結果卻產下六隻黑炭頭！牠的主人認真氣頂，便控告配種場，玷辱了他的名犬聲譽，要求賠償。因每頭純白小狗值二百五十鎊，黑仔沒資格在狗隻俱樂部註冊，只能賣四十五鎊而已。據專家出庭證供說，兩頭白狗是不可能生出“小黑”的。正是：強將膚色作區分，賤種何單止謂人。如今黑白渾多事，俗眼居然到畜牲。溯從封建幾千年，貴賤群分實主觀。西方心態仍歧視，世界文明亦可憐。車禍、服毒、出走黑沙環聖保祿學校附近斜路，又發生嚴重交通意外，釀成今年第十九個輪下斷魂慘劇。死者是內地少女，年僅廿六歲，來澳不過年餘光景。肇事者為一十六歲的無牌鐵騎士。看報上遺照，張口、眼未全閉，可能她有好多話想說，卻來不及說，死得不甘心的。同天另有兩段新聞，一是兩名少女，分別是二十歲和十六歲，同樣服藥尋死，幸及時洗胃獲救。二是個十五歲的女孩子，因母親干涉與男友往來，離家出走。這樣的社會新聞，今時今日已見怪不怪。但想到有些人活得好好的，卻不想活，有人要活下去的，偏偏死了！你話點解？正是：繁華如夢太匆匆，一瞬離魂萬事空。知汝欲言難閉眼，塵邊長恨悼輕紅。花樣年華不自憐，還將心事問蒼天。蒼天那解閒兒女，未管離巢孽與緣。
  • - 450 -夜記汪老三發起“田雞東”聚餐，到時有的因事去了廣州，有的甚至失約，教人好等。大家邊吃邊談，不知怎的談到澳門街，我自認敝鄉，只能沿馬路直走，不會穿橫街捷徑。這倒給汪老三搶白一頓，說我日日搞《濠江小唱》，連澳門都唔識，得個“唱”字！自己想落亦無話可說。世間事，像“不識澳門真面目，天天猶自唱濠江”的，何止胡某人而已。似乎聽誰說過，汪老三買了頭“小黑”，一心以為這回有狗肉吃啦，妙哉！誰知吃到的是炆羊肉。人家掛羊頭賣狗，他卻反其道而行，嗒落又另有滋味。老陳怕蝕底，空 肚來灌黃湯，結果嚇人一跳，害李兄忙了手腳。還好有譚國手在場，三下五落二，讓他嘔過七葷八素，冇事。燈火未下樓台，人卻要散了。送老陳回去，小事一件，我自可大拍心口，將他交還嫂夫人，拜拜！回程的士所經之路，雖未斷絕行人，街頭卻已顯得冷落，司機老兄大嘆生意難做。我想，世事就是如此，像天氣有冷有熱。而人生也似濠江的水，有聚散與升沉。正是杯酒情深，人事浮梗，無端感觸，又不禁引發牢騷，讀者請了。正是：問余何事最荒唐，冇料偏偏充內行。不識澳門真面目，天天猶自唱濠江。杯酒人生意未闌，無端夜過望洋山。歸來觸動灣前水，心影沉沉覺嫩寒。
  • - 451 -壞的先學一名葡籍學警，剛訓練期滿，派駐警署實習，便與外間兩人串同，向安分守紀的市民勒索。他們藉詞查白粉，入屋搜索一番，卻無所獲，於是諸般恫嚇，將所有現款掠走。事主心內起疑，且不甘損失，更怕以後再有麻煩，即向當局報案。經過追查，那三人先後就逮，押牢候審。這個警校學生哥，才二十出頭，真係好學唔學，倒先學會做壞事，一出馬就想飛擒大咬，其心不小。可是咬 “打工老豆”，且又恫嚇過頭，逼人告發，遂至瑯璫入獄，斷送大好前程。倘非如此，以他這般身世，一遇機會，說不定成為未來的警界“強人”。就算不是“強人”，最低限度，雞掌（長）鴨掌之類總能執番個的了。正是：羨慕他人 鐵威，一朝見習便高飛。有經唔唸唸符咒，捉鬼不成先捉雞。因何恃勢去凌人，無奈吞聲有小民。看來多少橫眉處，面目依稀盡可憎。飛車表演聯想“萬事得”魔鬼飛車團，來澳門表演，有一定的吸引力， 仔賽馬車場爆棚，十分熱鬧。我們在電影中，常見的飛車驚險鏡頭，縱然拍得逼真，觀感上總有利用特技的想法，現在十目所視，眼見為真。而且又屬大眾消費，只要閒下來的人，都想找點刺激。這麼一來，自然能令觀眾受落了。日本“萬事得”車廠，找這些“魔鬼”來表演飛車，當然不是為了賺錢，志在替產品宣傳而已。由此而聯想到，今日做生意手法，已不同於舊時阿爺 代。單就宣傳費項下開銷，認真得人驚。而且還要懂玩噱頭花樣，分分鐘都要傷腦筋也。正是：銀幕看來夠逼真，如今眼見勝三分。莫愁生意話難做，只要度橋動腦筋。緊張生活不能鬆，鬆弛一時便覺空。何以人多尋刺激，想來心理似相同。
  • - 452 -有人歡喜，幾家煩惱香港旺角區十五幢大廈，業主立案法團與住戶代表，日前招待記者，呼籲當局從速立例，管制在大廈內開設的色情場所。因為他們所住的大廈，裡面架步林林總總，五花八門。由蒸氣指壓、娛樂中心、甚至魚蛋檔……其中以鳳巢最多。不但正常生活受到騷擾，而那些形形色色的招牌，淫猥圖片文字，三教九流的尋芳客，都對孩子們的成長，帶來影響與威脅。同一天，澳門警方亦透露，由於最近廿四小時服務的“髮廊”與“指壓中心”，紛紛開設，有人掛羊頭賣狗肉，利用來作變相服務，大有可能。因此，明年初將訂立新法例，以管制浴室、夜總會、指壓、髮廊……。看來警方與撈家，又要比一番高低了。正是：鳳凰台上未吹簫，卻變紅樓佇阿嬌。得此芳鄰頻擾夢，可憐暮暮又朝朝。煙花三月夢江南，想到鶯飛亂不堪。若把此情移此地，浴池錯認是湘潭。司機小周早上到酒樓門口買報紙，看見好久未碰面的小周，獨個兒倚 車子閒望。走前去打招呼，問他等誰？他指指酒樓，說等他的主管。望眼車子，卻是寫幾個名稱的聯合機構。咦！怎麼放 廠長不幹啦？他笑得十分苦澀，說工廠早已關門，目前替人開車，混兩餐養活老婆孩子。正想多問些，他的主管卻來了。一看原是那兩位仁兄，好呀！他們的老細之一我認識，平日和公司的人坐車去飲茶，也會叫司機一起。現在，他們倒比老細更會擺“派頭”，自己去嘆一盅兩件，卻叫小周吃風！小周是大學生，也經歷過多種工作，論才幹，相信不比那兩位仁兄差，精力更不在話下。如今卻成為司機，想到有些學醫的，在香港做雜工。唉唉！現實逼人，也只好認了。正是：社會可憐有等分，守車笑比路邊塵。勞生到此實無奈，莫向神前問宿因。幹才精力兩無輸，關係奈何欠特殊。所學如今非所用，埋頭枉讀十年書。
  • - 453 -玉婆七度仳離飲下午茶，獲知勃列日涅夫逝世消息，從新聞角度看，這屬國際大事，本可一“唱”。但苦於字裡行間如何表達，下筆躊躇。同時，想到一般讀者對勃氏之死，與影星伊莉莎白泰萊的“離”，一死一離之間，相信對後者更感興趣。有關勃氏的筆墨，應由老總們動手才對。話說荷里活老牌豔星──玉婆，跟第七任丈夫約翰．澳納參議員，共同生活了六年之後，卒之獲准離婚。她雖已美人遲暮，卻還是新聞多多，替報刊的花邊小框框製造材料。前曾盛傳她與李察波頓可能重拾舊歡？現另有一說，她愛上《綜合醫院》片集的男主角安東尼．傑遜。她一生對婚姻態度，似乎“玩世不恭”。這種奇行，變成她的宣傳招數，且看今次她又玩出甚麼花樣？正是：演盡台前樂與悲，幾番合合又離離。百年回首真如戲，一任人間論是非。銀海浮沉看眾生，問誰悟識眼前身。杯酒情緣成一笑，大家都是鏡中人。女兵暫時做修女馬來西亞武裝部隊，頒佈一項新命令，凡未結婚的女兵，不准在練兵場上談情說愛，女軍人不管甚麼軍階，如嫁與男兵，就要離開部隊。但已婚的女兵，則不受新軍紀影響。這樣的軍令，似乎有點不近人情。戀愛是男女雙方的事，卻單獨對女兵而發，無乃不公？據說，大馬軍方如此處理，是因為女兵過去不足二十人，現在已發展到兩千多，深怕長此下去，部隊會變成家庭大雜燴！正是：無端軍令重如山，今日難為花木蘭。月下燈前談不得，莫將營地變情關。愁絕連營是大兵，徒呼我我與卿卿。慘過牛郎望織女，將軍未免不通情。
  • - 454 -髮型師怪招二十世紀八十年代，人類已進入太空，世界千奇百怪的事物，也會層出不窮。以女人扮靚來說，就花樣多多。有幅合眾社無線傳真圖片，說芝加哥以南的聖安尼市，一間髮型屋的理髮師，發明了甚麼“太空剪”，為婦女作“空中倒垂”剪髮示範。這種技術據說是以地心吸力原理，把頭髮從髮根拉起成九十度角。因此，就要讓顧客躺在倒懸的裝置上，重力便會使頭髮直垂，自動拉成九十度角了。個別女人為了追求“美”與新奇，就算被倒吊，也不以為苦的。由此想起日前吃晚飯時，熒光屏正有髮型示範節目，何B替那些模特兒大噴口水花。但是不看猶可，一看真教人倒胃！正是：一把青絲半吊天，非關煩惱有三千。時人那識奴心苦，拚取梳妝與世憐。綠雲鬢壓又蓬鬆，黛色脂香次第濃。裝成莫訝天魔相，時代如今進太空。這樣的日子踏入小春十月，離聖誕節已不遠，一九八二年的日子，也所剩無幾了。黃仲則窮嚷“全家都在風聲裡，九月衣裳未剪裁”！現在十一月還不覺得冷，難怪那些時裝店老闆，雙眉愁鎖。其實何止服裝店，市面各行各業，差不多都如此。“淡”字當頭，一片連鎖反應，嘆氣訴苦之聲多的是。朋友是老細級的，少賺（就算蝕）幾個錢，還不打緊，“望天打卦”的弟兄就慘啦。地盤、工廠、裝修……開工不足甚至冇工開的，越來越多！這當然不是澳門特有現象，是世界性衰退的影響。社會經濟發達如美國，尚且有超過一千萬的失業大軍，“鹹蝦埠”又有何話說。正是：盡日無言獨倚樓，浮天鏡海去悠悠。秋來市靜如潭水，不見微瀾但聽愁。路上行人縱似梭，可憐消費卻無多。亦知老細眉頭結，對此淡風其奈何。
  • - 455 -忽然想到昨天和瀟湘公子茶聚，不知怎的扯到李易安，這位滄桑歷盡，國破家亡，垂老流落，身世淒苦的宋代女詞人。我說，她雖是花間婉約一派，寫的總脫不了離愁別恨。但後期所作，對當時的社會現實，也有些反映。她有一首《漁家傲》，寫得特別浪漫──“天接雲濤連曉霧，星河欲轉千帆舞。彷彿夢魂歸帝所，聞天語，殷勤問我歸何處。我報路長嗟日暮，學詩漫有驚人句。九萬里風鵬正舉，風休住，蓬舟吹取三山去。”這和她平日那些“欲語淚先流”、“悽悽慘慘戚戚……守 窗兒，獨自怎生得黑”簡直兩樣。瀟湘公子說，他很少讀易安的詞，卻記得她的“生當為人傑，死亦作鬼雄。如今思項羽，不肯過江東”那首五絕。我話今時今日，做人如果還像項羽那麼“死牛一邊頸”，可能連做鬼都難了。正是：世間公道在民心，人傑鬼雄兩不禁。封建縱留太史簡，春秋之筆卻難尋。一死艱難盡是非，人生無奈未忘機。紛紛功過何須數，心版誰留百世碑。糖尿與咖喱說人“發福”是好話。發福者，肥也。凡肥佬多數挺 大肚腩，成個老細相，而“面圓圓作富家翁”，係人都喜歡聽的。最低限度，肥人有口福，食 至算。不過肥也有些不妙之處，特別是中年以上，肥佬容易患高血壓加心臟病，還有……最討厭是糖尿，認真要戒口，十分麻煩。好在聽說糖尿看不起窮鬼，這是有錢佬病！亦姑妄言之，姑妄聽之算了。台北一位藥理科講師，最近根據英國兩名醫學研究者的報告，為文指出咖喱對糖尿藥，有相輔相成的效果。咖喱吃得多，怪唔得好少聽見“摩囉差”話痾甜尿 。姑勿論其真假，就算講，多吃 咖喱雞、咖喱蝦、咖喱牛肉、咖喱……又辣又香，亦唔怕蝕底也。正是：口福不離飲食篇，卻愁肚腩挺圓圓。膩多又覺持齋好，清淡之中別有鮮。血壓連心兩弟兄，幸虧糖尿卻嫌窮。若然老細苦消渴，多吃咖喱或有功。
  • - 456 -姑爺仔與油脂妹一名十五歲少女，三度失蹤，最後一次出走已廿多日，迄今仍未見返家，父母迫而報警求助。由此想到日前警方在松山一別墅內，破獲三個油脂妹與人鬼混的勾當。另在回力球場“的士高”，發現卅多個十三、四歲的少男少女，混雜於成年人中，結果被帶返警署查問，再通知他們家長領回管教。姑爺仔引誘無知少女，失足後被迫為其利用作工具的事例，時有所聞。個人認為，“物先腐而後蟲生”。社會既容許“的士高”及其他架步開設活動，卻又不去嚴格管制，邪惡勢力自然乘機滋長，姑爺仔與油脂妹，會越來越多，亦無足怪。社會形成這類歪風，令一般無知青少年，深受毒害，固非一朝一夕的事。若強調家長失諸管，學校寬於教，未免本末倒置，實乃不公！正是：粉面油頭已過時，披肩雲鬢混雄雌。馴牛藍褲夠型款，惹得芳心不自持。搖滾風魔的士高，癡狂迷幻亂糟糟。催情更有杯中酒，入網雛鶯無可逃。拚命三郎十一期《瞭望》在《中南海紀事》專欄內，記錄了胡耀邦對中國女排的講話，提到全國各方面，都要像體育事業那樣，選拔尖子，盡量讓後浪推前浪，刺激有生力量。胡氏更以風趣口吻，說書記處就“啟用石秀”。石秀是《水滸傳》的“拚命三郎”！“啟用石秀”的意思，是指書記處新當選的書記與後補書記中，有胡啟立的“啟”，喬石的“石”，郝建秀的“秀”。當然，要把中國搞上去，問題並不如女排那麼簡單。重要的是上下真能拋開自我，實實在在令人民看出成績來。所以，單單有個或幾個“拚命三郎”，亦無濟於事。有人領頭，大夥齊心合力，還要有出謀獻計的“智多星吳用”，忍辱負重的“豹子頭林沖”，敢於讓“大刀關勝”放手去幹，有時也要“霹靂火秦明”來大喝一聲。但最要緊的是那個“打虎武松”！……十年人事幾番新？回想過去，奮發將來。正是：百感低徊三十年，豪情回首勁衝頭。啟用而今稱石秀，體壇帶動萬夫前。英雄事跡話梁山，要把人心翻一番。十億無私敢拚命，創開新史亦非難。
  • - 457 -戒與吸之間報載：周四那一天，是全美國的戒煙日。這一年一度的大規模運動，已舉行了六屆，號召“癮君子”戒煙廿四小時，參加者可獲十元獎金。世界上吸煙的人，相信超過半數，不但成年人有此嗜好，一些地區，連兒童也照吸如儀。據醫學界研究，吸煙患肺癌比率更大。不過言者諄諄，聽者藐藐，吸者自吸，煙產量與品種越來越多，賣煙廣告幾乎觸目都是。人們從甚麼時候開始吸煙，在下沒有考究，但知已有一段長久歷史。其實，對一切嗜好習慣，適可無妨，過分則有害，煙酒都應作如是觀。但對兒童來說，吸煙會影響其智力與健康成長，則不可不信。正是：一片婆心勸戒煙，危癌聳聽廣宣傳。無奈世人多灑脫，只緣半數已成仙。閒時享受在香醇，鬆弛緊張藉吐雲。縱起生公重說法，天花亂墜徒紛紛。人咬狗趣聞今時今日，狗咬人不算新聞，人咬狗才是新聞，這不過是說說罷了。豈料在美國，真有人咬狗之事發生，話說二十六歲的馬利士，因與拍檔夏沙吵架，夏沙要他滾蛋！馬利士便即乖乖離去。不久，夏沙卻聽到後院的狗發出慘叫，夫婦倆跑去看個究竟。不看猶可，一看原來是馬利士按 他養的狗，張口在牠頸部猛咬！夏沙太太向人說，可能馬利士被夏沙趕出屋去，心有不憤，拿狗來洩氣呢。正是：平日縱多狗咬人，聽來並不算新聞。舉世今傳人咬狗，當真哭笑兩難分。怪事年年信有之，人因少見便為奇。如君活到一千歲，世態更多費解思。
  • - 458 -水底舉行婚禮世間婚禮風俗，隨地而異，各具特色，但總以在屋內舉行為主。就算是水上人家，亦在艇上迎娶而已。西方人好立異標新，近年在露天、水裡、高空……奏《婚禮進行曲》的已不是新聞。不過在香港，“潛水婚禮”相信還是破題兒第一遭。電訊工程師朱德明與幼兒園教師張玉卿，他們認識於潛水俱樂部，拖了一年多手仔後，日前以九龍德福花園游泳池作“禮堂”，舉行別開生面的婚禮儀式。一對新人及伴郎伴娘、主婚、其他有關人員，穿上潛水裝備，潛落水底，由宣示“我願意”到影相，費時約廿幾分鐘。然後，升上水面，游到池邊接受親友祝賀。正是：滑浪風帆邂逅時，兩情自此繫紅絲。今朝洗卻庸脂粉，緣締三生在水池。翻將水底作情天，但羨鴛鴦不羨仙。一片秋波開別面，絲絲甜意蕩心田。一人戴八隻鑽戒開設在南灣區的中藝珠寶公司，前日來了批高買客。七名衣 整齊，大約廿多歲的青年人，走進店裡，職員一心以為貴客光顧，殷勤接待。這些“貴客”要看看這個，要看看那個，指天篤地，問東問西，男女職員被弄得團團轉。結果，混吉一番之後，便相率離去。這時一位女職員，忽覺飾櫃有些不對，細看之下，當堂驚叫起來──哎喲！兩盤為數五十九隻的鑽石戒指，已不翼而飛。才省悟是剛離去的幾位“貴客”幹的“好事”！職員馬上衝出街外，分頭追截，但已失去“妙手空空兒”的蹤影，徒呼奈何。據說損失約七萬元，照例報警存案。正是：聽來似覺事離奇，無翼指環怎會飛。此中自有空空手，當局當時人卻迷。楚楚衣冠七少年，祖宗豈料是時遷。鑽戒兩盤濕濕碎，每人分得幾千元。
  • - 459 -鄉里鬼鬼一名叫阿良的男子，與人設計合夥，打兩位女同鄉的壞主意。先偷取她們的證件，然後假獻殷勤，說可以替她們搭路，把證件贖回，勒索費用兩千。事主起疑報案，警方將計就計，於咖啡室設伏，待交款時把一名接收的人拘捕。他在警署承認與阿良合謀，勒索得款後兩人對分。阿良暫時漏網，警方正在找他歸案。俗語話“好馬不食村邊草”！舊時江湖人物，就是做賊的也不會在村裡幹，更別說在外邊對同鄉人下手。不過世風日下，人心不古，今時今日，像阿良這類事例，何止萬千？而且是小兒科罷了。正是：此子名良實不良，花衣包裹鬼心腸。冷眼世情淡似水，幾人一念到同鄉。不堪古道話人心，情義之間但看金。依舊秋江流日夜，老榕瑟瑟引微吟。老陳的盆栽老陳玩起盆栽，一點也不意外。那天他搬給我看，個人雖不懂甚麼直榦、雙榦、露根、懸崖、疊石……之分，但在外行如我眼中，亦知不可與那些古雅名品同日而語。不過人生貴適意，求其自我，便可獲得此中樂趣。且老陳與人無爭，與世更無爭，斗室之中，能添些枝葉，點綴點綴，有片青翠，稍怡倦眼便好。正是：買得山茶盆裡栽，老枝細葉費心裁。室中自有閒天地，點染青蒼眼界開。有情何怨在塵邊，哀樂人生亦百年。青山終古甘恬淡，跳出名關便是仙。
  • - 460 -垃圾現代都市，越是繁華，人煙越稠密，面對的問題就越多，處理垃圾便是其中之一。澳門還不算繁榮，但垃圾已教人傷透腦筋，青洲垃圾堆就十分可觀，非請愚公的玄曾孫動手不可。因此，勞駕珠海市代表團來澳門商談解決。垃圾有看得見的，也有看不見的。有形的垃圾，不但影響市容，更影響衛生健康，令人討厭。無形的垃圾，則為害尤甚。諸如黑勢力的威脅，白粉的流毒，血腥的擴散，黃色的泛濫，更加明刀搶劫，鼠竊狗偷……其臭無比，處處產生不安，這又比有形的垃圾，更難清除了。正是：市越繁榮人越多，滿街垃圾奈髒何。文章最怕成官樣，美化年年聽唱歌。鼠滿人家水塞溝，半城燈火暗中愁。黑白紅黃都是穢，廢堆何止在青洲。雨天的牢騷整天下雨，卻又不很大，聽淅淅瀝瀝的聲音，滴得人心煩得很。望眼海天，一片迷茫，不禁有陣寒意，覺得要加件衣服了。看那兩三隻海鷗，在雨中穿插，盤旋水面，翅膀拍打得又瀟灑又健美，真教人羨煞。這樣的雨天，儘管心裡不痛快，也不過煩。但想想多少人，此時此刻，沒有工開，做不成生意，一家子收入成為“畫餅”。這份苦澀，自己不但嘗過，且在感覺上幾乎已近麻木。眼前這個社會，環境逼人，到處生活一樣，愁雨愁風，無時或已。窮苦的朋友們，生活的鞭子還得挨下去，難免要忍受點淒酸的了。正是：煙雨連江鎖嫩寒，幾家蕭瑟怯衣單。鷗影比人似更健，翩翩拍翅掠波瀾。地盤工友嘆連連，攤檔街旁眼望天。雨絲揉結愁如織，生活總須兩個錢。
  • - 461 -動人場面晚間到凌晨時分，司警與特警大擺陣仗，分頭出動，對全市二十多個“指壓中心”，逐一突擊檢查。把所有一干男女，不管是指壓女郎、顧客、職工、甚至醫生與主持人，統統有請，帶返警廳調查。一時人馬雜沓，群鶯亂飛，個別顧客上警車時，還衣衫不整，說多狼狽有多狼狽。幾路大軍浩浩蕩蕩，回到警廳，人數近半千之眾，說得上“漪歟盛哉”！經過一番查問之後，該去的去，該留的留，部分未隨身帶證件的，只好等家人來“贖身”了。無巧不成書，在下個老細，也是其中之一。老實說，他是正過正菜 正經生意人，皆因近日心情唔多好，也學人去鬆散鬆散。點知千日不去，偏偏 晚撞到正！冇 好講喇，唯有打電話“叫聲賢妻”……以後的事，當然還有“動人場面”。不過“小生怕怕”，不便多寫，免被炒魷魚也。正是：纖指銷魂觸電輕，此中或有病心情。無端驚起閒鶯燕，帶上公堂數不清。鬼咁梳乎靜靜雞，近來好事亦多為。點知今夜真尷尬，無可奈何叫句妻。妹仔之類無可否認，今時今日的青少年，特別早熟。同時由於電影、電視極度放寬，加上一些不良刊物的影響，社會風氣大成問題，造成油脂仔女有越來越多的現象。前日有段小新聞，說一個十五歲女孩子，被六個同等年齡的妹仔圍毆，據說起因於“撬牆腳”。爭風吃醋，這該屬成年人的事。十五、六歲的少女，還在唸初中階段，居然懂“橫刀奪愛”！而另一方也居然會糾眾報復，大打出手。這算不算是一種進步呢？在下不敏，未敢置評，要讓社會工作者、教育界、家長們來發言了。正是：時下女娃十五六，情懷愛意早成熟。街頭盡日見油脂，一派新潮人側目。罵俏爭風滿路塵，瀰天酸雨鬧紛紛。橫刀敢有奪歡恨，玉腿粉拳不認人。
  • - 462 -有感於歸僑蹈海讀了“老港客痛失愛侶，葬妻後蹈海殉情”那段新聞，感觸很多。姑勿論這位林老伯是否“殉情”，但自求解脫是實。他是印尼歸僑，若非僑生，想來也大半生流落。東南亞地區的印支與印尼華僑，舊日那種“孤兒”滋味，感受特別深刻。林老伯在印尼的日子，可能亦幾經風雨，歷盡滄桑，才挈婦將雛回到香港。如今遽失老伴，遲暮孤零，回首前塵，冷眼現實，而來日苦短，心頭的落寞淒涼感，隨 一絲人生倦意，悄然而去。於是，一個天涯浪客，最後的歸宿，還是擺脫不了浮萍的命運，水裡來，水裡散！正是“舊業可憐隨手盡，欲歡無復似當時”了。正是：同穴同衾何強求，他生未卜此生休。縱有深情如海水，可憐一去不回頭。百年回首老飄零，孤恨天涯共草生。萬里歸來猶是客，送君此去不勝情。價錢倒流廿年現代商業，各行有不同程度的競爭，做生意講究運用頭腦手法，少一點精神都頂唔住。宣傳作用十分重要，舊時茶樓新開張，照例賣三日大包，以廣招徠。現在，香港跑馬地一間高級餐廳，將賣大包手法推而廣之，開幕一連三天，打出“價錢倒流廿年”新招，作為宣傳。亦即其所供應的飲品食物，都按廿年前的收費，像廿元焗豬扒飯，只收八元，一客四十二元黑椒牛柳，實收十二元，認真抵食。更有八毫一杯咖啡，一碗肉麵一元二角……平過大牌檔，相信連澳門街也冇得頂。難怪連日爆棚，門裡門外擠塞一大堆人。但十分可惜，這樣的“時光倒流”，也不過三天。事實上時光不會倒流，消費卻日日上升！早餐一元搞掂的日子，要唱“往事只能回味”了。正是：經營今日講奇謀，間有新招出噱頭。此中又得宣傳妙，硬把時光拉倒流。消費緬懷二十年，咖啡收實八毫錢。可說平通港澳地，認真益食只三天。
  • - 463 -獎章何價駐港英皇家海軍代表政府，日前在添馬艦基地，向曾參與福克蘭群島戰役、來自九艘軍艦的三百七十多名香港華人海員（包括六名犧牲者），頒發“一九八二南大西洋獎章”。據說，在儀式中，只看到頒獎者的笑臉，而受獎者卻木無表情。原因是這群人中，大多數已失業了好幾個月。他們所服務的艦隻，不是在戰役中被擊沉，便是在戰事結束後出售，他們只獲兩個月薪津貼，即被解僱。故他們對領取獎章，並不感覺一點驚喜，而寧可獲得工作。香港社會，有些人連做夢也想 ，怎能得個皇家“汽水蓋”，好榮耀一番。可是，這批曾在“福島之役”，糊裡糊塗賣命的海員，卻視獎章如廢鐵。世間事，就是如此。正是：驚濤萬里赴戎機，生死茫茫未可知。有命歸來領獎賞，卻將悲喜託微辭。轉售沉沒兩無存，剩下彷徨老海員。請問片銅能值幾，饑難得飽冷難暖。引出問號數十名被拘留的“指壓女郎”，迄今仍未釋放，且有面臨被遣返內地的命運。據警方表示，她們違反“藍帶居民”條例，即與填報時的工作身份不符。關於這點，本報《新聞小語》已指出：“登記時雖為工廠工人，但無明文規定，她們不可以轉業。”人總要生活的，失業或其他原因而另找工作，算不算犯法？“指壓中心”是變相色情架步，從法律角度看，是事有可疑，卻並未獲“捉姦在床”的證據。退一步說，個別“指壓女郎”，確兼賣淫，但非全體。何況她們只是工具，操縱者另有其人。老實說，假如不隨便發這類牌照，市面就不會出現這些變相架步。假如沒有這些架步，又何來“指壓女郎”？而且，目前已開設的“指壓中心”及“髮廊”，據說大部分均未領取行政牌照，何以未有牌照便敢開張？由此觀之，法例嚴於責“指壓女郎”，而寬以待主其事者，就情理而言，殊欠公允。正是：人間無奈有貧窮，到處低眉受害同。吞聲盡是羔羊恨，世事看來實不公。只緣兩口是為官，所講但知法與權。敢問何人始作俑，可憐弱女卻蒙冤。
  • - 464 -話說妓女妓女！是世界性問題，越繁華的大都市，問題越嚴重，差別只在明與暗之分。女人利用原始本錢營生，是古已有之的，不過於今為烈罷了。到底世界上先有妓女？還是先有嫖客呢？這倒是個難解的話題。個人覺得，妓女這碼事，完全是男性中心社會的副產品。男人一手製造出妓女這門行業，卻又指責她們賣淫、下賤！真沒天理良心。其實，牛不飲水，怎按得牛頭低？如果沒有嫖客，更多的妓女也無生意可做。所以，在這個現實社會，妓女就禁不勝禁，如香港的一樓一鳳，法律又奈得她何？因為女的要錢，男的要發洩，而更重要是背後有股操縱與包庇的勢力，把妓女當生產工具，作為企業來辦。正是：難將秋色鎖園林，葉有霜紅菊有金。豈是閒花獨妖豔，奈何蜂蝶自相尋。水晶留夢夢留香，醉醒人間夜未央。零粉殘脂誰管得，枇杷門巷老淒涼。感謝與祝願第九屆亞洲運動會曲終人散，三十多個國家和地區健兒分道賦歸，四年後漢城再見！今屆令人最驚喜的是中國運動員有突出的表現，在金牌與獎牌的總數上，稍為佔先，打破了日本長期的壟斷局面。這對中國體育“衝出亞洲，走向世界”的艱苦道路上，又跨前一步，加強一份信心。我們衷心感謝，這十五個日日夜夜，在新德里運動場上拚鬥的兒女們，為祖國爭取得榮譽，為中國人吐氣揚眉。當然，在勝利的歡騰中，滲有些失敗的澀味，亦事所難免。我們不以成敗論英雄，但得失之間，還是應作深入檢討。特別是那些不該失誤的失誤，是運動員還是領導上的失誤？要找出癥結。好的加以發揚，不足的立刻設法補救。這樣，對走向世界，才不會重蹈覆轍，又繞一段冤枉路。正是：為有雄心衝亞洲，中華兒女力爭游。從今一洗病夫恥，見證恆河蕩凱謳。驚破卅年壟斷觀，此中得失待評詮。金章引向更高處，敢有豪情摘桂冠。
  • - 465 -色字藏刀葡京賭場發生桃色命案，死者與疑凶同任職賭場糾察，且平日十分老友，可惜為了個女人，玷辱了朋友兩字。據新聞報道，死者勾引疑凶妻子，作出對不起丈夫的事，為時將近一年。結果姦情揭破，疑凶向死者問罪，死者不但不表示愧悔，反而反唇相譏。疑凶一怒之下，於是白刀子進，紅刀子出，一洩滿腔積憤！事後靜坐一旁，等待警方拘捕歸案。據說疑凶妻子，亦已人近中年，育有一子一女。由於一時意志把持不定，令丈夫在人前面目無光，終而出此殺人下策，琅璫入獄。一對兒女的小心靈，亦蒙上一層陰影。雖然她獲知消息後，深感內疚，表示要延請律師為疑凶辯護，冀能減輕其刑罰。但早知如此，又何必當初呢？正是：緋雲風語已難堪，戴綠情真更不甘。今日操刀求一快，再裝聾啞枉稱男。空悔出牆委路隅，難為兒女難為夫。心鏡未分情與慾，貪歡一晌又何如。婦人心澳門不久前發生一宗碎屍案，疑是妻子主謀，現仍在審訊中，未曾宣判。豈料珠海也有弒夫事件，而且由妻子親下毒手，行事簡直似潘金蓮再世。據說，她結婚才三個月，便遇上一個舊同學，居然隱瞞已婚身份，又和他搞得火熱，甚至非法同居。稍後，她要求丈夫離婚，卻遭到拒絕。於是將心一橫，趁丈夫眼病，在藥煲內撒下治白蟻藥粉，丈夫服後立即中毒，雖經醫院搶救，但終於死亡。事揭，一對男女同時被捕，控以謀殺，將受法律制裁。人，說是“萬物之靈”，不過有時做出些事，又覺十分愚蠢。特別有關感情與慾念方面，每每令人費解。像上述的“碎屍”和“下毒”，手法雖劣，其狠則一，當真婦人心比黃蜂針更毒嗎？正是：不是姻緣是孽緣，聽來想起潘金蓮。敢說婦人心最毒，戀姦情熾亦難言。沒愛沒情莫嫁他，嫁他何以又嫌差。今覺新時明日舊，可憐水性與楊花。
  • - 466 -奴隸之歌五屆人大第五次會議議決，通過《義勇軍進行曲》為國歌，並恢復原詞，將一九七八年第一次會議通過的修改歌詞撒銷。本來在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前夕，經政治協商會議決定，以《義勇軍進行曲》代國歌。歷時近三十年，如認為該歌曲不適當，可以重新譜寫，但留曲改詞，便有失時代歷史的精神面貌了。今天，重聽“起來！不願做奴隸的人們！……”，仍不免心弦激蕩，感謝千千萬萬忘我的無名英雄烈士，用自己的鮮血、生命，為民族解除了奴隸的枷鎖！中國才能躋身於世界，我們才能昂首做人。十分遺憾，有形枷鎖雖去，但在不少人心的深處，卻革不掉幾十年來人性的弱點，又自困於諸如權勢、名譽、金錢物質、思想、感情……的無形枷鎖裡。人啊！甚麼時候才能真真擺脫，連這些東西的奴隸都不做呢？正是：家亡國破欲何之，奴隸悲歌帶血絲。風雨長城今勝昔，敢忘苦難在當時。無限滄桑唱起來，激情依舊撼靈台。紅旂捲碎奴民鎖，桎梏無形卻可哀。回首珍珠港風雲十二月七日，是日軍偷襲夏威夷珍珠港的四十一周年，美國有簡單紀念儀式。被認為鷹派的日新首相中曾根康弘，卻對記者說︰“四十一年真的過去了嗎？和平是可貴的，應不惜盡一切努力，以防止大戰再爆發。”當年日軍一舉予美艦隊空前重創，美國對日宣戰，因而引起太平洋戰爭，給亞洲人民帶來更慘痛的災難。今天，第二次世界大戰雖已結束了卅多年，但卅多年來，世局仍然動蕩不安，一些地區依舊籠罩在烽火裡，大戰陰影威脅 世界！戰爭販子的野心，是不會悔悟的。要遏止再一次大毀滅，唯有寄望全世界人民，赤誠相見，力求取得一個真正和平共處的日子。正是：四十一年夢未消，幾人留得鬢飄蕭。珍珠港外無情水，火海曾掀血淚潮。五洲四海貴和平，慘酷無如話戰爭。新劫亦應同此恨，東南幾處掩啼痕。
  • - 467 -歸去來兮陶潛因不恥私事上級，棄小縣令不幹，賦歸去來，說是“悟以往之不諫，知來者之可追。實迷途其未遠，覺今是而昨非”，去過他的隱者生活。在當時那種生活，倒過得十分寫意，他還可以“攜幼入室，有酒盈樽”，可以高興時乘車坐船，去探望朋友，遊山玩水的。現在，澳門也有人歌“歸去來”，他們當然不是“辭官歸故里”，而是因“搵食難”！據《羊城晚報》報道：今年來，非法出境到澳門後自動回來的人越來越多，僅據拱北邊防檢查站統計，一至十一月份就達三千七百多人。這些人多數表示，在澳門難找工作──“不是我們想像的那麼好。”他們回到各自的家鄉，當然也不是像陶潛那麼優悠自在，是要加倍努力，積極勞動，為他們自己，為下一代，創造一個他們“想像那麼好”的日子。正是：未遠迷途悟昨非，繁華夢冷意多違。望門投止難容汝，張儉如今也得歸。總有山情與水情，人間到處樹青青。奈何現實多殘酷，始信故鄉月更明。爐邊夢影近日冷鋒南下，氣溫驟降，市面酒家及大牌檔，紛紛推出生鍋應客。二三知己，或拖愛侶，甚至挈婦將雛，圍 紅泥小火爐，飲兩杯更妙，炙得雙頰生霞，心裡熱呼呼的，自有一番情趣。昨晚路過某大牌檔，見有爆棚之勢，看標價亦十分抵食，一客小鍋，不過二十元而已。自己在流浪的日子裡，已幾十年不知此味。於是，踱入檔旁一角坐下，要了一個小鍋。鄰座一家大細，孩子們吃得汁水淋漓。映眼那跳動火苗，小時夢影，又不禁浮上心頭。舊日寒家在天冷時，亦常打邊爐。那時祖母尚在，還有幫傭的彩姐，她和母親張羅好了，大家圍坐一起，弟妹們爬高又伏低，祖母和母親，替他們夾了這個，又夾那個……伙計爐子搬來，把我的思想拉回現實，獨對一大盤肉片魚膾。正是：應市生鍋正及時，呼朋挈婦兩相宜。三杯映火酡雙頰，冷暖世情渾不知。老屋依稀夢未清，爐邊非復舊寧馨。街頭獨坐初寒夜，炭火重溫隔世情。
  • - 468 -舊作頂上不是因天氣驟冷，冷得筆頭都凝結，唱不出了。實情有點私事待理，迫於時間，無法及時交稿，忽記起這兩首舊作，勉強拿來充數補白。臨時擋一陣，讀者原諒則個。正是：偶感曉夢鄉情怯，醒時只自憐。簫吹陵水岸，詞唱柳屯田。生事隨浮梗，閒愁付嬝煙。還將來日意，點滴惜餘年。落花已共春泥語，誰人肯折枝。驚風隨斷夢，隔雨起離思。莫惱鳥聲碎，應憐蝶影稀。何堪歌濺淚，欲寫不成辭。最佳新聞圖片看到合眾社傳真本年度最佳新聞圖片中的兩份，一是英國《新聞聯合社》記者馬丁攝得的，福克蘭群島之役，英巡洋艦“羚羊”號，在聖卡羅斯灣被阿根廷飛機襲擊，中彈爆炸起火焚燒鏡頭。二是美國《芝加哥論壇報》攝影員察克伯曼，在禁止狩獵森林區內拍到的兩個鏡頭──魯德斯太太目擊一頭鹿被汽車撞斷兩腳，哀求巡邏員不要開槍打死傷鹿，抱 鹿蹲在路旁傷心地哭泣。這兩份圖片，有 強烈的對比，令人看了，會產生各種不同角度的感想。正是：刺眼強光閃海空，羚羊一瞬化魚龍。何堪圖列最佳選，傳入深閨惡夢中。抱鹿哀哀一婦人，愛心所及謂之仁。代求槍下留殘喘，涕淚潸垂到畜牲。
  • - 469 -哭笑不由人日前香港西貢公路近亞公灣處，發生撞車奇禍，一輛失控花車，連番碰撞，毀不成形，車內人全被拋出，釀成一死四傷慘劇。該車是一輛婚嫁姐妹車，其中有位溫小姐，被彈出後再捲入車底，送院搶救已告不治。真是人事無常，盈虛有數，好端端的喜事，變成一場悲劇。但願死者是小謫人間，如今塵劫已盡而已。其實這個社會，“笑啼俱不敢，方信作人難”的事，所在都有。你和我，他與她，相遇是緣，但大家同是過客。百年如寄！想通了這點，一切情愛恩仇，名利得失，個人意氣之爭，都覺得無所謂了。正是：送嫁無端送上天，芳華虛度九三年。應劫休嗟淪小謫，還從血解在塵邊。人生無盡喜還悲，世事艱難一笑啼。相識是緣皆過客，縱能白首不同歸。電影創作自由聯想由於一部港製電影重檢，引起問題，“城市論壇”針鋒相對之外，且有百多名電影工作者集會發表聲明，指電檢處“剝奪電影創作自由”。這裡，撇開公理婆理，只談因此而產生的聯想。香港被稱為“民主櫥窗”，一般人亦認為生活最自由的城市，如今居然有人喊被“剝奪創作自由”！可見自由兩字，各有不同的觀點。世間事，中外古今，到處都總有不平的。就香港來說，其實已十分自由了，最低限度，他們還有發聲明、抗議、甚至打官司的自由。老闆有隨時關廠、收盤、隨時炒伙計魷魚的自由。官字有兩個口，說是與非，上口說壞、下口說好的自由。大爺有佢講晒冇你講的自由……比起紅虹演的李慧娘，因一句“美哉！少年”便被冤殺！為皇帝老子賣命的岳飛，僅憑“莫須有”三字，就丟了腦袋瓜！十萬禁軍教頭林沖，負屈含冤，甘願被充軍還不得了，卒之逼上梁山！近的如“四人幫”那些手法──不說也罷。香港電影不過重檢一下，又算得甚麼呢？正是：民主櫥 看一邊，自由角度不同觀。世間總要談公道，無奈輸它手上權。一語居然招殺身，紅梅閣下起冤魂。屈情假案無今古，空教橫眉問愛憎。
  • - 470 -啊，愛情東京的中心火車站前，一位卅多歲的漢子，冒 嚴寒向每個過路人派發傳單。人們以為又是甚麼抗議、商業宣傳之類，其實都不是。吉井一郎的妻子快要死了！醫生診斷她患上腺癌，活不過今年。他聽到有種正在動物實驗階段的治癌新藥TNF，證實對癌細胞有剋殺效力，而不損及正常組織。便向東京大學醫科研究院要求，給妻子試用，但遭到拒絕。於是在朋友幫助下，印了兩萬份傳單，散發呼籲，希望得到市民的同情與支持，研究院破例答應施用新藥。吉井說，他意識到妻子每秒鐘都可能死去，他這樣做，是和妻子一起掙扎奮鬥。啊，愛情！這個社會，由於太現實，太講求功利，連愛情也不可避免，所以離離合合的事，十分普遍。這些亦不能專責女人，不少做丈夫的，一朝發達，或有了兩個錢，便把患難之情忘掉。難怪卓文君，聽到司馬相如在京城要娶茂陵女時，即寫了篇《白頭吟》，說“聞君有兩意，故來相決絕”！她把竹竿和魚尾的搖擺，來形容相如對愛情的不堅定。最後說“男兒重意氣，何用錢刀為”！可是，現實的愛情呢？卻要用“錢刀”的。正是：冷眼浮雲百態輕，人心現實近於冰。以沫相濡能有幾，一生一死見真情。情比金堅要有金，無金難繫兩條心。淒絕當爐千古豔，至今留得白頭吟。聖誕花邊還有幾天，便是聖誕節了，不管是不是教徒，大家都希望快快樂樂過“平安夜”的。但現實到底是現實，很多時候，並不盡如人意，像下述所發生各事，就是一例。一是香港最近有不少工廠，關門大吉！其中一間電子廠，工人早晨上班，發覺老細走 佬！將近兩百工友的工資、年尾雙糧、遣散費等全無 落，只得到老細走佬前寄出的一張聖誕賀卡，給工人略表歉意。二是美國人羅伯特，對人說“連聖誕樹也被偷了去”！原來他家有六房住客，後院的一株雲杉，孩子們把它張燈結綵，打扮得漂漂亮亮。第二天一早，發現杉樹已被人鋸掉，用卡車搬走了。三是麻省有三個聖十字架學院學生，他們看中一株十分氣派的聖誕樹，砍了下來。可是這株價值二千美元的朝鮮冷杉，是生物系種植用來試驗適應氣候的，結果惹來一身麻煩。最倒霉是紐約一個律師行老闆謝考斯，他的女職員瑪莉柯絲汀，因不滿發給她的聖誕花紅太少，索性一槍把他轟去見上
  • - 471 -帝。阿門！正是：火樹金鈴一片歡，幾家笑語幾無言。百態人間描不盡，且將零拾入花邊。可憐賀卡豈由衷，聖誕偷埋想不通。睇佢平安夜點過，一槍嫌少為花紅。歲暮有寄一年將盡，總不免應景幾句。不過這與世界或社會人事無關，純屬個人抒情，看似不知所謂。讀者認為觸景感懷也好，發洩牢騷亦好，角度各自不同，倘有會心，拈花微笑可矣。正是：羞隨裙屐賦登臨，流水高山枉寫心。敢觸天涯千古淚，琵琶江上已消沉。杯酒人前亦強顏，可憐燈火總闌珊。紅樓今夜應惆悵，檢點脂痕夢又殘。冷暖人間又一程，有時風雨有時晴。南水北山無信息，絲絲愁似曉寒輕。年來人事苦倥 ，雲自西飄水自東。意氣未應隨髮短，不妨白眼看雞蟲。
  • - 472 -聖誕禮物及其他像天邊一片雲，雲邊一隻雁，只能在水面照見自己的影子。這點影子，卻沾了聖誕節的光，衷心感謝年輕的朋友，並未把它忘掉。一張咭紙，一盒糖，一包……帶來一份溫情。更難得這些朋友中，有相識的，也有未見面而心裡已認識了的，使我這個未摸十字架，卻背 無形的感情十字架的浪子，有說不出的感受。幾個月前，一位年輕的朋友送我一把摺扇，我已請一對愛侶繪畫，準備再求兩位朋友題字。同時另一位朋友也送了一把有地方色彩的團扇給我。這些東西，雖不很值錢，但我卻十分珍惜──珍惜朋友這份情，特別是那種毫無機心，沒半點利害矛盾的情意。因為在現實生活中，所謂朋友，多數免不了從功利 眼。一朝失去利用，朋友兩字，就打個七折八扣了。正是：松影浮光映眼青，春溫盈握此中情。相逢應共天涯感，一夕燈前意不勝。秋後情懷未敢捐，十分珍惜伴殘年。思量物在機心外，垂老江湖夢亦寬。醉鄉遺恨筷子基一間貿易行，於休息日下午，突然發生意外火警，兩福建青年男子被困閣樓，由於木梯被火勢封斷，窗口亦有鐵花攔阻，無法逃出。待消防員破窗救人，已奄奄一息，急送醫院搶救時，其一已返魂乏術，另一個亦情況危殆。據懷疑兩人喝過酒後沉睡，可能留下火屑或漏電，釀成慘劇。死者已婚，妻子留在鄉間，到澳門亦只有短短兩年罷了。正是“一年將盡夜，萬里未歸人”！在這樣的時日，發生這樣的事，雖說“魂兮歸來”，但人何以堪呢？正是：殘年急景費籌謀，濁酒一樽且醉休。夢裡渾忘身是客，卻教風月替人愁。鏡海悠悠接閩江，可憐鴛鴦不成雙。水寒山寂歸何處，泉路憑誰訴斷腸。
  • - 473 -燕離巢一個少婦，三度拋家出走，丈夫迫於無奈，報警求助。因為兩個四歲及一歲多的孩子，失去媽媽，十分可憐。他自己又要去工廠幹活，無法照顧，所以同時登報呼喚，希望她迷途知返。據說，這位少婦原有個溫暖的家，卻受不起外間的誘惑，竟然去當“指壓女郎”！繁華目幻，脂粉心魔，一經淪落，不管自願還是受人控制，總之一沉難起。正是飛絮沾泥，鮮花墮溷，奈何奈何！正是：繞鳴三匝惜分飛，引頸孤雛不敢啼。缺月似知簷下苦，朦朧斜照影淒淒。不堪綠酒映紅燈，多少胭脂應劫生。回首可憐車馬地，幾家離散在風塵。冬至路上碰到小劉的太座，兩手挽 大抽 菜，老遠就嚷小劉快去打電話給我。我忙問甚麼事？她說︰“晚上來家裡吃飯。”咦！誰生日呢？她笑罵︰“你生日！今天做冬還在發夢，晚上六點半，別忘啦。拜拜！”哦──我才記起今日冬至。習俗這天吃湯圓，祭祀祖先，一家人團聚吃豐盛一點，說是“過冬”。不過我自離開家鄉以後，幾十年再沒有“過冬”這碼事。正如老杜所寫“年年至日長為客，忽忽窮愁泥殺人。江上形容吾獨老，天邊風俗自相親……”。但自己還有朋友叫去家裡一起吃飯，變為“天邊風俗共相親”，想來又比老杜好多了。正是：節序無心久淡忘，夢徊但覺夜偏長。不知今日為冬至，祭祖年年少炷香。一碗麻蓉叫路邊，且將此意寓團圓。行雲流水何惆悵，但願人家今夕歡。
  • - 474 -燭光搖夢今晚是“平安夜”。我不是信徒，但對這個宗教大節日，卻感覺得很有人情味。回到澳門，這裡宗教氣氛雖濃，不過有點遺憾，很少聽到那沉穆的鐘聲。而一些有歷史性的教堂或建築物，亦不能任人隨意進內，這與海外的情況不同。我以前僑居的地方，也是個現代城市，差不多每個家庭都有輛車，最少也有電單車。像昨晚，當彌撒過後，大多數人卻步行回家，每個人手裡拿 根小蠟燭，點點獨光，在夜風中搖曳有致，令人產生遐想。想到西方，這時正是零下氣溫，一天風雪。那些家在山村及小城鎮的人，頂 嚴寒趕回家團聚，遠遠望見小窗那點燭光，衝進門接受妻與孩子的歡迎擁抱，這一刻就教人低徊不已──眼波、紅唇、投懷兒女，加上爐火微溫、酒香浮動，此情此景，就不是港澳一般現實生活中所能想像得到的了。正是：念中搖曳起溫情，點點燭光歸路明。心寄望洋山下水，天涯未必蕩迴聲。幾多風雪滿山村，今晚平安喜及門。爐火明眸情似夢，燈前更有酒盈樽。也算即興這是個講求功利的現實社會，有錢人未可厚非，嫌錢腥的只有痴線佬。至於錢從何來？是求得黃大仙的上上簽？這就講各人命水了。此時此地，甚至捨正路而弗由的傢伙，他們走私致富，進出口女人刮龍，販運白粉起家，只要通天有術，過海便是神仙，社會又奈得他何？有人更認為可以“發財立品”，正是“英雄莫問出處”！此外如殺人放火，偷呃拐騙，男盜女娼，是等而下之。還有裝腔作勢，靠把嘴賣膏藥之類的，則更無論矣。正是：一笑人間盡是非，成王成寇兩休提。縱使得來皆作孽，奈何實至即名歸。老天夜夢鬼搬財，馬屁高冠跟 來。舉世但從錢面看，其他盡可眼慵開。
  • - 475 -郵費可加乎？曰可！據說，郵費明年又加價。雖然一毫兩角，認真濕濕碎，不過計百分比，平均加幅就達百分之廿五到五十，嘩！都咪話唔犀利 。好在老夫老矣，寫情書當飯吃的日子，早已過去。而家的後生仔女，又乾脆煲其電話粥，更冇呢支歌唱啦，加就加喇。之咁，呢次並非國際性加費，只是“澳郵”內部自行調整。此中緣故，當然有好多，我只記得“……自電訊服務脫離郵電司工作範圍後，人員超過實際需要，使開支增加……”這也列為加費理由之一。唔知點解？咁多人唔駛做 ，卻硬要佢 支薪水，而且經袞袞諸公通過。“大石壓死蟹”！咁小市民還有何話說呢？正是：羊毛總是出羊身，無奈身為小市民。諸公既曰照加可，加上黃蓮亦啞吞。濕碎非關幾個錢，算來不值兩支煙。原因解釋有多種，妙在其中養冗員。來去之間美聯社發自北京的報道，在中國居留逾卅年的兩名美國人，被委任為機械工業部顧問。這兩人是讀農學系的恩格斯特，女核子物理學家鍾安希頓，他倆於一九四九年在延安 洞結婚，長期為中國人民工作，對“龍”的土壤有了深厚感情。我不禁這麼想，中國被一些人稱為“不自由”又落後，物質享受當然比美國差得遠，他們為甚麼甘於自遠跑來受苦，一留卅多年，看樣子還要苦留下去呢？別無解釋，除為了理想之外，就是對工作與生活的投入。由此觀之，人生所謂前途，主要看自己在思想上、工作上、生活上投入不投入？如果投入，雖苦也覺快樂，會處之泰然，會跟大夥連成一體，會充滿希望。但不投入呢？不管到甚麼地方，就算不愁衣食，也會有彷徨，有失望，有……正是：洞 回首遠投荒，浪跡東來歲月長。此心安處將終老，似覺他鄉即故鄉。人間到處惹歡愁，各有前因自去留。莫問天涯一片水，奔波流落幾時休。
  • - 476 -多餘感慨飲茶時老王十分勞氣，說昨天去盧廉若公園看國際攝影展，碰到曾同桌吃過飯，有三兩面之識的先生，揆情先向對方點頭招呼，誰知表錯情，人家連眼角都不屑一顧，自討沒趣。他發誓以後再碰到這種人，就算是老細 乜乜物物，也一於當作冇到，睬佢係傻！我說這又何必。忽然想起有一次，和朋友也是去看甚麼展，一踏進門，朋友猛拉我向後轉。“幹麼？”他說你沒有看到那堆大粒佬咩？我們先去喝咖啡，回頭再來看。朋友是個小配角，但由於職業關係，人面也相當廣。不過有些馬屁不好拍，有些卻開罪不得，他怕就怕碰上像老王那種場面，認真尷尬也。在下也有過不止一次這樣情形，朋友迎面而來，正要打個招呼，他卻把臉轉過一邊，大家一閃即過。我想可能自己又得罪人了。正是：乘車戴笠兩無關，古調如今不可彈。西風落葉咸陽道，冠蓋堪憐一例看。比鄰卻似隔天涯，何處消愁有酒賒。燕子未歸花不語，一江東去日西斜。金魚金魚，為鮒（鯽）的變種。經過長期的人工養殖，變得體態玲瓏，品種繁多，深受仕女喜愛。今時今日，牠不止限於觀賞，且有經濟價值，擁有頗大的世界市場。個人有一段日子，也曾為這些美麗的小魚發燒，最多時有廿幾缸，不過以熱帶魚為主，海魚次之，金魚聊備一格罷了。其實，在觀賞上說，海魚色彩最多最美，也最花錢。但話說回來，一對珍貴名種金魚，其價值比海魚高得多，因為牠養殖很費時日。像正在展出的福州名貴金魚，據說有高近萬元一對的身價！比之一位普通白領，買對魚就要替牠打一年工了。當然，能丟成萬落水，肯定不會是白領階級。金魚養殖出像珠鱗、五花、鶴頂紅、花丹鳳……固然可愛，個人則認為龍睛、尾散如蝶、通體墨黑的更是珍品。因一對全身純黑到無半點淺雜色的金魚，十分難得也。正是：湖澤小河是故鄉，如今委屈水晶缸。一從養殖成觀賞，說為人家帶吉祥。龍睛鶴頂復珠圓，蝶尾五花丹鳳妍。世喜壽星元寶意，生憎水泡眼朝天。
  • - 477 -又是新的開始一九八三年大喊一聲──我來了！親愛的讀者，讓我們以滿懷希望的心情，走向又一個新的起點吧。對過去的得失，固應檢討。但要緊的還是展望來日，把握今天，有信心面對人生的挑戰！不管在事業的道路上，在愛情的道路上，在學習的道路上……有成就的，當然乘勝前進。有困難、甚至失敗了，也要摔掉傷感，抹乾血跡，再投入戰鬥。生活！就是這樣，人！就是這樣，有苦與甜，有哀與樂。有太陽的地方，就有生命！有生命就有理想，有理想就有希望，有希望就有將來。讀者啊！我們同坐一條船，一條滿身時代烙印的船，扯起二十世紀的生活的帆，希望的帆，迎 八十年代的風，迎 八十年代的浪，前進呀！前進！正是：得失之間各有因，幾人歡笑幾人貧。悠悠世路無終點，展望枝頭綠又新。揮手且扔惆悵情，有陽光處有歌聲。人間但得信心在，迎向春風趲一程。一起燃燒一九八三年前夕，節日氣氛濃郁，各處主要馬路，滿街是車，滿街是人，澳督府前更形活躍，一片人頭湧湧，原來是八二年度全澳公開長跑聯賽最後一個（第五）回合正在進行。好啊！讓青少年、老年、男的女的，青春在閃光，意志在閃光，一起跑步來迎接新歲，很有意思。自己雖沒有參與，卻受了小伙子們的氣息感染，心情也覺得一下子又年輕了。子夜一到，爆竹連聲轟響，劃破夜空，我們已跑步踏入一九八三年。燃燒吧，朋友們！像藥引的火花一樣，讓生命的火花，希望的火花，都燃燒起來！當早晨第一線光，投射到地上，映出一片豔豔猩紅，美麼？你有沒有靜心傾聽？春天的腳步聲，泥土下的種子已翻騰。在白鴿巢公園，桃花開了！正是：眼前道路映人生，跳躍青春熱十分。豪氣不因年老減，能思拚搏是精神。鞭炮迎新去日遙，願將生命共燃燒。星火未應忘一爆，片紅心事想嬌嬈。
  • - 478 -青春寄語去年底接到楚楓的信，其中有段話“……人要有自知之明，我漸漸發覺自己不是寫作這塊料，空有感觸……”認真洩氣！由此而想到相識的青年朋友中，有的對寫作曾發燒過一段日子，且寫出成績。但都為了職業、生活或個別特殊原因，把筆桿子擱下。雖未“封劍”，宣稱“退出江湖”，卻也差不多啦。此時此地，有不少人與事，每每教人欲語還休，只能惋惜。在下天天“賣唱”，說來並不光采，可是對半休和仍在寫作的青年朋友，卻另有一番殷切期望之情。而日對滾滾江流，念及孔老二的“逝者如斯”！更不免興思量後浪之感了。正是：兒女情懷寄望深，幾回燈下自沉吟。敢託風流標格調，倩誰為寫百年心。歷代滄桑任變遷，風騷無損有遺篇。今從筆底看心態，媚俗隨波卻可憐。借辭入唱“故人橫海寄書來，辭比江南賦更哀”──此是達夫先生避居蘇門答臘島時，步韻胡邁詩中句也。昨接朋友自海外來信，辭無半點哀意，只有殷殷垂念，並提及另一位朋友消息，說她一家人日子過得很平靜……讀來雖在心湖投下一粒小石子，卻為故人欣慰。但以之入“唱”，令讀者見笑了。正是：賣唱行吟兩不堪，可憐心事落江潭。酒痕檢點應猶在，無奈人情難再三。世間不免有釵分，一夢江湖白髮生。惆悵此情如可託，悄無人處望星辰。芳草天涯耐寂寥，青山有約未相招。吩咐行雲將此意，伴隨流水到紅橋。
  • - 479 -忽然想到有時想到做人，像行路一樣，不是靠左，便要靠右，中庸之道是烏托邦。你試試走在路中間，沒被車撞倒也會挨人罵。很多時甚至左右難行，到處互相碰撞，忍受擠迫，而永無寧日，不知其所止。事物亦同樣道理，所謂“尺有所短，寸有所長”，有好處也有壞處，有光明面也有黑暗面，不能單看外表。人家有的，未必都適合自己，自己有的，別人卻未必有。村女娥眉，不一定比不上朱門脂粉，重要是不妄自菲薄，空事強求。這不是講耶穌，我們倘能耐心細想，就會領悟“萬物靜觀皆自得”之意了。正是：左右做人兩不堪，左非容易右非甘。衣冠現世徒金玉，大塊文章重內涵。底事效顰為捧心，山雞野鶴豈同休。人間處處有芳草，未解朱弦愁不禁。天地一沙鷗這個人真怪，看似自由自在，無牽無掛，卻偏愛替別人發愁，不關他的事，也會整夜睡不 。更好笑的，人家以為他是老細，其實他比任何人都窮！有時袋裡只剩下幾個大餅，明天那一頓都不知在哪裡，卻還有心情與人談生活，談希望，談信心……。他少而失學，未壯饑驅，飽經戰亂，深受人亡、家破離散之苦。他愛過人，也被人愛過，但苦酒滿杯，愛情、事業、婚姻，都帶來酸澀！幾番惆悵，唯對世間兒女，依舊滿懷同情熱望。可惜他既不信耶穌，又不皈依空門，只似流水行雲，隨緣所之，垂老江湖，真有點像老杜說的“飄飄何所似？天地一沙鷗”了。正是：舊日愚頑尚十分，朋儕戲喚老天真。不知富貴為何物，笑煞傍門低首人。年年風月誤多情，何處滄浪唱濁清。辛酸夢醒閒愁盡，卻為人間說不平。
  • - 480 -岸邊偶拾海水潮汐，人事浮沉，這是事有必至，理有固然的。看通了這點，則人生所遇一切偶然或必然的得失成敗，離合悲歡，感情上就不會引起太大衝動，精神上更不會受太重打擊。其實這個社會，得意的人是少數。一般人終其一生，總不免碌碌勞塵，日夜費盡心力，為個人求兩餐，為一家求溫飽而已。但由於“人望高處”，便每每有不滿，有不平，有太多的尤怨。若“水向低流”，看看下邊，想想有比自己更差的一群，可能就會心平氣和，心安理得。這麼說並非教人放棄進取心，聽天由命。個人認為生活也好，事業也好，都要努力去爭取，不過衡量情勢，要順其自然。如果海不奔波，就不成其海，只是一潭死水罷了。所以，人除非七老八十，就算是大老細，還是要“奔波”的！正是：臨江朝夕有潮來，看盡升沉思想開。媽閣斜陽空弔古，可憐燈火在樓台。人生道路幾重關，翻過一山又一山。莫怨奔波都是命，只因流水不應閒。執一位朋友曾說過我執 ，我還未問他我執 甚麼？朋友能坦然相告，是好朋友！但願我不是執 於名利，不是執 於只看自己不看別人，不是執 於無原則的自尊心，不是執 於傲慢與偏見，不是執 於不承認錯誤、或既知錯了還要多方解釋，不是執 於……其實，執 有時也不算是壞事，看在那方面執而已。像陸游，他對前妻那份執 ，讀“此身行作稽山土”兩首《沈園》就知道，他對愛情是執 的。讀“家祭無忘告乃翁”那首死前絕筆《示兒》，是一種強烈的愛國主義的執 。還有《愚公移山》，這雖是個寓言，但表達了面對困難，為理想事業而執 。春秋時代楚國人卞和，在山裡得到一塊璞，他沒有藏私，把它獻給厲王，卻被認作石頭，刖其左足。後來再獻給武王，同樣不受賞識，又刖其右腳。直到第三個文王時，叫人把璞破開，裡面果然有塊十分精美珍貴的璧玉──後稱為“和氏之璧”，這是對事物認識的執 。正是：香銷柳老不勝情，夢幻春波照影清。一死未忘心在北，可憐家祭更叮嚀。移山敢信有愚公，挑戰艱辛路可通。百感思量和氏璧，刖殘雙足尚從容。
  • - 481 -雨夜情思冬夜下起綿綿的雨，卻有點春意。聽葉上、玻璃窗細碎的聲響，思想不禁跨開狐步，想到《雨霖鈴》。傳說唐玄宗車駕行到斜谷口，受霖雨困阻，於棧道中聞鈴聲，前後相應。他思念死去的楊貴妃，心頭一片淒苦，因按聲作《雨霖鈴》曲以寄恨。後來宋人又度曲倚聲入詞，柳永那闋被人說只合十七、八歲女郎，執紅牙板唱的“寒蟬淒切……今宵酒醒何處？……”也就是啦。前人以雨入詩，隨手就有杜甫的“闌風伏雨秋紛紛，四海八荒同一雲”；放翁的“夜闌臥聽風吹雨，鐵馬冰河入夢來”與“小樓一夜聽春雨，深巷明朝賣杏花”；山谷的“朝雲往日攀天夢，夜雨何時對榻涼”與“桃李春風一杯酒，江湖夜雨十年燈”；義山的“何當共剪西窗燭，卻話巴山夜雨時”，還有其他的不可勝數，這裡不一一列舉了。正是：一曲霖鈴濕翠華，不堪酒醒按紅牙。綿綿竟夕撩人意，牽夢江南是杏花。滴葉敲 碎有聲，江湖空對十年燈。北來南去知何似，巴水巴山無限情。有所見夜晚送稿，有時衝 寒風，冒 急雨，內心不免抱怨，真想找個人來發發牢騷。但當看到街邊一些攤檔，為了生活，仍強忍那寒風冷雨之苦時，自己又覺釋然。特別對瑟縮在冷風裡，等待過路人伸手的母女倆，還有那堆可能是三祖孫？一陣酸澀不禁在心頭打滾。這還不算，在街的暗暗一角、人家門口蒙頭蜷縮的流浪者，如何捱到天亮呢？此時此地，想想有一擲萬金的豪客，也有兩餐彷徨、難求一宿的人。現實社會就是這樣，越是繁榮，貧富懸殊現象，越加明顯。有錢人的兒女，不一定愛讀書，想讀書的孩子，卻只能站在學校門口！空有憤慨，說亦多餘。正是：向人瑟縮在街頭，風裡將雛現世愁。燈火可憐杯酒暖，幾家一飯不盈甌。冷雨飄燈不忍看，曲蜷簷下夢生寒。世間淪落知多少，能得枝棲強自安。
  • - 482 -另一種無題無題有感，不落言詮。既是楊梅，花開總之一樣，背能變白，如何叫做烏鴉？公道世情，大家心照云爾。正是：百年積惡未能消，一馬害群意態驕。莫道老天無眼睇，可曾想到浙江潮。有道做官應為民，今何凌辱到人身。職權未許恣拳腳，動輒扣鐐難服群。自古衙門八字開，生人一近便當災。可憐欲避無從避，有理依然拉進來。識做之人講到明，形同勒索但吞聲。青天不是高難問，卻少閒心察下情。啼笑姻緣之類亂世男女，固多離合，就算不是亂世，在這個強調功利的現實社會中，一般“啼笑姻緣”也多得很。像近日那有關失妻報警新聞，女的卻刊登“重要聲明”，否認有夫妻關係，說只曾同居，且分手經年，甚至指他已新歡另結。為此，丈夫再通過新聞報道，把實情公諸社會，披露她誤投指壓架步，挈女棄家，甘作火坑蓮，最後還希望她能迷途知返。這樣的“家事”，認真頭疼，扭上公堂的話，官老爺怕也不容易判斷。其實，凡是人，都有追求美好生活的權利。可是“貧賤夫妻百事哀”！她既不能安於共患難，求去亦未可厚非。不過似應從合法途徑、手續弄清楚，此後男婚女嫁，各不相干，才是正理。而且蟬曳殘聲，也該找株更高更好的樹，倘真投入色情陷阱，就未免太不明智了。雖然現社會“笑貧不笑娼”！但她已人近中年，花事開到荼蘼，還有多少日子呢？正是：浮世姻緣故事多，幾人遺恨幾人歌。風情未為徐娘減，淒豔燈前看火蛾。人生不免有追求，貧賤夫妻欲語休。側身眩目繁華地，脂粉何堪借箸籌。
  • - 483 -有所感如果說，老婆是自己的好，文章是別人的好，就算天下不太平，也會省卻不少是非。這並不單指文人相輕罷了，一般人物，亦每每因“威”不能輸，而要爭一口氣的。其實，凡稍具修養的人，都應有承認別人優點與成績的風度。所謂“識英雄重英雄”，肯定別人的好，不等於自己失威。怕就怕眼高於頂，或胸難容物。像三國時代，東吳那位大都督周公瑾，他少年得意，雄姿英發。可惜就是心胸太狹，空有大志，卻被孔明看中了他這個弱點，結果氣得吐血，大叫“既生瑜，何生亮”？抱恨而歿，卒年只有三十六歲。假如他能想通一些，看遠一點，度量不會那麼小，其成就何止赤壁一把火而已。可見名氣誤人，古今一慨！正是：未能坦腹讀蘇詞，總覺胸襟似酒 。蛾眉底事起謠諑，可笑周郎嘆並時。舊夢不堪問管弦，且從平淡拾餘歡。名心利鎖行銷盡，願乞寒泉沏雨前。香港病讀者對“香港腳”，相信聽得多了，但甚麼是“香港病”呢？可能有點新鮮感。此名是新加坡外長達納巴蘭所創，復經《海峽時報》引為論據，加以發揮。所謂“香港病”，是指香港社會的各種浮誇浪費，一切講究排場，正如有支廣告歌唱的“人生需要享受，使錢要講派頭”那樣。這些，都表現在喜慶應酬，聲色犬馬，衣食住行等生活方面。那些一擲萬金而面不變色的，夠晒豪爽！該外長說，已有些新加坡人受到“傳染”。《海峽時報》則認為炫耀財富，任意揮霍之風，要阻止它蔓延到新加坡來。這個“香港病”，和港大校長黃麗松所說“醜陋的香港人”一語，先後輝映，真有異曲同工之妙！香港人聽了，不知作何感想？正是：東方閃閃一知明，炫目奢華不夜城。過去但聞香港腳，如今更以病相稱。俗眼看人先看金，派頭難怪要驕矜。鋪張闊綽成風尚，對此隔鄰引戒心。
  • - 484 -代擬悼亡一位四號線巴士女售票員，在總站內被另一輛後退的巴士撞倒，捲入車底壓折胸骨，撕裂頭皮，急送去醫院搶救，終告無效，可憐香消玉殞！丈夫趕到醫院，驚聞妻子亡故，悲慟不能自已。看報上照片，一個大男人，由別人扶哀哀痛哭，此情此景，替他想落亦為之酸鼻。他上有老母，下有小兒女，自己才動過手術出院，老母又有病在床，現在妻子慘遭意外。別說以後無人噓寒問暖，全家的擔子，也要一肩挑起了。世事每每如此，越是不想見、不想聽的，越偏偏要發生。如果講“天道”，試問“天道”又在哪裡呢？正是：悽悽弦斷在今宵，從此人天隔路遙。廿載暖寒誰復問，一肩老小自來挑。車塵已散堆黃土，魂夢猶溫對紫綃。縱肯鼓盆思曠達，奈何情淚溢於潮。擬古意寫這個框框，難是不難，怕只怕沒有題材，就算拚命灌咖啡，香煙一根接一根，也無濟於事，因為靈感求之不來。如果捕捉到靈感，一個鐘頭便可完工大吉。所以，每天翻開報紙，總先看有無突發性新聞？但又不希望那些傷心悚目的消息出現，心情十分矛盾。本來世界這麼廣闊，事情多籮籮，若說沒有東西可寫，未免自欺欺人。不過有的相距太遠，有的過於專門，有的不大適合澳門街胃口，有的又不容易入“唱”，挑選時就大費躊躇了。像昨天，原想將“功勛何價”？打油一番，卻因突發了巴士站的不幸事件，就把它押後。那知馬交生老兄，已在周六見報，自己只好打退堂鼓啦。改用這樣的篇章頂上，雖不通俗，可是偶一為之，似未嘗不可，讀者亦要換換口味也。正是：夢裡樓頭紅袖招，可憐殘醉未全消。荒雞啼破初三月，灞水情牽廿四橋。檢點春衫寒悄悄，思量秋扇意寥寥。風流不解樊川恨，縱得清狂亦折腰。
  • - 485 -夜送寒衣聯想同善堂是個慈善機構，平日為窮苦老病者及時盡點心力，是分內工作。當然，這是要有人出錢，有人出力才成，而同時出錢又出力的，更為難得。在下這麼說，似有“吹拍”之嫌。但平情而論，社會面貌、工作之能否改善與推動，就看有多少人肯出錢，有多少人肯出力而已。或曰“出錢無非想賣個名”！此話卻值得商榷。試想，任何人肯把錢用之社會，這是實至名歸，出名又何害？所以，這些人應讓他去出名，而且出得越大越好。出不起錢的呢？不妨出力，請別斤斤於這樣做對自己有甚麼好處，怕只怕像在下這樣子，既不能出錢，又沒有出力，只會出把聲，禿筆一枝，於世無補，哀矣！正是：一飯淮陰說感恩，丈夫傷病更傷貧。添花作態渾多事，散米同舟卻少聞。呼天只望及時雨，乞市何求關帝君。莫論出錢與出力，用之社會見精神。看掌街邊有替人“看掌”的。愛看武俠小說的讀者，一聲“看掌”！也知道是怎麼一回事。但這裡所說的“看掌”，卻是一隻血淋淋的斷掌，有些恐怖。話說一男子應女同鄉約會，兩人邊行邊談，當行近紅街市時，後面突來怪刀！他轉身匆忙舉手擋格。喀嚓一聲，左掌應聲飛脫！行凶者扭頭便走，女同鄉亦在混亂中消失。傷者自言，因捲入調解一場男女糾紛，可能被人誤會，乃遭襲擊。所言內中充滿桃色成分，實情如何？就有待警方調查，下回才分解了。據說當時傷者拾回斷掌，截停一輛路過私家車，要求送去醫院急救，女司機一見斷掌血漬淋漓，頓感噁心，幾乎暈倒。這一陣“噁心”，似含點警世意味。正是：道是無情似有情，黃昏人約卻分明。可憐浪漫添顏色，刀出披風閃血腥。情仇愛恨說紛紛，待向絮蘭證果因。水落自然石可見，一時斷掌罩疑雲。
  • - 486 -無錢 親之類姐夫向妻舅借錢，因話不投機，羞惱交迸，於是“怒從心上起，惡向膽邊生”！突然取出一把三角銼，猛向妻舅插去。妻舅眼看來勢凶險，急忙順手抓起桌上剪刀，連消帶打，實行還擊。一時銼光剪影，兩郎舅在房中拚個你死我活，結果是阿蘭嫁阿瑞──累鬥累！打得兩敗俱傷，等差佬來到時，見兩人都已倒在血泊中，索其大氣了。照常情來講，有關借錢一事，對方肯借是人情，不借亦是道理。我們先要明白這點，同時更應體諒到，對方之不借，可能有其困難或苦衷。所以，不管這郎舅倆的內情來龍去脈如何，姐夫因借錢不遂，猝然動手逞凶，就先已理屈。想到世間每因財氣兩字，不惜以命相搏，甚至骨肉之情，夫妻之愛，朋友之義，這些亦都蕩然！人性至此，是不是受“物質文明”所影響呢？正是：片語反顏類跳蝦，親家今日變冤家。銼來剪去真無謂，血濺猩紅豔作花。因財失義何紛紛，錢眼看人無六親。古往今來說不盡，世情涼似水飄雲。參觀石灣公仔石灣陶塑，歷史久遠，而代有藝人。今次來澳門展出的廣東石灣陶瓷藝術會，就有不少精品。個人特別喜愛那些人物造型，因其姿態生動，眉目傳神，教人流連遐想。爰得短句兩章，不敢說捧場，一抒觀感而已。但這裡先要聲明，在下對陶瓷藝術，完全是門外漢，以之入“唱”的作品，一不能作為代表甚麼，二非專注重某一位藝師，老實說，參觀時並未留意作者是誰。如第二首集中四位古代美人：王昭君、刁嬋、楊玉環、西施，亦為求遷就詩意罷了。歷來“石灣公仔”，塑的都是古代人物，這次發現有取自電影素材的，像“醉拳”、“黃飛鴻”、“李小龍”、“少林寺”的李連杰等，塑來也很有生氣。由此而大膽設想，陶塑藝師們是不是可以把現代英雄人物，新社會各方面感人的生活形象作為題材呢？如果成功，相信是一種很有意思的突破！正是：屈杜千秋意匠真，張飛稱猛羽稱神。鍾馗攝鬼須環目，羅漢應供百態生。琵琶動塞遠愁輕，拜月眉容媚不勝。出浴貴妃嫌作態，浣紗西子有風情。
  • - 487 -老人情懷吃晚飯時碰到一位熟人的太太，問她為甚麼獨個兒，她說先生另有事情。我問孩子呢？她說在家吃過了，有傭人看管。我笑她夫婦只顧自由，如果和老人家住，孩子就不必傭人照顧。她立即接口話你以為？而家 老人家替你湊孫！他們一日嘆兩餐茶，有時間還不如搓幾圈玩玩。我連忙說又係，今時不同往日，老人家養大帶大你 ，你 亦唔好意思仲要佢帶孫啦。她聽得只顧笑。其實我心裡想，她夫婦有能力請得起傭人，老人家又唔憂食唔過世，自然說得口響，笑得落。若換 手作仔，或一般職工，你話喇？之咁，看落有些老人家，真係唔同舊日 種，也是實情，這都與社會環境有關。這個社會，甚麼都強調個人，強調享受，老人家思想也受感染，似亦未可厚非。從某個角度來說，還算是一種“進步”呢。正是：萬事如今不掛牽，但知袋住飲茶錢。兒孫自有兒孫福，到此人生可卸肩。年年燕雁說春秋，能得罷休且罷休。忙中不覺人俱老，有限時光無限愁。大豐初遇獨行俠愛看美國電影的讀者，對西部片的所謂“獨行俠”，該有多少印象吧。那些角色形象粗獷，總是匹馬單槍，劫掠了小鎮銀行之後，衝出街躍上馬背，鳴槍絕塵而去，成副“好漢”本色，差佬只有跟他兜圈圈的份兒。這些“好漢”的影子，早已在維多利亞港上岸，現在居然滲過海來，初次在紅街市大豐銀行辦事處上演，未聞槍聲，有點不夠驚險刺激，而且不見拔槍，更覺冇癮。雖然那張紙條寫 “有槍、打劫、要十萬元”，但個人認為，要錢是真，有槍似假，不過幾千元對大銀行來說是濕濕碎，寧信其有啦。打劫銀行，據說這是首次，俗語話“萬事起頭難”，可惜這個“頭”卻“起”得十分之壞，但願小小澳門街，今後不要變得更“頭疼”就好。正是：西部遺風稱獨行，單槍匹馬意縱橫。形象散飛銀幕外，澳門街亦亮紅燈。得手雖然只幾千，勝於袋裡冇蚊錢。逼人時世思來日，頭疼是民不是官。
  • - 488 -即事“眾鳥高飛盡，孤雲獨去閒。相看兩不厭，只有敬亭山。”此時此地，怕沒人有興趣讀這樣的詩了。別說“敬亭山”是怎麼個樣子，就是在哪裡也少人知道，大家只知道有東望洋山與西望洋山。山不在高，有錢則靈！因為不高，所以雀仔肯定不會飛晒，就算任牠飛也飛不遠，有本事高飛的，最多三幾隻而已。閒是孤雲的事，與人無關。至於東西望洋兩座山，不厭也得看！厭，也得看！對海上船隻來說，東望洋有燈塔。對一般信徒來說，西望洋有主教府。對爺們、大老細、小市民來說呢？那就要看各人的條件與所站角度，自己去掌握具體情況啦。正是：浮雲終古自悠閒，江水無情去不還。一樣滄桑餘夕照，東西留得望洋山。海內但聞說信心，幾人放眼幾沉吟。英雄固可造時勢，成敗奈何論到今。發仔的悲喜劇去冬周潤發“吃錯藥”新聞，聳動過娛樂圈，當時陳玉蓮在病房日夜守伴，教人產生錯覺。及發仔無事出院，兩人關係卻又有新的傳說，因半路殺出個陳先生。日前事態急轉直下，發仔以出人意表的閃電行動，與舊情人余安安註冊結婚，再在圈中引起一片熱鬧。據說，阿蓮得知這個消息，神情黯然。但既拒發仔求婚（發仔語），又何所惆悵？縱是鴛夢難圓，友情應在，她為自己、為發仔與安安，都值得默默祝福！正是：星海談離合，緋聞似唱歌。絕憐吃錯藥，可嘆釀成波。莫怨情人少，卻愁心意多。喜來驚閃電，猛唸阿彌陀。舊夢何須說，人前笑不成。分飛因一語，回首已三生。戲劇兼悲喜，世間盡愛憎。情緣未可強，只怕負初盟。
  • - 489 -又是不幸之家一位針織工人，上有父母，下有妻兒，可能由於生活壓力太大，心神兩受困擾，於去年開始患上神經衰弱症，且漸漸不能工作，生活由妻子獨挑。日前不知因何感觸？晚上趁家人睡熟，竟爾自求解脫，投繯輕生！被發覺時已返魂乏術，全家老小哭作一團，哀哀欲絕，情景令人酸鼻。今後老弱孤寡，自難制其悲慟失聲，此不但為死者悲，更為生者痛也。正是：總為勞生憂米柴，終須放眼看將來。何堪結帶成遺恨，不獨君哀世更哀。現實辛酸難盡書，去留一念在須臾。可憐未必生無戀，忍令人間見寡孤。錯誤的奉獻一位正在讀中六的香港女生，獨自跑來澳門，坐在南灣銅馬碑前的堤岸上，以刀片割腕脈，希望靈魂與主同在。她身邊帶有三本聖經，書上留言“願意將自己奉獻給主，請好心人把她安葬”。可是好心人不要“安葬”她，卻送她去醫院救治，硬從主那裡拉回來。可能她心有未甘，半途再企圖跳車，幸又及時被制止，“奉獻”不成，她不得不惋惜地說：“我現在知道主耶穌基督不要我。”說得好！基督只教人向善，教人要有同情心，並沒有教人尋死！一切以主的名義作出誤導的，都是邪說。而小兒女對“與主同在”的曲解“奉獻”，也同樣走火入魔！值得社會特別是宗教界的關注。正是：幻念無端託永生，青春何價等輕塵。誰知銅馬碑前草，活得頑強為有根。灣頭之水有沉升，生命於人難再青。肯信心扉一片白，可憐兒女不勝情。
  • - 490 -郎心苦一連三日都“唱”自殺！真有點唱到聲顫手軟。最令人同情的是那位針織工友。“奉獻”不成的香港女學生，是超現實的胡鬧。這位無法籌三萬元聘金而跳樓的準新郎呢？則又傻氣又可憐。早晨去喝咖啡，凡手執報紙的都看這段新聞，談的也是這件事。我說，沒有三萬元下聘禮，就討不到老婆，冇老婆索性一跳了之，直情死畀你睇！人類已進入太空時代，此時此地，嫁女還要斤斤計較聘金多少，真係古老當時興，陰功咯！生記 女馬上接口──唔係人人都一定要講聘金 ，有 求其一封利是就算啦，車！睇佢幾靚仔，使乜死 ，你估冇女仔咩？話係咁話，自殺到底不是好事。但當局者卻另有想法，像這位準新郎，一時心情憤激淒苦，無處發洩，無可商量，以致萬念成灰，添人間遺恨，曷勝浩嘆！正是：不堪醒醉準新郎，難築債台棲鳳凰。一躍成空泯萬念，簪花換得血淋浪。嫁娶舊時重聘金，奈何陋俗到而今。劇憐高唱自由日，猶有冥頑買賣心。《死巷》看“澳門話劇匯演”，對曉角業餘話劇研進社演出的《死巷》，有很多感觸。戲不錯，演員也落力。像妹妹撞車受傷，同屋及鄰居大夥湊醫藥費，包租婆打門時的場面，六嬸那副嘴臉，姐姐四處打電話求醫生的內心戲，同時還引出“醫者父母心”的問題。這些，演來都有節奏、有氣氛、有性格、有情感。但個人覺得，這個短劇的結局值得商榷。因為這樣結局似嫌牽強，失之情理，試想被遣返與死亡孰重？戲本來要揭示問題，但也加重了問題（硬要本質善良的人去犯罪）。如果說是因“冥冥中有循環安排”，那無異承認“宿命”，引起的共鳴就變得軟弱了。還有一點，劇情牽及社會某些問題時，不單止於揭示而已，同時也要有積極的啟示。所以，《死巷》如改為另一種結局，可能會給人更大感染。希望青年朋友們，能以滿懷時代感的豪情，勇敢地面對現實，加一把勁！正是：為有繁華夢裡招，敢將現實度成橋。思量似欠回旋地，總覺燈前難意消。不堪粉墨看人生，氣壓沉鉛重十分。可憐牽動濠江水，難辨酒痕與淚痕。
  • - 491 -為她祝禱廿七日本報第二版下角，有一小則《何兆梨婉謝讀者關懷》的新聞。她是自殺的針織工友徐君遺孀，在感激讀者熱心支援之餘，表示她家庭的經濟情況，目前尚不至有大問題，所以，婉卻了讀者的捐助，認為社會上有更多人更困苦，更急待援手，懇請讀者將捐款轉贈更需要的人。她這樣表態，相信並非出於矯情。在喪痛之中，尚能有這點心意，是十分難得的。但願她今後更堅忍看待人生，面對現實，好好撫養兩個兒女，教育他們成材。這不但是徐家之福，也是社會之福！正是：世間血淚無時乾，吞聲暗處有饑寒。離鸞遽譜哀孤寡，推己及人一例看。有同情處有春溫，生死夢魂兩感恩。婉請此情移贈別，未亡人亦有心人。尋女報上不時有失女報警的新聞。此時此地，有女初長成的人家，又要多操些心事了。因為外面誘惑實在太多，女孩子思想尚未完全成熟，很容易接受感染，一個不好，便會誤入歧途。像這位年僅十三歲的書院女，她於幾年前寄讀香港，不知怎的？居然會結識到一個有婦之夫，並且無心學業。老父得知這種情況，便把她帶返澳門。豈料日前她藉故到郵局卻一去不返，害得家人四出找尋。她隨身沒帶證件，澳門街這點地方又匿到哪裡去呢？正是：家家有女說千金，初長婷婷煞費心。最愁豆蔻得春早，蕩冶風前誘不禁。人心世道兩無知，但趕新潮實未宜。可憐早熟今成病，少女情懷不是詩。
  • - 492 -斬妹哥哥神經病發作，走入廚房拿出菜刀，唱其──我手執鋼刀──將你斬呀……追 妹妹狂劈。好在妹妹躲得快，衝落街找到差佬，大喊救命！這個哥哥做出要傷殘手足的事，是因神經失常，尚有可說。世上卻有些人，為了利益或意氣之爭，罔顧同胞之情，手足之義，兄弟姐妹互相迫害的，古今不少。最為人引用的例子，莫如三國時代的魏文帝，他因忌曹植之才，欲想加害，限令其弟走七步作詩一首。幸虧曹植文思敏捷，立以煮豆燃萁為喻，諷兄何以相迫太甚？文帝慚，感而釋之，乃免。時至今日，一般人若已翻臉鬩牆，竟每每不擇手段。現社會一切講求功利，就算對所謂親情，也似乎越來越淡了。正是：幼小嬌憨長後妍，家家弱妹最堪憐。今日奈何已失性，操刀一念起無端。千秋萁豆喻同根，為有血緣骨肉親。世事傷情到手足，可憐雁字不成人。白鴿巢探梅不是冒充風雅，實情是幾十年沒再見過梅花，內心難免有份懷念。聽說白鴿巢與盧廉若兩個公園，都種有梅樹，今天獨個兒跑趟白鴿巢，在園後較僻靜之處，果然看到十幾株白梅（似是臘梅）。雖沒有香雪海的氣勢，亦無斷橋、驢背、疏影橫斜、暗香浮動的意境，但總算慰情聊勝於無了。據說，港澳人士不喜歡梅，因為“霉霉聲”。所以此時此地談梅，像和靖先生的梅妻鶴子，就睬佢係傻。若講趙師雄在羅浮夢與一女子同飲，第二天醒來，卻睡在大梅樹下的故事，可能還覺得幾浪漫。至於陸凱寄范曄的“折梅逢驛使，寄與 頭人”。雖則很夠朋友，無奈現今不興這一套。賀方回那“……玉人和月摘梅花……東風寒似夜來些”呢，簡直見他的大頭鬼！而知道漢壽陽公主梅花妝的青年朋友，怕亦不會很多了？正是：天涯蓬轉老吟身，負卻林逋舊日盟。影落羅浮曾織夢，香凝驛寄更銷魂。攀枝翠袖人何去，點額紅妝事已湮。移近崖邊斜處好，春風留句月留痕。
  • - 493 -霧侵晨便發覺有霧。早上起來，隔窗望眼茫茫一片，別說遠山近水，就是高樓的燈火，也只看到些光暈。霧像撒開一張網，向四周擴散、飄近、合攏，把大地籠罩住。老杜說“春水船如天上坐，老年花似霧中看”。前一句認真寫意，後一句或以為低沉，殊不知“霧裡看花”，卻別有一番風情的。這就不禁想到朦朧，想到詩對朦朧的爭論。個人不反對朦朧，其實詩還是有點朦朧的好。但反對為朦朧而朦朧，朦朧到像霧一般沉悶，甚麼也看不出。若將讀詩與吃甜品並論，就可知各人口味不同，無謂相強。要我吃碗濃到化不開的芝麻糊，倒不如吃碗麻蓉湯丸，清中帶些內涵的好。至於霧一樣的人生，霧一般的愛情，不說也罷。正是：一江愁鎖似溟溟，如此看花別有情。道是朦朧添美幻，高樓人怯曉寒輕。如夢迷離蕩似煙，氣蒸凝網失山川。人生對此不堪說，回首戀情亦惘然。雙糧壬戍年又將成過去，距春節的日子已無多了！儘管世界經濟衰退，商場一片淡風，銀根奇緊。不過俗例難免，年節總是要過的。近日市面個別行業，氣氛已越來越活躍，不少人家備辦年貨。但也有人為年關到處撲水！此所謂“幾家歡喜幾家愁”也。昨日碰到老王，他剛從銀行出來，手裡拿 一大疊紅封套。我打趣說︰“嘩！咁快就準備包利是囉。”“你以為？”他搖搖頭話︰“今年雙糧仲唔知 邊？呢 紅利是封，年年係咁意 ，銀行送畀顧客。當廣告用，公司每年都得到成大堆。”我連忙安慰他︰“你老細會做 ，夥計這點雙糧，濕濕碎喇！再過兩三日還不算遲。”“希望係咁，等磅 水請你飲茶，拜拜！”正是：急景無聲逼氣氛，流光荏苒不留痕。添花置酒年年事，一笑窮忙莫認真。眼望雙糧有所思，奈何等待卻遲遲。歸家尚作舒眉樣，此意難為兒女知。
  • - 494 -千千結國際標準制的重量單位公斤，長度單位公尺，容量單位公升，都以十進。在下並未注意，不知香港推行的十進制，是不是根據這個標準？若照此準則，似乎並不難算。但據說香港為十進制作宣傳，卻是一片千千聲，甚麼“千克”、“千米”等等。於是弄得大家頭昏腦脹，猛叫吃不消，甚至有人怕會搞到“痴痴”！那就未免有點危言聳聽了。社會上對某種事物的改革，首先應考慮於公眾有利，如效果相反，不切實際，便會添引麻煩。像當真捨公斤公尺而代以“千克”“千米”的話，實嫌作繭自縳，教人有如被情困的小兒女，非唱“心有千千結”不可。正是：心結千千解不開，無端煩惱卻招來。此時此地人何苦，情似春蠶未自哀。論盡人間為兩斤，是非千古徒紛紛。劇憐世事多庸擾，一笑還看江上雲。天氣的聯想近日冷暖失常，由五、六度低溫，一下子回升超過二十度，之後又逐漸轉寒。這種反覆升降，變幻無端，簡直像股市金價一樣。以天氣與人情、世態、國際事務並看，也極之相似。我們對人友好，人家不一定認為友好。我們坦誠待人，人家卻會心裡猜忌。個人就曾面對“朋友”拿我們援助他的槍刺的威脅！至於被迫“投奔怒海”，就更不要說了。這些可哀、可憐、可嘆，慘痛而苦澀的回憶，是難以淡忘的。正是：乍暖還寒幻變天，孤衾幸有破絲棉。陰晴反覆擬人面，世態無殊作是觀。萬木凝寒臥聽風，不堪簫咽動南東。雪泥爪印休回首，敢說無情是落紅。
  • - 495 -寄韓牧我和韓牧從未謀面，是於朋友們談話中“相識”，正如和其他青年朋友一樣，“相識”而未相見。日前他託朋友帶贈一本新詩集《分流角》給我，我花了三個晚上，才把它讀完。這裡不作評介，只說個人喜歡，特別喜歡那首《分流角》和《寄自東瀛的明信片》及《澳門獵古》幾組詩。後者與陶里那組《水漬集》（發表在《特區文學》第三期），有異曲同工之妙。我喜歡，是因為自己寫不出，承認寫不出，不是吹捧，不是謙假作態，也不算有失面子，只是筆觸不同，靈感構思有別。韓牧是澳門仔，他在戀愛巷出生，曾就讀於廣大中學，但我不知道戀愛巷在哪裡？集中所收入的詩，都發表在香港，而香港，好多和筆桿打交道的，卻大喊“沙漠”！其實，沙漠沒甚麼可怕，怕的是迷失方向，只顧自我團團轉。不過這些問題見仁見智，尤其是“詩”，此時此地值多少錢一斤？老杜固有“文章千古事，得失寸心知”與“百年人自苦”之嘆，我們算甚麼？就算比“渺滄海之一粟”更渺小吧，可是一粟雖微，落在土裡，將會起怎樣的作用呢？朋友！正是：非關此角叫分流，牽動吟魂意未休。借得片雲接海峽，可憐銅馬踏輕愁。解道駝鈴別管弦，始知落日壯無邊。風沙從未阻行腳，敢有豪情論百年。瘋了瘋了青洲又發生一幕人倫慘劇！凌晨四點多，舅父操斧將睡夢中的甥女及其男友，狂斬成血人，事後用一條尼龍索自縊。甥女被劈至後枕骨折，傷勢危殆，其男友則於送抵醫院後斃命。疑凶與傷者是甥舅之親，死者則由疑凶介紹與甥女結識，按情度理，不應突起慘變。他何以竟會凶性大發？下此毒手，案情實耐人尋味。現在疑凶已死，受害者亦一死一重傷，如傷者再不治，此案便無從查訊，要真相大白就更難了。距春節只有幾日，偏偏爆出這種令人不願聽的新聞，難怪茶座那位師奶大叫“佢痴 咯”！正是：殘夜忽來程咬金，狂揮板斧血淋淋。魂亡膽破驚鄰里，甥舅緣何怨毒深。酒色氣財伏殺機，橫心同盡一條絲。似此瘋狂狂亦苦，內情詭異費猜疑。
  • - 496 -這算第一封信今晚又不知“唱”甚麼！再翻看本報，忽覺眼前一亮，被“願你投出一封信”這標題吸引。《藝海》版最近添了個新欄目《咪前咪後》，由幾個年輕DJ輪流執筆，每篇我都有看。說句老實話，文字寫得通順，但還不夠深、不夠廣、不夠面對生活。我這麼說，並非要求過高，希望年輕朋友別洩氣，這“三不夠”不要緊，要緊的是堅持寫，肯動腦筋，以後就會逐漸加深、加廣、加強生活的投入。因為腦子與筆，像把刀子一樣，常用常磨，才會鋒利。如果放 不動，便會生鏽。動筆與動口，可能動筆吃力一點，也不過一點點而已，何況這僅僅是開始。社會一切事業，都要有人接棒，寫作也不例外。可惜此時此地，年輕人多數對寫作不感興趣，對歷史、文學不關心。其實，只要稍為深入思索，或會發覺──物質文明進步了，精神文明卻跟不上，這樣的社會，算得是真正進步嗎？加油吧，加勁吧，年輕的朋友，明天是你們的！正是：咪前咪後好吱喳，口水講來多過茶。舞筆誰知亦似樣，雖然未算頂瓜瓜。事可平凡意要真，於風趣處見精神。一夕燈前思又綠，青春祝願後來人。打老婆與打老公自從馬交生開 檔《怪論》，十分收得，好多讀者話幾過癮。昨日佢又因香港公佈打老公多於打老婆 統計，引經據典，大談《論打老公》，指出孔老二話“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是叫人怕老公；尼采話“提起女人，切莫忘記帶鞭子”，是打老婆 鼻祖……最後勸“小姐太太，萬望三思”咁話。到底打老婆多還是打老公多 呢？在下冇咁 經驗，亦未用電腦算過，不敢妄下斷語。但世間儘管不少人怕老婆，如講到打，相信仲係打老婆 多。馬交生又引“打者，愛也”呢句話，咁愛就不妨多打幾下。因為打既然表示愛，咁邊個打邊個都冇乜所謂，不過千祈唔好打咁大力，打到肉痛、心痛、弄假成真！舊時女人是一哭、二餓、三上吊，現在多 出走，甚至要求離婚，咁就大鑊。至於肯被老婆打男人，直情 好好先生，最多向床底一躲──“大丈夫話唔出 就唔出 ”咁。正是：
  • - 497 -幾回抵死咁纏綿，愛到打時鬼可憐。尼采講來更冇譜，教人帶住 條鞭。可笑人間大丈夫，幾多床底悔當初。若能三尺容伸屈，說不出來佢冇符。花市過春節少不了花，故每年都有花市，這不單止是應景，而且加強節日氣氛。在澳門，所見時花以水仙、芍藥、桃、菊為主，雖還有其他如劍蘭、牡丹等等，似都不及前者普遍。逛花市的人，目的當然是買花。但也有不買而“走馬看花”，去趁趁熱鬧。也有人帶 看花的眼光去看女仔，一舉兩得。記得去年和一班朋友喝咖啡，本來也要拉大隊去看花，順帶看女人的，後因事未果，說過等今年才去。可是今年花市依舊，人的心情各有不同！朋友們都還慶幸健在，卻已少湊在一起喝咖啡談笑了。讀崔護的“去年今日此門中，人面桃花相映紅。人面不知何處去？桃花依舊笑春風”，雖人事、情景各殊，時空有別，也不無引起一絲感觸。正是：幽香飄處想凌波，不見煙籠豔更多。人面已非花自笑，籬邊心事老蹉跎。年年花市看娉婷，話到娉婷若有情。縱令春風知此意，可憐來去兩無聲。
  • - 498 -送她一束歡笑今天是農曆除夕，狗年將盡，接 來的是八戒子孫。由於世界性經濟不景，影響到這個年不怎麼好過，在下也要撲水過年，昨日提前去領了稿費，多幾個錢壓袋，心裡總覺踏實一些。量地時行過一間花店，見擺 些泰國蘭，一時心血來潮，便進去選購了幾枝，這是一般熱帶蘭花，比不上名種胡姬風韻。我一路邊行邊想，就想到舊日那些胡姬……猛然被一聲伯伯喊醒，朝前一看，原來是老葉那兩個丫頭。小的直嚷︰“嘩！伯伯 花咁靚。”“送畀邊個呀？”大的一旁幫腔。我沒好氣說︰“送畀你 。”“真 ！”小的樂了，大的卻說︰“傻妹！咪畀伯伯呃喇，咁靚 花，點會送畀我 ？”我把花塞到她手裡說︰“ ，回家找個小瓶，別和大堆花插在一起。”“哦，知道 。”“多謝伯伯。”“拜拜！”看兩個妮子帶一臉歡笑而去，我拍拍手，望眼匆忙來去的人流，頓時浮起個天真想法──如果能把歡笑送給每個人，多好。正是：吠犬聲殘歲又除，與君珍惜此須臾。願看黯淡零時盡，爆竹飛紅迎老豬。窮且風流去買花，卻將春色送人家。歡愁今夜情難共，但掬心香祝歲華。討利是小兒女一聲恭喜，意即“逗利是”。回到澳門，在下亦未能免俗，對平日伯伯、阿叔叫得蠻親熱的孩子，像士多李那幾個，咖啡店老細個醒目仔，麵檔細女……總要係咁意思。那晚吃飯，鈴記個妹特別提醒我︰“阿叔，我 年初一唔休息 ，你來食飯，識做喇！”“我知，你炒菜唔好又唔記得落鹽 。”她大叫︰“邊有咁 事？”另外，曾共事過一個短時期的那班女仔，碰見面就叫胡伯伯，也要利是。我話每人兩個大餅！她們說“紅封放粒糖也好，只要胡伯伯來看我。”更妙的是香港個小妹，她寄來賀年卡和信，左一句“胡老：一笑能消萬古愁”，右一句“天地一沙鷗伯伯”，最後還是那句話：“我的利是想您識做啦！先記數。”利是要“先記數”，你說妙不妙？正是：未曾春節已開聲，識做唔知邊個精。聽來一笑非因老，為有人間兒女情。利是原稱壓歲錢，至今俗習但相沿。人家總要意頭好，世上無如孩子歡。
  • - 499 -春日依永叔韻得八句今年元旦，《人民日報》在社論裡，引用了歐陽修“雪消門外千山綠，花發江邊二月晴”的詩句。這兩句詩的意思，並不難懂，它出自《春日西湖寄謝法曹歌》。原詩如下：“西湖春色歸，春水綠於染。群芳爛不收，東風落如糝。參軍春思亂如雲，白髮題詩愁送春。遙知湖上一樽酒，能憶天涯萬里人。萬里思春尚有情，忽逢春至客心驚。雪消門外千山綠，花發江邊二月晴。少年把酒逢春色，今日逢春頭已白。異鄉物態與人殊，惟有春風舊相識。”度過三天春節假期，本報又和大家相見。“小唱”謹依永叔詩後八句韻，聊以抒情，並向讀者致意。正是：處處逢春處處情，燕來雁去不須驚。風前又見披枝綠，雨外還思明日晴。春花不負人間色，照影春波頭未白。但教情共春草生，何必相逢定相識。蠔豉、髮菜、豬手開年 日去吃晚飯，老闆娘問我“食乜”？我說“隨便整個小菜喇”。佢話“食唔食豬手”？我說“你畀我食乜都好”。等到菜捧出來，見有豬手、蠔豉、髮菜，外加生菜鋪底。老闆娘笑咪咪說“ ，好市發財，又橫財就手，重要生生不息，恭喜晒”！我忙說“大家咁話”。菜好不好食還是其次，人家一番心意，就值得領情。老實說，在下這個小攤子，如果老總不“吊銷牌照”，讀者又捧場的話，肯定會“好市”。但發財就係咁先，橫財更講命水，而且“六合” 號碼尚未度掂，這是後話。再說豬年，看來今年應大有希望。此話又怎講？試想家畜之中，以豬最安閒自在。去年的狗要守門，前年的雞要司晨，牛要耕田，馬要被人騎……只有豬飽食終日，無所想，無所事，養得肥頭胖耳，成個“福”相。所以，今年大家要多餵點糟糠（落足本錢），勤些替牠沖洗（加一把勁），養到二百零斤（年終結算），哈哈， 陣時……都咪話唔和味 。正是：好市當然定發哉，橫財就手一齊來。生生不息饒深意，此味逢人吃得開。展望豬年有意思，勤些餵食養肥之。俗語說來肥是福，今年應勝舊年時。
  • - 500 -雨水、陽光今年春節前後，一連幾日陰雨，個別行業生意，不免受些影響，特別年宵花市，爆竹攤檔之類，更為明顯。同時細雨紛紛，路上到處一片濘濕，出門也不方便，沖淡了“拜年”氣氛。不過春雨是好兆，正如老杜《春夜喜雨》所謂“好雨知時節，當春乃發生。隨風潛入夜，潤物細無聲……”哩。而雨多，水塘存量就充足。港澳人以水喻財，甚麼都不似“水頭足”好啦。還有，豬年也會帶水來，因為豬是喜歡水的。照俗例，好多行業都選初四這天開市，又出人意外，初四“開門大吉”！這是個晴朗的天，陽光到處，給人滿眼希望，對今年經濟復甦的前景，加強一份信心。在下不懂占卜之術，也不是唯心論者，只就自然現象而說，讀者想亦人同此心，肯首曰“但願如此”！正是：無聲潤物看連綿，寓意水頭喜有源。到處何嫌濕漉漉，但求好景在豬年。開市朝來具信心，復甦展望願從今。天公似亦知人意，灑遍驕陽一地金。鄉情儘管世界性經濟衰退，影響香港市場，一般工商業、地產……，都籠上一片不景氣。儘管氣候陰寒，連天風雨，但春節回鄉的人潮，依舊熱情未減。據報道，經羅湖的逾四十萬，經拱北的也有十四萬多。看報上的圖片，去時紅磡車站的人龍，直排到尖沙咀東部的科學館道。回港時深圳車站西廣場，麋集那黑壓壓的一片。這些人，忘記了寒風、冷雨，忘記了饑餓、疲勞，此情此景，教人不能不感動。他們這麼辛苦，回鄉不過度幾天春節假期，為的是甚麼？為的是一點鄉情，一點親情，一點風土俗情。而歸根結底，一句話，他們是中國人！中國人對鄉土之戀，特別濃烈。離得越遠，想念得越深、越苦。最少在我們這一代，多數會這樣。正是：水有源頭樹有根，最難忘是故鄉人。羅湖拱北情何似，挈婦將雛感十分。燕舞鶯歌二月花，幾人逢節不思家。雲戀青山山戀水，年年來去共春華。
  • - 501 -升天、入地、填海少時看一些神怪小說，講甚麼飛天遁地，移山倒海，撒豆成兵的法術，這自然是幻想胡謅罷了。但幻想有時也會變為事實的，像飛天遁地，今日科學已可以做到。至於移山倒海，就更不算奇怪。澳門正在籌備一項龐大填海工程，計劃把新口岸填闊，有六分一澳門半島那麼大。世界人口越來越多，越繁榮的都市，越無法容納，成為最頭痛的社會問題。於是只好問天空要地，要地底讓路，向海岸線動腦筋。城市大廈越築越高，跨空公路與地下鐵道紛紛出現（甚至有地下街市），填海區不斷擴展……這個世界，處處在變，分分鐘在變。當然，所謂變，並不止城市面貌而已。正是：向天要地萬千層，穿地成街車可行。小事看來山讓路，不難將海變田耕。莫嫌老土說愚公，找得竅門八面通。事物有窮窮則變，世間此理古今同。故鄉事碰到從福建過春節回來的朋友，問起他家鄉情況，他說︰“好！今年糧食豐收，家家都有錢過年。我有位叔祖，說活了八十多歲，今年過得最愉快……”我話︰“這和承包制有關係吧？”他說︰“不錯，大家有個指望，自然加多把勁了。”又聽另一位朋友說：“今年春節，廣東有些鄉鎮，又出現舞獅熱，而且周圍去採青……”提起舞獅，一下子又把時光倒流，想起自己少年時那段日子。那時每逢過年，各武館都出獅，十分熱鬧，村過村去拜訪、採青。經過街市，兩旁店鋪猛丟炮仗，手上顧得舞，腳下又要避，這時舞獅尾的，就要落力猛掀獅被，護住獅頭，驅散那陣濃煙與火藥。所有高青、地青照採如儀，一直鬧到過了元宵才罷。現在想來，還好像昨日的事。如今內地過春節，聽來一年好過一年。假如政策不改變，人民“年年三十六”，那還談甚麼“飄色”、舞獅呢？正是：燕婉花嬌喜報春，家家樽酒對雞豚。袋有餘糧堪一笑，請將青眼看山村。少日情懷話舞獅，一春鑼鼓夢依稀。採青又聽村村鬧，道是今朝勝舊時。
  • - 502 -好招噴射船變相調加票價，把上下層分成兩級，搭客只要多付八個大餅，就可做特級人物，高高坐在上層，享有免費果汁，中英文報紙，任睇唔嬲。這還不算甚麼，最“威”就是船頭一靠岸，你大佬可以大搖大擺──請！請！坐下層的普通客，只有眼睜睜的份兒。八元買個“特權”！仲有，方便 想發財或“捲土重來” 朋友，一步爭先。正是“行得快，好世界”。不過呢個世界，你問邊個好？咁就搏過至知。正是：搭船今可坐高層，特字看來值八蚊。果汁報章猶小事，一於靠岸要先行。既非趕住去投胎，滾水唔通淥腳哉。有得執時可走快，最驚因夢送錢財。飄色昨日朋友請飲茶，在座除我這個賣唱者外，其他各位都業有專長。聽他們談論風生，各具見解，大有獲益，談到今年廣州以沙灣“飄色”為主的“娛樂昇平慶新春”民間藝術大巡遊。一位說︰“這樣盛大的一次集會，相信花錢不少？雖說今年農村一般收入好轉，但袋裡稍有個錢，就不惜鋪張，浪費 ？”另一位說︰“人民生活有所改善，新春搞些歡樂節目，讓氣氛更熱鬧，亦未可厚非。不過集中搞倒不如分散搞，領導上不必鼓勵，只作為各村鎮的自發性活動，似乎更好。”又一位說︰“飄色有一定的地方色彩，可惜主角都是幾歲大的孩子，幾小時縛吊在‘飄台’上，似嫌有點虐待。民間藝術有精華也有糟粕，怎樣看待這個問題，實不簡單，特別對帶有迷信色彩的……。”還有其他看法，無奈這框框容不下了。正是：又見春來大地歡，街頭鑼鼓更騰喧。傾城兒女迎飄色，似為豐年作釋詮。世間百藝共繽紛，色彩繫於民族魂。傳統未應一例看，精糟定義敢區分。
  • - 503 -加加加在新馬路煙檔買包三個五，給五元找回個大餅，我問不是三個八嗎？那位老人家說︰“又加 咯！睇下香港報喇。”兩毫子我沒跟她計較，不過心裡很彆扭，澳門街賣煙起價，要睇香港報紙，怎麼搞的？回來攤開報紙一看，原來港府赤字難頂，公佈十一項加稅加費措施，有四項從即日起生效，其中就有煙酒稅在內。酒稅加幅達四倍，一瓶拔蘭地提高約三十元，認真夠味！照理這是香港自家的事，應與澳門無關。但澳門亦不見得好相與，加風早已在吹，明加有的士，變相加如噴射船票，聽說巴士也要調整，自來水“滴滴嗒嗒”打算盤，電力公司一臉獰笑在磨刀，電話“鈴鈴鈴”好像叫“唔加係痴線”！還有其他……唯一不加的，似乎只有工資──特別是工人的工資。正是：太平山下起加聲，隔海池魚也受驚。道友酒徒連叫慘，當頭一棒好傷情。澳門街亦釀加風，一片暗雲壓上空。何物不加唯獨佢，萬千無奈是勞工。從劉克宣想到回教徒不准吃豬肉，卻容許討四個老婆。天主教十誡中，嚴格規限一夫一妻制，豬肉則任食唔嬲。別的不說，單看這一點，兩教的分歧已夠突出了。據說，已故粵劇影視藝員劉克宣，生前很想皈依天主，不過他是雙料齊人，家裡有四個平妻，格於教規，未被接納，故平日不無耿耿於懷。直到他死前，教會卻准予施洗，讓他得償所願，下葬天主教墳場。這原是予人向善，所謂同情心，但卻引起個別教友異議，教會於是有所解釋。在下覺得，這似乎有點多餘。試想，耶穌甘於被釘十字架，為的是甚麼？而對殺人放火的強盜，臨刑前還要為他祈禱，那又何吝於一個存心向善的人呢？正是：彎刀星月閃寒芒，欲享溫柔住有鄉。試聽可蘭經響處，幾人四面擁婆娘。人間難得四平妻，縱有虔誠心願違。卻准臨終施洗禮，魂兮從此得依歸。
  • - 504 -又會一名少女，在某間公司寫字樓內，被三個大男人拳打腳踢，打得她縮在地上一角大喊︰“打死我喇！打死我喇！”哀哀嚎哭，驚動街坊聞聲圍看。有人仗義報警，警員到場把三男一女帶走，少女還邊行邊哭，好不傷心。據說少女來自內地，曾在該公司任職，但已被辭退。不知她又因何跑到公司，受人欺凌？問公司中人，亦說不清楚，看來似有些內幕，要待警方查訊之後，才能揭開了。這個社會，越來越複雜，好些事看似冠冕堂皇，它的背後，卻說不定掛幅不可告人的黑幕。當事情一經揭破，人們才知“原來如此”！正是：猿啼鵑泣盡情哀，絕似梨花帶雨開。三個猛男凌弱質，內心想落有題材。百態眼前看眾生，天魔羅剎何紛紛。萬花筒裡饒光怪，歌哭無端辨愛憎。
  • - 505 -元宵今年春節，在綿綿春雨飄灑中過去，不覺又是元宵。元宵是個古老的節日，各地風俗不同，這天總以看花燈為主，所以又叫“燈節”。在香港，人們還可以到“宋城”去熱鬧一番；澳門街則看不到了。當年在海外的僑居地，也有鬧元宵。下午六時過後，就開始封鎖街道，一到夜幕低垂，人流便從四面八方湧至，不分男女，也不分華人與原住民，真正大眾同樂。只見一隊隊土樂隊，吹吹打打，人們則跟在後面又叫又跳。最高潮是將菩薩從廟裡“請”出來，抬 去遊街，直鬧到凌晨一兩點，遊人才拖 一身疲乏逐漸散去。這時真的“眾裡尋她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了。後來由於種族壓力，而被禁止。今晚，朋友堅邀參與他們的宗親聚餐，情意難卻，正是相遇亦緣，我也只好叨擾他一杯啦。正是：春日潛隨春雨飄，時光轉眼又元宵。銀花火樹空回首，眾裡尋她夢已遙。五百年前或一家，當筵何必問桑麻。難得相逢開口笑，年年杯酒祝燈花。雨後見月年宵時聽一位在農村長大的朋友說“今年雨水會下個七七四十九日”，我當然不信。可是照這些日來，一連串淅淅滴滴，已將近二十天，那位朋友的話，可能有點根據。這種天氣，實在令人煩惱，出門不方便，做甚麼也不起勁。特別是那些街頭攤檔，更受影響。晚上，忽見一輪明月，高掛海上。由於還有薄霧，所以光華不怎麼皎潔，且沒多久又給雲霧遮掩了。黃仲則有句“千家燈火漏遲遲，憂患潛從物外知。悄立市橋人不識，一星如月看多時”，這詩雖是“除夕偶成”，現在已過元宵，但讀來還不免有一番感觸。正是：未見黃梅困雨天，一春心事惱綿綿。賣花聲裡人何處，菜果無情亦澀酸。猛然望眼一輪孤，海上愁輕霧散初。百感可憐潛物外，萬家燈火念泥途。
  • - 506 -金價狂瀉石油降價，牽動世界各個市場，又會引起一片風浪，近日金價大幅度波動，便是一例。香港金市過去一周，共下跌四百八十多元，港澳一水之隔，自然亦受影響。周一開市，即已現不穩，到中午收市下跌一百卅五元。下午跌得更慘，比上午開市每兩狂跌三百四十元！炒家連呼不妙，眼看黃金牌價，只急得團團轉。當跌到最低點時，有位買家，在擠迫、緊張氣氛中，也許因受不住刺激？當場暈 ！經旁人七手八腳施救，才悠悠甦醒。像這種暴起暴跌，急劇反覆的投機買賣場所，對有心臟病、高血壓的人來說，分分鐘都可能會“嗚呼哀哉”！正是：黃金升跌劇無端，反覆教人轉作團。進出可憐看數字，幾家欲哭幾家歡。聽粵曲演唱有懷卅年來欣賞粵曲，別說個人演唱，就是粵劇，也是近年回澳門後才看。當年聽紅線女，亦不過看電影《搜書院》而已。朋友送了張中華總商會舉辦的“春節粵曲演唱會”參觀券，這次非“洗耳”一番不可。當晚共演唱了八首粵曲，演唱者有老鳳有雛鶯，據說都是業餘性質，但成績不錯。新人大有希望，如果繼續發燒，肯定會更好。聽最後一首《多情燕子共春歸》，記得是小明星所唱。舊日歌壇有平喉三女，就是小明星、月兒、徐柳仙。小明星早逝，月兒以一曲悼念影星阮玲玉的《一代藝人》，見稱一時。如今影歌兩個藝人，都已墓草青青，只有徐柳仙還健在，算來也六十以外了。她倘能重唱《紫泥留恨》，相信會更有無限低徊。正是：春歸燕子憶明星，一代藝人墓草青。回首舊歌人共老，紫泥留恨有餘情。一曲南音轉二黃，盡傾哀婉在柴房。行雲唱遏高仍轉，後起憑誰繼女腔。
  • - 507 -又見擠提前日才“唱”過金價大瀉特瀉，瀉得唔清唔楚，有人仲瀉到暈 。點知事隔一日，而家又來“唱”銀行擠提了，阿彌陀佛！一間銀行發生擠提，自然有其內在與外在、直接及間接的種種原因，這裡暫且按下。話說豬年剛開始，可憐豬太爺接任未久，澳門街便爆出呢兩鑊杰 ，動搖人心，這還了得！害得豬太爺叫聲“苦也”！趕忙這邊廂瞧瞧，那邊廂跑跑，又要照顧金市，又要拉攏銀行界 班大粒佬。只見佢挺住個大肚腩，來回奔走，搞到滿頭大汗，天天落雨咁。讀者莫笑，豬太爺 汗，當然不會變雨水，在下誇張 。但願豬太爺有番兩度散手，三下五落二，咁就搞掂晒。叫 買金 大姑大嬸，將棺材本、老婆本存入銀行 阿婆、阿哥，大家 番覺安樂。正是：大瀉前天才唱金，擠提跟住亂人心。搞到老豬傻晒眼，一頭霧水汗涔涔。欲知此穴點來風，外面必然有個窿。雖說謠言止智者，奈何人 擺條龍。啊！母親讀三、四兩日的廣州《羊城晚報》，在《道德法庭》有篇題為《這些兒女真糟糕》的來信，指控顧家三姐弟，沒半點骨肉親情的乖謬行為。據說，他們在母親病重時，大家都不肯照料，被人批評還說“我和我的女兒也是金錢關係”！這消息讓遠在海外一位老華僑知道了，雖非親非故，卻通知在廣州的親人，給予幫助。後來母親終於不幸逝世，三姐弟竟沒有一個去望一眼，遺體還是醫院與殯儀館聯繫處理的。這種惡劣的心態，何止糟糕而已。另一個被判三年徒刑的鍾英葵，又更冷血！她對母親諸般虐待，令老人家不能忍受而投繯……。正是：親情關係向錢看，語出如冰一片寒。千萬愛心憐襁褓，幾人求得老來安。道德人情兩可悲，不堪回首十年非。牽動天涯垂老憾，痛心此日唱乖離。
  • - 508 -菩提與菩提樹沒有甚麼好“唱”，看到蕭嘉先生在本版發表的《菩提本有樹》一文，觸發靈感。但先要聲明，在下並無“抬槓”或譁眾之意，以免又引起誤會。植物學本來有菩提樹，這點蕭嘉先生已說清楚。“菩提本無樹”之義，恐非指“本來沒有菩提樹”這個意思。據說，佛坐樹下證菩提果。而菩提是梵語，有所謂緣覺菩提、聲聞菩提、諸佛菩提、菩提心等等。由此推想，“菩提本無樹”似與佛理中的覺義有關。佛理依據唯心，重空靈，帶有玄祕性……不過在下推想未必對。佛家“納須彌於芥子”，“從一滴水看世界”。魔鬼卻想把世界玩弄於掌上……阿彌陀佛！在下說到哪裡去了？拿佛家打油，罪過罪過！正是：菩提無樹鏡無台，此語原從佛偈來。其實菩提本有樹，它同梵覺卻分開。眾生狀態有推遷，天演試從靜處觀。我亦本來無此我，細胞碰巧兩相連。三．八今天是“三．八”國際婦女節，照例又有一番熱鬧。個別學校放假，團體、婦女界舉行酒會、茶會、聚餐會及其他慶祝活動。一些商店更以“大減價”作號召，表示優待婦女過節，趁高興多做筆生意，一舉兩得，何樂不為。同日，報上登了張圖片，是倫敦一次球賽的半場結束時，兩個女子赤裸 上體，跑入球場作衝刺，引起全場轟動。在西方來說，這類鏡頭十分平常，無足為怪。相信老編在這個婦女節日刊出，亦非有意，只是巧合。只是瞄頭頗有點幽默感──婦解運動吶喊的解放，是不是如此這般的“解”？正是︰此節原來屬女人，鬥爭誰與論精神。清茶旨酒亦如此，鬢影年年得氣氛。自由平等喊通天，衝出廚房年復年。圖片看來真解放，教人疑是發花癲。
  • - 509 -晨運的牢騷近日忽感消化不良，谷住個肚。醫生朋友指定呢樣唔食得， 樣要少吃，還要我做晨運，去松山走走。我話大佬呀！ 個鐘點正係好 時候，陰功？佢立即板起臉孔，話︰“晨運對健康有益，對你 ‘病’有益，所以要你做晨運。你梗係食古不化，唔曉得迎合一般潮流。睇 上至大老細，下至住家師奶，男女老小，都行 條‘健康徑’，幾咁熱鬧。你卻只知戀住鋪床，直情唔識做人！”醫生搞到要落命令，可見自己為人實在自由散漫，聽落雖然十分冇癮，但苦口良藥，只有照行。晨運係好事，對人身體血液循環、精神、抵抗力等等，都有益處。希望自己行得條氣順 ，改變舊習慣。正是：春來遵命強登山，上得松山喘一番。要命並非唔服老，睇來今日做人難。碰面招呼叫早晨，從頭再學小殷勤。本意健康行此徑，點知自 苦 呻。嘻笑不離褒貶朋友話在下“唱” ，都要有褒貶，唔通唔褒唔貶就唔得咩？在下日日咁“唱”，有時唱的是風花雪月，也不免帶些褒貶，這才叫有彈有讚。所謂“言為心聲”，寫文章無非是表達大眾的想法看法。不管文章寫得好與壞，寫得對或錯，都少不了褒與貶。像今日所“唱”，取材於十日本報的新聞及圖片，雖帶嘻笑態度，其實還是有褒貶的。正是：五條大食懶，勒索學生哥。捉將官裡去，喎 ！講到功夫片，怪唔得佢塵。呢回捧大腳，新聞！
  • - 510 -偷得魯迅半句兼想到李商隱魯迅有首《自嘲》，後來寫成條幅送柳亞子，並附跋語──“達夫賞飯，閒人打油，偷得半聯，湊成一律。”在下則偷了他老人家《為了忘卻的紀念》與《自嘲》中各兩句的一半。魯迅的文章，十分尖刻。寫詩雖亦有“橫眉冷對”、“恕向刀叢”之語，個人卻覺得另有其嘻笑怒罵（《自嘲》），沉鬱悲涼（《為了忘卻的紀念》）之味。魯迅為文多匕首槍刺，卻曾稱許人們指為晦澀的李商隱，說李詩“清詞麗句”。其實，李商隱雖嫌用典過多，有時流於堆砌。不過在詩歌藝術上，它的深細婉曲，既獨特又多變化，富於浪漫氣息的風格，是有一定影響的。我們不要單看“莊生曉夢迷蝴蝶，望帝春心託杜鵑”，“春蠶到死絲方盡，蠟炬成灰淚始乾”；也要看另一面的“天意憐幽草，人間重晚晴”，“永憶江湖歸白髮，欲迴天地入扁舟”，“可憐夜半虛前席，不問蒼生問鬼神”，“於今腐草無螢火，終古垂楊有暮鴉”，“如何匡國分，不與宿心期”這些。正是“巧囀豈能無本意，良辰未必有佳期”呢。正是：吟罷低眉意未消，慣於長夜聽江潮。小樓自有翻身夢，不怕碰頭怕折腰。寫詩何以寫無題，為惜朦朧掩笑啼。百轉千迴難盡意，可憐心事壓眉低。
  • - 511 -溫暖在人間老翁徐德三，無兒無女，與老伴相依為命。最近，老伴先行一步，徐老窮而無殮，既哀且苦。幸有街坊同情，代為奔走，妻喪才得善後。讀者聞訊，亦引起惻隱之心，伸出援手，對徐老目前生活，有所幫助。讀者捐助數目雖不大，日來仍不絕如縷，甚且個別同是困苦中人，更為難得。正是天涯淪落，同病相憐，以沫相濡，情何堪此，相扶未必曾相識也。無獨有偶，香港亦有位年近九十的潘伯，同樣無子女依靠，垂老淒涼。不料日前潘婆到街市買菜，半空擲下鐵枝，擊中她後腦！昏迷三日後，終於拋下患難相依的老伴，悄悄離去。聽來似覺意外，這樣一個強調自我的功利社會，還有人對這類不幸小事，寄予精神及物質上的同情，令潘伯“冷暖而今只自知”的有限時光，沖淡點孤苦味。正是：譜出孤鸞萬念空，一 冷對白頭翁。夕陽樓外輕愁起，艷絕人間有限紅。現實無如功利先，此時此地想當然。誰知冷暖人心見，一點同情在路邊。逐妻看圖片上少婦抱 未滿月的嬰兒，泣不成聲那樣子，確令人同情。她投訴遭拋棄，說丈夫只給三千港元，便將母子逐出，事情當然不會那麼簡單。細讀新聞內容，從兩人結識到同居、產子，寫來相當詳盡。這次弄到“釵分”，果如報道，主因不過兩點：丈夫不滿她強行回鄉，多次打麻將，且曾玩通宵。對此，她也承認自己有錯。現在問題是，她沒有做出甚麼對不起丈夫的事，單憑這兩點（做丈夫的亦說因這兩點），是不是就應該把母子逐出家門呢？“夫妻本是同林鳥”，無端變起，強迫分飛，難道連半點父子之情也沒有麼？人間的恨事已夠多了！正是：嫁隨雞狗兩堪憐，忍得低眉一寸寬。相識不難難共處，有情月向幾家圓。丈夫自是有胸襟，逐婦棄兒何忍心。世事難求人似我，絕憐離恨看同林。
  • - 512 -吻之罪安倫與吉丹，這對可能來自斯里蘭卡的未婚男女，被阿拉伯酋長國一法庭判處入獄十天，罪名是“犯了損害一般公眾的行為”。原來他們在面頰輕輕一吻，給人發現，因此被控。吻一吻面頰，坐十天牢，這樣的律例，相信只在那些回教國才有。令人納罕的是，社會許可討四個老婆，卻不容在面頰一吻。在下想起祖父那代，三妻四妾的人，道貌岸然教訓後輩，甚麼“男女授受不親”啦，“非禮勿視，非禮勿言”啦，《西廂記》這些書看不得啦……滑稽！不過這個世界，滑稽的事又何止如此。在我們日常生活中，所見、所聞，甚至自身所受，那些教人哭笑不得的事，不是也多得很麼？正是：嬌頰桃雲羞似脂，兩忘魂夢是當時。蝴蝶不飛花不語，輕憐禁得幾人癡。不怨風流罪自招，鐵 相對也魂消。可憐兒女原無罪，罪在人為死教條。戲筆近苦於題材，“小唱”連日遲遲交稿，在下雖不急，卻為老編急，不知他對字房工友，如何砌辭也。今夜，翻完幾份報紙，腦子裡依然一片空白。聽細雨敲窗，寒風動葉，似為余輕嘆，明天的稿又無 落了。香煙燒了兩根，最後，還是從風雨引來靈感，賦得風花雪月四字，前一首點明，後一首會意。遊戲筆墨，勉強交差，此亦聊博讀者一哂云爾。正是：一簾纖雨織春風，欲叩花魂路不通。夢裡未尋香雪海，濕雲失月壓朦朧。破 搖夢託微辭，陌上人歌蝶戀枝。不見瓊瑤裝玉宇，幾回圓缺望多時。
  • - 513 -交通安全周飲完早茶，照平日一樣，施施然打道回“府”。過馬路時卻給差佬叫住︰“阿叔！行斑馬線喇，你咁樣走法好危險 ……”跟住對我說一輪交通安全 道理。這位差哥二十出頭，態度倒不錯，耐心聽他說完，才知他是執行“交通安全周”任務。我連聲“唔該”！再繞向斑馬線。但行過另一段路，看到的情形又不同了。那位年紀較老的“阿蛇”，一聲不響，把過路人像捉小雞般拉回來。“過馬路橫衝亂撞，嫌命長咩！……”我想，兩位警員的出發點相同，若說效果，可能就不一樣啦。正是：行人車輛似穿梭，日日街頭事故多。大意一時成慘劇，血花閃處阿彌陀。叫住橫衝過路人，有勞警伯費精神。安全指引沿斑馬，心急毋忘紅綠燈。冒警勒索澳門街到處警察，有真“阿蛇”，也有人冒充“阿蛇”，真真假假，賊賊兵兵，教小市民眼花撩亂，無從分別。不時發生的勒索事件，又與個別“阿蛇”有關，是真蛇還是假蛇？被勒索者多數只好啞忍。無證者不必講，據說藍帶客也求神拜佛，千祈咪踏親“蛇”，寧願踏到臭狗屎！有時遠遠睇見草繩都腳軟，好不悽惶。前日報上就有段新聞，說兩個歹徒向藍帶客進行勒索──打人！搶去臨時證件，然後威迫交出贖款。事件被特警撞見追捕，後來拘獲得一名葡籍土生疑犯，押牢候審。這些歹徒行事時，駕駛私家汽車，有沒有來頭？不妨想。正是：平日要人叫阿蛇，唔知有冇 車。一手伸來夠蠱惑，專門搵食走偏斜。本來勒索乞人憎，冒警罪名加一層。倘若大爺冇眼睇，小民試問怎安生。
  • - 514 -待價折腰有些人噴口水花，噴得太得意時，會不知不覺噴到自己臉上。比方這個人說自己的性格如何如何，對朋友或老細，都不屑取媚。亦不耍滑頭，要的話能比任何人更滑……也就是說，他不是不會取媚，不滑頭，而是不肯，不做。接卻說，折腰是會的，但為五斗米去折就咪搞。意即比五斗更多，條腰就不妨一折。試想，不肯取媚，又何用折腰？差別只在五斗與十斗或百斗，同樣是折。縱不說取媚於人，亦已取媚於“米”，其取媚則一也。可見此時此地，講現實一點，不管做那一行，不論也文也武，若今世想發，取媚難免，只有適可與過分之分，此腰則非折不可。正是：不是做人少滑頭，偏多大話說西遊。管他娘的自彈唱，口水噴來屬一流。折腰且學陶淵明，五斗當然折不成。如果有人出百萬，此時銀紙豈嫌腥。仙與聖古有抑李揚杜，今有抑杜揚李。這兩位同代詩人朋友，卻並未相輕，杜甫曾有“白也詩無敵”之句。李白有其豪邁奔放，飄逸揮灑，浪漫誇張得一瀉千里的氣勢。杜則現實性強，寄託深遠，真摯沉鬱，對國家人民關懷，反映社會面貌，緊扣時代脈搏。兩人風格各異，表達自不盡同。所謂不盡同，是應有相同之處，較為接近的是非戰思想，從李的個別《古風》、《戰城南》、《子夜吳歌》等，與杜的《兵車行》、《前出塞》、《後出塞》、《擣衣》諸篇，可以參看。更多不同的是，在杜集中固然看不到“白髮三千丈”、“抽刀斷水水更流，舉杯銷愁更愁”、“飛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銀河落九天”、“請君試問東流水，別意與之誰短長”、“千金散盡還復來”、“安能推眉折腰事權貴，使我不得開心顏”這些。但李亦寫不出“感時花濺淚，恨別鳥驚心”、“五更鼓角聲悲壯，三峽星河影動搖”、“安得廣廈千萬間，大庇天下寒士俱歡顏”及《三吏》、《三別》、《羌村》、《聞官收河南河北》等篇章。正是：詩人未必已成仙，卻有才情千古傳。無敵緣多思浪漫，雄奇筆底瀉如川。百年自苦為誰歌，寫到亂離血淚多。寸心得失豈求聖，酒肉朱門奈臭何。
  • - 515 -《鼓手》近來已少看電影，不是沒有心情，是值得一看的片子不多。昨晚，踱去南灣戲院看《鼓手》，意外拾回一份喜悅。這部片故事簡單，卻拍得很平實，而主題鮮明，難得是不流於說教，既嚴肅又輕鬆，有一定的生活氣息。把誠意與娛樂揉合一起，這樣的處理手法，是較易為一般觀眾接受的。戲的主線由小兒女牽動，引出家庭、社會心態及現象，這些細節，給人印象相當深刻。加上對白風趣中富有寓意，令人聽了各自會心。《鼓手》不但適合年輕人看，也適合上了年紀及一般中年父母看。當晚觀眾不少，奇怪是第二天看到廣告，卻刊出最後三場放映了。正是：青春意識寫純情，暢折低昂聽鼓聲。敲響心頭勁與熱，人生節奏已鮮明。父子爺孫 墨濃，愛情友誼兩相融。誘惑幾回牽 女，連珠妙喻在詞鋒。回南天的浮想老杜有首《春夜喜雨》，是因為“好雨知時節”，是因為“潤物細無聲”。春雨及時，對廣大農村帶來好處，此老杜之所以喜也。但在澳門街，這一春來幾乎天天下雨，斷續不停。對雨，人們非但不喜，反而覺得苦了。街邊做小買賣影響生意，菜農歉收，個別行業工人受阻……這些不說。就是老細上班下班，雖然有雅閣、萬事得、平治，出入也不方便。而有些師奶去街市，想 靚 都冇晒心情。好不容易望到雨停，跟住又是回南天，到處濕漉漉，地板、牆、椅桌、床櫃、被服……甚至眼眉毛都好似會出水咁。這個鬼天氣，教人有說不出的煩惱、困悶，別說做事，連搓幾圈也像提不起勁。如果是林黛玉型的女孩子，可能成日懨懨！有寶哥哥的還好，沒有寶哥哥的就……哎哎！少說句也罷。正是：一春淫雨滑潺潺，潮濕來時更膩煩。外氣凝愁處白，天花板吊淚潸潸。困人天氣近清明，梅子枝頭未褪青。燈下眼波慵欲醉，非關中酒病心情。
  • - 516 -玫瑰、題花短句本版前日有篇鄭耆熙君大作──《黃色玫瑰花──和平》並花照，讀後增長知識，更牽動情懷。在下不學無術，對玫瑰實全無所知，只是個人一種喜愛罷了。過去家有空地，也曾栽種不少，粉白紅黃及雜色都有，最愛的是黃色。但可能由於熱帶氣候，主要還是自己外行，所種黃玫瑰，卻不易開花。甚至有種小朵的綠色變種玫瑰（據花農說是日本培植），也比它易種。年前朋友轉來一位姓楊讀者的攝影索題，所攝是一朵盛開的帶水珠紅花（似是玫瑰）。燈下凝睇，悄然興懷，遂為它寫下兩絕句。現在卻拿來獻醜，並無別意，實情是今日又無稿交差而已。正是：脂痕幾瓣記分明，舊夢依稀一縷情。不敢風前輕問訊，露珠如淚兩盈盈。人間幸得有嬌紅，生命枝頭愛意濃。多少香凝兒女夢，情懷長願笑春風。植樹節感懷國際“植樹節”日，澳門亦進行“綠化周”活動。港澳兩地，由於日趨繁榮，城市面貌急劇改變，到處是高樓大廈，寸土尺金，石屎林代替了樹木。澳門街還好一點，市內有些馬路及南、西灣沿岸一帶，仍看得到一片青綠。不過像“紛紛墜葉飄香砌”這種生活，住大屋的日子只能成為追憶了。所謂“十年樹木”，但十年後的社會又誰知變成怎樣子呢？姜白石很愛桓大司馬的“昔年種柳，依依漢南。今看搖落，悽愴江潭。樹猶如此，人何以堪”。將其意度入《長亭怨慢》，詞中有句“閱人多矣。誰得似、長亭樹。樹若有情時，不會得、青青如此”。思之悄然興感。正是：一岸榕風繞小城，樹猶如此望青青。誰知悽愴江潭地，牽動千秋萬古情。標幟繁榮石屎林，飄階如夢葉聲沉。十年人事知何似，認取青蒼一片心。
  • - 517 -傷逝一位八十多高齡婦人，獨居五樓，只有一犬相伴。近月來街坊不見其出入，引起疑慮，遂通知她在香港的兒女。兒女聞訊過海來省視，拍門無人應，心知有異，即求助消防局。消防員到場將門撬開，發現老母與愛犬已倒斃經月了。同日，讀本報《藝海》版梁山人的《梨園今昔錄》專欄，說當年四大花旦之一的衛少芳，已病逝香港。對其身後寂寞，引起一番感觸，認為“藝術界是十分現實的”。其實，此時此地，百凡講求功利，現實又何止藝術界而已。正是：看盡繁華一夢消，小樓燈冷隔塵囂。天堂地獄終須去，有犬同行解寂寥。不堪人事說凋零，現實無非冷暖情。誰悟虛名似滴水，大江日夜看沉升。舞及其他我缺少舞蹈細胞，卻愛看別人跳，正如沒有聲樂天分，喜歡聽別人唱一樣。一個遠從多峇湖畔歸來的女孩子，棲息鏡湖之濱，以舞來打發時日。她和朋友、孩子們一夥，應邀在“昨天、今天、明天、有一次……”中跳芭蕾。我去看了，不禁聯想到峇厘舞、傘舞、手巾舞等印尼民間舞蹈。峇厘別名“詩之島”，它的舞有一定的藝術深度，透過眼神、肩臂、指、腰等動作表達。但這個女孩子現在跳的是用足尖，我又不禁把天鵝湖、多峇湖、鏡湖、心湖串成一串，這就變得浪漫而帶詩意。說到詩，她也是《新園地》一員，寫新詩的玉文，二月廿七日的《傘》，就很有韻味。她給我的短柬，有的也像詩──“清晨，窗外涔涔雨。午夜，夢中雨仍涔涔。雨珠停留在黑色的舞衣，覆一片冰涼於一身的疲憊。這時刻，是醒，是夢，我都懷念赤道的陽光。”哎哎，這孩子！這孩子！其實她已是孩子的媽媽了，但在我心裡，依然是個孩子。幹麼老懷戀 昨日？幹麼不多想想明天？沒聽小安妮唱麼──“……相信明朝早……大不了，等過一夜，便是明朝早……”啦。正是：手巾傘底想風情，蕉袖椰腰款擺輕。詩島夢徊憐 女，散花纖指眼盈盈。水面風荷看似浮，足尖踏出勁中柔。明天投影心湖上，應有青春跳不休。
  • - 518 -由不幸的家庭想到托爾斯泰幾十年柴米夫妻，居然因一時氣憤，不得善終，這幕悲劇在青洲上演。一位六十多歲的老婦，用磚誤斃七十多歲的丈夫，起因是責打小兒子，引發兩老大打出手。據說，兩位老人平日已多爭吵，同居而分食。世間家庭的不幸事，古今中外，幾乎無地無之，無日無之，寫之不盡。難怪澳聞版的《新聞小語》中，再引用托爾斯泰的話──“幸福的家庭大都相似，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說起這位俄國大作家，自身亦有其不幸。他出身貴族，幼而孤。及長，卻從事農改活動，失敗，便投入軍旅，開始寫作。曾參與有名的克里米亞戰役，寫成巨著《戰爭與和平》。之後，他要放棄貴族生活，做個普通農民，遭家族反對。那時他已八十二歲高齡了，悄然出走，雪夜病死途中。正是：人間無奈有冤家，氣苦喜歡亦脫牙。四十年來柴共米，只差一步腦開花。幸福家庭看似之，此中哀樂隔條絲。幾多一念成悲劇，不幸人家各異詞。可憐連日翻開報紙，版面總是些偷竊搶劫新聞。此外車禍、暴斃、浮屍、家庭悲劇……。由於連月霪雨，個別危樓經不起風吹雨打，搖搖欲墜。住在裡面的人，被逼遷出。這些新聞，都令人讀之黯然的。“小唱”本想多唱些輕快調子，但世事並不盡如人意。所以有時忽從高昂轉入低沉，歡暢也變得嗚咽。正是我欲狂歌向天笑，蒼茫無奈轉悲涼！像今日這篇東西，想不到適當標題，只好用起頭“可憐”兩字。其實可憐甚麼？為誰可憐？為老天麼？為這個社會麼？為人間的不幸麼？還是為自己呢？我亦難以分清楚了。正是：可憐搶竊滿新聞，橫死何多更愴神。最是危樓住不得，小 黯黯失春燈。幾番愁雨又愁風，寫到悲涼意未工。九天枉有多情淚，難為人間洗困窮。
  • - 519 -食有魚沙梨頭水上街市，前夜“多蒙光顧”，八成攤檔遭連環爆竊。凍肉、鮮魚、雞鴨、海味、果、菜等攤位，全被翻搜一空。現款當然不再客氣，有錄音機亦順手牽羊，凍肉卻棄滿一地。有個鮮魚檔，八十斤紮紮跳 鮮鯇與鯪魚，被搬剩各一條，呢班賊仔亦算幾有意思──留有“餘”（魚）咁話。阿彌陀佛！千祈咪又食過番尋味 。細心一想，近一擔魚唔係少 ， 班友搬貨咁搬，直情當自己係老細！可能看更正同周公傾得唔清唔楚？巡警車又剛巧爆 呔？三湊四夾，於是乎班“老友記”得其所哉，呢次真係觀魚勝過海鮮酒樓了。正是：識食之人都算精，只嫌肥膩不嫌腥。光顧奈何不足袒，請多原諒小經營。留得鯇鯪兩大條，清蒸還是煮紅燒。看來有點良心在，一笑傾杯共酒搖。
  • - 520 -聖女貞德有新發現法國歷史學家賽蒙斯，以六年時間，從國家圖書、檔案文件中，獲得驚人的新發現。他著書指出，傳奇的“保護神”聖女貞德，一向被認為她十九歲時，在法國北部遭異教徒綁在柱上燒死。其實不是，燒死的是個女巫。她的出生日期亦弄錯，應該是一四○七年生於杜林米，並非一四一二年，而且是個私生女。又說，她二十九歲時，曾嫁一名法國爵士，但婚姻並不圓滿。最後說，聖女貞德是於一四五一年，在一場戰爭中喪生的，當時她已四十四歲了。對賽蒙斯這些新論據，法國一般傳統歷史學者，態度仍持緘默，拒不置評。正是：傳奇聖女視為神，翻案當年曾嫁人。喪於戰役成新論，燒死原來是替身。歷來真假並千秋，史筆紛紜鬧不休。一死誰還管身後，是非爭論任翻求。活埋路環一工程地盤，又發生嚴重的塌泥事故，三名工友被活埋，釀成一死兩傷慘劇。死者兩年前從福建來澳門，妻子來了亦僅半年左右，故鄉還上有老年父母，下有六個未成年子女，都沒有工作能力，全靠夫婦倆在澳門掙點血汗錢，寄回去養活一家，景況想落令人酸鼻。據說，賠償問題仍未談妥。幸得讀者聞訊率先捐助，出錢的，出棺木的，各盡心意。遺孀在哀痛中，感領溫情，悲傷亦稍可沖淡。世界好似一場大夢，人們夢想發達，有更好的生活享受，都市夢想一天比一天繁榮……但誰知今日的繁榮，曾有過多少的辛酸與慘痛……。正是：一經血汗染金錢，從此人間便可憐。敢向蓬門尋涕淚，無情生活毒於鞭。高樓燈火映春宵，百態繁華夢未消。辛苦誰知樓下土，壓成悽恨咽江潮。
  • - 521 -苦了閨女一位姓林的少女，感到左右做人難，橫心吞服五十粒安眠藥，想從此長睡，不願再見明天，原來是為情所困。她與一位同事熱戀，母親卻嫌貧愛富，要她投向另一個青年懷抱。當然，這個青年較有錢，而且可能在準岳母面前落足嘴頭，是故母親便要強乖女所難了。這個乖女，既不忍違背母意，又不願拋棄戀人，計難兩全，越想越苦楚，結果做出傻事。好在父親回家發覺，急忙送她去醫院洗胃──這滋味好不酸苦──“娘呀！……”正是：思量養育廿年恩，怎奈難拋心上人。無法兩全甘一死，萬般淒苦女兒身。追女先追丈母娘，古今一樣有商量。欲知現實為何物。最好送樓做嫁妝。復活節浮想作為西方宗教傳統節日的復活節，基督教徒自有一番儀式活動。就算不是信徒，也叨了“主”的光，獲得三天假期。喜歡靜的在家裡休憩，愛動的可以出外旅行，各適其適，各樂其樂，大家得其所哉。而更要緊的，在一般人來說，死後的靈魂復活不復活，還不算大問題。大問題是當前市道、經濟，復甦不復甦？甚麼時候復甦？這比吃復活蛋重要得多。從近處表面看，幾天假期給澳門街帶來多少好處。據說，第一天就湧來了港客逾兩萬人！這對市面消費行業，是會起一點刺激作用的。正是：死而復活信為神，心到虔時幻亦真。此日還須多謝主，帶來港客廿千人。彩蛋撩人在假期，散心遊樂此其時。當前迫切談甦復，卻是市場待轉機。
  • - 522 -清明時光荏苒，轉眼已是清明，又見車陣人潮，花束寸香，碑前自有一番熱鬧。小杜的“清明時節雨紛紛”，傳唱千古。澳門街在清明節前，幾乎是天天雨，這兩日居然放晴，那麼路上的行人，不必“斷魂”了吧。這個傳統節日，拜墓是種形式。一死萬事空！拜與不拜，死人根本已不知道。作用在於教育後人，不要“數典忘祖”，就是對去世的親人，亦知有所懷念，如此而已。只有江湖浪子，對節日的反應是冷淡的。因為他不拜墓，亦不去想自己死後有沒有墓，有墓有誰人拜？正是：草色年年記踏青，春風柔弄柳條輕。山南山北知何處，一掬心香此日情。雨絲村酒枉消魂，杏俏鶯嬌入夢頻。最是江湖遲暮日，空憐水軟與山溫。難得一博A、L的三個老友記，從湄南河畔跑到香港，特地要他帶來澳門，觀光鏡湖風月。A、L成個大好人，除偶然飲杯啤酒外，別說女人，連根煙都不燒，麻雀仔也不會摸。自然帶朋友去媽閣發思古之幽情，到觀音堂看連理樹，上大三巴、炮台山憑弔，登臨白鴿巢喚“葡國魂”，最後在銅馬碑前說“東來霸業”。這時斜陽早斂，朋友們對雀籠的燈火，更感興趣，自不免入內隨喜一番。一宿無話，第二天吃過早餐，另有遊程。但一位朋友認為昨夜“失手”，心有不甘，另一位亦覺得未能盡興。於是分道而行，已買了兩點的船票，約好一點集合，一點時A、L兩人回到酒店，卻不見兩位朋友的影子，剩下那位自告奮勇，入“大雀籠”找人，A、L則在大堂等候。誰知左等不見人，右等也不見人，肚子直餓得咕咕叫，好不容易等到一點四十五分，才見三位朋友現身，立即相率登的士去碼頭，連午飯也來不及吃。實情亦無心吃，因荷囊已被貔貅全部繳械，合計“捐獻”了兩萬多。可憐A、L不但空 肚子回香港，本來當晚另有朋友請吃飯，兒子在電話替他謝了，說“爸爸明天才回來”，連這頓都賠啦。正是：有朋遠自湄南來，領略平波一鏡開。銅馬逢場喜見獵，誰知五鬼會搬財。拍手神情實不甘，肚皮委屈更何堪。人生一博亦如此，買二可憐開個三。
  • - 523 -清明日抒懷清明日上午，沒有雨紛紛，天色卻是灰沉的。獨自跑上峰景酒店，破例叫了啤酒，磨了近兩個小時。對眼前環島列翠，默默想起去世的人們──父母、親人、朋友、弟妹、兒子。這些人有因病死的，也有吞聲死的，更有灑 鮮血死的。有的有墓地，有的連抔土也沒有留下來。但縱有墓地，如今，亦不能撫碑懷念了。所以年年此日，自己就在心裡替他們“上墳”。“一笑橫刀去不回，山城落日掩寒灰。灰寒血豔隨風起，散入蒿萊喚雨雷！”“旂捲天風亂作雲，千山空對夕陽魂。幾回夜夢庭花落，片片飛紅疑是君”這舊作，就是為死了沒留下點痕跡的朋友而寫，轉眼已十多年。在這裡，我又怎能喚“魂兮歸來”呢？掠過陣陣微風，小草得意地左搖右擺，海天卻一片沉鬱。我想，只有大海，才敢向天呼喊──來吧，風！正是：是非千古徒紛紛，生死艱難敢哭君。樽酒悄從高處酹，江湖應有未歸魂。濕雲不渡壓重重，黛色參差接淡濃。海似平湖無意緒，天下為我一呼風。笨賊在日本的京都，一個叫松谷義明的，用生果刀威脅一位婦女，要幹沒本錢買賣。女的嚇得大喊“救命”！他慌失失逃入車站旅館，躲在一個房間裡，那知是間大冷藏庫。最慘是被人反鎖，等差佬來到時，他雙腳已凍得不能走路。另外英國亦有類似的笨賊，廿四歲的馬卡姆去“光顧”鞋店，獲得“滿載而歸”，心中好不高興。但回家後檢視，偷得的幾乎全是左腳鞋，送都冇人要。只有幾雙是成對的，他選了對穿上，卻不把價目牌丟掉，這就引來差佬的“興趣”了。正是：不尋大道上天堂，但見門開走入房。今回真個心頭冷，那聽生人被雪藏。左右可憐兩不分，得之無用送誰人。如此出來做世界，當堂笑煞老司閽。
  • - 524 -亭裡亭外在公眾電話亭前，上演一幕街頭活劇，演出者是兩對男女，一對在亭內“雞啄唔斷”，一對在亭外越等越火，終於引起一場唇舌之戰。據說，兩位男角都是休班 鐵人士，好在雙方都算“君子”，動口而不動手，沒將傢伙露出來（有沒有帶傢伙不知道），這點就值得“欣賞”。不然的話，在下十分替看熱鬧的擔心，一個不好，弄得“城門失火，殃及池魚”，那就慘了！戲在警區人馬駕到，幕才徐徐落下。正是：電話亭前真氣結，等來等去都還說。有女同行點失威，幾乎激壞腰間鐵。此時此地少稱狂，你有鐵來我有槍。何必有威使到盡，算來假假亦同行。今日連日頭疼欲裂，醫生開的藥方好似不管用。今天又是驟雨橫風，別說執筆構思，就算有銀紙執也懶得動了。難得朋友知我“唔妥”，打電話來問“怕唔怕”？還笑我太孤寒，自己去灌啤酒……另一朋友太太，夕朝為我煮粥，情意可感。有時自己靜中回想，頻年浪蕩，到處幸有朋友關照，此生過得亦算有意思。不經不覺，這個小攤子開檔快三年，從未修過一天“爐灶”，這兩日仍勉強頂硬上，胡湊幾句。無他，不想讓檔口掛“暫停營業”的牌子而已。正是：今日橫風雨，扶頭未出門。樓危夢不穩，筆禿意難馴。感慨歸弦管，淒涼入酒樽。空憐春草色，豔比綠羅裙。
  • - 525 -叛逆中有真性情我不相信任何宗教，但有個時候，卻愛到一些寺門庵堂隨喜。特別在古舊的大教堂裡，那種靜穆、空蕩的氣氛，我會呆坐上一兩個鐘頭──想。對修女，不管老的少的，那份莊嚴，教我無法不從心底發出虔敬，不過我又同情她們，那種苦行者般的修持，把自己困在“清規戒律”之內，幾乎與普通人隔絕。和尚呢，我喜歡食狗肉的濟癲，儘管只是民間傳說。另一類是花和尚魯智深，更是可人。別的不說，單單他長途護送豹子頭林沖，野豬林救了這位禁軍教頭一命那回事，就令人拍掌稱快。當然，這也是施耐庵筆下營造出來的形象。但不管怎樣，有時花和尚比只懂唸經的長老，更具真性情，愛與善之念更顯著。至於近代真有其人的詩僧曼殊，似嫌還不夠灑脫，雖穿上袈裟，色空卻仍未參透，才會活到三十五歲便死了！不過他也有率真、勇敢的一面，尤其對那些鶯鶯燕燕，倩女歌姬。和尚而多情，夠叛逆了吧？正是：不須低首求如來，酒肉穿腸亦快哉。參透色空是入世，可憐作態住瑤台。燕子歸來寺已空，哀愁輕掛夕陽中。袈裟不怕藏櫻淚，敢把才情染粉紅。才女在香港，一說到“才女”，有些人便帶種不屑口吻，“才女”似乎變成貶義。其實平情而論，香港這十幾年，多了批女寫稿人，雖無經世文章，但最低限度，給這所謂“沙漠”之地，添了些生氣。當然，“才女”中有個別作風，固未敢恭維，但默默耕耘的人，也是有的。而且在芸芸“才女”中，不少受過高等教育，甚至喝過洋墨水。這並不是說，沒有受高等教育或喝洋墨水，就不能成為“才女”，或寫不出好文章。在下的意思，是說她們都有一定的基礎。那天與從香港來的朋友喝咖啡，座中有現役老編，不知怎的會扯到“才女”身上？我笑對老編說，澳門也該搞出一兩個“才女”了吧？天才加勤奮，“鐵柱磨針”，成功決定在恆心，外帶那點點韌性。她們若有此自信，澳門街也出個“才女”，誰敢說不可能。正是：一眾才女露星芒，筆陣平添脂粉香。無奈相輕成誚謔，每日謠諑欠思量。鏡湖風月自悠閒，好水還應有好山。敢問才情到粉黛，掃眉誰為一開顏。
  • - 526 -的士佬與乘客打架的士司機與乘客發生口角，司機突抽出工具，擊傷乘客頭額，乘客亦拾起一間粥店的鐵條還擊。這幕街頭全武行，由大三元酒家門前，一直追打到皇宮娛樂場對面，才被警察制止。起因只是乘客用張百元港幣付車資那麼簡單，司機認為車資不過三元多，指乘客有心“串佢”。於是由炒蝦拆蟹，而大打出手，結果兩敗俱傷，去完醫院還要上公堂，直情自討苦吃。司機已年過半百，出撈咁耐世界，仍然火氣咁大，做人何苦？正是：一言不合打穿頭，拚命幾如並世仇。用事今多憑意氣，可憐擾攘無時休。有云和氣可生財，得放開時且放開。處世與人留退步，大家一笑下階台。“奪”出新聞一間名叫沙龍的電影公司，為攝製《奪寶奇兵續集》，來澳門街拍外景。可是他們隨便封鎖街道，阻塞交通，引起群情不滿，向當局投訴。害得市政廳長親自到現場調查，警察廳要應付記者……。總之，鬧得滿城風雨，街頭巷尾談論紛紛。據說，這間電影公司曾向當局申請，借用幾處地段，封路清場。但不獲批准，因當局認為“有礙公眾”。另一方面，警察廳則表示，該電影公司在澳門拍外景，已獲有關當局准許……。到底實情如何？小市民最好騎驢看唱本──走 瞧吧。正是：連場奪寶看奇兵，特技一流直逼真。無奈馬交街巷窄，演成奪路鬧騰騰。何事沙龍氣態驕，目中唯我好招搖。思量孰令狂如許，官樣文章一解嘲。
  • - 527 -火海離魂星期日和朋友飲下午茶，忽聽侍應們說，美副將馬路發生大火，燒死了一個孩子。我不禁衝口而出──該死的不死，不該死的偏偏死了！朋友愕然，問甚麼該不該？我說要燒死的話，把老骨頭化灰算啦，這些遲早都是要“燒”的。孩子嘛，他們該還有很長、很璀璨的一段日子呢。第二天見報，才知燒死的是老闆娘。不過也還年輕，才二十九歲，這種年紀同樣不該死。當現場的人，眼見她手攀鐵窗花，淒厲呼喊︰“救命！救命呀！……呢次死實咯……。”當我們想到，一個活生生的人，被困在大火裡哀號的情景，心中能不慘然，能不感到無能為力的悲恨。而這位老闆娘，還遺下三個月大的嬰兒、老母。還是“薄命憐卿甘作妾”的呢。正是：不堪淒厲聽啼猿，從此魂歸泣杜鵑。環珮恨隨三五月，中宵冷冷看人圓。自古紅顏薄命多，甘心作妾奈情何。絕憐一炬無情火，似妒妝台伺眼波。孽早晨讀報，頭條新聞是前年的櫻花別墅碎屍案中，以謀殺罪判監十六年的羅玉玲，亦即死者的妻子，已病死在山頂醫院，遺下一女二子。這三個無罪的孤兒，變成像霧海中的孤帆，茫茫前路，今後的歸宿，想落就替他們難過。記得案發初，大女兒曾對人表示──媽媽不會做出這種事，不會的！不會的……但無情的現實，偏偏要把嫩弱的心靈傷害。人世間的事，苦恨每多如此，教人欲哭無淚，欲語還休。無奈萬千恩怨情仇，牽纏糾結，永無寧日……到頭還不是空手來，空手去。正是：身隨黃土事隨塵，莫向九泉問怨恩。人間苦恨色財氣，翻手疑猜覆雨雲。天高難問恨難言，人世孤哀倍可憐。覆巢雛燕飛何處，不落籬邊落路邊。
  • - 528 -三人行三個酒肉朋友，行埋一堆，其中兩人飲了瓶“益力多”，效力適得其反──變得周身無力，最後暈倒在一間飲食店內。勞駕差哥送去山頂醫院，一場好睡，醒時已萬家燈火。一人猛然驚覺，摸摸袋裡，現款萬多元不翼而飛，另一個同行朋友，亦已“人面不知何處去”了。這時不禁起疑，是他在“益力多”中做了手腳？不過事出有因，但未查得實據，只能算是一片疑雲。此事已報案，有關三人間的關係，是否還有其他內情？待警方把那位“好朋友”找到，便可水落石出。正是：一飲何曾益力多，反如中酒暈酡酡。醫院醒時燈火亮，迷糊似是夢南柯。袋裡青蚨不翼飛，此中事出確離奇。同行朋友知何去，留得疑雲壓臉低。飛車日前凌晨，水塘彎角又發生飛車事故。兩輛電單車追風逐電般，絕塵飛駛，轉彎時一輛失控撞向堤欄翻車，兩乘客被拋下海。當時適值潮退，故幸未沒頂喪命，雙雙只受斷足之苦罷了。據說，兩傷者同是警員，這就發人深思。警員飛車肇事，時有新聞，不久前大橋嚴重車禍，便是一例。一般人飛車，違犯交通條例，警員是有權檢控的。因為它危害交通，所以警方特別注意，嚴予管制。但為甚麼個別警員，又會飛車呢？是不是認為自己不受法規限制？正是：夜闌風靜海波微，車走雷聲去似飛。誰知失控水塘角，轉眼輪翻人落堤。違例飛車每罪之，君何電掣逐風馳。可憐知法偏輕法，世事看來實費思。
  • - 529 -“美神”遇刀客凌晨三點多，水坑尾美神髮型屋內，刀光血影，演出一幕伙計力擒劫匪的功夫劇。原來一個持臨時居留證青年，捨正門而不走，爬窗入髮型屋，想學人做世界。他出手狠辣，一露刀便重創其中一人腹部，當堂血湧如泉。另一伙計見機，跑入廚房取出菜刀，與匪拚搏。一時刀來刀往，匪徒耳、頭被劈傷，伙計左胸亦中刀……警員聞訊趕到現場時，三人都已一身是血，勞駕差佬送院急救。正是：可憐簷下不知愁，黑夜居然摸錯樓。豈為髮型爬入屋，未曾梳洗卻穿頭。菜刀化入亂披風，劈殺縱橫攻對攻。斗室頓成三岔口，一身豔似海棠紅。酒的狂想自從香港大加酒稅，有的每瓶加額高達三十元，害得一些酒鬼酒仙“ 頸就價”，好不慘情。幸虧一衣帶水的澳門街，並不樣樣跟到實，今回就阿聾送殯，唔聽佢支笛。特別港府又會網開一面，准許到澳門的港客，回程每人可帶一瓶免稅洋酒作手信，這就叫“酒貓”得其所哉，間接也給澳門街帶來點熱鬧。在下忽發狂想，如果以靚酒、靚女、靚歌、靚音樂（全要高級、高水準）來吸引招徠，說不定會拉到不少港客。因為除了走馬王孫之外，還有那些“銀紙太多垂老日，溫柔不住住何鄉”的大粒佬。不惜一擲千金的“此曲只應澳門有，香江那得幾回聞”的真正知音迷。更多的是“醉鄉路穩宜頻到，此外不堪行”的現實逃避者。若香港賣一百五十元一瓶的拔蘭地，這裡特價一百大元的話，那就更妙了。正是：過江之客似劉伶，手信攜歸長短瓶。殘醉不妨明日事，今宵大可盡情傾。一曲燈前瀲灩杯，飄飄弦管莫相催。溫香不復知魂夢，醉醒人生有幾回。
  • - 530 -讀鄧拓詩病後無聊，信手翻讀《鄧拓詩詞選》，集中有不少感人篇章。像他在艱苦轉戰的年月裡，在草棚、農舍編寫新聞，還抽空鼓勵大家，寫出“筆陣開邊塞，長年 剪風。……文旂隨戰鼓，浩蕩入關東”。對犧牲的戰友，寫得哀痛沉摯，那首《祭司馬軍城》──“朝暉起處君何在？千里王孫去不回。塞外征魂心上血，沙場詩骨雪中灰。鵑啼漢水聞灤水，腸斷燕台作吊台。莫怨風塵多擾攘，死生繼往即開來。”雖事隔幾十年，讀之猶感人至深。對邊區眷戀之情，有“……午夜蹄聲驚短夢，山村燈火照無眠。馬蘭路上青春影，鷂子河邊戰鬥連。……”他在大江南北，行縱所至，卻另一種寫法。如“跋涉風塵萬里途，來尋南詔舊時都。蒼山含笑迎賓客，洱海飛帆壯畫圖。恍見太和城郭在，如聞天寶血腥屠。古來無限興亡感，振臂高崗欲一呼”（《至大理》）；“……一枝畫筆春秋筆，十首道情天地情。脫卻烏紗真面目，潑乾水墨是生平……”（《訪鄭板橋故居》）。此外還有摯情的愛語，如“瓦口川邊初晤時，靛裝猶憶語矜持。長年幽夢燈花落，近水山村夜漏遲。似有難言心事在，行看冷月晚空移。默然相送溪頭影，寄予三生石上思”（《周年》）；而另一首《無題》──“……平生足慰齊眉意，苦志學為孺子牛。久歷艱危多剛介，自空塵俗倍溫柔……”又更深一層了。正是：筆走龍蛇剛復柔，尚餘心力在吟謳。一從大地風雷慘，話到燕山夜夜愁。金戈豉角出沉雄，血墨淋浪躍紙濃。縱是多情亦婉健，山川兒女意猶工。
  • - 531 -醉女飛車黑夜，飛車。駕駛者是個女子，她一臉酒氣，醉眼惺忪，像喝了過量的酒──好酒！送了男朋友回家，獨個兒繼續在路上“飛”，一路把停泊街邊的車，撞毀好幾輛。當這寂靜的夜，在寂寞長街，車去追風，風吹散一頭秀髮，聽連續撞擊聲，似乎是一種刺激。要穿出大路了，向左轉，輪子擦地發出──吱的聲響。突然，迎面一片刺眼車燈，她還弄不清楚──轟！撞到正。兩車急打個轉，橫擺在路心……。等警察到場，她還扶 頭，差佬看了卻搖頭……。有人說，她的愛情與婚姻都不如意。年前結婚，又離婚。男朋友不是沒有，只是──唉！還是不如開快車，酒，酒啊……正是：借酒澆愁未解愁，駕車輕似踩雲頭。連環碰撞出迷幻，一刺神經不可收。表演並非邦女郎，人言失意在情場。最是憐儂猶少艾，此心無奈已滄桑。裸體聯想一個壯年香港男客，不知是受了刺激，還是神經有問題？當午獨自跑上松山，裸體漫步。他這驚人行動，即時引來一些人駐足，有的卻連呼“肉酸”、“賤格”……在下不禁聯想，女人裸露，有人當是一種藝術，像攝影、雕塑、繪畫等等，甚至如裸體舞那樣，演出任人欣賞。但男人嘛，除雕塑外，似乎就沒有那麼多機會了。是這個社會變成重女輕男，抑或仍然重男輕女呢？又是見仁見智的問題，一時倒難以說清楚。當然，在公眾地方，光天化日之下，女人脫得一絲不掛，也會被認為是痴線的。正是：一從原始出山林，步入文明直到今。豈是矯情驚世俗，故還天體作登臨。嬌娃一脫謂風情，漢子赤條欠正經。今日做人難哭笑，都緣世事不公平。
  • - 532 -菩薩未必有靈神佛之說，事屬見仁見智，信與不信之間，亦無謂強同。在下對如來、關公、狐精、厲鬼，乜教物教等等，通通不信邪，唯一相信的是 教（覺）。但小女卻受天主洗禮，此無他，她走她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而已。不過那些導人向善、愛、有同情心等意旨，都是好的。宗教信仰，是精神與思想的寄託，卻不應執迷，迷就不妙。像最近那個漁家子的失救，便是活生生的事例。據說，有位善心信士，感於大橋車禍頻仍，惻然不忍。特意將家藏觀音瓷像送出，要求置放在大橋附近山邊，祈求菩薩庇佑，使來往車輛安全經過，不再有事故發生。這種出於愛世人的用心，無可非議，很可惜帶有唯心之見，於事未必有補。別說有沒有菩薩，還是個問號。就算真有菩薩，一旦車禍之來，怕連菩薩也不及阻止。因為，這是人的意念、心態與操作問題。正是：慈航普渡說觀音，救苦還兼救難心。空憐萬滴楊枝露，縹緲雲山無處尋。一瓣虔誠未可非，心中偶像怕成迷。神佛果真能庇佑，世間何復有啼饑。
  • - 533 -整蠱差佬晚上十點多，滿街燈火，正還熱鬧時分。警察廳、特警總部、水警總部、消防局同時接到電話，報稱新口岸水塘北角之處，發生嚴重車禍，有三輛車連環相撞云云。於是四方人馬，齊齊出動。但趕到現場，大家一看哭笑不得。因為沒半點風吹草動，周圍平靜得很，心知是被人整蠱了，只好收隊回去。呢位惡作劇仁兄，偷左周幽王“烽火戲諸侯” 條橋，好教差佬也奔波一番。這個玩笑固然開得太過分，而且尚不知道有沒有別的意思呢？正是：大排陣仗動三軍，趕得水龍一路哼。來到現場無點事，當堂吹脹炒蝦仁。蠱惑之人有噱頭，直情烽火戲諸侯。似開玩笑還挑戰， 鐵今回亦冇收。五．一書感在資本主義社會裡，勞資雙方，始終存有矛盾。不過各發達國家及地區，對於勞工方面，或多或少都有些保障，且成立有法例。遠的不說，近如香港亦有所謂勞工法，對工人基本權益，或遇到勞資一旦起糾紛，便可按例處理。雖或仍未盡善，做到完全公平，但至少有所依據。在澳門，至今還沒有這種勞工法例。“五．一”前夕，黑沙環一間機構，就發生勞資糾紛，雙方無法談得攏。正如工聯十九屆工會代表第二次會議披露，工聯曾與當局接觸，要求立例保障工人的合理權益。這是十分正確而迫切的工作，應盡力去爭取。城市高談繁榮，撇不開出賣氣力的勞工。但工人的生活，迄今仍得不到合理保障，豈不是咄咄怪事！正是：年年五一話勞工，杯酒年年感慨同。敢問至今無保障，豈非咄咄但書空。唱到繁榮調入雲，稍知血汗似無人。絕憐賣力如牛馬，獻予繁榮卻十分。
  • - 534 -阿婆也不放過兩個歹徒，趁屋主上班，家裡只留下一個八十多歲的老婆婆，於是敞開大門，入屋將阿婆綑綁，然後翻箱倒篋，搜掠去財物及銀行存款單，共值六萬多元，臨行時仍不替阿婆鬆綁。直到女傭人返工，發現被劫情形，急忙解開阿婆手腳，並去警區報案。市面治安每況愈下，不論外出或居家，同樣教人防不勝防，簡直連飲茶、 覺都難以安樂，這卻如何是好？今次劫案，似有點可疑之處，歹徒怎會知道，屋內只有一個老婆婆呢？正是：無端驚嚇上門來，閒坐家中亦破財。試問如今何是好，治安越睇越悲哀。步履龍鍾老阿婆，黃昏光景已無多。此來不過為財物，何苦忍心再折磨。客路“五．一”那天，經過士多李門前，他們一家子嘴巴都很甜，一見面總是伯前伯後。我踱進去帶笑說：“點解今日都唔休息呀？錢賺唔完 ！”老闆娘馬上接口：“阿伯你就好喇，仔大女大，安樂晒。我 呢幾條化骨龍，唔知等幾時至搞得掂？”……當晚，想起在海外一九六五年十月之後，那相當長的一段悽惶日子。橫逆之來，整個華僑社會，陷於一場淒風苦雨，朋友們走的走，飛的飛。做生意的破產、收縮、改變經營、苦撐。文教界全面失業！自己且被限令不得離開城市。那時兩個女兒，才讀到三年和二年級，孩子失學，爸爸媽媽失業，怎麼辦呢？跟失業的朋友推 小車，上街賣雲吞麵。人家吃了不付錢，連車也給翻倒！頂 毒辣的日頭，冒 來往車輛揚起的塵埃，在路邊賣冰水……回首當年，前塵舊影，像做了場惡夢。正是：客路驚秋變，奇窮發浩歌。低顏過鬧市，冷眼對橫波。世味清茶淡，時艱惡夢多。可憐兒女債，燈下看飛蛾。
  • - 535 -未必有情蘇東坡的《水調歌頭》有“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此事古難全”之句，可作為此時此地，那些時代男女離離合合的寫照。俗語話“相見好，同住難”；有人卻說是“由誤解而結合，因了解而分手”，似都有道理。當兩個人熱戀的時刻，只看到對方的美，想的是對方的優點。假的也當真，壞的也覺好；就算明知是假，明知是壞，亦會多方予以原諒……。但拉埋天窗，過了段共同生活日子之後，大家的缺點已完全表露出來，這時面對現實，若一如婚前那樣，能互相諒解，那感情好。但這樣的似乎不多，多的是歡喜冤家，鬥氣鬧事，甚至有的弄到不歡而散。這是有感於前日那段新聞，一雙兩年前由熱戀而結婚的小夫妻，平日為些小事勞氣，加上小心眼，初則口角，繼而各不相讓，大打出手。事後女的一怒報警，還登報分居……。正是：不是冤家不聚頭，有時歡喜有時愁。枝低終苦巢鸞鳳，空說三生一夢休。世間無奈有釵分，每每多從意氣爭。若解難求都似我，兩該憐取人眼前。只知自己方便高空擲物傷人的缺德事故，時有所聞。日前一天之內，就發生了兩宗，一在黑沙環區，一在鏡湖馬路。據知，黑沙環的文豐及永豐兩座大廈，開設不少廠家，臨街窗口，時常有垃圾、空罐、空玻璃樽等雜物，被人隨手拋下，附近居民，指該處已成為行人黑點。日前路過的少女，幸好被擲中手臂，假如偏正一點，當頭開花的話，那就不堪設想了。鏡湖馬路這一宗，是一家女戶主拋下汽水瓶，毀及路邊停泊的私家車，車主亦被碎玻璃割傷手指。此時此地，談到公眾道德，好多人似乎睬佢係傻。社會心態如此，若一代一代下去，將會演變成怎麼樣呢？正是：不是散花天女情，忽然急墮似流星。良心公德兩難見，但見紛紛罐與瓶。一擲管它去死人，狠心豈料到釵裙。家有兒童多學樣，無形害了小天真。
  • - 536 -母親節感懷“母親節”起源於西方，近年傳到港澳，為個別行業提供招徠靈感。說到母親，令人不能不想起那無私與無盡的愛！在人類所有的愛中，沒有一種比得上母愛更真善美。但十分遺憾，人們對母親，除了兒時依戀，年齡越長，與母親的感情越淡，越有距離。特別有了妻子兒女，隔膜會更多。今時今日，用愛憐、遷就妻子兒女的心態，去愛憐、遷就母親的，不是沒有，一般上似屬少數，正如有個別狠心的媽媽一樣。沒有母親，根本就沒有自己，更何來妻子兒女？這問題值得深思。在下十四歲離家，與父母即成永訣！幾經戰亂飄泊，到憂患餘生，歸時只能在一抔土前依戀。孟郊的“慈母手中線，遊子身上衣，臨行密密縫，意恐遲遲歸。誰言寸草心，報得三春暉”，實在不忍卒讀。正是：憐愛無私唯母親，烏能反哺愧為人。始知寸草春暉意，遺恨餘生夢感恩。飲奶誰還一念娘，嘮叨煩膩日嫌長。反覺偏多憐子女，此心卻為世人傷。初見何達何達應澳門中華教育會之邀，對三百老師及慕名聽眾，專題主講“教師──改造靈魂的魔術師”，並作朗誦示範。除專場演講外，三日行程，還到幾間學校作“朗誦詩與詩朗誦”演講，這是為協助教育會推動學校文藝活動，籌備學生朗誦比賽工作有關。此時此地，還能顧及文藝這項冷門工作，不論是教育會本身，還是學校、教師、詩人何達，都十分難得。我不識何達，對這位詩人，只聽朋友談起。陶里就先後寫了介紹文章，發表在《新園地》和《澳門教育》。那天帶 小學生心情去聽講──不是故作謙虛，事實是何達開始寫詩的時候，我還不知道詩是甚麼東西。初見這位詩人，正如朋友說的一樣，白短褲、紅T恤，色彩鮮明，映眼十分強烈。講話一瀉千里，滔滔不絕，近古稀之年，精神聲調，給人的印象還很硬朗。陶里說：“他的名字是風。”過去我沒讀過他的詩，是該找一冊來認真讀一讀了。正是：一條短褲舊招牌，總是懸河笑口開。臉似衫紅聲朗健，長歌到老亦雄才。胸中原自有波瀾，卻話詩人只等閒。敢信靈魂能改造，朗吟飛上望洋山。
  • - 537 -巴金的榮譽法國總統密特朗今次訪華，在上海，以法國政府名義，將最高榮譽勛章授予作家巴金。密特朗在致詞中說：“巴金的作品，洋溢 對人民的同情，給所有受壓迫的民族以決心、意志和安慰。……”巴金謝詞，有︰“……這是對我的祖國的尊重，對歷史悠久的中國文化的尊重，是法國人民對中國人民友好的象徵……。”一九二七年間，巴金曾到法國學習，他的第一部小說《滅亡》，就在那個時候寫成的。我最初讀文藝小說，認識巴金這個名字，也就是那部《滅亡》。數十年來，滄桑人事，幾番雨，幾番風！但巴金還是堅持──寫作，不是出自內心的感情，寧可擱筆。這態度，在橫逆之前，一樣倔強而自信。八十年漫長歲月，他所走的道路，崎嶇、曲折、迂迴……有個時候，甚至被迫走近懸崖邊，卻終於走過來了。這位已一頭銀絲的作家，把一生的青春，獻給了中國近代文藝。正是：始識巴金讀滅亡，也曾激發少年狂。喚回四十年前夢，叛逆心情已勒 。百感悲歡聽授勛，是非代謝兩紛紛。敢將白髮對榮譽，卻有深沉民族魂。是喜還憂中午時分，新馬路正在熱鬧。一間金鋪卻來了獨行俠，蒙光顧龍鳳 九隻，長長久久，另加隻普通手鐲，十足意頭。交易不算大，兩萬元左右 ，小意思。不過呢位大俠，脾氣唔多好，搥爛飾櫃小事，居然還轟 兩槍，已 金，仲想 命咩。好在伙記命大，風吹雞蛋殼，財散人安樂，算啦。不過話說回來，光天化日之下，開槍來去自如，完全當差佬冇到，市面搶劫罪行，越來越升級。被劫金鋪的招牌，有個喜字，澳門街的治安，卻叫人擔憂，這倒如何是好？正是：猛虎扮豬為吃牛，今回老細皺眉頭。黃金搶去平常事，人命關天就冇收。鬧市開槍係咁先，阿蛇當佢企埋邊。多蒙夾硬來光顧，錯結今生龍鳳緣。
  • - 538 -這種男人可惡一中年男子梅某，在內地已結婚生育兩子，四年前移居澳門，妻兒的申請，則於去年才獲批准。但妻子到澳門之後，發現丈夫在一年前，已另與一女子同居。事已至此，初來一切陌生，且投訴無門，沒奈何吞下苦丸，但求三母子生活有 落。可是丈夫對她們母子，卻不負責，她逼得在一間玩具廠找份工作，不過收入不能維持生活，有時仍要向丈夫伸手。最近一次，她無法舉炊，叫兒子去跟爸爸要錢，不給。她親自去，反被丈夫打傷，遂憤而報警。這種事，其實不少，有些不為人知罷了。正是：無情又聽棄糟糠，對泣牛衣枉一場。荊髮每多遙夜怨，不堪檢點到鴛鴦。撩亂繁華入眼迷，脂紅粉白勝山妻。琵琶另抱輕挑攏，掩卻饑雛隱隱啼。白粉警方又緝獲毒品，時值三十萬元，三男子被拘，疑屬港澳大販毒集團人馬。同日，另一宗販毒案，亦已由三司審結。主犯在逃，其妻子、母、弟等人，同以被告身份出庭受審，案押下周宣判。吸白粉（癮重的要注射）始於西方社會，後來才泛濫到東方。吸食這種東西，比吸鴉片方便，但遺毒更深更廣。有部電影叫《墮落街》，便是揭露、控訴、吸毒之危害社會青年。我看後印象深刻，迄今仍未忘懷。白粉流毒社會，影響深遠，毒販非從嚴懲治不可。女人搽脂抹粉，為能增添美豔。但這種東西，雖也叫“粉”，卻千萬沾不得，一經沾染，人反而變成鬼了！正是：黛綠脂紅未算嬌，更需粉白再敷調。絕憐此粉吸為害，不變鬼時也變妖。觸目驚心墮落街，歐風美雨兩堪哀。害人蹈法俱不顧，那顧此錢冤孽來。
  • - 539 -初夏戲筆今年夏天的腳步，似乎姍姍來遲，往年三月紅應已上市，現在四月了，仍未見芳影。樹碧無情，卻還是一片寂靜，蟬可能要五月才響呢。牠的叫聲，有時聽得好煩，不過牠只有短短的生命，還不停吱吱地叫，倒是一種不甘寂寞的象徵。未見荔枝，未聞蟬鳴，南西灣一帶堤岸，卻已開始熱鬧。但見小兒女、老情人，成雙成對，或偎坐堤邊，或相擁於長椅。行經此地，入眼一片風光，十分夠情調。遺憾的是自己“曾經滄海”，現在顧影自憐，只能默默為有情人祝福了。正是：三月紅丹已壓枝，燕飛鶯老夏遲遲。一堤榕綠無消息，繁響徒勞有所思。燈火半城夜未央，沉沉灣畔影雙雙。敢將海氣連魂夢，除卻巫山空斷腸。停電浮想官──國家執行公務的大小人員統稱。僚亦官之意，一起做官的叫同僚。舊時說官僚，只作為一種稱謂，意指做官的人而已。時至今日，“官僚”卻變成貶義詞，上自政府直屬、附屬機關、一般公用事業，下至私人機構，都不免跟它攀上關係。這裡，不用多費筆墨，相信大家都已心知肚明啦。昨日半個澳門街，突然又“死火”六小時，搞到商場癱瘓，酒樓歇市，銀行停付……。澳電公司則照例一紙“官樣文章”，自可把事情推得一乾二淨，甚且似怪市民每日中午十二點前後，不該煮飯煲水，開冷氣電扇太多。本報《新聞小語》說︰“……電力公司諱疾忌醫，對待不正常情況，安之若素……。”其實，如它不是“安之若素”，又怎會成為“官僚”呢？正是：一從貶義到官僚，頓使小民頭直搖。談起老爺哭笑事，烏龍可佐玉冰燒。並非諱疾忌求醫，天下烏鴉一面旂。笑罵由它風過耳，好官老子自為之。
  • - 540 -啊！林茂塘破曉時分，大隊特警開到林茂塘木屋區，搜出槍械、利刀及爆格工具。據說還發現兩名被禁錮少女，拘傳廿多人，其中多名是無證者，疑與近來的搶劫案有關。林茂塘當年一場大火，木屋幾盡付一炬！我雖未親睹，但其悲慘情景，可以想見，因自己也曾有過幾次大火的體驗。今天的林茂塘，似未改變多少，流水繞一片泥沼，在野火燒不盡的草叢中，低矮木屋毗連，顯得淒涼而雜亂。這裡，多是生活困苦的人家，此外更有臥虎藏龍。一般住在較好環境的人，高樓燈火，上落電梯，出門代步有車，晚上在家看電視，聽輕音樂，有幾人會想到林茂塘呢？正是：淒淒草掩林茂塘，星掛明璫水引觴。板搭長條通款曲，幾人步覺宛迴腸。當年一炬事如煙，卻有潛蛟伴虎眠。風月只今依舊在，人生無奈付辛酸。天氣與人事時序踏入夏季，氣溫已高達三十零度，想到“熱情似火”的日子，又漸漸逼近眼前。誰知夜來忽起風，朝早更傾盆大雨，天氣突又轉涼。據說，內地韶關、汕頭等區，都有暴雨。清遠更夾龍捲風、落冰雹等情，淹地拔樹，塌屋傷人。天有不測之風雲，正如人事無常，每多幻變一樣。正是：風雨無端幻變天，世間人事亦難言。高山默默知何意，曲水潺潺自有源。夢到醒時憐得失，心從靜處悟悲歡。終歸一念成因果，回首江湖已百年。
  • - 541 -借句那天幾個朋友湊在一起，大擺龍門陣，只求一笑，所以談的都是些無謂的事。縱及詩文，亦不能登大雅，有的更難為大人先生們道也。其中有位講到“花落春猶在”這句詩，說清朝乜乜物物，引經據典，大噴口水花。看句子很有詩意，但他講的故事，卻帶點“味”，不過聽落可發一噱罷了。今日又冇乜 好“唱”，忽然想起，就借它來擋一陣，讀者原諒則個。正是：花落春猶在，酒香袋卻空。百年思過客，一笑看從龍。腰板難為折，眼波愁欲溶。清狂何所事，惆悵老頑童。晨運空想青年的日子，常在球場走動，現已力不從心。自從腳部時會抽筋，連下水亦不敢了。住近主教山，望眼便是西南灣堤岸，朋友們好意，建議我晨運，自己也知、也想。無奈生活上已成習慣，夜晚遲遲不肯睡，朝早像孩子般戀床。雖有晨運之心，卻老是因循，得個講字。回首浪蕩半生，好多事都“蹉跎日就老”！又何止晨運而已。時至今日，只剩得“無可奈何花落去”，那一點落寞心情，常會無端引發感觸。正是：曉色窺 笑，翻枝鳥弄歌。只因時尚早，不覺夢嫌多。茶市未曾鬧，山行總是拖。解嘲無可奈，萬事已蹉跎。
  • - 542 -波姬小絲做臨時工波姬小絲這小妮子，自從演出《雛妓》、《青青珊瑚島》，再加那部《無盡的愛》之後，已成為一般少男少女的偶像，好多人為她 迷。平情而論，她有副逗人愛憐的臉孔，身材又好，青春氣息逼人，外型佔盡優勢。如講到演技，特別一些內心戲，還是有段差距的。這也難怪，她只是新澤西中學的高中生而已。現在進行一個月的課外學分科目，在聖地牙哥動物園做短工，替動物準備食料，洗刷獸欄。據她表示，這份工作，既骯髒又辛苦，幹起來並不容易。等到秋季，才進普林斯頓大學繼續學業。正是：雛妓人憐始出名，珊瑚島上卻青青。平空一幕愛無盡，未必波姬真解情。青春偶像已紛紛，豈為她仍中學生。誰想此妹名利就，不辭髒苦作工人。“義士”一架三叉戟中國客機，被騎劫迫降南朝鮮，事後全體乘客、機員及飛機，都已返回中國。獨六名劫機犯，仍被南朝鮮扣留，有待審判。對這件事，台灣扮演了小丑角色，甘冒天下之大不韙，不怕世人笑話，硬指認六名暴徒為“義士”。居然派出十八人的律師團，到漢城要替罪犯辯護。還胡說甚麼“大使”薜某，曾會見了六個劫機犯，甚麼這六個“義士”，抱必死之心，事前在衣服中已夾備毒藥等等，瞎吹一頓，卻被漢城方面打了巴掌耳光。其實，台灣何所愛於這六個傢伙？只是政治上的走火入魔，既狂亂，復幼稚，想落可悲。正是：義士從何說，混糊鬧一場。皺眉看小丑，搖首笑荒唐。爛鐵以為寶，殘溲亦覺香。世人皆指罪，偏爾別心腸。
  • - 543 -結婚登記名單本報一連兩日，刊出民事登記局公佈的結婚登記名單，嘩！好巴閉，幾乎近半千對小夫妻，真的是人間歡喜事，未錯過好姻緣了。在下雖一對都不相識，卻也戥人高興，少不免唱番兩句，衷心祝他們恩愛到老，所謂“同偕白首”者是也。不過“同偕白首”這句話，講是不難，做起來就不那麼容易。小夫妻燕爾新婚，自然情濃似酒，無限纏綿。但願在親暱之餘，別忘了那個“敬”字，是即“相敬如賓”之敬，也就是互相尊重咁解。夫妻之間，越親暱越好，既親暱又相尊重，就更好上加好。倘能如此，要做到白髮夫妻分外親的話，這又何難？謂予不信，請不妨一試。正是：為有紅絲一線牽，三生締就好姻緣。鴛鴦繡出雙雙枕，詠到關睢祝百年。敬暱之間實費思，此情多只在濃時。不難一夕歡魚水，難得相憐兩鬢絲。“阿蛇”捉蛇深夜，馬場海邊馬路附近，突然槍聲連響，發生乜事？原來是有批偷渡者，企圖在那裡上岸，一幫打蛇客也來“混水摸魚”。無巧不成書，偏偏碰 巡邏水警，當場擒一打蛇客，餘則遁走。偷渡者聞聲四散，混亂中，擒獲的打蛇客居然趁機掙脫，帶同手鐐向菜地逃竄，兩個水警在後開槍追捕，但終被他逃入黑暗中消失。稍後，大隊人馬聞訊趕到，經過一番搜索，竟會無影無蹤，不但打蛇客捉不到，連偷渡者亦一無所獲。報銷七粒子彈，外加一副手鐐，菜地裡“翻船”，可說是“賠了夫人又折兵”了。正是：打蛇今日已紛紛，冤孽偏從蛇口爭。自願屈蛇無可說，阿蛇卻捉打蛇人。鳴槍七響因何事，送副手鐐不算多。鬧到凌晨人馬倦，交差猛唸阿彌陀。
  • - 544 -當街產女一名孕婦，行經十月初五街，突然胎動，要截車到醫院已急不及待，無奈迫於路邊就地解決。當時幸得一過路少女，出手相助，女嬰順利誕生……。老編標題“康樂館前昨又有大意媽媽”。個人覺得，這個媽媽不一定大意，有時嬰兒不按照產期，早十天半月或遲些日子出世，都是常有的事。在下就曾碰過這種場面，當年姑姐懷最小的表弟時，已是第七胎，計算產期，要兩星期後才臨盆。誰知那天大家正談得好好，她忽覺不妥，要我去找的士。我說打電話叫姑丈開車回家，她話來不及啦！我急急出門，揍巧遇 隔鄰馮太坐車回家，我跟她說，她連忙和我將姑姐載去醫院，直送入產房，不到三分鐘，最小表弟便來到這個世界了。如果當時沒有馮太的車，就算叫到的士，我也可能要在的士上手忙腳亂一番──權充助產士。正是：難為情處在街邊，搶閘娃娃要見天。未必媽媽真大意，奈何事急馬行田。可憐尷尬此時情，急亂羞慌冷汗凝。是女才能知苦處，引開血路聽啼聲。杜鵑情思上星期日，在本版讀到裕君的《 杜鵑花美迷人》並圖，又無端引起懷舊之感。這種花，在東南亞一些地區，十分普遍，公園、大道中間花壇、郊區公路兩邊、人家園林庭院，都有種植。 花時鬧紅一片，或鋪枝賽雪，有時候一樹繁花，卻無片葉，枝骨線條別具一格。當她沿牆攀附，潛上一角小樓，纏欄搖曳生姿，又另有一番風韻。種此花要經常修剪，才不會大而無當，亦有人移作盆栽。花色以紫、紅、白較多，間亦有黃、橙紅等色。有些園藝者，且予交接，一樹能開兩色或雜色的花，又更色彩繽紛，映眼撩亂。這在澳門街似尚未看到？正是：不倚牆邊倚架邊，依稀如夢舊庭園。攀樓搖曳空回首，未悟拈花看大千。紫羅紅袖佔風情，濃豔撩人映眼明。色相不為蝴蝶戀，花開花落兩無聲。
  • - 545 -送唐若菁唐若菁去了！她在話劇、電影、電視圈子中，活躍了半個世紀。日前以心臟病突發，在伊莉莎白醫院作“告別演出”，悄然落幕。老一輩稍留心戲劇的人，相信對三、四十年代上海的中旅劇團，還有點印象吧？當年的唐若菁，就是在“中旅”飾演《日出》的陳白露，開始出名。慈禧是她在影片《清官秘史》裡所擔的角色，演技獲得一定的評價。在“麗的”時期，她曾演過《變色龍》、《鱷魚淚》等多部劇集，逝世前還參與“亞視”劇集《誓不低頭》的演出。可是在她舉殯之日，據說十分冷落，圈中人僅“無線”的楊盼盼到場。“亞視”竟無一人到靈前致意，可能都抽不出時間分身……。這也難怪，現實到底是現實，這個社會，就算講“生死見交情”的，很多也是與“利用”價值有關。晚年的唐若菁，只是個甘草演員罷了。正是：一從日出冒台前，哭笑生涯五十年。回首星塵原是戲，來如春夢去如煙。看龍變色不禁愁，縱說慈禧欲語休。敢信鱷魚真有淚，不低頭處也低頭。人賤如垃圾昨日，《送唐若菁》發了點牢騷，意猶未盡。讀廿四日本報《垃圾工人居無住所》專訪，再嘮叨幾句。做清理垃圾工人，社會地位微賤，別說老爺太太、公子小姐，就是一般人，稍為接近，多數也會皺眉。但這門工作，對社會來說，自有其重要性，非有人來幹不可。藥中之下甘草作藥引，沒有“甘草演員”，單靠主角，肯定演不出一部戲。城市沒有清理垃圾工人，這個城市將會變成怎樣？可是社會對清潔工人，卻是“另眼相看”，他們的生活，向來少受人關注。正如沒有小職工，又如何有大老闆呢？正是：垂老何堪更患貧，但隨垃圾且棲身。垃圾堆山猶有地，卻憐無地可容人。掃來破爛人同賤，日對盲妻亦是緣。社會無非一面鏡，請從小處靜中觀。
  • - 546 -南華降班在香港足球場上，馳騁超過半個世紀，曾稱雄一時，享有“少林寺”之譽的南華會，今屆聯賽戰績，迄今十六戰僅勝兩場、和三場、敗十一場，只得七分。剩下兩仗，縱獲全勝，肯定也降落乙組。對這樣一個歷史悠久、擁有眾多球迷的球會來說，確實可哀。南華的退化與出現的問題，不是自今日始，上兩屆已隱憂重重，內部存有很大分歧。就是在人事上，球會與球會職員、球員與球員、外援與華將之間，也是諸多矛盾。而這些問題，又十分複雜，說來話長，稍為留意香港足球圈的人，相信都看得出點頭緒。降班！“少林寺”這塊金字招牌，自是黯然失色。不過也未必全無好處，對一個老大球會，這一來，應會起刺激作用。正是：兵家勝敗固尋常，事在人為怕不臧。負卻場邊千萬意，熱情無奈轉悲涼。不盡低徊話少林，空懷叱 舊時心。冷眼拔刀憐作俑，誰家天下看消沉。新婚之喜昨天，看到《華僑報》記者余德漢與《澳門日報》記者蔡彩蓮結婚的新聞，據知這兩位記者，相戀有年，如今才說“我願意”。讀後連叫“好呀”！旁邊小八婆卻話：“好乜 ？又唔係你結婚，戥人高興。”我笑笑說，你有冇拖手仔去觀音堂求過籤？有支姻緣上上籤，你非去求到不可。她急急嗲聲問：“係乜籤 ？阿叔！”我話呢支籤上有兩句──“欲解同偕白首意，後園連理好難分。”點解？我再沒好氣同佢解釋，先要向讀者解釋一下。在下與一對新人、加上與兩報都拉上點關係（見笑啦，在下高攀），這就教我如何不“唱”她了。正是：還夠相思債，天 已拉埋。神籤何所示。和諧。秦晉結親家，報壇留佳話。雙筆闖同心，天下。
  • - 547 -挽救港元由於美元對港幣匯率走勢強勁，外匯市場立竿見影，一波已動萬波隨，連日來港元急劇下瀉。有關方面，雖以加息作為對策，無奈仍難挽回頹勢。一時輿論紛紜，有主張百分之十的港元存款利息稅，應予取消。因為存外幣可以豁免，冇理由存港幣反而抽稅！此舉實欠公允，且會造成市民的心理影響。但官方卻表示，港元存款利息稅，在短期內不會撤銷。亦有人認為，當局應採取強硬措施，對付外匯市場那些興風作浪，混水摸魚的投機活動。同時也有此一說，是否動用外匯儲備基金，以挽救港元？且看現正休假的財政司返港，到時有甚麼好計！正是：日來一瀉劇無端，擾市驚民更動官。嬌慵乏力扶難起，風雨橫江話港元。加息連番計未酬，奈何存款稅難勾。擬拋儲備仍多慮，外匯依然機可投。
  • - 548 -初晤秦牧紫風夫婦昨日下午，參加澳門筆會籌備組歡迎秦牧吳紫風夫婦的座談會。主持的是梁雪予老。秦老倆是老作家、老報人，但在下從未識荊，書也只翻過《藝海拾貝》，說出來很不是意思。梁老是老詩人，也是海外老報人，對在下有過指點。無奈自己頑劣，他老人家寫詩的風格與態度，無法學到絲毫。所以，每次去見一些前輩，內心總有說不出惶愧之感。會上秦、吳兩老講述有關國內生活、文藝信息，娓娓動聽，個別與會者亦提出一些問題。在下但覺得，從兩位老一輩臉上，似看到中國一般文化人的影子，雖幾經苦難，依舊神采湛然，意氣風發，表示對明天的信心。正是：龍蛇走筆費思量，又似新兵上戰場。敢把疏狂對老輩，人前寧讓少年郎。酒氣詩才兩不堪，幾番搖落夢江潭。風月未應供感慨，是非得失可同參。要聽人罵在秦牧、紫風的座談會上，見到兆全兄，由於座位隔開，不便談話，只點頭招呼。散會時，他把我拉到一旁悄聲說：“上次你罵我兩年才繪幅畫，今次我畫過新的啦，到時你去看看，有甚麼可罵的……”嘩！我慌忙話老兄言重，前言戲之矣。他卻說：“不不，我喜歡聽人家罵罵……”原來上一次“澳門青年畫展”，他可能沒空畫，拿幅舊作品充數。我跟他開玩笑，說他兩年畫一幅！怎知他放在心裡。我和兆全兄相交不算深，平日見面也少。但每次碰頭，談話總不會那麼客客氣氣，我就是這點粗率不好，常會得罪人而不知。今回他說的話，不管怎樣？我卻引發感觸，此時此地，是人都愛聽好話。不過能經得起稱讚的並不容易。能經得起“罵”的，更難。正是：當時一語出無心，不料忍藏直到今。舉世喜聞人讚好，能容逆耳自深沉。相輕何日轉相憐，希望人間在少年。蒼勁應推松老大，胸懷難似海無邊。
  • - 549 -如今思項羽“力拔山兮氣蓋世，時不利兮騅不逝。騅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項羽和劉邦爭天下，最後敗走烏江。他不自檢討，只會怨天尤人，猛灌黃湯，對 個女人唉聲嘆氣之餘，一死了之。徒令後世在戲台上，多了齣“別姬”演出， 得一些女人的眼淚，感情脆弱者的唏噓。李清照說“死亦作鬼雄”，是她所處那個時代，另有寄託。以在下想法，就算做鬼，她也不見得“雄”到哪裡。閒言表過，拉回現實，有時有些人，是經不起輸的。像一位中年女港客，跨海來“搏殺”兼旬，怎料連場敗北！最要命是連證件也抵押掉，變成不是“無面目見江東父老”，而是無法回香港。日困酒店房中，左思右量，英雌氣短，一橫心學項羽。還好，她服藥不伏劍，未曾嗚呼哀哉！正是：垓下悲歌勢已窮，將何面目見江東。到底人生輸不得，虞兮無奈古今同。所博無非一字貪，不分老少女和男。是邪是命如何說，買二偏多開個三。迷路的婆婆茫茫白日，誰悲失路之人？碌碌紅塵，卻見壽星之婦。這位年逾九十的老婆婆，獨自浪蕩街頭，分不清東西南北，警員問她家住何處？說出地址，送她回去時，又無一人認識。對人說被兒子關在廚房，孫女開門才逃出……她說兒子虐待，亦不知是真是假？兒子把她關起來，可能也是怕她出門亂走，不知歸路。不過像她這個年紀，如果兒子生活不怎麼如意的話，晚景亦可想見。老萊子的故事，只是個寓言，在現實生活中，有幾個兒孫，真能同情、關心老人的呢？貧富現象越懸殊，社會老人問題，越覺突出。生活無靠，老而淒苦，對明日已無所謂樂趣，卻一時又不會死去。這些無依老人，可能越來越多……。寫到這裡，不禁擲筆長嘆！正是：百歲人生難一逢，街頭躑躅已龍鍾。茫然不辨身何處，卻話兒孫未見容。塵邊觸景一傷神，垂老淒涼活死人。但覺紅蓮心獨苦，艱難時世可憐生。
  • - 550 -想到姜白石與小紅個人很愛“自譜新詞韻最嬌，小紅低唱我吹簫。曲終過盡松陵路，回首煙波廿四橋”這首詩，姜白石一生困頓，落拓江湖，詩中“小紅低唱”的小紅，據說也是朋友贈他的歌姬。讀其詩，想那時其情其景，也會令人想得癡了。昨天看到本報的“小鏡頭”，說焚化給死人的東西，越來越新潮。別說汽車、電視機等等，現在連水翼船都有。我忽發傻想，假如死者真能得到？何不也弄隻小紙船，一支洞簫，好教白石伴 小紅，雙槳橫風，簫聲嬝嬝，小紅曼聲唱──“鬧紅一舸，記來時嘗與鴛鴦為侶。三十六陂人未到，水佩風裳無數。翠葉吹涼，玉容消酒，更灑孤蒲雨。嫣然搖動，冷香飛上詩句。……”正是：紫簫紅袖得風流，雙槳迎歸意興稠。輕似流雲柔入夢，依稀明月認揚州。信有黃泉路可通，紙灰飛處化時空。欲將水翼換蘭槳，一曲消魂奠小紅。現實的局限昨天寫姜白石，意實未盡。白石終其一生，未曾為官，貧病老死於西湖之畔。他的詞獨具特色風格，但受時代環境的局限，予人印象似欠積極。其實生於那種時代，就算像陸放翁，大喊“老子猶堪絕大漠，諸君何至泣新亭”，最後也只能吩咐“家祭毋忘告乃翁”而已。白石既不甘與求和苟安之奸佞合流，又不同於一般清客，所以，他的作品，只好寫些如聞蟋蟀的“……哀音似訴。正思婦無眠，起尋機杼。……候館迎秋，離宮弔月，別有傷心無數。……寫入琴絲，一聲聲更苦”；如湘中送別的“送客重尋西去路，問水面琵琶誰撥？最可惜、一片江山，總付與啼 ”；如過揚州的“……自胡馬窺江去後，廢池喬木，猶厭言兵。……二十四橋仍在，波心蕩、冷月無聲。念橋邊紅藥，年年知為誰生”，筆觸雖未忘現實，亦只能發出無可奈何的低沉嘆惋。正是：落魄何堪更亂離，有情無奈燕分飛。縱令感時花濺淚，入山愁聽鳥空啼。青山無語看興亡，簫瑟吟魂對白楊。剩得人間臧否在，幾回翻案到文章。
  • - 551 -甘草補正日前朋友請客，在下忝陪末座。席間，大家正談得興起，老陳卻悄悄地對我說：你寫的《送唐若菁》及《人賤如垃圾》，一連兩日都提到“甘草演員”，並把甘草解作調和苦味。其實在中藥裡面，甘草是藥引，則“甘草演員”應是褒詞（編者按︰已修正）。他在學識、文字與戲劇方面，比我深博得多。謹受教之餘，自己承認對“甘草演員”這說法，未作調查研究就隨手一揮。此時此地，朋友中能直言相對的，已越來越少。世人大都喜歡聽好話！而朋友特別要交諍友，最怕就是掩住半邊心，說好而不說壞。正是：甘草因何配演員，是褒是貶未尋源。應為藥引非調味，解苦偏憐已主觀。杯酒人前但聽歌，諍言今日實無多。菲才何以對朋友，殘鐵猶堪受一磨。掂記義賣六十多歲的清潔工人吳炳光，垃圾堆中翻滾近二十年，一家六口，在台山堆置垃圾地旁邊，搭一木屋聊蔽風雨。但“好景不常”，連這樣的日子也不容過下去，近接得當局通知， 令拆遷！卻無任何津補，事情一經報道。白馬行街邊的掂記食檔，激於同情心，義賣一天，將收入全數捐助吳家。這檔掂記與吳家非親非故，但不分老闆與伙計，出錢又出力，十分難得。千多年前，杜甫已有“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的悲憤語，此時此地，不合理，不公平的事，真像垃圾一樣，到處可見。無奈天高難問，亦不知如何問？從哪裡問？誰敢問？所能做的，也只有像掂記的義賣，賣“唱”的牢騷，如此而已。正是︰一睇招牌已叫掂，兩餐到此但求饜。人間無奈有辛酸，肉臭朱門難乞舔。世事橫眉多不平，南灣車馬掩潮聲。誰知屠狗睇錢輕，困解風塵便是情。銅馬凌空天作陣，一山一水誰來問。明明燈火在高樓，不見無家愁苦恨。
  • - 552 -決心尋龍“古老的東方有一條龍，她的名字就叫中國；古代的東方有一群人，他們全都是龍的傳人……雖不曾看見長江美，夢裡常神遊長江水；雖不曾聽見黃河壯，洶湧澎湃在夢裡……”這位《龍的傳人》作者侯德健，七十年代台灣“校園民歌”倡導者之一，決然帶 六弦琴，回北京去尋龍的根。他原籍四川，在高雄生長，從未見過一滴黃河與長江水，今次有機會可盡情淘掬了。據他表示，希望在傳統文化深厚的大地上，探索出一條更廣闊的出路。但願他多看，多接觸，多發掘，多想，去認識這條古老的龍，認識龍的傳人的新一代，再為《龍的傳人》，譜出新的一章。正是：一曲傳人唱巨龍，歌聲迴蕩西南東。幾多羈客天涯老，牽動離魂處處同。為有龍根認故鄉，長城登上望長江。秦月漢關休感慨，黃河非復九迴腸。根仔這面鏡前日本報有段《新聞故事》，說三盞燈街傍晚時分，突來一車黃衣大漢，把正在路邊與同伴談天的一個十多歲少年，不由分說推到一隅，拳打腳踢，把他打到吐血，倒地呻吟，然後揚長而去。事後有人問起因由，他亦支吾以對，似有難言之隱。據了解，這個根仔，曾加入一個黑組織。可能“覺今是而昨非”，最近有離心傾向，與組織日漸疏遠。這一來，卻不為大阿哥所諒，於是才惹出撐腰的黃衣人馬，出手懲處。可見凡是黑色幫會，一被踢入此“門”，便難以隨便退出。根仔這個教訓，也是一面鏡子，足為一般家長、青少年引發深思，知所警惕。正是：做人只怕踏差腳，失足初時不自覺。回頭孽海深深深，欲靠已難得死角。此子看來亦可憐，無端被打卻難言。近朱近墨與誰說，一入幫門路已偏。
  • - 553 -看《原野》演出曉角劇社第三季公演，演出曹禺話劇三部曲之一的《原野》，這戲出場人物雖不多，演來卻相當吃力。因為要把兩代恩仇，男女愛恨，時代背景、意識，揉織在一起。像仇虎有殺父之仇，逼妹之恨，卻顧念與仇人兒子的友情；金子愛仇虎，又可憐丈夫焦大金，更怨恨婆婆；焦母代表封建地主階級，對媳婦的惡毒，對仇虎的陰險，這些衝突與矛盾，很多要用內心戲來表達的。當晚，不論這三個主角，還是其他演員，全都落足氣力，演來認真，已各盡本能，十分難得。不過個人還有點苛求，覺得在佈景、服裝、化妝、造型等等方面，缺少了點原野的氣味。比方飾演仇虎的，他不是不想演好這個角色，而且非常努力，但由於外型及個別條件所限，卻吃力不討好……。在下這麼說，只是主觀上的直覺，說錯了，青年朋友們笑我外行無妨，千祈不要生氣甚或洩氣。曉角劇社的演、導及一切工作人員，在此時此地，有這份勇氣與熱情，就已值得鼓掌！正是：蒼茫原野起情仇，霸主橫鞭對馬牛。大地吞聲兒女恨，依稀血淚舊神州。幾回愛恨兩難禁，矛盾針鋒看內心。角色多些泥土味，氣氛感染更深沉。噢，媽媽一位姓楊的少婦，自上月底離家出走，拋下幼子不顧，一去不回。害得丈夫苦苦追尋，最後求助各報，發出新聞，盼望妻子讀到報紙，或有人告知她，重尋歸路，免得骨肉乖分。因為孩子要人照顧，做父親的為了生活，又不能不工作。如果她再不回家，迫於無奈，也只好將兒子讓給人撫養了。此事內情如何？是非姑且不論，但孩子是無辜的。今時今日，這類孩子的哭叫聲，似乎越來越響！我又不禁唱起那支東南亞民歌──噢，媽媽！你知不知道？我想念得你好苦。噢，媽媽！你知不知道？我時常給別人欺負。噢，媽媽！……但每次總不能卒唱，因鼻子發酸，喉間會哽塞。正是：又聽離巢燕燕飛，何堪夜夜等人歸。百哀不忍話柴米，縱是同衾心亦違。追尋何處剩悽惶，稚子無辜總要娘。事到難言讓骨肉，此情卻為世人傷。
  • - 554 -以沫相濡的黃燕彩“十年攜手共艱危，以沫相濡亦可哀！”這是魯迅寫給許廣平的詩句。當年魯迅長期處於困境，這個“困”，不止在生活上，而且在精神與情勢上，亦同樣困迫、危險，面對“白色恐怖”，不時要孤軍奮戰。但雖感可哀，尚有人攜手，互相扶持慰勉。黃燕彩，這個和丈夫分居的婦人，當然不能與魯迅相提並論。不過她今日也處困境，卻與誰攜手呢？只能拖 兩個兒子掙扎。她向丈夫討生活費被打，引起一位姓張少女的同情，送一千元助她暫時維持生計。然而黃燕彩卻另有想法，當她接到贈款時，感謝張小姐之餘，轉把這一千元，慨贈被逼遷的清潔工人吳炳光。據她表示，吳已年老，且妻盲、兒女未成長，一家六口，境況比她更糟。這種以沫相濡的高尚精神，出於一個棄婦身上，“小唱”無力助人，卻又教我如何不“唱”她！正是：人間悽恨何時了，寧擲千金買一笑。可憐白眼看蓬門，以沫相濡情悄悄。同是塵邊遺落人，相知何必定相親。高樓弦管日紛紛，綠酒朱唇不認貧。依稀有主堂中坐，羅列眼前但見我。一江燈火映繁華，難掩沉沉冷與餓。觀書畫篆刻聯展戲筆孫錫昆、陸康兩兄，在賈梅士博物館畫廊舉行書畫篆刻聯展。昨與朋友前往欣賞，孫兄一定要我“唱”它一唱，我說，你不是不知道，對書畫我完全是門外漢，一竅不通，喜歡看罷了。如今又有陸兄的篆刻，更加考起我。佢話係我未夠水準，唔值得你“唱” ？居然用激將法，呢次直情穿起袈裟事更多咯。邊看邊想，對今次展出已有名家大作在本版發表，珠玉在前，自己更從何墨？苦也！孫兄展出全是山水，卻有幅《荷塘》，且得林近先生題字──紅顏自得南薰意，回首耶溪渺綠波，靈機一觸，有了。若耶山下有條若耶溪，相傳是西施浣紗之處……。畫有 落，字與印呢？先欣賞印譜，但見朱白相映，實在看不出丁點頭緒。看到最後一個閒章，眼睛一亮，刻的是郁達夫名句“生怕情多累美人”。但上面另一個印，是“不二居”主，妙呀！轉去欣賞書法，再說一次我不懂，只喜歡陸兄的草書，很合自己這副老花眼鏡。煙士披里頓又悠悠飄飄，勉強打油，但求一哂。正是：
  • - 555 -疑是若耶伺眼波，軟嵐暖翠意如何。戀戀微雲輕一抹，有情山水不嫌多。生怕情多累美人，玲瓏刻就更銷魂。筆落風翻隨墨舞，蘭根龍爪兩難分。小龍女鬧劇凌晨時分，新馬路氣氛緊張，驚動大批警察、消防員到場，手忙腳亂，行人駐足觀看。原來有個自稱“香港小龍女”的風塵妹，不知怎樣與男友鬧翻，跑上中央酒店十二樓，攀越天台，凌空坐在霓虹燈招牌的鐵架上，教人睇來好不牙煙。這就累得消防員一額汗，在街頭張網以待。差佬急急登樓，費盡苦口婆心，一番擾攘，才把她拉回現實。說拉回現實，是在下認為她只不過作狀，做戲咁做而已。如果她決心尋死，早已有機會一跳，不必等人來即香消玉殞！她只是條氣唔多順，其實對花花世界，還是十分留戀的。可是話說回來，差佬碰上這類情況，不管假假真真，一定要作跳樓處理，這就叫苦差。正是：翹首行人一動容，銷魂倩影映霓虹。如此星辰如此夜，忍將蝶夢演成空。羅衫秀髮兩飄飄，似對冤家怨未消。逼出氣氛求刺激，偏憐燈架跨為橋。
  • - 556 -龍船鼓鹹肉粽一年一度的賽龍奪錦，又已“龍潛”人散，只剩未收拾的彩旗飄飄，獵獵舒捲夕陽，南灣水面回復一片平靜，想看百槳翻飛，爭流力拚，又是明年的事了！龍船雖已扒過，粽子卻還有得吃，但今年粽市如何？看來似是麻麻。寫應景文章，要有心情；買應景物品，不但講心情，重要的是袋裡有情！如果袋裡無情，試問又誰堪遣此呢？近凌晨去祭肚，聽到街頭叫賣鹹肉粽的，由遠而近。可能他與食店老細相熟，在門前停下招生意。老闆娘買了十隻，外送一隻，所費不過二十元，成店伙計都任食唔嬲。一隻粽子賣兩個大餅，還要沿街叫賣，夜夜到凌晨一兩點，才拖 一天疲倦回家，正是艱難時世，生活逼人。想落這份苦澀辛酸，老闆娘縱好意請我吃鹹肉粽，自己卻實難下咽。正是︰南灣金鼓已無聲，剩有榕陰一岸青。水面迴波心上轉，蒼茫不盡古今情。粽子飄香又一年，幾家默默幾家歡。長街叫破淒涼夜，味帶辛酸賣二元。看《杜絲先生》端午節前夕，到報館交稿，回頭經過平安戲院，還來得及看尾場，於是便踱進去購票。阿彌陀佛！好在我孤家寡人，沒帶女朋友，不然要買連座位，就對唔住啦。出乎意外，《杜絲先生》咁爆棚，入場坐落，戲已開演。觀眾多是年輕男女，但聽竊竊低語，說的都是德斯汀荷夫曼扮得好似，幾靚……之類，不時引起一片笑聲。其實，《杜絲先生》雖是部喜劇，卻有一定的社會現實內涵，並非但求引得啖笑而已。德斯汀荷夫曼與朋友們，打算作一次演出，卻苦苦籌不到經費。他想工作亦沒有人要，為現實理想與生活，逼得男扮女裝去應徵試鏡……。這部戲，反映八十年代美國的一個社會問題，卻用喜劇手法表達。觀眾如能深入領會，便覺笑中有淚，感觸百般。就以我們所處的社會來說，像個別空負理想，卻沒人賞識，有力無處使；那些懷才而委屈，學非所用，甚至受擠壓、被遺棄埋沒的，又有多少呢？正是：弁釵轉眼兩迷離，粉墨誰知化是非。只道人生都是戲，可憐滿座盡開眉。銀幕無妨作鏡台，眾生映出見遺才。解得笑中饒苦味，逼人時世起沉哀。
  • - 557 -美協作品展澳門美術協會主辦的八三年會員作品展覽，以“澳門風光專輯”為題，筆觸幾乎遍及澳門街巷、歷史文化古跡、遊覽風景的點與面，這是個很突出的主題。展出作品琳瑯滿目，畫家包括老中青，值得欣賞。在下於美術完全外行，對各家筆法流派，一無所知，故不敢隨便置詞。但覺凡是藝術家，能不斷有表現，能不斷創新，能不斷拉後學者一把，就是好事。所以，在下對學員習作，特別流連，這些青年朋友雖還很嫩，只在臨摹階段而已。但如果有老前輩認真指教，他們又肯學、勤學、苦學，誰敢說不成為明日之“家”？甚至又一個徐悲鴻？人類社會進步與希望，全寄託於無盡的下一代。“小唱”引用習作畫題，是對小弟妹們一點微意，願各自努力！正是：人間到處有風光，卻遣丹青入莽蒼。框內功夫框外意，門邊何敢信雌黃。“荷花舞”袖起“湘靈”，“仕女春遊”是寫情。掌握活“猴”“奔馬”筆，“白玫瑰”意在工精。又聞錦記義賣日前筷子基南街水上木屋，發生大火，十一戶人家被燬，並波及其他鄰居，災民近百。街坊會及同善堂等組織，已及時予以救濟慰問，善後工作還有待進行。柴船尾街的錦記白粥檔，本 人憂己憂的同情心，把義賣一天所得，全數捐助災民，出力出錢，這是繼掂記後的又一次義賣行動。蒿目時艱，憂患逼人，一點溫情得之於橫街小巷的路邊攤檔，令人感覺得既可貴，復可悲。今時今日，真是──誰解貧窮語憂患？江湖屠狗已無多了！正是：窮時貴在連聲氣，憂患逼人感錦記。世間但得點溫情，一片鴻毛亦是意。白粥有情更有味，急人之急比筵美。一炬傷心慘化灰，幾家欲哭已無淚。悲歡寫盡思同濟，做到心安差可慰。滔滔逝者去難留，百年誰悟如此水。
  • - 558 -中國在飛躍在北京五屆全運田徑預賽的跳高場地上，朱建華一躍越過二米三七的橫竿！比保持了近三年、由東德韋西格在莫斯科奧運會所創二米三六的世界紀錄，高出一厘米。這個新世界紀錄，已經國際奧委會、國際業餘田徑聯合會承認。同時，法國的傳播、新聞及體育界，也引起很大反響，世界最大體育報之一的法國《隊報》，在第一版以《中國在飛躍》為標題，刊登新聞及圖片，認為朱建華這個新紀錄，是令人驚訝的成績。《費加羅報》的標題是《當中國奮起的時候》。時至今日，有些中國人對中國的看法，還是甚麼都比不上西方。就以體育運動來說，他們總是把目前較為落後的諸如足球、游泳、田徑等項目，作為話題。但對已逐步追上，甚至超越的顯著成績，卻閉口不提，好不奇哉怪也？現在，二米三七已經成為過去，朱建華下一個目標，要征服二米四○這個高度！衷心為他祝禱。正是：紀錄翻新又一遭，敢於衝擊此情豪。放眼橫竿跨世界，壯心要逐白雲高。艱苦騰升為一分，爭將榮譽謝同根。凱旋門下呼飛躍，奮起還看中國人。聞廣州詩社成立感而有作十九日本報有段“廣州詩社”的新聞，說在白天鵝賓館隆重舉行成立大會。讀後偶有感觸，爰成一律。回想自己舊日學詩，常就教於前輩，亦曾見識過他們的“詩社”。這些老前輩中，很多和國民黨有千絲萬縷的關係，對在下這點野性，卻十分關懷。記得有位前輩曾說過，共產黨人不會寫詩！當時自己謹受教，唯唯而已。事實上在下那個時候，真的不知道共產黨人會不會寫詩。好多年之後，才讀到毛澤東的詩詞，“懷安詩社”也是近年才知有的。過去在想像中，“詩社”這類風雅集會，應無可能在社會主義社會出現。今日廣州，居然成立起“詩社”，而且還是舊體詩詞，這也可說是一個“突破”吧！正是：白鵝潭畔數風流，敢有才情瀲醉眸。珠海沉升歸史筆，雲山聚散入吟謳。已拋家累遠如夢，卻剩鄉心近倚樓。惆悵長虹只可望，還從曲岸聽潮頭。
  • - 559 -票不兌現據說，澳門街近來不斷出現空頭支票，已引起各方面的反響。隨 經濟發展，市面一般用現票或期票交割，無可厚非。有的甚至一時忙中有亂，開出的票過多，又來不及調存，個別遭銀行退票，如事屬偶然，亦情有可諒。現在，卻有人利用法例漏洞，存心行騙，那就成問題了。老一代做生意，十分重視商德，所謂“牙齒當金使”！如今社會越進步，人的頭腦越精靈。但可惜有的精靈過頭，於是乎將有價值的支票，弄成廢紙！若任它一旦成為風氣，引起混亂，市民對支票失去信心，豈是商場與社會之福？明明知他藉空頭支票行騙，可是限於法例，不能提出檢控，沒奈他何，這是法律上的責任。以在下所知，有些地區對行使空頭支票，列為經濟刑事案，處罰很嚴，有判高達十年以上刑期的。正是：明明支票點空頭，拿到銀行冇得收。對此如何唔氣頂，偏偏佢重好滋油。開票無錢可劃期，期前存入未為遲。縱因偶或欠周轉，只要存心不是欺。帶 疚悔憂懼離去當年駕駛B廿九轟炸機，在廣島投下第一顆原子彈的前機師路易斯，上星期六因心臟病突發死了。一九四五年八月六日，由他執行的那次任務，死亡超過十萬人！在飛行日記上他曾寫下──“假如我能活到一百歲，也決不能忘記這幾分鐘。”現在，他只活到六十五歲，便帶 一份疚悔的心情，與世界告別，與他的親人及同胞告別。可能他直到死前一刻，還不能安心？因為一場核子戰爭的陰魂，日夜糾纏在心上，為他的親人，他的國家人民憂懼。而這核戰陰影，也正威脅 任何一個美國人，甚至連孩子，做夢也驚叫核炸彈！里根政府對北極熊，又恨，又怕，又無可奈何。明明知道美國經濟衰退，失業與赤字十分嚴重，但還是不能不把大量經費，投入軍備、核武器的競爭……！正是：難忘雲湧磨菇團，一爆成塵事化煙。十萬劫灰隨土盡，此心未釋有生年。如山核影壓陰森，人覺刺芒梗在心。一念奈何始作俑，子孫長困禍將臨。
  • - 560 -浪漫好久未見陶里的詩，前日在本版讀到他的《重返翠湖》，寫得又浪漫，又朦朧，很有韻味。像那些──“洋紫荊落瓣的枕上……多情漣漪哄 小綿羊……撐一傘豔紅……那簇雲是你白色的衣裙，搖曳婀娜……”讀者以為他寫女孩子，寫老土的愛情，多羅曼蒂克。但他又說──“該伴你多看幾回杏花春雨，愛情卻造成失憶……心裡充滿，塞北風情的粗獷放蕩……”這教讀者墜入朦朧。還有那──“愛情睏了……小綿羊蜷伏老榕陰下睏了……”最後卻大叫──“我不睏！”到底甚麼睏不睏呢？相信讀者不一定搞得明白。我雖有些理解，也不能完全說清楚。唉唉！陶里呀陶里，小綿羊睏了就讓牠睡一睡，愛情可千萬別睏哪。你不睏，那敢情好，不睏就幹吧。我──我倒有點睏了！正是：浪漫蟬聲聽也癡，老榕風軟思遲遲。湖山抖落情如夢，睏不睏時只自知。春雨何堪說杏花，未曾出塞已思家。可憐牽動鏡湖水，照影分明鬢未華。中國電影展澳門文化學會主辦“中國電影展”，選映的十部影片，由三十年代迄今，具一定代表性與歷史意義。文化協會這一活動，對推動兩地文化交流的作用上，值得欣賞。這十部片各有獨特風格，不論從藝術、文學、歷史等角度，都有一看的價值。個人認為，其中的《林則徐》、《阿Q正傳》、《一江春水向東流》三片，在此時此地，特別是青年人、中學生，不妨抽空去耐心看看。每個民族，都是一首寫不完的詩，一場演奏不停的音樂；有激昂的節奏，也有低沉的旋律。看這些影片，不單為了娛樂，而是可以從中獲得啟示。因為每個民族，都有各自不同的歷史，遺忘自己歷史的民族，將會失去方向，失去前途。這不是講“耶穌”，影片亦沒有說教意味。今天，作為一個中國人，越能認清自己，越能認清自己祖國與民族的歷史，就越有信心面對生活，面對下一代，面對明天，面對世界！正是：虎塞林公盡燬膏，海狼無賴動兵刀。何堪強據百年恨，為主為奴看汝曹。
  • - 561 -形象依稀哀阿Q ，沉雷筆觸浙江潮。可憐海角回魂夜，冷對不爭怒未銷。無情江水恨長東，淘盡幾多不世雄。勺得春波凝血淚，請從史跡認時空。遙悼廖承志溘然長逝，港澳人士不勝悼惜。這不但因為他是中國領導人之一，同時也是革命的兩代，為中國人民作出無私的貢獻。廖公在國共兩黨之間，固有很深的關係，而對海外華僑、港澳同胞，更存 一份公與私的感情。在下對廖公所知不多，且無一面榮寵，寫悼念文章，實難措辭。不過曾是一個“海外孤兒”，情感上的一點激動，又不能自已。讀報章上北京向廖公遺體告別的圖文──身旁圍以君子蘭、一串紅……身後是青松翠柏，廖夫人經普椿帶 子女們守護在旁邊，最難堪是老姐姐夢醒女士，也坐在輪椅上一同接待其生前的戰友。國際人士，各機關、人民代表，個別華僑、港澳同胞，向遺體作最後致意。遺體前放 一個花圈，飄帶上寫 “阿普率堅堅、愷愷、篤篤、平平、揚揚、豆豆……”一串字。於是，我把這些和自己的思想感情，揉在一起，填了這闋詞，算是一瓣心香。正是︰願與幽蘭君子伴，長存松柏精神。思量串串是紅魂。姐憐呼夢醒。友好送公行。一一堅愷篤平揚豆起，敢虧千古同根，終期海峽接乖分。普留兩滴淚，告慰一天雲。──調寄《臨江仙》
  • - 562 -看粵港女籃之役懷 份特別心情，首次看我省籃壇的“娘子軍”，這支選自省內各隊好手集訓的隊伍，當然有一定的功力。但不知是否由於場地、天氣、心理（友誼賽）、或其他因素影響，表現還不算十分突出，特別是戰術的運用。這可能與對手弱有關，以當晚兩隊實力相較，其實省隊最少可得一百二十分。反之，港女不論在身型、氣力、技術各方面，與省隊都有段差距。可是她們有拚搏精神，處於大比數落後的劣勢下，仍能奮戰不懈，而且越打越好，下半場時有妙 。雖然敗了，可以向觀眾交代，這是非戰之罪。希望這班女孩子回香港後，好好總結，再認真苦練，加一把勁。正是：躍投搶截似游龍，反擊長傳善急攻。緊迫氣氛推陣勢，挑燈來看省之雄。對陣先輸氣勢低，穿楊逆手信心違。攻堅屢折困猶勇，力拚無功未可非。也談澳女籃看省澳女籃之戰，固不應以勝敗論英雄。但澳隊如打得踏實一點，將戰情稍為拉緊，省隊未必能輕取一百二十分。既知自己氣力、速度、整體技術及配合等等，都不及對方，特別是只有“地庄”上陣，開頭就不該“一鼓作氣”。八號打到叉腰，空有技術，亦無力發揮。十五號腳都拖不動，好多時站 等球，卻指隊友防守出漏洞，埋怨多多，態度很不妙，影響軍心。還據說有球員不聽調度的，那就更嚴重了。一個球員居然臨陣抗令，似乎不是因出場先後那麼簡單？值得統帥部認真深入檢討。第一晚港女以大比數輸波，觀眾仍靜坐看完場。當晚澳女雖搏得八十五分，比數不如港女輸得慘，可是觀眾未等完場，卻已紛紛離座，這也值得有關者深思。正是：戰端初觸太鋒芒，陣地幾如不設防。倘令過河卒未老，距差尚有可商量。背水曾傳死地生，奈何今日看孤軍。濠江縱有盈盈處，後浪與誰論膽薪。
  • - 563 -月夜、並蒂白蓮賀方回有“凌波不過橫塘路。但目送，芳塵去”之句。姜白石亦用其意，寫成“日暮。青蓋亭亭，情人不見，爭忍凌波去”。今夜月色如水，風輕輕吹，想到日來盧園荷池的白蓮，花開並蒂，引得遊人盡日流連。可惜今時今日，橫塘翠蓋已難見到，更別說那“不解藏蹤跡，浮萍一道開”的蕩槳蓮娃了。被稱為近代李清照的沈祖棻，在其《涉江詞》中，亦有“長抱芳心自苦，嘆煙渚日暮，看朱成碧。折向西風，萬縷千絲，莫把此情重織”的寄託。阿彌陀佛！只為一天明月，兩朵蓮花，引出這麼一大堆。讀者可能心裡嘀咕──搞甚麼鬼？正是：水面荷風送暗香，凌波幽夢織橫塘。有情一片溶溶月，照影人間願是雙。依稀籠月復籠煙，洗卻鉛華意倍妍。回首綠雲輕一笑，又將浪漫落塵邊。打老鼠與打老虎有人的地方，就有老鼠，有老鼠的地方，就有貪污！不管東方與西方，至少目前是如此。教人納罕的是，時至今日，人類已進入太空時代，醫學科技日新又日新，對這些小耗子，卻無法消盡滅絕。那與老鼠同樣為患，到處出現的貪污，當然更感棘手，郁不得其正了。有人把懲肅貪污叫“打老虎”！只可惜打鼠容易打虎難。別說打，就是要稍移動移動椅子，也可能大事牽連，這如何使得？所以又有人話──武松簡直唔嗅米氣。他成個“酒鬼”咁款，灌飽十幾大碗黃湯，才醉醺醺摸上景陽崗……。如果黃湯換 白米飯，你話喇？佢肯定要口問過心，先至敢向“虎山行”啦。正是：可憐鼠患與人同，人鼠難分一個窿。莫嘆倉倉都有鼠，總之蛀米便成蟲。兩口為官公與私，可將笑罵作聾痴。武松若是不曾醉，敢向山頭捋虎髭。
  • - 564 -紅尼龍之“戀”青洲木屋區一對年輕夫婦，由於生活不大如意，婚後兩年間，經常發生爭吵。日前吃午飯時，又因小故口角，丈夫對妻子說──“死 避 你喇！”豈料假戲真做，以三尺紅尼龍索，了結情緣，魂歸離恨天。死者只不過二十五歲，已育有一女，僅九個月大。如此看待人生，死得沒半點價值，枉死城添多隻冤鬼罷了。他名叫南枝，四年前偷渡來澳，已領得臨時居留證。無奈過眼繁華，終化作南柯一夢！正是：此情越想越牙煙，隨處尼龍信手牽。只道兒嬉真要命，看來不值半蚊錢。回首三生入鏡花，非關柴米叫冤家。人間總為思量錯，種豆如何會結瓜。點算點算今天翻讀拙“唱”──《打老鼠與打老虎》的題記，發現“貪污”變成“貧污”（編者按︰已修正），初時以為誤植與校對一時走眼。但讀下去，“貪”字全變為“貧”，就不對路了，這時反而懷疑自己筆誤。因為在下這手“三分半”書，見不得人，而且不時會寫錯字。汪老三說在下有時也執 ──我想，最執 莫如字寫得似鬼畫符，從不想學寫好一點。阿陳說在下讀書不求甚解，把“澳門文化學會”寫成“協會”，將朋友的“不二居”寫作“不二齋”之類（編者按︰已修正）。特別是黃兄，說在下“自由散漫”，最為深刻。這些朋友的批評，不論對與不對，都值得記下，作為一面鏡子。正是：貪字果真會變貧，想來未可怪他人。自憐霧裡看花眼，一笑從今寫認真。執 筆飛鬼畫符，不求甚解笑江湖。未必自由都散漫，此心留與月同孤。
  • - 565 -急壞丈夫一位上海朋友，移居澳門經年，妻女卻還留在上海。相思兩地，真是辜負了如花美眷，似水流年！可喜其妻申請亦獲批准，將來澳與夫婿團聚，且已定上月四日離滬，六日便可過拱北關。丈夫於當日到關前迎接，誰知等候一整天，卻不見妻子的蹤影。心以為妻子臨時因故改程，只好悶悶回家。但一連幾天，仍無消息，問內地則說其妻已動身。最後，到拱北關查詢，證實此人已於六日過關。這就出問題了！他妻子人生路不熟，怕只怕遇 “好心”人，把她當“蛇”載走，那就十分不妙。於是報警……。正是：幾回織女望牽牛，枕冷燈殘燕子愁。一水迴環多少夢，春申鏡海兩悠悠。緣何來去兩頭空，淡入輕煙無影蹤。已過團圓三五夜，明明如月可憐儂。痴線傳奇家裡有電話，方便是方便，可是有時也會感到煩惱。最煩惱莫如太多搭錯線，特別是早晨還未起床，夜半三更，或正忙 趕一件工作的時候。搭錯線本是平常事，但在新德里，女學生瑪娃打電話時撥錯號碼，接到一位富商兒子奧柏里科的家。這一錯有分教，一段羅曼蒂克的婚外情，便在電話中滋長。最後，奧柏里科從父親公司裡取去一萬五千美元，丟下妻子，與瑪娃私奔……。相信各位讀者，都有過接聽搭錯線電話的，可能還會罵句“痴線”！把聽筒重重放下。之不過搭錯線的是女人呢？在下居停的那具電話，就常常在一陣“鈴鈴”之後，傳來嬌滴滴語聲。十分可惜，在下這日漸老去的情懷，卻是──此心已似沾泥絮，不逐東風上下狂了。正是：軟軟鶯聲入耳嬌，未曾見面也魂銷。可憐浪漫無根蒂，牽出情絲又一條。此線從來少罵痴，非關豔福引遐思。鈴鈴縱有撩人意，無復風流似舊時。
  • - 566 -歸僑自殺一位緬甸歸僑，精神不堪失業困擾，從住處六樓跳下，頓時街頭濺血，魂斷當場，了結卅二年短促人生，遺下老母淒然而去。海外華僑，不知已經過多代？長年飄泊，生活沾滿血淚汗水，百年孤恨，忍辱吞聲，有數不盡苦難與辛酸。但一般來說，還有一股韌性，一種風雨同舟的精神，大夥面對橫逆，仍能與現實搏鬥，很少為了家庭事故、男女感情、工作生活等等，走上自殺的路。當然，這與社會環境不同，風氣各異，有很大關係。儘管此時此地，世態冷多於暖，但個人所遇的朋友中，仍有些頗具人情味的。不過“一錢迫死英雄漢”，這樣的人與事，現社會亦無可諱言。在下也曾流落海外，對死者所作抉擇，縱有一萬個理由不同意，也只能憐其不幸，哀其不爭。心上似壓塊沉鉛，有些話卻哽在喉裡。正是︰不堪萬里獨歸人，來吊猩紅委路塵。忍得百年孤苦恨，偏從故土認酸辛。一死縱能塵夢消，卻留慈母鬢飄蕭。幾多弱者難為淚，孤憤從何借酒澆。題未定草友人將澳門一位已故的羅前輩律詩抄示──“十里桃花五里橋，樓台夜夜可憐宵。蒼茫楚澤春將老，嗚咽秦淮水未消。豈與尋常論落拓，更無顏色不蕭條。幾時買得東風笑，流涕三更玉管簫。”對這位羅前輩，我從未聽人談起，一無所知。其詩則自有寄託，非一般賣弄綺語可比。澳門地方雖小，深具才情者，實大有人在，獨惜都不屑於人前表露而已。讀羅前輩詩，不禁又想起作古的旌老──即以前在香港《大公報》副刊寫《閒居集》的劉郎。旌老寫這類格調，十分到家。在下不學無術，所“唱”都像白開水，借用羅前輩原韻，湊成一律，更不免貽笑方家。不過但求騙幾個錢稿費，明朝早白粥油條有 落，如此罷了。正是：悄倚危欄望海橋，於無人處立中宵。思量離合情難遣，看盡沉升醉可消。敢倩紅牙唱水調，且呼白粥送油條。平生未解煙波意，負卻吳娘一夜簫。
  • - 567 -人龍位於東望洋斜巷的民事登記局，百多市民在酷暑下排隊輪候，由於不堪苦熱擠迫，引起騷動，要勞駕差爺出動，到場維持秩序。據說，這是幾十年來破題兒的第一遭。兩口為官的，衙門當然設有冷氣，人在當中坐，沒想到門外站在烈日下排隊，曬到心似油煎，跳腳索氣的慘情。大爺只知按章辦事，按月支俸──雖然薪俸沾有不少排隊人的汗水，但“礙於法例，想改也無能為力”。聽來滑稽，澳門街幾十萬人口，成間民事登記局，卻只有十個職員，從比例來看，一個職員辦理數萬人的事，官僚效率可知！時至今日，澳門街還有如此“八字門開”，想落怎不令人可驚，可憐，又復可嘆！正是：現時馬交還有龍，它的名字叫排隊。小巷大街到處人，他們日日接龍尾。為誰排晚又排早，默默年年排到老。淋雨頂風曬日頭，龍啊龍啊像路邊草。小艇前日本報的第一版，左上角有幅照片──小艇空無一人，只有兩支槳、兩隻籮，水面一抹陽光，微波瀲灩。這不是“沙龍”作品，新聞圖片而已。據說，艇是用來走私，載了一批人參、燕窩、手錶等物，被水警截獲扣留。走私！是現代都市的一種流行病。此時此地，老鼠有洞便鑽，凡有利可圖的事，某些人也一樣會鑽，走私不過是其中之一罷了。飲完下午茶，回住處披襟當風，望半江斜陽，聽蟬聲噪樹，忽然觸動靈感，“一棹斜陽”四字，便隨想跳出。於是坐下伸紙構思，為“小唱”續成此稿。正是：斜陽一棹盡流東，回首紅樓夢已空。無奈鳴蟬不解意，涉江豈為採芙蓉。雙槳風橫水弄柔，又牽靈感到江頭。得失無非人世事，未應惆悵入扁舟。
  • - 568 -共擁有一個名字台灣校園歌曲，有不少感情真摯的。像一曲《龍的傳人》，牽動海峽兩岸，而且隨 海浪，飄蕩到有中國人的地方，引起強烈反應。現在，另一位作者葉佳修，又寫了首與《龍的傳人》有異曲同工的──《我們擁有個名字叫中國》──“一把黃土，塑成千萬個你我，靜脈是長城，動脈是黃河，五千年文化是生生不息的脈搏；提醒你，提醒我，我們擁有個名字叫中國！……”歌詞寫得很純樸，民族鄉土氣味十分濃郁。據說，一位台灣民歌手，曾在美國演唱此歌，不少僑胞聽得熱淚盈眶，深為感動。可惜，這支歌還未傳到這裡。正是：撮把泥團捏幾個，塑成億萬你和我。一從鑽木五千年，煉出黃魂不滅火。登上長城望寥廓，黃河九曲如脈絡。我們榮辱兩肩挑，擁有個名字叫中國。誰遣傅聲與甄妮，夫婦感情遽起變化，七年共處，無奈釵分，這本是娛樂圈中男女常事。聲仔對這次家變，很少講話。甄妮則有過人前飲泣，承認婚姻無可挽回，且主動提出離異，已委託律師辦理手續。現在，法院仍未聆訊他們的離婚案件，聲仔卻於清水灣道駕車失事，撞山慘死！看來甄妮還是免不了要做“未亡人”。是悲哀？是解脫？或是惆悵與懷戀呢？夢易醒，情難再，她會感到有萬般離合悲歡，一齊湧現麼？若是，那就真的“別是一番滋味在心頭”了。或以為，假如沒有這場婚變，聲仔可能不會撞山！但這又該怨誰？怨甄妮麼？怨聲仔自己麼？還是怨別人？都好似不對。要怨，該怨他們處的那種生活環境，那個社會……。正是：誰遣春波淚化身，落紅淒豔逼羅裙。禪門定日未成道，綺夢消時莫問因。月本無心偏帶影，天胡此醉卻留痕。敢將燕子樓頭恨，為譜巫山一段雲。
  • - 569 -又是暑假歲月無情，春與秋其代謝，一轉眼又話暑假了！孩子們無知，假期個幾兩個月，有排好玩，自是十分高興，可以玩它個不亦樂乎。學校雖有夏令班之設，亦只上半天課，而且並不是每個學生，都有參加夏令班的。這段時光，家長們就更要多些關心，別讓孩子玩得成個心散晒。此所謂“學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心似平原跑馬，易放難收”，我們對事業觀如此，孩子們的學業，亦有同樣道理。正是：時光雖好未知價，盼睌盼朝到暑假。不用啃書不管愁，一身鬆晒無牽掛。玩樂天天鬧不休，梳乎嬉水黑沙頭。最怕個心如跑馬，到時一放便難收。一放難收情就慘，老師頭痛怎麼辦。人家養子望成龍，自己生兒捧鴨蛋。荔枝的新聞近日澳門街，荔枝已大量上市，羅崗桂味，筆村糯米 ，通街都有得賣。而價錢亦屬一般，每斤七、八元而已。但十分奇怪，出產荔枝的地方，一片豐收，果農一擔擔，一船船挑運到銷購站。可是在廣州市，據說水果店內荔枝不多，想食荔枝的人，到處尋尋覓覓，買三十顆也不容易，別說日啖三百顆啦！這種現象，可能與收購有關，外貿和內銷價錢差距過大，令果農爭相把荔枝賣給外貿收購站。果真如此，似乎有點不正常。正是：壓樹丹霞一片嬌，玲瓏欲折小蠻腰。船船滿載豐年樂，盡是籮筐趕市朝。此地滿街糯米 ，任君選啖正當時。紅塵卻過羊城路，說是艱難買荔枝。
  • - 570 -天氣熱、水熱！熱啊！氣溫高達卅四度，聽一片喊熱聲，真想注滿浴缸，躺在缸裡浸個痛快。可是揩乾身體又如何？還不是熱！朋友好像說過，何淡如有副對聯──“避暑最宜深竹院，傷風應用小柴胡。”此時此地，找竹院談何容易？這樣的天氣，能在千竿翠竹叢中，清遣長夏的，那敢情好。但相信有此“福氣”的人不多，因處身現實社會，到底滾滾勞塵，多是名利之客。奈何奈何？天氣熱，係人都想到水！此水不止是飲的冰凍汽水，同時也是泳池、海灘的水，特別是孩子們。不過“水能載舟，亦能覆舟”！昨日本報有段新聞，說五個孩童，在路環譚公廟背後海灘嬉水遇溺，一人得漁船救起，一人被海浪沖走無蹤……。值得家長們提高警惕。正是：排山熱浪汗晶晶，不聽蟬鳴苦費聲。尋向幽篁饒別趣，於無風處靜心情。縱知高險可欺山，卻怕柔波去不還。但願關心兒女小，莫添遺恨在人間。看《早春二月》“慣於長夜過春時，挈婦將雛鬢有絲。夢裡依稀慈母淚，城頭變幻大王旂。忍看朋輩成新鬼，怒向刀叢覓小詩。吟罷低眉無寫處，月光如水照緇衣。”這詩魯迅寫入《為了忘卻的紀念》一文中，是悼念柔石、胡也頻等戰友被殺害，既沉痛而又悲憤。電影《早春二月》，便是根據柔石的原著改編的。《早春二月》故事，有歷史的悲涼，有人間的淒苦，有感情的火花，有世俗的憤懣，也有青春的奔放……。個人看來無法理解，像這樣一部電影，在十年動亂日子裡，說是“毒草”！這真叫心中有鬼，盡日疑猜，“娥眉曾有人妒”了。魯迅寫《為了忘卻的紀念》，正是教人不要忘卻他們──為革命犧牲的烈士，還有烈士遺下孤寡的一群。我們的社會，不應再有像《早春二月》中的文嫂！正是：畫面迷人美似詩，蓮心穿過一條絲。依稀今古情堪味，敢有悲涼話此時。雌黃毒草孽隨生，終古寒鴉枉小人。吟到低眉長夜過，朝暉隱忍十年燈。
  • - 571 -何必跳樓昨日報載，一位內地青年，因不堪失業困迫，跑上中央酒店天台輕生，圖以一跳來了結廿一年短短人生歷程。這麼年輕力壯，何以要選個死字？正所謂“自古艱難唯一死”！既有勇氣尋死，為甚麼沒勇氣面對現實求生？難道除了澳門街，就沒有生活的地方嗎？澳門不是天堂，就算是“天堂”，如果對自己不適應，也得走。但這走不是逃避──自殺！而是走回現實。每個人都有夢幻，都有希望，當夢幻破滅，希望成空，夢又何妨再織。只要抓緊明天，就是抓住希望。人間的路多的是，這處走不通，可以走向另一條。有口氣在，都應有勇氣與逆境和命運搏鬥，向前走！正是：非關涼快上天台，如此青春何苦來。既有乘風歸去勇，更多困阻可衝開。悠悠世路盡彎彎，守得朝暉夜自殘。近嶺為樵近水釣，人間到處有青山。從《鄰居》看問題中國影片《鄰居》，通過建工學院宿舍的六戶人家，表達了當前很多尖銳問題。各個人物都有其階層代表性格，筆觸縱橫，有內涵亦有風趣，相信會很自然引發內地觀眾的共鳴。而對澳門觀眾來說，可能亦不會覺得太枯燥。個人雖嫌學院顧問將自己分得的一套房子，換黨委書記的舊房間，改作集體廚房這橋段，有點矯情，這在澳門是說不通的。不過作為一個真正的共產黨員，胸懷社會主義建設，時時面對人民的領導者，有這種風格並不奇怪。容許影片某些個別刻劃，說明國內對文藝政策，已大大放寬。“國家要搞四個現代化，有些人卻先想到自己現代化”，這話說得一針見血。要蓋房子，不先解決底層問題，這是十分危險的想法。正是：滴水化為世界觀，試從一點看全盤。問題表達知多少，縱覺矯情路己寬。一從平地起高樓，難免有歡亦有愁。倘無底下基層在，想住高層可以休。
  • - 572 -《歸心似箭》的感觸《歸心似箭》這部電影，節奏雖仍嫌緩慢，卻拍得情節流暢，鏡頭美而具真實感。故事通過一個抗日聯軍的連長，在一次戰鬥中受傷，醒後已被俘……憑一股對革命堅貞不屈的信念，要尋回部隊。中間歷程既艱苦，更要經得起誘惑──金沙、生命的買賣、女人！結果，他還是抉擇了尋找歸路。無可否認，片中過度突出了連長這個可貴形象，給一般人帶來錯覺，認為又是宣傳與“說教”。其實，就是西方電影，暴力、色情、胡鬧片等不說，稍為有內涵的影片，又何嘗沒帶有宣傳或“說教”意味？全人類革命事業，都少不了英雄事跡。沒有英雄，革命又怎會有成就？中國的革命，像《歸心似箭》中的魏連長，事實上不只有，而且很多很多，才有今天的中國。十分遺憾，我們這一輩及小一輩，有不少人只知怨這怪那，總說比不上人家。他們為甚麼不問問，不多想一想，爺爺、爸爸、伯伯叔叔大夥，經歷過多少危難？忍受了多少辛酸？付出多少血汗與犧牲？才掙得這份家業……。正是：火網冰河一寸丹，夢中雁陣幾時還。地獄鬼門都敢闖，區區況是美人關。腳跡依稀記尚新，艱危困苦豈謀身。江山多麗原悲壯，憐汝風涼坐享人。
  • - 573 -電話傳來的鶯聲看十點午場的《歸心似箭》，又是停電，老天爺！回“家”已點多鐘了，立即“無上裝”上陣，做乜？趕稿唄。這時不是《歸心似箭》，而是“唱”心似箭，偏偏電話又唔生性，成個心畀佢“鈴鈴鈴”得七上八落，朋友打來那敢情好。“喂！駁……”，痴線！這次更妙，是把女聲，十分嗲。她先問號碼沒錯，又問寶號，又問貴姓？她自稱梁小姐，問這問那，問到我“慶合合”。讀者別誤會，我因為“唱”的煙士披里純畀佢問走晒，氣合合至 。忍無可忍，只有“硬”起心腸──小姐呀！你到底想講乜？“嘻嘻，咁心急做乜 ？ ！家 生意唔係幾好做，不過金市有風聲話變喎，有好斟 。而且……”哎呀前世！原來佢係炒金女經紀，想“搭”上我呢個浪子，陰功咯。我連忙喊︰“喂喂小姐！對唔住，我老婆叫我，係咁先。”像摔掉手上的黃蜂，把聽筒放下。正是︰百囀嬌鶯軟不禁，聽來娓娓動人心。紅粉奈何多俗氣，竟將巧舌炒黃金。妾身未見已分明，放下聽筒一笑輕。如今浪子金難換，空負紅娘搭線情。情何以堪前兩日才“唱”了《何必跳樓》，是因為跳樓青年大難不死，故有“人間到處有青山”之句，為他打氣，鼓勵他“向前走”！奇怪的是尋死的何其熱鬧？今天“唱”的已是一雙男女同歸黃泉，調子卻不一樣了。這雙男女要做同命鴛鴦，相信多數脫不了“情”與金錢兩碼事。想浪漫一點，他們是為“情”，而且有“情”被金錢苦惱，於是橫心拖手一跳以殉，給澳門街再添段哀豔悲情。在下有此構思，是得朋友的妻子相告，說當晚八點多鐘，她行經該處，看到一對男女手拖手，卻是“流淚眼看流淚眼”！女的還用手帕替他揩淚……。假定這對男女，就是雙雙跳樓的“大情人”。正是：既要同年同日歸，相看淚眼何淒淒。在地難為連理樹，試從高處作雙飛。再世今生總費詞，是情是孽不離癡。可憐化蝶嫌淒豔，苦恨人間無盡時。
  • - 574 -無上裝熱潮歐洲受一股持續的熱浪侵襲，人們在高氣壓下，爭相湧向有水的地方。西德、法國、西班牙、英國……無上裝到處可見，海灘不必說，連公園、球場、路上，都有半裸出現。報刊上裸照與新聞，就熱鬧了，一向保守的英國，正為這股無上裝熱潮困擾。有人說，難頂的熱浪帶來無上裝潮，但無上裝的人越多，就越引致氣溫上升……。此之謂魔由心生，慾隨念起。西方有信人類是亞當與夏娃的延續，傳說夏娃因偷吃了禁果，才懂得遮羞。假定夏娃沒偷吃禁果呢？正是：無明無礙自無牽，悟到空時便是仙。心淨何妨對色相，拈花但笑不須言。一從禁果解靈台，便覺羞顏費剪裁。始信魔心由念引，為人為獸本分開。歷歷大半生流落海外，人與事，不敢說看盡升沉興廢，但接觸亦不算少。前人說“未老莫還鄉”，歸來借得湖邊尺地，暫作枝棲，回首天涯如夢，對生平師友故舊，自難免時起縈懷，特別是已去世與失去音問的，更不禁有垂老江湖，故交零落之感。這些師友中，有的在思想意識上，存 很大分歧；但儘管分歧，儘管有其所偏愛及偏見，卻亦有其優點與專長，他們到底是自己的師長輩與朋友輩，還是值得懷念。所以，時於閒談或寫作中，偶會提及。無奈生性率鈍，所學又不多，說話行文。可能不夠清楚，引起個別誤會。倘有失言，都與舊日師友無關，其責全歸在下。正是︰歷歷燈前世味長，天涯回首幾滄桑。無才偏是不羈馬，遺憾甘當贖罪羊。敢效橫眉觸讜論，自磨棱角換悲涼。平生憎愛終師友，檢點飄零鬢已霜。
  • - 575 -《駱駝祥子》二女子虎妞──女孩子叫這樣個名，有意思。她是車行老闆的老閨女，平日對車伕凶霸霸，卻偏愛上祥子。後來不惜和老爹鬧翻，跟祥子結婚去，無奈因難產死了！這角色演得很有性格而投入。小福子──母親已過世，丟下兩個小兄弟，老父拉車掙不到幾個錢養家，她只好用身體去賺錢。虎妞死後，與祥子同病相憐，自然而然產生感情。祥子要她等他，她卻在妓院忍受不了而上吊。一閉眼，就會出現她那纖弱、怯生生的影子，那掛 淚的臉蛋，那會說話的眼神……。祥子──一個典型的破落農民形象，土里土氣，純樸而戇直，刻苦耐勞而不抱怨，真像隻駱駝一樣。可是在那個時代，那種社會，這隻“駱駝”不容於城市。當祥子失去了虎妞，失去了自己的洋車，失去了小福子，甚麼都沒有了！愴然一身，在蒼茫中走出北京城……。正是：閨女莫非未解情，芳華 七尚雲英。潑辣刁頑掩美性，奈何命運不公平。父老偏憐小弟兄，纖肩挑辱對奇窮。難忘淚眼盈盈處，等不來歸望已空。
  • - 576 -敢乞魯迅有“無情未必真豪傑，憐子如何不丈夫”句。在歷史長河裡，在現實社會中，有些話說得擲地有聲，有些人胸膛拍得震天價響，不一定都是英雄。而對“仗義每從屠狗輩，負心多是讀書人”來說，人們會較同意前一句，後一句則認為豈有此理。其實，冷靜想想，話雖說得太過了點，亦非全無根據。照一般看法，人讀書讀得多，越會運用思想。所以，每每到關鍵性時刻。衡量利害，會不會“負心”？就全憑一念而決。屠狗輩卻是底層人物，性格粗獷豪爽，顧慮沒那麼多，一聲說好！便義無反顧。當然，這“每從”與“多是”，不是絕對，且屠狗輩亦可能負心，讀書人也有仗義的。正是：敢乞微芒一點星，不辭終夜照伶俜。屠狗何曾解此意，是真豪傑有真情。雌黃反覆自紛紜，總厭寒鴉噪夕曛。一語負心難解說，可憐千古讀書人。土地公公未 醒眾生百態，在此時此地來說，信仰各有自由，勉強求同無益。不過像俗語所謂“殺人放火金腰帶，修橋補路冇屍骸”！語雖憤激，卻道出善惡難分的社會不公平現象。如果世間真有“神明”，又該作何解？再如日前那位婦人，朝早在工廠門口上香，一仆而逝，到底是“命該如此”，還是菩薩無靈呢？有支歌仔唱“……三叩首，菩薩你有靈呀呀，保佑我……”。看來神佛之說，只是一種精神寄託，過分就會入迷。正如飲酒一樣，小飲可以促進血液循環，多飲甚或酖溺，便於人有害了。正是：頂禮長年拜四方，誰知神鬼兩茫茫。命中倘若該如此，早晚何勞一炷香。萬千菩薩總唯心，信到深時障亦深。傳說生公能感石，想來似對牛彈琴。
  • - 577 -西灣之戀殘陽已墜，天邊餘霞散綺，遠近島嶼連翠。站在西灣堤岸，老榕搖風，波面縠紋如織，悄望沉思，不知時光已隨流水去！待猛然驚覺，這時蒼茫一片，燈火上高樓，平添份朦朧的美，此景又更迷人了。三年躑躅，西灣、南灣一帶，對我特別有份戀情，編織過仲夏夜的夢。蘇東坡《和子由澠池懷舊詩》：“人生到處知何似？應似飛鴻踏雪泥。泥上偶然留指爪，鴻飛那復計東西。”東坡詩語雖灑脫，但人到底是人，飛鴻自然不會計較東西，人對自己的歷程總不能完全忘掉。追憶懷念之情，因人而異，分別於或多或少罷了。正是：為愛榕陰送落暉，心潮逐浪立長堤。放歌對酒直須飲，引鳳橫簫何處吹。眼底世情都似水，夢中燕壘漸成灰。他年躑躅關山夜，應有相思在海湄。舊詩與新詩自“五四”後出現白話詩，中國詩的領域，開始有新詩與舊詩之分。六十多年來，新詩仍未能普遍受人欣賞，自有其各種因素，這些問題，卻不是小框框能談清楚。其實，如果沒有舊，又何來新？在下是個“賣唱”者，不敢說真懂詩，對新文藝更乏認識，不過也愛讀新詩而已。還記得徐志摩的“……那榆蔭下的一潭/不是清泉/是天上虹/揉碎在浮藻間/沉澱 彩虹似的夢/尋夢？撐一支長篙/向青草更青處漫溯/滿載一船星輝/在星輝斑斕裡放歌……悄悄的我走了/正如我悄悄的來/我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再別康橋》的兩節。還有聞一多的“也許你真的哭得太累/也許，也許你要睡一睡/那麼叫夜鷹不要咳嗽/蛙不要號/蝙蝠不要飛……，那麼你先把眼皮閉緊/我就讓你睡，我讓你睡/我把黃土輕輕蓋 你/我叫紙錢兒緩緩的飛”──《葬歌》的首尾兩節。論抒情，不管從技巧、節奏、音調、韻味……各個角度看，都寫得很出色。徐的柔美、清空、灑脫；聞的悲哽、沉痛，兩者都能感染人。像這樣的新詩，怎能說不好？正是：今古吟魂一脈通，百年自苦幾人工。江山卻是無情物，肯化春泥有落紅。紛紜薄宋與崇唐，代有才情各擅長。解識舊新融變化，兩間盡可入詞章。
  • - 578 -醉歌“對酒當歌，人生幾何？”好！“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好！“白日放歌須縱酒。”好！“一曲新詞酒一杯。”好！“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好！“衣上征塵雜酒痕。”好！“勸君更盡一杯酒。”好！“今宵酒醉何處？”好！“欲將沉醉換悲涼。”好！酒，真是好東西。有時當問題想不通，事情看不過，或心情不好的時候，朋友！去飲杯酒吧。正是：落日戀平波，殘霞織短夢。樓頭有酒賒，遙屬湘靈共。一醉拚淋漓，渾忘唐與宋。雲開捧月來，萬古流光動。綺閣掩清輝，蓬門忍嘲弄。世事多不平，人間看迎送。搵淚倩紅綃，狂歌散孤慟。敢悔擲筆遲，按劍未為勇。回首謝胡姬，引盞盈盈奉。香港問題會談關於香港前途問題，中英兩國的代表，在北京進行第二階段第二次會談。當李菊生進入會場時，用廣東話向守候的香港記者說“早晨”，港督尤德爵士則用普通話與副外長姚廣互問“你好”，姚廣還說“天氣涼快一點吧”，英大使柯利達點點頭，似是說好一點……。言笑折衝，輕鬆得很。其實，世界上沒有解決不了的問題，問題只待時空與人的配合而已。正是：見面招呼叫早晨，問聲你好亦殷勤。今天可覺稍涼快，出語輕鬆夠氣氛。從容相對共茶煙，嚴肅推敲九七年。半島夕陽無限好，香爐峰下有明天。
  • - 579 -傻女一個十七歲姓謝的女中學生，向來功課不太好，心理壓力很重。近日參加夏令班補課、補考拿到成績表後，知道要留級，不敢告知家人，便悄然出走。家人發覺，四出到親友處尋問，卻遍覓無蹤，迫而報警求助。這類事，此時此地時有所聞，你話該如何解說？正是：讀書無心情，此亦關天性。牛頭 唔低，填鴨會哽頸。既怕望校門，不如尋別徑。社會百千科，學而無止境。先求一技長，扔掉虛榮影。發達講時機，困窮不是命。試看最底層，幾大都要頂。現實少如意，生存重適應。好壞兩肩挑，勇敢拚一拚。英雄無古今，成敗非天定。問問女中強，多少倒還挺。千萬別自卑，教人頭擰擰。傻女呀傻女，我話可曾聽。燒掉電子遊戲機當局將沒收的百多部電子遊戲機，盡付一炬！此舉從法例角度看，是這些開設電子遊戲機者，未正式申領牌照，屬不合法經營。從社會角度看，一般學生日夜沉迷玩樂，影響學業，會產生不良後果。不過也有人認為，電子遊戲機並非邪惡事物，它可以啟發兒童心智，何況澳門街亦不是絕對禁玩。現在，把一百三十多部沒收充公的遊戲機，盡數燒燬，跟白白看 八十萬元輕輕一火而化，不但可惜，且亦嫌有欠公允。這些角度與觀點，見仁見智，有勞讀者自己去分析了。正是：縱難一炬盡除根，好壞卻憑後果分。近百萬元談得失，請從廢鐵看精神。人心每愛玩新奇，過分耽迷便誤時。善誘學童多認識，西方科技可為師。
  • - 580 -大人物的小孫子第二次世界大戰時期，擔任英國首相的邱吉爾，曾是個風雲人物，對整個歐洲局勢，起過一定作用。日前，他十八歲的曾孫蘭杜夫．邱吉爾，卻弄出段花邊新聞。原來小邱坐火車不買票，拿張過期車票來蒙混稽查。結果，想慳番四鎊車費，反而被克萊頓法院判罰五十鎊，外加十磅堂費與四磅車票。貪小失大，老邱地下有知，一定猛咬雪茄，大搖其頭。小邱只用書面認罪、道歉，並未出席聆訊。他父親是保守黨國會議員，雲斯頓．邱吉爾。正是：血潮火海淹全歐，形勢當年繫老邱。多少不眠艱苦夜，雪茄借箸助籌謀。莫向人間問去來，幾回一笑引沉哀。縱有霸王車可坐，卻憐孫子不成材。
  • - 581 -里根、電影與核美國總統里根出身電影明星，他自己亦以此沾沾自喜。儘管他當的是二三流角色，那段日子也很不得意。不過他對台上的做作，還是十分熱衷，特別是出鏡更感興趣。最近，他接受了兩次錄影，替《鐵金剛》片集《八爪女》及《超人》第三集大吹一番。另一次是在公開場合，對記者大談《戰爭遊戲》這部與核構思有關的新片妙論。《八爪女》即澳門大會堂剛落畫的《鐵金剛勇破爆炸黨》，相信不少人都看過。這部○○七間諜片，故事當然屬虛構，拍得也不夠水準，卻直接針對蘇聯，引起莫斯科一份文學報的抨擊，指為又回復核冷戰時期。正是：老尚風情現鏡台，粉痕脂印向人哀。星塵舊夢空搔首，猶為斜陽弔影來。核詐居然構想狂，美人暴力兩荒唐。老熊冷眼盤鷹怯，寄託無聊占士邦。歡樂的美國妹美國校園明星女籃隊，趁訪問日本之便，順道到香港、廣州一行，回程特別彎來澳門，與新江女隊作一場友誼賽。這群美國妹十分年輕，給人印象還是一片天真活潑。由於帶有傳道性質，故半場休息時，以六弦琴伴唱《聖歌》，節奏倒還算輕快，散播落觀眾心裡的“聖靈”的種子，相信不會太多，而多的是輕鬆歡樂氣氛。講到打球，她們沒有“粵女”的快，但基本功與籃球意識不錯，陣地戰控制穩而配合熟練，切入受阻時，利用兩側及中路單投，出手瀟灑而入球清脆。雖說拉雜成軍，看來是有過一定的訓練，難得場上戰意與情意兩相融洽，教人看得舒服。這是一群得人“錫”，正處於歡樂時光的女孩子。正是︰球影歌聲四散飄，滿場活潑小嬌嬈。吱喳滿耳似雲雀，縱有煩愁意也消。校園一旅雜牌軍，戰意縱橫卻十分。投落鏡湖一片影，天涯明日又成陳。
  • - 582 -利斯大廈之感近營地街市與噴水池斜對面的那座三層舊建築物──利斯大廈，雖已有半世紀以上歷史，但它原是座普通商業寫字樓。卻不知從哪個角度 眼（可能 眼於那是黃金地段），把它列入“文物”保護之內。於是業主不得拆建，任它空置，長期兩不管──業主不管，所謂“保護文物”的官方更不管，這就變成現在所見的危樓，要搭架頂樁。保護“文物”竟會“保護”到這個樣子，固然教人啼笑皆非，感嘆亦屬多餘了。正是：支撐風雨看危樓，縱有滄桑敢說愁。臨海空誇銅馬健，可憐文物認南歐。噴水池邊坐夜涼，小城燈火燦明璫。勸君少做繁榮夢，夢到繁榮夜更長。此警橫霸路上開車扒頭，是很平常的事。一位的士司機，卻因載客趕路，越過前面一輛休班土生警員的小汽車，而被截停。該警對的士司機惡言辱罵不算，還抽出配槍示威，更饗以老拳，再問“服未”？似此惡不講理，目無法紀，霸氣概可想見。警員的職責，是維持社會秩序，保護市民安全，作為執行法律的工具。的士司機倘有違例犯法，可以檢控，卻不能濫用職權，恣意對人身侮辱。類似揮拳、拔槍來威迫小民的事，時有發生，不知警方又如何解說？正是：車為扒頭起事端，居然霸道大於天。看來今日都須等，死亦應當讓佢先。腰間有鐵總之塵，動輒揮拳對小民。自己以為好架勢，不知其實乞人憎。
  • - 583 -為愛“蒹葭蒼蒼，白露為霜，所謂伊人，在水一方。溯洄從之，道阻且長……”這是《秦風》的一篇，從表面看，似是秋天思念一個女子，可能卻另有所託。“水是眼波橫，山是眉峰聚。欲問行人去那邊？眉眼盈盈處。……”這是王通叟“送鮑浩然之浙東”的《卜算子》上片。在下偷用前人句意，亂“唱”一番，雖說未免有情，實嫌離譜。到底是為情人、還是為朋友而寫？或更有其他寓託呢？佛曰：“不可說！不可說！”讀者如有心，請各自意會也罷。正是：為愛明眸在水湄，蒹葭何處海雲低。人生一樣有洄溯，卻恐情多意轉迷。眼波橫處水盈盈，淡淡眉山一抹青。欲借半篙流夢去，與君量取淺深情。一杯黑咖啡近年已戒酒，不摸牌，煙亦不是真正的吸。聽歌看舞，更無復那份心情，唯獨咖啡，卻戀情如舊。很多人喝咖啡，都喜歡滲奶，認為這樣才香。其實，咖啡加糖太多，已奪去真味，再滲牛奶，連一點咖啡味都沒有了。早晨或飯後，來一杯黑咖啡，十分夠情調。特別在這樣大熱天，跑進餐廳，叫杯凍檸茶或冰淇淋之類，還不如要杯凍黑啡，不加糖，入口又苦又甘又冷，飲落另有一種風味，而且解渴。可惜在澳門街，有咖啡喝的地方，凍咖啡都是麻麻，這與所用的咖啡品質、沖泡有關。在咖啡座，柔和燈影下，面對一杯濃黑，喝一口苦中帶甘，靜觀眾生去來……。哀樂中年已過，人世多少悲歡？浮想百般，悄悄在心頭翻動。正是：小憐燈下映銀匙，甘苦年來我自知。豈為色濃才染指，都緣香細且開眉。斟殘世味閒中淡，坐老時光去不回。已把柔情懺悔盡，幾番無奈眼前杯。
  • - 584 -妹仔與最佳女角獎一九八二年度“香港電影金像獎”，已曲終人散。選出所謂“最佳”之類，總會留下些話題，其中便有以演《靚妹仔》一片出名，獲選“最佳女主角”的林碧琪。出人意外，林碧琪沒有去領獎，她丈夫佛烈卡比奧甚且表示，初拍一部影片，即獲最佳榮譽，實不太合理。認為有人長期做電影工作，也得不到甚麼獎項，林碧琪演《靚妹仔》，事出無心，居然會得獎，令人難以哭笑。平情而論，林碧琪的《靚妹仔》，演得投入，這可能與她的性格、環境生活有關。但也不是說，她演整個戲都很成功，個別鏡頭，她顯得嫩而生硬。不過這類“獎”的選法，十分難講，一般是角度與觀點問題，見仁見智罷了。比方那個甚麼“最佳廣告包裝”獎，就不知所謂！認真噱頭。正是：毀譽紛紜看世情，難為靚妹淡虛名。佳獎未應留諷刺，可憐夢想幾明星。角度仍分主客觀，事難做到面俱圓。亦智亦仁各所見，但求 眼未全偏。中國女籃衝向世界中國女籃沒有負十億人民的願望，終於在第九屆世界女子籃球錦標賽中，勇奪季軍，這個突破很不容易。自從在香港以三十多分見負南朝鮮後，中國女籃由領導、教練到球員，曾動了大手術。在短短時日裡，有此成績，實在苦了這群女孩子。她們今次就算拿不到季軍，單是打入四強，我們還是一樣感謝她們，已為中國人掙得榮譽。這群女孩子，誠然刻苦、拚勁頑強、有志氣。不過從錦標賽的連場戰鬥，也暴露出個人、整隊一些不足與缺點。明年洛杉磯奧運會，碰頭的還是這些隊伍，中國女籃能不能更有突破呢？把這麼重的任務，壓在十幾個女孩子肩上，總覺得有點不忍。但一想到這關乎全體中國人的榮譽時，也不禁咬牙在內心呼喊──孩子啊，頂住，要衝出去！正是：十億胸懷願未空，敢將挫折論英雄。摘星應有攀天夢，絕頂才知八面風。志氣還須藝更精，幾回得失看分明。纖肩鐵擔偏憐女，捲土明年未可輕。
  • - 585 -七歲之悼仔公路日前發生一宗車禍，載 四個少男少女的跑車，失控撞崖，車中四人當場受傷。其中一位讀聖心中五的女生劉綺明，腦部嚴重受損，在醫院昏迷四日夜，終告不治，拋下父母弟妹師友，悄然離去。其母灑淚說，女兒平日好學受教，課餘習鋼琴，將考第八級。今次不幸，是因應付最後一天夏令考，到同學家裡溫課，不料竟成長恨！女兒眼中的繽紛世界，也只看了十七年。猛然聯想到，前些日子，浮屍大橋海面的女工楊麗如，也是十七歲！她的死，曾引起外間一陣流言風語，到底內情如何，是失足還是自殺？至今依舊成謎。正是：小謫何堪十七年，青春一晌便成煙。如此時光如此夢，空留笑語憶燈前。世間悽恨一何多，要起湘靈為輓歌。豈有難言人自苦，可憐心事託微波。舊式婚姻的悲劇一個漢子跑到青洲石仔堆某木屋，將其分居妻子拖出，毒打一頓，是因她與另一男子同居。婦人被打到面目瘀腫、嘔吐，並無反抗與呼喊。街坊看不過眼，致電召警，該漢子才急急遁去，事後警方把她送到醫院治療。昨日本報有篇《新聞故事》，寫的就是這個婦人的不幸遭遇。她的遭遇確實如此？是盲目的封建舊式婚姻，造成這個家庭悲劇，誠可慨嘆。她的身世固令人同情，而那個專以打老婆為能事的丈夫，更覺可鄙。個人認為，該婦這樣下去，終不是辦法。但分合之間，如何才能作出一個合法明確的處理，實在也大傷腦筋。正是：一女緣何事二夫，可憐此婦胡為胡。其中自有難言隱，腸斷釵分叫鷓鴣。拳腳無情暮暮朝，梨花帶雨恨難消。丈夫怕聽人間賤，七尺昂藏枉一條。
  • - 586 -想起蕭紅昨天“唱”了《舊式婚姻的悲劇》，無端端想起前輩作家蕭紅。這位封建的叛逆女兒，十多歲時被家長逼婚，隻身出走，在動盪的時代裡，長期過 流浪生活。但她在愛情上，亦並不如意，且又染肺病，其窮愁困苦，慨可想見。因貧病在香港逝世，葬於淺水灣，後來遷葬廣州銀河公墓。當我還是個大孩子時，便讀她的《生死場》，印象刻留至今。聶紺弩有首《浣溪沙》──“淺水灣頭浪未平，禿柯樹上鳥嚶鳴。海涯時有縷雲生。 欲織繁花為錦繡，已傷凍雨過清明。琴台曲老不堪聽！”寫得婉轉，卻有份悲涼與惆悵，令人低徊不已。正是：大地悲歌生死場，當年叛逆憶蕭娘。灣灣淺水銀河月，猶為人間照斷腸。思潮情海兩深深，欲寫無聲病不禁。亂世每多兒女恨，空餘惆悵到而今。玉婆年底八披婚紗伊莉莎白泰萊，這位由玉女成玉婆的電影豔星，前年與當參議員的第七任丈夫尊華納離婚後，有一陣子，曾盛傳她和前度劉郎──李察波頓重拾舊歡，將會第三次復合。現在，消息證實，她已戴上墨西哥律師魯納的一枚十六卡半鑽戒，於今年底披第八次婚紗。玉婆具傳奇式的婚姻，三十多年來，有如下紀錄：第一次結婚在一九四九年，首任丈夫是康納希爾頓。兩年後離婚，再嫁演員米高韋定，五七年便分手。同年與製片家米高鐸締緣，不幸翌年便成寡婦，因米高鐸飛機失事。後與歌星愛迪結婚，至一九六四年仳離。隨即下嫁波頓，這是第五次婚禮，這次婚姻維持了十年，七四年才破裂。但第二年再復合，可惜只有九個月，便又宣告離婚了。正是：鑽戒晶晶閃眼花，依稀絕代舊風華。人生戲劇有如此，八度新娘笑白紗。幾回春夢尚婆娑，心眼芳菲奈老何。燈前帶是丁香結，非為琴挑一曲歌。
  • - 587 -這些事說明甚麼不久之前，澳門街有兩個“醒目仔”，曾混過拱北關卡，在珠海流浪了幾日夜，被發現後，才通知其家人領回。現在，這個香港仔更“醒目”，居然連闖港澳兩地海關，跑到澳門來“消悶散心”，卻不去找在澳門定居的祖母，這十幾天生活，不知他怎樣過的？有冇搞錯，十一歲的孩子，何來愁悶？這是根據新聞上說，輝仔自幼被送到澳門一間育嬰堂，五歲時由祖母領回撫養，直到年前，其母才把他帶返香港。由於自幼便長期分隔，感情上的那層膜，可能仍未消溶？據說，輝仔今次扮獨行俠，跨海游蕩，就是因為受了母親責罵，負氣出走云云。正是：闖關經卡悄無聲，膽色連雲海不驚。有子人人求醒目，可憐過分鬼精靈。親情似水蕩輕愁，現實奈何看代溝。未必因窮輕骨肉，主觀功利強人謀。四分一世紀之祝今天，《澳門日報》創刊滿二十五周年。廿五年這段悠悠歲月，瞻望似乎漫長，回顧卻又覺短促。但不管長與短，從蓽路藍縷走過來的人，當此時刻，應有種低徊百感，甘苦齊湧心頭。《澳門日報》發展到今天，肯定有成功的一面，亦有未完全成功的一面。自創刊工作迄今的員工，尚有人在，相信會同意在下的說法。在下不善諛詞，時或說出令人不喜聽的話而不自知，故在這報慶之日，本不想寫甚麼，怕失言也。可是念到三年主客之情，值此銀禧紀念，無一語致意，未免說不過去。謹湊八句以為壽，亦酬酢之意云爾。正是：回首艱辛廿五秋，未拋心力付東流。悲歡紙滿人間態，興廢情牽鄉國眸。願有百年傳酒盞，敢無一語共茶甌。龍蛇走筆送遙夜，曉鏡何妨照白頭。
  • - 588 -齊人之家的糾紛本報又有《新聞故事》。話說“齊人”昌叔，當年與髮妻婚後三日，便已爭吵，卻還勉強一起生活下去。三十多年來，孩子生了一個又一個，共育有三男六女，本來事已至此，亦只好認命啦。誰知半路殺出個花和尚，昌叔可能老來命犯桃花，不知怎的又搞上個徐娘！這個家的矛盾，自然加深又加複雜。據說，有天八個子女，居然拳腳無情，聯手“服侍”老父！昌叔恚甚恨甚，告到官裡，無奈青天大老爺冇眼睇，一於少理。昌叔沒法，一氣登報聲明與八子女脫離關係。做兒女的動手打父，不管甚麼理由都錯！何況係八兄弟姐妹聯手？而昌叔臨老還要享齊人之福，弄得家不成家，亦太不像話。可是隔天，再有篇《新聞故事》，是昌嬸和兒子媳婦等人，到報館申訴，要求澄清，指昌叔平日如何花心，老來更糊塗……。這家人鬧得如此這般，真變成“穿起袈裟事更多”了。正是：做到齊人家不齊，絕情兒女更休提。青天懶聽公婆理，一任街頭論是非。錯在當年強扭瓜，更該後悔養娃娃。一紙聲明關係斷，可憐破了半邊枷。七夕秦少游有首《鵲橋仙》──“纖雲弄巧，飛星傳恨，銀漢迢迢暗度。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 柔情似水，佳期如夢，忍顧鵲橋歸路。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這是寫舊俗的“乞巧節”，亦即傳說的七夕鵲橋會故事，寫得情意深刻。那天，一早卻天色陰沉，午間且下了陣小雨。而今時今日，只有阿婆輩，才會對“七夕”引起懷舊。至於小兒女，甚麼“七夕”與“乞巧”，根本就不知所謂，說“情人節”，他們可能還有點意思。不過這些“情”，是要朝朝暮暮呢，還是想天長地久？在現代的“牛郎”和“織女”來說，卻又睬佢係傻啦！正是：人間天上兩悠悠，弄巧纖雲亦可休。莫道佳期柔似夢，瀟瀟細雨不禁愁。無復銀河望鵲橋，空餘暮暮又朝朝。今日兩情情到處，短長風露盡新潮。
  • - 589 -禽言四首前人有一種“禽言詩”，是按鳥雀鳴叫，模擬其聲音，化入詩中以抒情。在下不自量力，也來“東施效顰”，借了哥（秦吉鳥）、杜鵑、竹雞、鷓鴣的鳴聲，試寫了四首。樂水樂山，讀者自各有所見。這屬遊戲筆墨，亦聊博一哂云爾。正是：情急了，情急了，蟬曳殘聲君莫笑。妾身縱令永為奴，勝似當家守破廟。情急了。如歸去，不如歸去，長安雖好無心住。霧裡移根夢到家，籬邊但乞容身處。不如歸去。泥滑滑，泥滑滑，脫了皮鞋又脫襪。嫁雞隨狗兩甘心，養個唐番小醜鴨，泥滑滑。行不得也哥哥，行不得也哥哥，帝國旌旂破落多。米少難為僧捨粥，有經難唸阿彌陀。行不得也哥哥。泰妹破曉時分，一名泰國舞孃，在大橋邊躑躅，引吭狂歌，狀若迷幻，似曾服食過量“弗得”之類。後且卸卻羅衫，跳落海中載浮載沉，過路人以為她輕生，致電報警……。講起這些泰國女郎，有的倒是滿肚辛酸，一殼眼淚。曾聽一位泰妹說過，她們當初之甘於飛絮沾泥，到處跑碼頭飄泊，貨腰賣色，無非想用這點青春本錢，趁有限時光，換取一疊金鈔，回故鄉再尋個歸宿。無奈人間險惡，她們不是被騙，便是受威迫，再不然就是禁不住誘惑，而酗酒、縱慾、賭博……，一沉不起。結果，不得不服食迷幻藥，甚至吸毒！以自我麻醉。回首芳華不再，春花秋月賤賣，正是“濕雲如夢雨如塵”！心事織煙，愁苦又向誰訴？正是：迷離幻夢想凌波，舞步蠻腰意若何。洗卻淒酸人尚苦，酒痕塵跡總嫌多。綠苑紅燈不夜天，青春無語問絲弦。一江風月長橋冷，歌哭人生似織煙。
  • - 590 -關公發火有話“泥菩薩過江”，意即“自身難保”咁講。但新口岸碼頭樓上供奉 關帝，佢唔係過江，卻點知會發“火”？這是今年內第二次啦。如果燒起 ，關帝爺一樣唔掂，亦“自身難保” ，就算有赤兔馬，亦救唔到佢咯。其實，做到關爺爺，已十分足水，何必再有脾氣，咁“可怒也”！睇 民也拜，官也拜，幾乎凡是住家、店舖、衙門，無處不供奉赤面關爺。到底因關爺個面赤呢？還是……？且不去說，不過關爺爺就唔憂冇得食，可能還嘆分身乏術 。怪唔得佢不再大叫──“還我頭來”了。正是：安神到處不離 ，日日燒香總望財。何以關爺咁發火，究因乜事睇唔開。做人寧做關帝君，食盡千家不怕貧。試看官民都奉拜，唔知關帝點分身。無牌鐵騎士“海角遊雲”這名字，不知所涵何義？倒改得有點詩意，而且環境清幽，很適合情人來遊車河。不過“雲”與“魂”之音差近，迷信者可能認為那個……。日前傍晚，一雙男女就在此翻車出事，少男折足，少女幸好只是擦傷，並無大礙。據說，這是一位無牌鐵騎士，借得朋友的電單車，邀女友去兜風，於轉彎時失控。有女仔載去兜風，自然寫意，飛車又更好玩──當時速八、九十米，弓身而駛，風從兩邊掠過。背後女仔攬實自己的腰，將頭伏在肩上，風吹拂她的頭髮，把頸弄得癢癢地……。啊！年輕的朋友，這滋味你可曾試過？但你如想試，倒要想想你車子時速。同時，別只想 背後，重要的是注意前邊……。正是：可曾海角見遊雲，哀樂前端幾斷魂。電閃風馳誠快意，豈知險險累佳人。載女同車有意思，卻憐血色豔於脂。總為情人唱懊惱，每多沉醉說時遲。
  • - 591 -氣象失準昨日氣象台說“天氣預測轉好”。誰知由侵晨落雨，整天淅淅瀝瀝，到下午仍無晴意。這是不是氣象台“烏龍”呢？不是。正是“人有失手，馬有失蹄”。特別氣象變幻多端，所謂天有不測之風雲，偶然偏差失誤，亦所難免。隔 一排沾滿水珠的玻璃窗，望煙雨連江，空濛一片。猛然想到人世間事，像天氣一樣，反覆難測。今日是友是敵？明天可能倒過來；夜晚還同床共夢，可能明日又天涯，“拜拜”分手。至於得失之間，善惡之念，是非之判，榮辱之感，生與死的一瞬……，就更說來話長了。正是︰預測難求準十分，每多幻變是風雲。看來世事亦如此，反覆人情莫認真。是非容或有無間，浮是水雲實是山。悠然盡日看煙雨，悟到通時意自閒。剜肉偷生一無證女子，已懷孕三月，還服食中藥企圖墮胎，引致不適反應，乃自行到鏡湖醫院求治。院方以其情況惡劣，即為她急救，直到度過危險期，才由有關方面，轉送到山頂醫院，繼續治療。因她是一個無證者，據說還派有警員看守，相信康復後，亦會被遣返內地。她之懷孕不要養，忍心摧殘肚內塊肉，自作非法墮胎，也因為無證的顧慮。一到醫院生產，便暴露出身份。其行雖愚，其心實苦。正是：可憐春夢卻留痕，豆蔻含胎忍問因。錯向壺中求解脫，此情無奈出新聞。黃鸝曼囀有枝棲，風絮飄零豈是歸。浮世幾人知此恨，草間愁絕鷓鴣啼。
  • - 592 -未出嫁的媽媽一名內地少女，把騙子誤認作白馬王子，輕易付出感情，未婚成孕，幾乎幹出傻事。後來聽親友勸解，忍受 冷語閒言，一雙雙嘲笑的眼光，讓肚子自然發展……前夜，她突感腹痛，豈料在廁中產下嬰兒，啼聲驚動同居，發覺產婦已近昏迷，於是七手八腳，將她送往醫院急救。這時，嬰兒還浸在廁盆內，可能大家急亂中忘記，也可能認為已夭折？兩小時後，有關人員到場檢驗，驚覺嬰兒還活 ！慌忙抱送醫院。經過清洗護理，原來是一名女嬰，健康情況良好……。正是：夜半啼聲動客心，人間又喜獲千金。如何誤認徒來去，忍棄盆中冷不禁。惆悵婚紗可奈何，卻憐現實覺南柯。千言萬語終須忍，莫令娃兒再折磨。別墅藏春不時路過美麗街，倒不知道這裡有個架步。街名美麗，藏嬌的地方，也設在一座雅麗別墅內，美麗加雅麗，名稱美得很，亦足以眩人耳目。講到賣淫，這是門古老行業，無論中外古今，沒有一個國家及地區，沒有這門買賣，只區別在多或少、明與暗罷了。越是大都市，越是繁華，這些架步越多。舊日福隆新街一帶，據說是公開的秦樓楚館之地，可惜余生也晚，無緣一睹。澳門今雖立例禁娼，但是不是已經“禁絕”了呢？大家心中有數。個人有時夜歸，行經某些地方，就有過不止一次的“豔遇”……。正是：莫向花叢說蝶狂，人間無奈有荒唐。滿城多少藏春院，今日笑貧不笑娼。青樓綺夢已成煙，偏是流鶯惱客眠。燈下幾回憐小夜，有情風月總無邊。
  • - 593 -偷它一偷香港動植物公園，有一對丹頂鶴，是來自北京的珍禽。前幾日，那隻雄的好沒良心，拋下雌的獨自飛走。當時，有人曾在中環看到牠，後來飛向九龍那邊。直到現在，園方的六人小組，還在日夜苦苦追尋。唐代崔顥有首《黃鶴樓》詩：“昔人已乘黃鶴去，此地空餘黃鶴樓。黃鶴一去不復返，白雲千載空悠悠。晴川歷歷漢陽樹，芳草萋萋鸚鵡洲。日暮鄉關何處是？煙波江上使人愁！”傳說，李白登黃鶴樓，因崔顥先有這首詩，亦為之擱筆，大嘆“眼前有景道不得，崔顥題詩在上頭”，是假是真，且不去管。在下不會作詩卻會偷！今天沒甚麼好“唱”，說不得就偷它來塞一塞。橫豎騙杯咖啡，老編與讀者，想亦不會追究。正是：管牠白鶴獨飛去，香港但知多鳳樓。此鶴縱然尋不返，人心一樣水悠悠。蘇絲記得尖沙咀，貼士提防落馬洲。要有朱唇陪綠酒，半山燈火照無愁。“天仙”何不送財每日翻開報紙，最怕就冇 好“唱”，直情比苦咖啡更苦。今天又係咁，翻來翻去，好在翻到梁山人 《梨園今昔錄》，見大字標題《天姬送子到澳門》，心想有冇搞錯，澳門街早已人口爆棚，還送咁多仔 做乜？睇落才知係講汪阿姐，話佢時間好緊張，搞到穿住《天仙配》 戲裝，去領“金唱片”大獎……。於是靈機一觸，執住梁山人“唸白” 韻腳，也來“唸白”一番。假設《天仙配》將“送子”改為“送財”，諸如狗、馬、六合彩等等 貼士之類，相信更合一般人口味，可能比“送子”收得？正是“不孝有三，無後為大”！這是老封建那一套。現在有仔冇仔又算點？反而“唔掂有三，冇錢最慘”！正是：節奏緊張香港人，不分日夜忙騰騰。汪姐因何咁搏命，順風順水接財神。仙姬今再下瑤台，送子不如改送財。相信睇時人叫好，明知戲亦笑懷開。
  • - 594 -好壞也出名一個人的言行，有時縱非出於本性，卻因習慣成自然（不大好的習慣），於不知不覺中，便成一病。最近，在香港一個頒獎儀式上，有人說話欠思量，對少女不該說的話，衝口而出，弄得十分失態，引起圈裡圈外一片反感。當事人事後雖覺出錯，連夜打電話向對方致歉，據說亦獲諒解，但似仍未為外間所諒。於是他在自己的一個“專欄”裡，再公開“鄭重道歉”一次。之不過他在行文中，又有句“與豬朋狗友聚會”！這話牽連的人更多，難道平日和他相處的人，都是“豬朋狗友”嗎？會不會另起風波，那就看他朋友的胸襟與風度了。正是：口水噴時花亂飛，無心有意總淋漓。絕憐未老強稱老，一句風騷引是非。語出如刀慣帶鋒，指南打北及西東。豬朋狗友又何解，到底是龍還是蟲。舊作之一近日似“江郎才盡”，只好拿兩篇舊作充數，所寫非此時此地的人和事。讀者幸勿誤會。這是當我將離開那個地方，去一處山村，再見一次那兩個下落不明、生死難料的朋友的家人孩子。雖屬個人感懷抒情，卻與一場血肉事變，牽連到千千萬萬人的命運有關。在我流浪生活中，也值得一紀。正是：為愛凝眸在遠山，遠山眉黛一痕彎。入山才覺思量錯，物是人非鳥自還。猶見黃花挹翠微，依前籬落自紛披。風翻雲影千峰亂，幾處山村人未歸。惆悵牛羊一笛風，客魂銷盡剩書空。斜陽又為人間醉，北水南山路幾重。幾番搖落幾沉吟，風絮何堪萬里心。今日艱難從此別，餘生無復再登臨。
  • - 595 -舊作之二“曾驚秋肅臨天下，敢遣春溫上筆端。”這是一九三五年秋末魯迅寫給許壽裳的詩句。時序已是深秋，個人也有種像“塵海蒼茫沉百感”的感觸。當然，在下不敢與魯迅比，不過當日情景，亦有點“蕭條異代不同時”的意味。這四首七律，寫於昨日四首絕句的後幾日，那夜，與一位要移家荷蘭的朋友在他妻兄的“聽濤別館”留宿。我們對這塊即將離開的土地，曾有過歡樂，也有過痛苦哀愁；有愛，也有恨，感情有說不出的沉鬱。對留在那裡的親人、朋友、當地人民……永遠有份懷念，有份希望，有份祝福！正是︰長空過雁影悠悠，影自消沉雲自浮。映水霞明看幻變，辭枝葉老動孤愁。青山對客無今古，黃蝶因風有去留。吟到蒹葭紅袖遠，笛聲吹徹白蘋秋。橫眉世態看炎涼，擲帽悲歌笑楚狂。聲亂鴉爭枝遠近，燒痕風勁草低昂。肝膽但留千古照，頭顱何怯九秋霜。山城要種丹楓樹，好為人間鬥夕陽。西風吹瘦半簾金，冷卻籬邊一片心。落日血痕浮淺水，炊煙人語出疏林。敲 葉訴飄零意，伏草蟲喑苦楚吟。又是天涯情未了，幾回惆悵到而今。人事音書兩寂寥，秋魂蓬散敢相招。眠蠶絲盡心猶熱，易水歌殘恨未消。風下詞章歸下里，夢中旂幟立中宵。松聲一夕情何限，萬壑奔雷想怒潮。
  • - 596 -賣凍豆漿的小女孩時序雖踏入初秋，還是熱氣逼人，完全沒半點秋涼意味，市面冰凍飲品，照樣暢銷。昨日路經某處，街邊有檔賣凍豆漿、涼粉的，看檔是個約十歲的小女孩，一雙圓圓的眼睛，隨 繁忙的過路人轉動，檔口卻冷清清……。回程的時候，還是那個樣子，忍不住多望她兩眼，她發覺了，便把頭垂低。我走上前──小妹妹，涼粉幾多錢碗？“五毫。”有冇紙杯？我想買番去食。“冇紙杯 ，阿叔！用膠袋喇？”好，要兩碗涼粉，兩碗凍豆漿。看兩隻小手在忙亂。我又問：你冇讀書咩？“有呀！而家放假 嗎。”她把凍豆漿等弄好，我給她兩個大餅，她連說︰“唔該！”走了兩步，我回頭望，她也正望 我，兩個大餅還攤在手上，我笑笑跟她揮手。恍惚那兩個大餅，變成兩滴晶瑩淚珠──想起兩個女兒，當年也是這麼年紀，沒有書讀，在比這更苦熱的天氣，更瀰漫車塵的路邊，賣冰水……。正是：餘威未減頂驕陽，滴汗行人來去忙。何以豆冰無顧客，一雙小眼好彷徨。現實夢痕兩不堪，縱將哀樂一同參。世間無奈憐兒女，希望還須自己擔。褲子飛了夜晚天氣還熱，好多人都會打開窗睡。可是這位仁兄，開窗睡還罷了，偏把脫下的褲子掛在窗前，怕人家睇唔見咁。好囉，朝早起身，要取來穿時，咦！條牛仔褲去邊？褲子會飛，不怪。怪在佢同周公傾到入晒神，連條褲“飛”都唔知，還有乜好講。唔見 條褲冇所謂，而家還熱天，通街都有人穿短褲（穿內褲就差 ）。外送五舊水亦點話；之不過連 張香港身份證也 ，咁就煩 咯。正是：掛在 前條褲，睡醒不如何去。窺夢鼠翻燈，多謝一聲慳句。無語，無語，哭笑想來成趣。──調寄《如夢令》
  • - 597 -謀殺大空難八架蘇聯戰鬥機，對南朝鮮波音七四七民航機追蹤，在庫頁島附近，一架SSU十五截擊機發射導彈，將民航機擊墜，沉入深海。機上載有南朝鮮、美、港、台、日及其他地區的乘客，連同機務組員共二百六十九人，全數被殺！蘇聯幹下了殺人勾當，還悍然漠視世界各方譴責，十分無賴，拒不作責任上解釋。但儘管如此，根據明顯跡象，蘇聯這次罪行，傾太平洋之水，亦難洗清，反而進一步暴露其蠻橫面目。正是：可憐人性等於零，雙手淋漓滿血腥。舉世震驚雲水怒，畫皮竟是鬼猙獰。行同謀殺近瘋狂，似此凶殘勝虎狼。恨海沉屍魂不散，頓時淚湧太平洋。願她惡夢終有醒時“關山難越，誰悲失路之人？”王勃寫的雖是一般，但人生“失路”已可悲，那麼“絕路”就更慘了。“行到水窮處，坐看雲起時。”真能這麼冷靜看待人生，今時今日，相信少之又少。若能做到“眼前無路可回頭”的，已算不錯。一位內地少女，數月前非法進入澳門，因無身份證件，找不到工作，連出門也成問題，只好終日困處小樓。最近，她一個也是無證朋友，遭警逮解，更令她吊瞻提心，在驚惶愁苦中度日，後來弄到夜夜都做惡夢。上周六，她可能受不住精神困擾，認為人生已無路可走，於是割脈又服毒，以求個大解脫！還幸搶救及時，不致枉掉性命，既然“眼前無路”，那就“回頭”好了。正是：連宵惡夢擾芳心，好似籠中困彩禽。樓外繁華成過眼，欲追無路苦不禁。回首燈前願己空，去留無計可憐儂。橫心一割情可忍，哀怨人間曲未終。
  • - 598 -小凌婚訊收到一份紅柬，是《新園地》作者凌楚楓（曉風）的喜訊，於今日（九月七日）註冊結婚，新郎是陳森霖兄。小凌近期棄文作畫，是與職業有關。她的畫師是個青年畫家，擅於工筆，亦即是她現在的夫君。他倆由師生而情侶、而夫妻，在愛的跑道上，一個圈一個圈的跑了三年，雖比不上馬拉松，亦有萬米紀錄了。今天，看到她“衝線”，心裡說多歡喜有多歡喜，就像自己的妹妹、女兒“衝線”那樣。昨日，陶里來電話，問起這件事“怎辦”？我說：你不能過香港，我不能去香港，又能“怎辦”？留待以後說好啦，相信小凌不會斤斤我們這點“禮”。不過話是這麼說，“秀才人情”難免，小凌如果讀到今天的《澳日》，這點心意，其中也有陶里的一份。魯迅有“願乞畫家新意匠，只研朱墨作春山”之句，謹借以相贈──畫到老！愛到老！正是：畫眉今勝舊風流，夢到鴛鴦願白頭。心近莫嫌無點物，瓣香尚可掬溫柔。唱隨從此入丹青，彩筆添香一笑輕。寫盡春山人未老，線條脈脈見深情。懶洋洋的下午下午，朋友約去皇都飲咖啡，貪那裡清靜也。咖啡座佔大堂一角，其實是酒吧，所以，只有飲料，吃的東西就欠奉了。但勝在明窗雅潔，結構高敞，座位雖不多，不過白天客少，的確十分幽靜。侍應小姐殷勤有禮，要杯飲料，坐兩三個鐘頭，亦不會給你臉孔看。朋友說，拿本書來，磨它整個下午，悠然自得，亦是一種情趣。我心裡想，放眼滾滾勞塵，誰有這般閒心呢？朋友又叫添酒，女侍應盈盈捧來，問我還要甚麼？我說咖啡吧。望 她的背影，再看眼前茶杯，啊！多少志氣？多少青春？都在這杯來杯去中，悄悄消磨盡了。正是：斜陽一抹隔簾櫳，坐到靜時人轉慵。呼酒無因思浪漫，此情淡淡又消溶。外車塵 裡紗，殷勤映眼似朝花。送卻流光情悄悄，幾人參透一杯茶。
  • - 599 -又見月餅今天（七日）是農曆八月初一，翻開報紙，大幅月餅廣告赫然映目，算來有七八家，合佔版位一版有多，今年餅市，可說得“漪歟盛哉”了。一年容易，“人生幾見月當頭”？得意不妨盡歡，失意亦無須愁嘆。正是“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此事古難全”。想曹操，當年已夠威風，聲勢顯赫，尚有“明明如月，何時可掇，憂從中來，不可斷絕”的抒發。可見人有滿足的一面，同時亦有不滿的一面。今年月餅市場平添熱鬧，該是種好現象，不管有錢無錢，買多買少，一年一度的中秋，總是要過的。願月兒圓，家家樂！縱有個別像蓮子苦心，但只要想到苦的另一面……正是：銀餡金酥信可誇，腿稱上品數金華。年年一樣溶溶月，遠近馳名七八家。京蘇潮汕又珠江，捧出嫦娥個別妝。剖心縱比湘蓮子，甘苦人間味自長。關乎衣有段小新聞，一青年只穿短褲，赤膊行街，警員勸他回家穿上衣服，反粗言相譏。結果，被請上公堂，辱警罪成立，判囚卅天（准以每天四元作抵），另賠償警員百元，辯護律師費五十，加起來可以買兩三件衫了。由此而想到澳門街對穿 這碼事，一般都很隨便。熱天不分男女，穿件普通背心、一條運動短褲，天下去得。不論駕車，行路，上酒樓餐廳……，已成風尚。這樣倒好，不必愁衣服漲價，同時也省卻洗衣氣力或金錢。不過這種現象，對社會來說，是不是正常呢？赤膊和穿背心，亦五十步與百步而已。正是：此地無須為 愁，十分隨便滿街頭。背心短褲平常事，赤膊當然更自由。楚楚衣冠不合時，裝成乞丐勝西施。馴牛藍亦漸零落，款式人心盡好奇。
  • - 600 -“愛倫”來了又去了颱風“愛倫”小姐“光臨”澳門街，雌威所及，毀屋塌牆，倒棚拔樹，路面及不少車輛受損，最嚴重的是內港沉船三十多艘！交通、電訊、部分地區水電中斷，全市癱瘓。雖說傷亡尚輕，但破壞力大，造成一定的災情。當晚八點左右，電台報告掛出八號風球，我正在“爬格”，管它娘！九點多送稿，街上已一片冷落，只有報販還未收檔。去吃完晚飯後（別人是宵夜時間），時針已指向十一點二十分，情況一般，施施然“打道回府”，沖涼、嘆報紙。子夜過後，窗外逐漸有變，那株鳳眼樹越舞越癲！上床聽聲，一夜不能安枕。隔鄰的地盤空地，圍板飛起，近破曉，住處那幅護牆，也經不起“愛倫”的“癡纏”，頹然而倒！索性不睡。翌日，還有閒情撐傘去飲茶，順路看看“街景”……。正是：折樹掀 裂有聲，不眠起聽到天明。天明又更風摧雨，勢比雷霆倍可驚。船沉牆倒路橫枝，愁絕危樓蓆夢思。為識愛倫真面目，不堪映眼認瘡痍。魂兮歸來昨天“小唱”題記，有“雖傷亡尚輕”一語，是根據當日新聞報道：水上只有一小童失蹤，一漁民折臂，其他自行到山頂、鏡湖醫院的輕傷者，約有四十人。對如此強烈颱風，僅有這點失傷，故敢說輕微。可是今天（十一日）見報，內港數十沉船中，有關人等到港務廳及漁民互助會登記，赫然有十八人報失蹤！而內港廿八號碼頭，亦已撈獲兩具女浮屍，且其一懷孕八月，兩屍三命，分外慘情。其餘十六名仍無蹤影的，想亦凶多吉少。照此看來，“愛倫”這次所造的孽，財物還是餘事，人命的損失就大了。正是：排空惡浪似掀天，天本無情風更癲。癲狂一夕成災劫，劫後江頭敢扣舷。劇憐三命兩浮屍，慘絕寒江滅頂時。飄魂斷夢歸何處，雲水茫茫兩不知。
  • - 601 -媽閣古榕之悼颱風“愛倫”肆虐，波及媽閣古廟，門前兩株老榕樹，被連根拔起，壓毀門樓、石殿的瓦簷，應劫倒委路塵。相信廟內大師，定會唸“阿彌陀佛”！在下是個俗人，從不問蘭因絮果，更別說菩提有樹無樹的禪機了。但榕肯定是有樹的！媽閣建廟幾百年，這兩株老榕，亦已有百多年歷史，可說閱盡澳門街興廢。樹固然不會成仙成神，卻因“愛倫”寵召，隨風而逝，亦一大解脫。今後信士遊客，到媽閣拈香覽勝時，只能在追憶中回味，聽導遊者指點去想像而已。正是：信女善男莫問因，滄桑歷盡又成陳。世夢醒時如有憾，百年回首未歸根。小劫來時頓化風，湖山無恙翠雲空。但留此廟供憑弔，一抹殘陽千古同。如此郎中何舊時稱醫者為“郎中”，這些“郎中”，自不免雜有黃綠之輩，既無醫術，更乏醫德，心中眼中但知個“刮”字。一旦有甚麼天災時疫，就愛理不理，管它塌屋死人！完全沒半點責任心。病者尚有藥可救，但像這類“郎中”，或處事、存心與這類“郎中”相似的，卻正如劉師道所錄：“劉郎中細審此病，不可醫也！”治病救人，急於星火，拯危解困亦同樣道理。俗語話“急驚風遇 慢郎中”──偈後語是“急死人”。李白詩“涸轍思流水，浮雲失舊居”，是用“莊子外物”那則典故──車轍裡有條鮒魚，對過路人乞升斗之水以活命。路人則說等引西江之水來救牠，還問牠可以不可以？讀者諸君，看了在下寫這麼一大堆，相信或會心照？正是：人間無奈有天災，偏恨郎中但斂財。世事橫眉空拍案，悲涼誰與話沉哀。無情怒海深深深，袖手流離敢問心。宿鳥棲遲猶有樹，此湖不語看冤沉。
  • - 602 -高興變成尷尬莫斯科馬戲團原準備在加拿大九個城市，作為期兩月的巡迴演出。由於蘇聯擊墜南朝鮮民航機事件，引起世界公憤，加拿大即取消該團的演出計劃。同時，並特許蘇聯航空班機，作例外 陸（原對該班機有六十天禁令），載走馬戲團的人員、動物及器材……。此外，原定到日本北海道和本州東北部，進行十場表演的一個蘇聯芭蕾舞團，亦因日本抗議擊落南朝鮮民航機事，停止東京與莫斯科雙程民航服務，而被迫取消（團員有飛機坐，無地方降落）。正是：空中機毀帶人亡，再見紅都飛女郎。馴馬頑熊都冇癮，未曾演出又拉箱。天鵝湖不見仙姬，卻有冤魂冉冉飛。北海雲深饒悵望，凌波人去恨淒迷。小城風劫過後，已將近一周，個別地方還見斷樹殘枝，堆在路旁，未及清理。颱風翌日，雨中經過街道所見，大樹有連根拔起的，此稿素材當時便已有了。後因媽閣廟前的兩株老榕樹，亦在劫難逃，兩日後驅車去憑弔一番（見十三日小唱），故將它擱下。今天又偷懶，姑且把它湊成，用來充數。正是：小城一夜狂風雨，狼藉滿街拔大樹。十年應恨紮根浮，頓使巢傾鳥失據。古來興廢有如此，眼底湖山誰是主。零亂殘枝委夕陽，孤鴻沒入蒼茫去。
  • - 603 -忍得詩人何達有一首《風》，此詩寫於四十年前（一九四三）。詩人想像奔放，節奏快速明朗，寫得實在意氣風發。這幾日在下所“唱”，也與風有關，不過卻太多哀感，不管是諷喻還是孤憤，總嫌帶低調。今天問自己，還“唱”風麼？要“唱”有的是。但不“唱”了，就讓那些苦痛與不平，也隨風而逝吧。正是“牢騷太盛防腸斷，風物長宜放眼量”。正是：忍得一時寧對酒，乞容尺地當離居。偶尋去日驚回顧，已過中年悔讀書。歸路有情原寂寞，鑄情無路便崎嶇。退求結網成多事，應可臨淵不羨魚。代擬免費廣告距中秋還有四天，近了近了！相信好多人家，月餅等過節物品，都已備辦如儀。當然，也有未購買的，在下就是其中一個──阿陳聽到，一定會畀佢窒：“車！你咁 浪蕩鬼，買 做乜？”又好，唔買就唔買。不過有些人是非買不可的，好似小張，昨日路上碰到佢兩公婆，講起買月餅 事，話唔知買邊間至好……。這支歌仔就咁樣得來，嘻嘻！小張的月餅冇買成，我 咖啡錢倒有落了。正是：送黃金成兩，問你想唔想？三五月明人盡望，此物不能少，甜又香。奶奶話喜歡，蓮蓉蛋黃，個仔同細女更唔使講。自用送禮都無妨，何況，又有大抽獎。年年此夜，月是故鄉明，最好誰家餅？澳門街出品，家家都靚，響噹噹，招牌有珠江！唔知買邊樣？等今晚食完飯，並排坐燈下，兩口子好商量。
  • - 604 -中秋前二日一般來說，市場經濟仍未見好轉，今年中秋節，能在平穩中度過，亦算不錯了。唯一憾事，是兩次機禍，一場大風災。南朝鮮珍寶民航機在庫頁島上空，被蘇聯戰機擊墜，是一幕人為大慘劇，二百六十九名乘客及機務員，全數在劫難逃！二是桂林機場又發生意外，一架三叉戟客機在跑道滑行時，與一架空軍練習機相撞，有十名乘客死亡，廿一人受傷。至於颱風“愛倫”所造成的慘重災害，財物固然損失不輕，更令人難過的是失蹤及死亡數字。正是：人間又見月當頭，世事端憐論未休。一夢江湖如此醉，百年燈火不禁愁。已將心共孤雲淡，無奈情因小夜留。寫到團圓為擱筆，幾家兒女望中秋。月將圓之夜這四首不成樣的短句，是說水、說山、說月、說榕樹，再有就是在下一時心境感觸。正是：鏡湖宜月亦宜山，山作螺簪月作環。似是鉛華都洗淨，卻留顏色在西灣。談風談月不妨多，未許滄浪放棹歌。筆墨翻成文字網，沈腰潘鬢枉消磨。何處南音又唱情，不堪離恨託秋聲。今宵有夢天涯近，虛幌無人倚月明。斂盡情懷一岸榕，百年悄對月流空。世路未應愁躑躅，還將倦眼望玲瓏。
  • - 605 -中秋夜今天是中秋節，晚上有“濠江煙花慶中秋”的節目。年年此夜，澳門街別有一番風情，人們不止吃月餅罷了。正是：接得嫦娥喜及辰，小城燈火盡銷魂。風情不怕年年勝，更願家家笑語親。湖山有影可傳杯，待捲珠簾一展眉。驚起濠江波底月，煙花散處為爭輝。敢遣秋光上筆端，情懷非復落籬邊。今夕排雲心事湧，九洲應照大團圓。集句以下集句，是從下列十二首詩中選錄──：鄧拓《陽朔紀遊》、魯迅《惜花》、陶鑄《重遊廈門》、陳毅《夏夜由王家坪歸楊家嶺》。龔定庵《己亥雜詩》、郁達夫《步何熙曾〈遊鼓嶺白雲洞〉韻》、蘇曼殊《東行別仲兄》、柳亞子《題黃花崗弔墓圖》、茅盾《觀劇偶作》、孫中山《挽劉道一》、吳祿貞《三十自壽》和葉劍英《看方志敏同志手書有感》。正是：山自多情水自癡（鄧）不緣紅豆始相思（魯）白鬢重來千百感（陶）一燈藜杖送人歸（陳）鳳泊鸞飄別有愁（龔）卻嫌芳草亂汀洲（郁）此去孤舟明月夜（蘇）天涯杯酒數恩仇（柳）翻案文章不易工（茅)劉郎死後霸圖空（孫）劍橫玉塞崑崙月（吳）又照秦淮一葉楓（葉）
  • - 606 -集“三草”句遣懷聶紺弩在“刑獄流放，頗歷坎坷”（高旅語）的生活中，還能以樂觀的情思，風趣的筆調，發而為詩，實不容易。在下於無聊或心情不快時，每喜拿“三草”來讀，是想借其樂觀風趣之句，得以感染。像他把《搓草繩》想到：“一雙兩好纏綿久，萬轉千回繾綣多。縛得蒼龍歸北面，綰教紅日莫西銼。”《清廁》則說：“白雪陽春同掩鼻，蒼蠅盛夏共彎腰。澄清天下吾曹事，污穢成坑肯便饒。”《鋤草》時又大發議論：“何處有苗無有草？每回鋤草總傷苗。培苗常恨草相混，鋤草又憐苗太嬌。”……高旅說紺弩非“浪漫蒂克的革命家”，但卻有浪漫的詩情，令人欣賞。在下捧讀再三，謹集得其中八句，可是仍跳不出個人圈圈，奈何奈何？正是：懷古情多事又非，微嫌得句解人稀。胸中五嶽成平地，如此風波怨便癡。不羨遙空一岸青，落花流水偶牽情。便是斯情何易說，海涯時有縷雲生。中秋．煙花．酒中秋之夜，銅馬碑前大放煙花，吸引滿城兒女，齊齊湧向南灣一帶，冷落了萬家燈火，場面十分動人。當晚，應向青夫子之邀，到他家裡吃飯。一聽到煙花節目開始，即砌詞謝別，其實是去趕另一場咖啡、啤酒之會。這晚“癲”得很，正是今宵酒醒何處？榕樹岸，冷風明月……。正是：傾城顧影共繽紛，水掩輕紗路掩人。不管煙花還是月，頓教冷落可憐燈。醉眼秋娘錯認花，幾人逢節不思家。呼酒盈杯憐此夜，隔 搖動一天霞。兒女挽拖車不前，星花雨散又成煙。江水有情私送別，癡心一片待明年。
  • - 607 -望月想到黃仲則中秋後一夜，月色更好。送稿連帶吃晚飯，回程時已十一點多，信步走向銅馬，上大橋倚望，別有一番意境。望呀望的，不知怎會想到“十有九人堪白眼，百無一用是書生”的黃仲則來。這位清代青年詩人，有飄逸的才華，亦有坎坷的身世。可惜正如他自己說的“百無一用是書生”那樣，空有才情，卻不善鑽營之術，只能寄人籬下，做一個幕客，結果，活到卅四歲便死了。人們談到他的詩，每喜提《都門秋思》的“全家都在風聲裡，九月衣裳未剪裁”那種生活窮困。不然就是“記得酒闌人散後，共搴珠箔數春星”、“心如蓮子常含苦，愁似春蠶未斷絲”、“自古同心終不解，羅浮塚樹至今哀”等綺豔與悲涼。個人卻偏愛他那首“千家笑語漏遲遲，憂患潛從物外知。悄立市橋人不識，一星如月看多時”。所不同的，他當時看的是星，我今夜望的是月罷了。正是：瓊樓紅袖未相招，卻為嫦娥人倚橋。海水有清還有濁，天心無怨更無謠。虛名何以成斤兩，生計還應問釜瓢。憂患物情誰共語，千秋一樣可憐宵。斗門行昨晚到市政廳大堂，欣賞“斗門行”八畫家水彩畫展，巧遇兆全兄及譚智生、郭士兩位畫家，經他們指點，在下受益不淺。郭士是星馬歸僑，在談畫之餘，獲悉定居新加坡的李曼峰兄，年來多病，已很少活動了，不禁又引起一絲悵觸懷念之情。畫展開放時間，本來到九點，卻談到九點多，大家才分道離去。外行對內行，說出來的話，只會令人掩口。無奈不知自量，還是湊了幾句，見報之日，畫展剛好結束，不算是捧場，個人觀感而已。正是：筆彩淋漓染斗門，鴻泥井岸又留痕。黃楊山照盈盈水，轉路來尋乾霧村。白藤湖面意朦朧，牽動荷香十里風。構想無妨饒綠趣，眼前稻浪湧千重。
  • - 608 -也算綺懷（集曼殊上人句）前人所謂“綺懷”，是指情詩。在下這四首曼殊集句，也分不清是寫自己的情？還是別人的情？總之與“情”有關。正是：折得黃花贈阿嬌，年華風柳共飄蕭。何心描畫閒金粉，流水棲鴉認小橋。羞為他人工笑顰，諸天花雨隔紅塵。分明化石心難定，寂寞南洲負此身。萬樹垂楊任好風，一燈引夢記朦朧。縱使有情還有淚，中原何處托孤蹤。欲把明珠寄上才，萬花撩亂為誰開。可憐羅帶秋光薄，收拾禪心伺鏡台。老去魯迅有《准風月談》，意即今宵只談風月。講到風月，鏡湖並不執輸，可惜我來也晚，見不到舊日清平街一帶那種風光。今夜站在湖邊，倒想起一千多年前事，唐代那位樂妓薛濤來。她的一首小詩很有意思：“遠水長流潔復清，雪窗高臥與雲平。不嫌袁室無煙火，惟笑商山有姓名。”（《酬楊供奉法師見招》）歷代樂妓而能詩的不少，薛濤是較有名之一而已。今日的流鶯樓鳳，能講兩句半鹹不淡英語的，又比舊時的“詩妓”多了。正是：老去何堪問管弦，湖邊風月過年年。此水與心平處好，卻牽情到薛濤箋。搖曳風前野草花，巫山有夢即為家。絕憐疑雨疑雲裡，醉醒難分酒與茶。
  • - 609 -哀樂我有兩位朋友，是一對夫婦，男的是新加坡華僑，女的是加拿大僑生。他們從認識到結婚，生兒育女，整整三十年，最後還是協議分手！人生就是這樣，難以逆料。儘管兒女都已成長，女的卻能硬起心腸，獨返加拿大娘家。她雖已年近五十，不過在西方來說，正是中年，有沒有第二度春天呢？但願有吧。正是：哀樂無端三十年，此情如夢夢如煙。紅牌遙夜休回首，冷暖從今各自憐。縱把離絲繫柳枝，今生後會恐無期。分釵破鏡人間事，兒女燈前有所思。
  • - 610 -情“恨世間，情為何物？直教生死相許……。”這是寫“道旁僵臥滿纍囚，過去旃車似水流。紅粉哭隨回鶻馬，為誰一步一回頭”的金代詩人元好問說的。“情”！根本不是實質的東西，無法可觸摸得到，它是因外界事物的刺激，引起心理上喜、怒、哀、樂的變化。所以男女相愛，亦叫“情”。古今中外，為情顛倒，自殺、殺人，雙雙以身殉，甚且有為情而捨棄皇位的……。就是在澳門街，也充斥這類男女之情的新聞。正是：此字有心之謂情，將心化水便成清。清清楚楚幾人會，端奈情天亦不明。鬧紅過眼剩空枝，燈火樓台有散時。愛恨人間難解脫，只緣一念貪嗔癡。風雨又掛風球，又是瀟瀟雨，天的臉色陰陰沉沉，再加窗外一片水氣，只見到模糊的影子，教人望一眼都討厭。出門不方便，工作沒勁，這種鬼天氣，最好吃田雞粥，吃飽睡大覺。青春兒女呢，或者不愛吃田雞，可以煲電話粥。喜歡打牌的，就湊腳搓其二十圈；喜歡飲的人，便喝杯悶酒。因為此時此地，“最難風雨故人來”！要喝，也只好獨個兒灌了。正是：又是雨來又是風，湖山一片隱朦朧。翠衣粉翅歸何處，夢裡紅樓望眼空。恍聞大海起狂歌，牽動心湖瀲灩波。抱桅誰與鬥風雨，孤膽可憐已不多。
  • - 611 -雨夜凌晨時分，給一陣急雨弄醒，輾轉再難入夢，不得默唸“客心驚落木，夜坐聽松風。朝日看容鬢，生涯在鏡中”這首詩。心潮起伏，猛然想到，這時已是十月一日了！記起自己舊時那種歡騰，那股幹勁；當日從老闆到職工，從校長到學生，從老人到孩子，幾乎都有同樣的興奮心情。就是看到大街小巷，一片旗海，教人感動，別說那舞湖歌浪啦。上午，田徑場的千人操、大型舞蹈、足球；下午和晚上，排、乒、羽、籃球決賽，文娛晚會“歌唱祖國”的百人大合唱，使、領館的酒會……將近一個月忘日忘夜的工作，這晚達到最高潮。像電影的鏡頭，淡出又淡入；像一幅幅輕紗，掀開一面又一面……。可是這曾經燃燒過的，現在，卻寫出這樣不成才的句子！正是：枝影橫 舞細腰，夢徊燈暗夜偏遙。風響不傳雲外訊，小樓臥聽雨瀟瀟。杯酒黃花舊日情，今宵顧影記分明。江湖都為風塵誤，剩得孤愁一寄聲。流水孔老二站在堤岸上，感嘆人生像逝水一般；蘇東坡則想到歷史的風雲人物；李白卻用來發洩苦悶。鏡花水月，都是一種虛象，此時此地，有些事可作如是觀。馬致遠的“枯藤老樹昏鴉”，西風裡一抹殘陽，騎匹瘦馬的旅人，遠遠望到條小橋，通向幾家籬落，有一份深沉意境。張繼的“月落烏啼”，引出“江楓漁火”，又是另一種寂寞與蒼涼。至於李後主，他卻是“夢裡不知身是客”，看到花落飄流，春歸何處？不禁要“問君能有幾多愁”了。“亡國之音”，一片無奈，悽惋而沉痛，卻寫出真感情，一樣傳唱千古。可見寫文章，特別是詩詞，文藝技巧其次，主要有真情實感，才可以引發共鳴。似水人生，有升也有沉。而升也何歡？沉亦何怨？怕只怕無聲地流逝，這才可哀！正是：逝者如斯但向東，可憐淘盡幾英雄。抽刀只為愁難解，掬月分明事亦空。揮別板橋飄牧笛，挽留漁火照江楓。落花似夢仍相送，終古升沉此意同。
  • - 612 -雲“我是天空裡的一片雲，/偶爾投影在你的波心──/你不必訝異，/更無須歡喜──/在轉瞬間消滅了蹤影。 你我相逢在黑夜的海上，/你有你的，我有我的，方向；/你記得也好，/最好你忘掉/在這交會時互放的光亮！”──徐志摩《偶然》。如果在十年前提到徐志摩，一定成問題，現在情況已改變了。正是“在六十年的新詩運動中，撇開‘新月’是無法窺見這運動的全貌的；要提‘新月’派，不講徐志摩不行，正如不講聞一多也不行”（周良沛語）。不過我“唱”的不是“新月”派，不是徐志摩，也不是他的《偶然》。我“唱”的是雲，是天空裡的一片雲，是偶然又讀到徐志摩這首《偶然》，有感於浮雲世事……。正是：來去飄飄一片雲，青山輕抹白羅裙。胭脂幻血臉霞吐，玳瑁成灰海燕分。照水無心偏有影，還鄉有夢卻無痕。不嫌情怨秋光薄，猶向天涯問笑顰。秋意算季節，秋天已過了一半，澳門街卻仍無秋涼意味，秋只在心頭與筆尖間飄浮。近來夜難入夢，唯有看書消遣，自己少時讀書不多，現在就算拚老命，已是無用，此亦“慰情聊勝於無”而已。可是不管看近代還是古代的書，一與現實對照，便會引發感觸，不能已於言。但“言”亦不易，於是就有呻吟，所謂感慨，別人看作牢騷，亦無不可。正是：大江東去望蓬萊，心近危欄倦眼開。老納殘脂歸草澤，鳴雞盜狗住瑤台。詞如蘇子得豪氣，情到樊川亦世才。惆悵秋風無可語，賦成搖落至今哀。
  • - 613 -一曲蘇東坡詞以豪放見稱，間中亦有溫婉風調，像“花褪殘紅青杏小。燕子來時，綠水人家繞。枝上柳綿吹又少。天涯何處無芳草。……”（《蝶戀花》）。東坡曾納錢塘妓朝雲為妾，朝雲初不識字，歸東坡後學書、學詞、兼涉佛理。東坡被貶惠州時，妾皆辭去，獨朝雲相隨。有一次，東坡以“花褪殘紅”笑語朝雲，朝雲卻低眉答曰：“妾但不堪‘枝上柳綿吹又少，天涯何處無芳草’矣。”後病歿於惠州，死時似不過卅五歲？東坡為塋於棲禪寺。歷代風塵中稍具慧根的不多，朝雲是其一。東坡在政治上坎坷半生，患難中仍有個朝雲相伴，似亦不必斤斤於“多情卻被無情惱”了。正是：一曲新詞枉寫心，天涯芳草自沉吟。非關老去風情減，豪竹哀絲兩不禁。花褪殘紅寂寞開，柳綿吹盡有餘哀。暮雨朝雲都是夢，託根原不在瑤台。小杜“風流”以“十年一覺揚州夢，贏得青樓薄倖名”作自供狀的杜牧，在以維護形象的角度來看，當然不是味兒。個人以為如果他沒有那種“狂”，筆觸不放，就不會有太多浪漫靈感。像《泊秦淮》，當時距南朝陳叔寶年代，相隔已兩個多世紀，一般歌女還會唱“玉樹後庭花”麼？又如《赤壁》，讀開頭兩句，若以為杜牧真從沉沙裡撿得斷戟來洗認一番，那就是呆頭鵝了。下兩句筆鋒一轉，又大發議論，前人有說杜牧弔古弔到女人身上，都是從字面去踱其四方步，死硬得很。記起趙丹死前說過：文藝抓得太緊就完蛋。如此這般，我想最先完蛋的──是詩！正是：冷月寒煙豈解情，秦淮流水去無聲。詩人為有興亡感，商女可曾唱後庭。沉沙磨洗亦非真，筆起奇峰到美人。千古清狂唯赤子，可憐世眼卻斤斤。
  • - 614 -蓬萊仙島與巫山神女古代傳說海中有瀛洲、方丈、蓬萊（又稱蓬壺）三座仙山，實情如何？亦姑妄聽之而已。前人以蓬萊入詩的很多，像杜甫的“蓬萊織女回雲車，指點虛無是歸路”（《送孔巢父謝病歸游江東兼呈李白》）；李白的“始探蓬壺事，旋覺天地輕”（《秋夕書懷》）；白居易的“忽聞海上有仙山，山在虛無縹渺間。樓閣玲瓏五雲起，其中綽約多仙子……昭陽殿裡恩愛絕，蓬萊宮中日月長”（《長恨歌》）；李義山的“劉郎以恨蓬山遠，更隔蓬山一萬重”（《無題》四首之一），難以盡錄。巫山神女出自宋玉的《高唐賦》，寫楚王夢中遇神女，一度纏綿的故事。前人引用這神話的亦不少，如李白的“雲雨巫山枉斷腸”（《清平調》詞）；但最多為人提及的是義山那句“神女生涯原是夢，小姑居處本無郎”（《無題》二首之二）。今人以風塵女子比作神女，把夢幻與現實揉合，想落十分浪漫。至於是非虛實，“小唱”不敏，卻無以解說。正是：蓬島瀛洲路渺茫，巫山雲雨費思量。可憐神女原非夢，怪底仙家無此鄉。天上笙歌春寂寞，人間脂粉夜淒涼。是靈是慾真還幻，留與高賢論短長。從朦朧中看李義山詩窮而後工！這個“窮”，並不單純指錢，主要是詩人的身世、機緣、人生歷程方面。試看歷代有名詩人，都是鬱鬱不得志，一生坎坷，困頓老死的多。個人有此想法，假若他們功業都一帆風順，生活美滿，在詩的領域，會不會有如此成就呢？答案可能是否定的。因為在那種環境情形裡面，他們的精神心力，都會放在權位與名利上。李義山在晚唐來說，是很突出的一位。可惜後人對他的詩，多數看他的朦朧、綺麗婉約一面。其實在朦朧之中，亦有清逸、沉鬱，寓意深刻的。正如“羽翼摧殘日，郊園寂寞時。曉雞驚樹雪，寒鶩守冰池。急景倏雲暮，頹年寖已衰。如何匡國分，不與夙心期”（《幽居冬暮》），結尾兩句，簡直撕心裂肺！卻是無可奈何的悲憤呼喊。真是“巧囀豈能無本意？良辰未必有佳期”（《流鶯》），詩人只活到四十六歲便死了。正是：花掩輕紗月在天，一絲孤怨託哀弦。夙心化蝶珠沉海，千古風流泣杜鵑。詩到無題有所思，晶如粉淚豔於脂。織成春恨倩誰語，檢點清狂亦費辭。
  • - 615 -秋日晨起偶成朦朧中給一陣冷風吹醒，是風從窗外來，輾轉已難再睡。於是起來憑窗眺望，長橋寂寂，葡京一帶燈火零星，曉色臨江，別有一份淒清意境。索性梳洗，穿衣出門，沿西灣堤邊漫步。這時晨運客已不少，不過山還似未醒，水還似未醒，遠近高樓，還是有人未醒！風吹得榕葉飛舞，驀然記起時序又近重陽，怪底感覺一縷寒意。過重陽，正是吃三蛇、烹狗、持大閘蟹飲杯的時節。可是近日金融十分波動，冷眼市情，能飲得杯落的又有幾人呢？正是：剪剪輕風淡淡陽，入秋今始覺微涼。三蛇狗肉誰堪問，近市愁聞缺孔方。杯酒情懷已不多，可憐時世看橫波。一枕新寒心近似，曉來塵夢又婆娑。重陽新舊兩首今天又是重陽節，不經不覺，自己來到澳門，好似已三度重九了。第一首是八年前舊作，那時僑居在另一個地方，經歷過一次大動亂的十年後。此時此地，“弓刀輕虎豹”當然不會有，“弦管舞鴉蟲”還是有的，而“樓誇百尺”與“愁對千家”就不必說了。第二首是即興之作，亦不過一肚皮牢騷而已。正是：濁酒憑高一酹空，如山孤憤塞吾胸。斗升愁對千家破，市井樓誇百尺功。太息弓刀輕虎豹，可憐弦管舞鴉蟲。敢將赤子吞聲恨，散作蒼茫萬壑風。蕭條未敢問秋心，縱有黃花不是金。遙對山頭聞擾攘，相連港水看浮沉。驚風市面加愁壓，漏屋人家守夜深。樽酒豈知哀與樂，年年重九一登臨。
  • - 616 -秋思這兩首不成樣的近體，只是個人一時之感罷了。正是：客心霜葉共飄飄，恍聽南樓一夜簫。雁陣驚弓雲外散，畫欄倚袖夢中遙。襟前酒滴盈盈淚，紙上筆翻疊疊潮。細草亦如人樣苦，向風折盡可憐腰。顧影禪心未可參，燈前兒女憶嬌憨。秋波脈脈隨雲北，曉夢幽幽落浦南。荏苒風塵思老馬，朦朧霧海失孤帆。卅年世味與誰共，哀樂無端兩不堪。六言兩首重陽節前一日，八號風球高掛，澳門街又面臨一次熱帶風暴“喬伊”的襲擊。入夜，長街冷寂，路燈照射怒風橫掃，急雨像撒了一片銀紗的網，又散似輕煙，隨風而逝。這時的風聲、雨聲，交織 一部悲壯的時代曲，海似在呼嘯，山似在呼嘯，大地、城市似在呼嘯──怒吼吧！……正是：風是撼山倒海，雨如撒網飛煙。一片淒迷意境，十分悲壯歌弦。為有風狂雨驟，始憐水軟山溫。檢點六朝舊夢，思量一代新人。
  • - 617 -先下手為快放學時分，走在我前面的五個男孩子，都在十歲左右，一路行一路爭吵，細聽之下，原來為了那句“先下手為強”。兩個說“為強”，三個說“為弱”，一時為強為弱，喊得不可開交。我忍不住說︰“先下手為快！”孩子頓時收聲，愕然回顧，最小那個居然反問“點解”？我卻笑對那兩個喊“為強”的問，你 點會知道“先下手為強”？“係先生講 。”咁你 又點解話“弱”？我轉問另外三個。“佢──佢 ……”最小的想說又有點不好意思。“佢 照先生咁講，冇錯 。”“佢講唔過人，二對三，咁唔係輸 ？輸 就係弱喇！但佢 又唔服輸，先郁手，咁唔係先下手為弱囉？”“唔，又似係 。”我忍住笑。“ ，點解話先下手為快呢？比方有兩籠叉燒包，每籠兩個，兩籠得四個 ，你 有五個人，咁就先下手為快喇！係唔係？”這時他們要過馬路，我說“小心車呀！”走過馬路聽小的喊“嗨！先下手為快”。還回頭來望我一眼……正是：為強為弱鬧紛紛，牙骹聽來各十分。不禁插言說是快，可憐還扮老天真。驟聽回頭想不通，五雙小眼似燈籠。有膽居然問點解，當堂樂壞伯爺公。八聲甘州黃鎮，歷任駐外大使。在下當年僑居的國家，他亦曾駐節六年。任滿前夕，該國爆發一次排華大逼遷事件！他於風潮平息後才離任。回京調升副外長，繼出使法國，再後任中國駐美國代表處主任、文化部長等職。他既有軍人氣慨，又兼具書生風度，喜繪事，每有畫展，盡量抽空蒞場觀賞。此詞作於二十年前，送他任滿歸國。世事滄桑！人生有幾個二十年？最近在報上重見他的名字，不無感觸，算來他亦已年近八十了。今夜忽記起這首未發表過的舊作，一句句整錄出來，雖未必盡同，也算是一點紀念。正是：去來間六載使椰都，倚聲送公歸。再相逢何日？離愁極目，芳草萋萋。異國風情別問，點點鬢邊絲。在折衝微笑，費盡鋒機。 敢怨江湖人老，逐梗萍浪跡，猶嘆棲遲。奈蒼黃時事，道義覺今稀。記言談，殷殷吩咐，教莫將友好此心違。思量處，萬山千水，意共雲飛！──調寄《八聲甘州》
  • - 618 -金牌老人香港懸賞金牌，尋找年逾百歲的老人，作為市政局成立一百周年紀念中的一項活動。香港有沒有活到一百歲的人呢？恐怕有亦不多。因為香港生活擠迫，節奏緊張，市區空氣污染尤甚，要活一百歲，談何容易。不過一個人假定活了一世紀，特別在一處地方，看盡百年的人與事，盛與衰，離合悲歡……，可能會有一番感觸。只是這些感觸，因人而異罷了。正是：十年人事說翻新，今日偏尋百歲人。有限勞生亦一瞬，滄桑無處不銷魂。血汗悠悠看逝川，此情非夢更非煙。歌功但解繁榮句，數到繁榮盡可憐。舊夢不須記晚上九點之間，街頭正是熱鬧時分，在新馬路與南灣街十字路口那邊，琴聲伴 歌聲，有個婦人賣唱，唱的居然是時代曲──《舊夢不須記》。這對賣唱者，讀者也許亦不陌生，他們相信是夫婦，男的可能已瞎，操一具破電子琴。儘管人來人往，對他們都不屑一顧，現實到底是現實。當然，淪落到街頭，就算“藝”亦有限，但乞兩個錢苟且過活而已。每個人都有夢，有的一個接連一個，何止百千？不過人的一生，真正值得記的夢，未必一定有。像伍子胥，落難時亦曾吹簫乞食，可是他記得的，到死還是仇恨！如說是夢，這是場悲慘的惡夢了。正是：乞市簫聲千古愁，英雄無淚怯囊羞。是誰舊夢不須記，淒絕人間到白頭。婦唱夫隨一破琴，人生縮影此中尋。塵邊冷暖本如夢，歌哭難分兩不禁。
  • - 619 -失業的朋友朋友失業，一家大小悽惶，看落比自己餓肚皮更難受。朋友是個老實人，不懂看風逢迎吹拍那套。此時此地，他能勝任的，人家不會給他機會；有些機會，他卻又限於自身的條件。這教做朋友的空替他 急，看他日漸消沉，計無以出。想起杜甫的“已忍伶俜十年事，強移棲息一枝安”。老杜雖說勉強，還有一枝棲息，朋友連“強移”都不得，奈何奈何！正是：繁華滿眼又何之，冷暖如今亦費辭。可憐解得人情味，始信艱難在一枝。不須尤怨到窮通，現實明明講利功。職業於人無貴賤，乘時屠狗亦英雄。飲食之餘老杜《九日》詩，說因病不能飲酒，便使性子說“竹葉於人既無分，菊花從此不須開”，讀之想笑笑不出的是最後兩句︰“弟妹蕭條各何在？干戈衰謝兩相催！”像塊鉛撞在心上，沉而且痛。昨晚朋友請吃大閘蟹，自然少不了酒。忽記起兩年前在另一位朋友家裡，也是食蟹，可是當時這班朋友，幾乎已風流雲散了。不禁唸唸有詞──酒啊！酒啊！人生難得幾回醉？朋友們大笑，說“楚狂”又現相啦。提到這個楚狂，是春秋時代的楚國人，原名陸通。因那時楚國政令無常，借癲扮傻避世，落得個“楚狂”名號。他曾在孔老二之前，唱“鳳兮！鳳兮！何如德之衰也？”孔老二想跟他說話，他卻掉首而去……。正是：非關竹葉已無分，怯對黃花又一秋。鏡海澄湖同是水，兩般滋味在心頭。可笑楚狂現世來，風流千古有餘哀。醉醒幾回如此夜，殷勤紅袖豈憐才。
  • - 620 -路邊擷得片笑影昨晚因事脫稿，今午趕忙送去報館，回程時又心裡發愁，今晚“唱”啥？正想呀想的，忽覺前面紅影浮動，抬頭一看，原來是個穿淡紅衫子的小姑娘，姍姍而來，邊走邊拿 封信讀。說她小，是看樣子不會超過十八歲，在我老人家眼中，仍然小丫頭一個。但當她行近，我幾乎叫出聲──美！這美不是時下那種新潮，或那些塗塗抹抹，而是純真中流露一種天然的柔媚。看她旁若無人，一心一意讀信，讀得一臉堆歡，笑上眉梢眼角，可見她讀得很開心。這樣的信，不可能是爹 媽咪寫的，也不可能是哥哥姐姐寫的，定是同學中的“死黨”或男朋友寫的。自己心頭忽然升起縷希望──這信是小白馬王子寫給她的！正是：映眼凌波冉冉來，幾疑紅菡倚風開。何堪今日閒脂粉，騷弄人前滿鏡台。小憐兒女解風情，總覺無聲勝有聲。怎曉芳心無限意，但從眉黛看盈盈。薑花乘搭的士，車廂內覺有種香氣，似曾相識，問司機，果然是薑花也。此花有香無色，不為人賞，難登大雅之堂。以前在橡膠農園蹲過一段日子，園工屋前空地，多種有芭蕉、木瓜、辣椒、薑之類，薑花開時香聞遠近，土女愛戴在鬢邊，別有一番風情。人間重色，牡丹稱富貴之花，固然名貴。但有色無香，雖說“秀色可餐”，倒不如薑實用。不過世事就是如此，多漂亮的小家碧玉，也不似小姐受人歡迎，更別說鄉下姑娘、車衣女工了。正是：籬落人家淡淡裝，不將顏色奉華堂。依稀舊夢曾相識，惆悵風前一縷香。國色爭誇重牡丹，只緣富貴等同看。真材埋土如人賤，濃豔空憐說可餐。
  • - 621 -別夢昨天題記有說及橡膠農園，無端又掀開一角塵夢。在東南亞地區，橡膠被稱為“白色的金子”，是因它的經濟價值高，用途更廣泛。你跑到橡膠園，就像檢閱軍隊一樣，成千上萬株橡樹，一行行排列得十分整齊，沒有棵雜樹，自成一個獨立的林國。割橡樹工人，每天踏 朝露，在太陽未升起前工作，把樹身割開一條小道，讓橡汁蜿蜒流到掛 的杯裡，然後一樹一樹去收集……。正是：別夢依依不可尋，千行排列自成林。風霜有影移青鬢，血汗無聲化白金。愁對曉煙籠亂草，情牽夜雨念棲禽。此身豈惜憑刀割，怎奈難邀鑒寸心。笙歌前人說“舞低楊柳樓心月，歌盡桃花扇底風”。又說“笙歌歸院落，燈火下樓台”。能寫出這樣句子的，都不是窮措大，似乎有點道理。這正如在笙歌盈耳，華燈舞影中，不會想到“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的人間悲慘情景一樣。有關秦淮河吟唱，多節寫“後庭”與“商女”，可能受杜牧的《泊秦淮》影響，如王安石的《桂枝香》，結句亦用“至今商女，時時猶唱後庭遺曲”。提到“後庭遺曲”，想起李義山的《隋宮》──“……於今腐草無螢火，終古垂楊有暮鴉。地下若逢陳後主，豈宜重問後庭花？”寫得又更諷諭而冷峻了。正是：笙歌院落萬家愁，燈火樓台醉夢休。敢問秦關一片月，蒼涼記否漢宮秋。六朝金粉事如煙，聲斷秦淮舊管弦。看盡豪華隨水去，斜陽終古抹山川。
  • - 622 -鬢絲涼風有信！個人覺得秋天最有意思。行行重行行，走到一個相熟的麵檔前，細女老遠就招呼：“阿叔早晨！”見她有點瑟瑟，問是不是冷？“凍咯。”我話咁天氣至好，她急忙接口說︰“唔好呀！”“點解？”“凍就少人來幫襯啦！”一下子拉回現實。我坐下嗒然，默默望 海面微波，猛然想起那個不為五斗米折腰的陶彭澤令，不正是在這種時候，寫出“採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的詩句麼？千多年來，詩人及評詩的人們，都認為是好句。在下不敏，對詩理解不深，領會不出它的好處，這也許是混飯吃要緊，算五斗米可以折腰的料子吧！正是：鬢絲榕影舞飄飄，何處蒹葭望眼遙。心事微波誰可託，不堪風岸獨魂銷。欲挽流雲問去來，黃花無語向人開。不解悠然陶令意，只緣都是折腰才。想到世外桃源“四海一家”與“和平共處”，都是美好的理想及願望。不過現實到底是現實，今時今日，就算朋友、家庭之間，能不能“和平共處”還成問題，更別說種族、國際等世界性事務了。遠的不談，自從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迄今，近四十年來，炮火可曾停止了麼？沒有。流血的悲劇，今天在這裡，明天在那裡，一幕接一幕搬演不停……這個時候，真教人想到有處“桃花源”那樣地方多好，可惜，《桃花源記》可能是篇虛構文章，“避秦”之說，亦屬“烏托邦”之類罷了。正是：四海雖知共戴天，一家之內亦難言。請從鐵血看仇恨，烽火人間未斷煙。隔世桃花脂染溪，孤村何處野煙迷。今人欲避無從避，不是隨東便附西。
  • - 623 -答為朋友的事，打電話向一位前輩懇託幫忙。他劈頭便說：“近日唱得唔多對合尺 。”我只好承認心情有點不好。“有困難係唔係？開聲呀！”我說我就是有困難，不算甚麼，這個朋友的困難……“得啦，至緊要你唔好又鬧舊時 牛脾氣。”不敢！我連忙說，你唔記得我同你談過醫生說我那首《歷歷》咩？我都已“自磨棱角換悲涼”咯，還有甚麼脾氣。不過“人在江湖”，有時總不免有困難、有煩惱，待事情過去，心波平靜，說不定將調子拉轉來。正是：敢將無病作吟謳，縱是天涼好箇秋。水雲世態何須說，事到難言不自由。一身得失亦輕塵，聊借山歌為解顰。倘若星心牢落盡，請從弦外聽率真。沙鷗寫完“朋友”，一時感觸很多，想到更多的朋友，無奈當天所談，有些是不能寫出來的。時間已近凌晨兩點，回想個人這幾十年的歷程，鏡頭一個個在腦海閃動，沒半點睡意。一夜折騰，天又快破曉，再湊成五十六字。正是：沙鷗天地任棲遲，身世飄飄我自知。顧影何慚容鬢改，驚秋無奈物星移。曾吞血淚過長夜，更對刀頭閃冷時。檢點生平縱浪漫，國魂從不覺依稀。
  • - 624 -殘夜思長期習慣遲睡，上床都在凌晨以後，如有工作或閱讀，發起燒來，到兩三點才睡是常事，有時甚至不知東方之既白！不過一倒下便會酣然睡去。最近可反常，躺上床老睡不 ，輾轉反側，總無法與周公打交道，認真冇符。像今晚，凌晨四點還是眼睜睜，索性爬起身，順手抽出《老人與海》，這本書不是第一次讀了，卻看不入腦。換過本《文筆精華》，也好不了多少。一氣將書拋下，猛抬頭看到長橋那排柱燈，“燈火闌珊”四字便跳出來，才有這首《殘夜思》，但卻三塗其稿。正是：可憐燈火看闌珊，醉醒生涯哭笑間。失計豈知長袖好，多情空負小腰蠻。廁身天地人何賤，彈鋏江湖老未閒。青鳥不來聽葉墜，又將幽夢落寒山。當年這裡面有段故事，可以寫成篇小說。我這麼講明，是免得有人以為甚麼寄託之類。不過短短八句，概括表達都很差，簡直不知所云！自己限於才力，亦是無可奈何的事。正是：當年白首約同歸，今日青山意轉迷。情到鏤心無遠近，人從得勢別高低。煙花世界狐千面，風雨江湖酒一杯。惆悵胡姬休問訊，淒涼錦瑟漸成灰。
  • - 625 -一笑飲下午茶，碰巧幾位叔父湊在一起，招手呼小可忝陪末座，恭敬不如從命，忙拿出紙巾揩乾淨耳朵──聽 唄。他們談的是些風花雪月。話題轉到遊泰國，自然而然談到泰妹，這一談有分教，由泰國而日本，而菲律賓，而巴黎，而丹麥，而……，又扯回澳門街。有位說，現代派的想點做就點做，簡直不堪回味，不如舊日福隆新街那些阿姑，陪飲花酒，唱段小曲。在那個時候，若想真箇銷魂，都咪話咁容易……。正是：一笑來翻風月篇，美人醇酒趁絲弦。眉間黛染橫波媚，唇瓣脂凝碎玉鮮。弱柳弄情蠻款擺，癡藤聯想瞎牽纏。奈何神女都如夢，誤解拈花作小憐。冷眼當日蘇聯入侵阿富汗，美國大加抨擊，聯合國安理會亦曾提“譴責”動議，由於蘇聯擁有否決權而不通過。現在，美國派軍侵入格林納達，受到更廣泛指斥，安理會投票“譴責”時，只有美國一票反對，也就是否決權！可見這個世界，到今日為止，還是有人講強權霸道，縱有公理（美國今次行事的反應，就很明顯），也無可奈何。世間有萬家墨面，億眾吞聲，弄到幾無寧日，主要原因在此。其實，少數人自以為得意傑作，卻不知所撒下的是仇恨的種子。正是：冷眼強權現世驕，仇恨有日長成苗。千山難壓心頭火，四海終翻血淚潮。風月豈知沉痛事，燈花偏負可憐宵。幾人織夢橫刀笑，扯脫畫皮都是獠。
  • - 626 -山村舊作五首馬鈴谷道中一岸幽花引細流，疏林翠鳥弄輕柔。破車瘦馬紅泥路，來看山村黃葉秋。雨夜聞蛙小 燈火怯風吹，夢斷淒迷無可追。底事不平成鼓噪，蛙聲一夜似沉雷。晨眺疊疊梯田望眼青，枝頭宿鳥唱新晴。荷鋤忍見多翁婦，老死窮忙為斗升。採茶女纖指翻如戲蝶圖，朝霞翠映俏村姑。笑問採成香片後，可曾留飲一杯無。小河岸邊逝水牽情去不還，人生禁得幾波瀾。爭流群鴨比人健，我獨無言坐看山。
  • - 627 -水村舊作三首野岸誰家繫釣舟，幾根蘆葦挺涼秋。板橋踏過無新句，羞學前人強寫愁。醉倒天姬散綺霞，化成窈窕岸邊花。炊煙籬落人如畫，一曲輕流浣細沙。豈為 鱸到水邊，卻從恬澹悟悲歡。一竿風月無牽慮，得失何曾輾轉眠。夢有人一生曾經多次戀情，有人卻從未愛過。母親就沒有戀愛，十六歲已嫁作胡家婦，她的兒子卻幾歷情海滄桑。最令我難忘的不是初戀，而是第二度春天，當春殘夢斷時，我剛踏入二十九歲，她還差三個月才過第二十七個生辰，可是白血球已將她攫走！直到今天，每當“孤館閉春寒”，只要一閤眼，醫院彌留時的情景，即在心底飄浮。今夜，又有夢──她還是那種眼波，還是那份氣息。朦朧中，恍惚勸我不要喝酒，恍惚拿學填的《浣溪沙》給我看，恍惚……正是：來是無言去是風，小樓燈黯照朦朧。盈盈眼色愁還怨，縷縷衣香淡轉濃。杯酒婉憐休強飲，溪沙學唱未能工。何堪海角驚殘夜，又得淒迷兩字同。
  • - 628 -從《猴山》想孫大聖看七歲女娃夏風畫的《猴山》，那些猴子神態，那像風車的樹，有她自己的創意，不覺會心，頓時想起孫大聖來。少時看《西遊記》，最喜歡就是孫大聖，看到他去鬧天宮，心裡直叫痛快。現在想來，他做唐僧的徒弟，還要服侍小和尚去“取經”，十分彆扭。偏生小和尚又耳朵軟，愛聽老豬搬弄是非，動不動就唸“箍頭咒”，害孫大聖吃盡苦頭，認真替他委屈。假如他一個觔斗，跳回花果山，管小和尚受罪不受罪？自去跟猴兒們一起快活，像《猴山》畫的一樣多好，似乎吳承恩的構思和幻想，又不如小夏風的得人“錫”了。正是：旂幟分明自號王，天宮一鬧亦堂堂。雲翻觔斗去千里，棍舞風雷動八方。花果如今山不見，水簾何處洞能藏。生憎率性箍頭咒，講到西遊話便長。訪受內地朋友所託，帶個口信給他的親人，好不容易才找到住址。梯間黑麻麻，一直摸上三樓，夠我受的。樓內時代曲與孩子的哭聲，鬧成一片，朋友的親人只租住個房間，一家幾口自成小王國。我到訪時，他家正替人造花廠加工，幹得“火熱朝天”的。把話帶到，稍為談幾句，喝了口開水便告辭，免妨礙他們的工作。下樓走到街上，滿眼人來人去，我的思想跟人影在轉動，轉動……正是：淡淡秋陽照影斜，殘樓擠迫幾人家。兒啼音響各成調，膠塑尼龍自串花。寸土夢翻槐下國，一杯水嘆雨前茶。世間柴米牽情處，煩惱無分你我他。
  • - 629 -秋盡寄意今天是“立冬”，澳門街卻還似初秋天氣。但就算深秋，除了風外，實在亦難找點秋色秋容。試看，望洋山不見“霜葉紅於二月花”的風光，水邊沒有“荻花秋瑟瑟”的意味，空中也聽不到嘹唳的“雁陣驚寒”，不過秋到底已來了，又要去了！杜牧的《池州清溪》絕句──“弄溪終日到黃昏，照數秋來白髮根。何物賴君千遍洗，筆頭塵土漸無痕。”小杜是說，筆下的塵俗氣日漸消失。想想自己這根禿筆，卻越寫越塵俗，不但塵俗，而且流於無奈與傷感。正是：片雲雁影兩悠悠，欲託微波問去留。水面琵琶不可撥，但憐淪落已千秋。不知霜葉是愁根，曉鏡猶憐未十分。塵夢那堪重檢點，血花殘酒尚留痕。難找工作此時此地，相信不少人有困難、有苦惱，特別是那些有氣力無處用，有才幹無機會發揮。車床技工能到地盤賣力，大學生當看更，倒還罷了。最愁是“武不能挑雲吞擔，文不能擺測字攤”之類，那就更糟。找不到工作，是澳門街實在太小，就業的門路太窄，若非老闆急需之才，縱有人事關係，亦不容易安插。正是“物賤傷農”！農作物之會賤，過剩就沒有價。人力與才幹也同一道理，人一多，跟 當然出問題了。正是：肩挑武怕雲吞擔，擺路文羞測字攤。所學如今非所用，繁華縱好兩餐難。海天愁思壓沉沉，鳥倦飛時尚有林。燈火不堪回首望，幾人省識去來心。
  • - 630 -賣唱者的自白韓愈有句“多情懷酒伴，餘事作詩人”，作為“文起八代之衰”的一代旗手，固當如是。若似在下的咿咿呀呀，便以為是詩，那就未免貽笑方家了。無奈每日賣“唱”，朋友們便在臉上貼金，戲呼“詩人”。更有難為情的，凡作介紹，多打出“小唱”這塊爛招牌，令在下無洞可鑽。朋友們的好意，自當感激，實情他們亦只知這個筆名，賤名反而甚少人知。不過自己總覺得不是味道，別說“詩人”，連對寫詩的學問，尚有一段距離。目前，只算是個“賣唱者”，濫竽充數，騙餐茶資罷了。正是：小時每喜聽龍舟，飄泊情牽有粵謳。偷得山歌難對唱，老來借作斗升謀。下里餘音不合時，風流何價至今疑。花月有情空感慨，未研唐宋敢稱詩。世味學講方言，粗俗的先學會。學詩也有點相似，光是字句堆砌，無病呻吟，之後就偷仿別人筆意，連篇濫調，滿肚牢騷。自己學了這麼多年，還是跳不出那些死胡同、小圈圈，心勞而日拙，一無可取。詩寫不成，偏留得紙上蠅頭點點，想落可憐，看來更可笑，奈何奈何！正是：世味何堪借酒傾，寧將劍膽贈娉婷。燈前錯認人間淚，碑上強留身後名。誰畫黃花添野趣，自尋翠竹就秋聲。一從話引巴山夢，千古低徊夜雨情。
  • - 631 -新月夜來一彎眉月，十分嫵媚，每當她給薄薄像雲、像霧、又像煙的遮掩，更覺得朦朧，不禁勾起遐想。每個人都會有過歡樂的日子，也有哀愁的時刻，從童年懂得思想開始，經歷少年、青年、中年、老年，這一連串長歲月，無論是親情、是友情、還是愛情，總會有一些值得回味與懷念。儘管這個社會生活節奏緊張，但有時也許會稍為靜一靜，當避開滿街燈火，悄對一片夜的迷茫，領略“似此星辰非昨夜”的時候，讀者啊！您心裡會有怎樣的感覺呢？正是：新月想眉勾，含情似帶羞。雲紗添浪漫，燈火失溫柔。不為憐虛幌，何堪夢小樓。還將舊日意，風露一凝眸。世事錢老說：前日那首《世味》很虛。在下謹受教！虛虛實實，人生本不過如此。他老人家再看這兩首，一定更會心裡直嚷──孺子不可教了。正是：世事何須說，樽中酒亦空。鄉關人望北，歲月水流東。敢借雲鬟綠，翻憐燈火紅。無由引蝶夢，輕響已隨風。買得黃花瘦，秋娘盡日憐。風簷無綺夢，金屋有哀弦。人以名為累，心從情處牽。雁箏雲外散，來去又經年。
  • - 632 -漁父抒情據傳，東坡很喜歡張志和的“西塞山邊白鷺飛，桃花流水鱖魚肥。青篛笠，綠簑衣，斜風細雨不須歸”，曾將它填作《浣溪沙》歌之：“西塞山邊白鷺飛，散花洲外片帆微。桃花流水鱖魚肥。自庇一身青篛笠，相隨到處綠簑衣。斜風細雨不須歸。”山谷讀之十分欣賞，卻嫌散花洲與桃花重疊，乃將顧況的“新婦磯邊月明，女兒浦口潮平，沙頭宿鷺魚驚”與張的合起來另填一首：“新婦磯邊眉黛愁，女兒浦口眼波秋。驚魚錯認月沉 。青篛笠前無限事，綠簑衣底一時休。斜風細雨轉船頭。”東坡笑說：“才離新婦磯，又入女兒浦，這個漁父無乃太瀾浪麼？”“瀾浪”，似今所謂“浪漫”之意。正是：新婦磯邊豈解愁，桃花流水自輕柔。世情一笑成瀾浪，何處風波問釣舟。缺月斜陽無掛牽，倦時橫槳醉時眠。湖山不必留名姓，得失人間看水煙。婚姻如戲香港一對影、視圈伴侶，婚紗脫下才九個月，又以“意見不合”，爆出分居新聞。女的強調：“並非孩子玩泥沙，不可能有復合機會。”男的只說：“發生在他身上的事，一向都是很戲劇化的。”一個說來決斷，一個狀似輕鬆。離離合合，是是非非，這個圈子裡的事，本來就很複雜。何況一牽上“感情”兩字，又更難說了。正是：去來閃電又成空，離合平常似陣風。信誓幾人能白首，都緣錯放一枝紅。萬千恩愛亦虛言，春夢留痕未一年。啼笑不須重撿拾，各從粉墨看明天。
  • - 633 -此事不屬《西遊記》古代鮮卑族一首民歌，由北齊的斛律金改成齊語傳唱，即今之《敕勒歌》。其歌最後幾句是“天蒼蒼，野茫茫，風吹草低見牛羊”（見與現同解）。牛羊被草掩沒，若不是吹起一陣風，就不會發現。馬交石最近亦被風吹得一陣震動，害得石下好多“牛”被驅返原地，把一些肥羊關在“柵”裡。妖怪能隻手遮天，呼風喚雨，當然有種種原因，通“神”是其中之一。卻不料半空跳出個孫大聖，一棒打殺，原來是……。後事如何？下回就有排等啦。正是：馬交石上舞天魔，風響忽聞敕勒歌。血汗化烏牛受累，此羊待罪阿彌陀。霧掩閒花月掩雲，遮天有手自通神。豈料橫來孫大聖，現形棒下是真君。小憐下午六點，路上遇到山醫生賢梁孟，他說才收工。我話：“您又來開玩笑，替誰工作？”他笑說：“替細路哥囉！”此話有兩重意思，一是向他求診的是細路哥，另外細路哥也是兒女的代名詞。山醫生說的，相信是指前一種細路哥，不過自己想到後者，就不無感觸了。誰都經歷過做兒女的階段，也會有做人父母的日子，其中歡樂與辛酸，希望或失落，雖有相似，卻並不盡同。感受各殊，是因所處的環境、心態有別而已。正是：小憐兒女不知愁，塵夢猶酣老未休。心似春蠶情悄悄，絲絲吐盡始回頭。高堂夢冷憶兒時，愧恨蓼莪讀已遲。世事簷前看滴水，養親今日說成施。
  • - 634 -“格蘭披治”輓歌第三十屆澳門格蘭披治大賽車，第一日在東望洋跑道上，便演出悲劇。參與電單車新手賽的一名廿二歲香港車手，經漁翁街轉彎處撞欄，車毀人亡！伴隨來澳的妻子，獲知丈夫出事，趕到醫院時只能撫屍，一慟幾絕。據說，死者在九龍油麻地擺賣炒蜆及田螺等營生，這是第二次參賽，家裡還有老母、一幼子。賽車固然刺激，同時滿足個別人的英雄感，不過也可能帶來令人不忍見聞的事，像這位陳姓車手，母老、妻少、子幼，三個人來澳，兩個人返港，遺下這個家……。正是：幾回逐電更追風，桂冠花環一閃空。淒絕濠江三面水，豈能淘盡此英雄。世間無奈為名財，白首空憐負鏡台。夢到漁翁彎處斷，田螺沙蜆向人哀。大賽車小插曲澳門三十屆格蘭披治大賽車，又是車走人散！擾攘兩日，街上聽到的是賽車，咖啡座聽到的也是賽車，報紙整版整版“殺”出的，一樣是賽車，“小唱”今回“苦也”！沒奈何，只好將跳傘兼“跳水”，名流替雜誌拍廣告，老爺車唔認老打油一番。正是：跳傘變成落湯雞，傷風陣陣重慘淒。此地此時搵啖笑，當場 壞賽車迷。身為老闆夾名流，甫士擺來有睇頭。點解忽然撈過界，做埋模特咁滋油。車叫老爺話過時，咁多死火費心思。豈單物競有淘汰，此理於人亦早遲。
  • - 635 -鱸魚釣夢一位發燒釣友，手掛 在路環竹灣釣得的三十多斤重大鱸魚。看了本報這幅照片，不禁想起張翰的故事。張翰仕齊王亦，因秋風起而思吳中的菰菜、蓴羹、鱸魚膾，說“人生貴適意，何必以名爵羈宦數千里外”，乃命駕歸。個人對鱸魚亦有一份懷念，風味之外，還有的是“此情可待成追憶”。正是：幾回引夢為蓴羹，落泊年年在水濱。釣得相思寒浸月，小城燈火枉殷勤。鱸膾絲牽舊日情，明眸燈影憶溫馨。如今辜負垂綸手，看盡煙波亦釣名。村田《水滸傳》寫的梁山人物，讀者該知道是怎麼回事。這是個搶食的世界！縣太爺姦污民女，小寡婦謀殺親夫，睬佢係傻。老闆照樣打算盤，伙計照樣賣氣力，二叔照樣托 鳥籠去喝茶，小桃紅照樣和三弦咿咿呀呀，趕牛車的照樣吆喝 跑……。年輕尼姑個心撲騰撲騰，急急跑回庵堂，大和尚盤膝閉目，猛唸阿彌陀佛！俠士已繞道而行，愛打不平的李逵醉倒在山神廟……。月亮躲入雲紗帳裡，星星偷偷眨眼睛，風不敢哼，麻雀、紡織娘乖乖地睡。夜統治了高樓裡的恩愛，別墅應召女郎的夢，統治了垃圾堆的老鼠！……正是：村田歷代問誰栽，此路如今話佢開。強盜子孫原有種，硬將搶字寫成材。好山好水好地方，卻有人家淚汪汪。屠狗不知何處去，捫心空自說荒唐。
  • - 636 -新、舊詩與雜文“五四”以來，詩便有新舊之分，主要從體裁上區別。時至今日，還有人以為“文藝”只容納新詩，這觀點值得商榷。其實沒有舊，又何來新？另一點是雜文，也同樣受到摒斥，大有視為文學中的旁門左道之概。讀到改版後十一月號香港的《當代文藝》，有篇黃維樑執筆的《香港的“通俗”文學》，其中談到“框框雜文”，說做過小小統計，十三份日、晚報的副刊，有四百個專欄，除小說佔九十個外，餘下全是各式各類雜文。當然，這些“框框雜文”，在質與意義上，是有所分別的。近代雜文興起與受人重視，應歸功於魯迅，特別在三十年代他逝世前。正是：新舊紛紜未了時，寸心得失幾人知。但於形式分今古，韻味才情盡廢辭。一從文陣出尖兵，凜凜棱芒殺有聲。眼頂自難容匕首，框框原不為抒情。楞小子之戀有位朋友，當個寫字樓小腳色，卻癩蝦蟆想吃天鵝肉，學人追女仔──一個女同事。點知賠盡小心，不到一年時光，十幾隻金牛化水不算，女仔還是被人撬走……他氣得發昏，好在沒幹出傻事。正是：心裡躲個大姑娘，想呀想呀想得慌。一夜折騰沒好睡，可憐做夢也荒唐。兩毫子買糖冬瓜，甜蜜連心獻給她。誰知一見卻翻臉，送的不如玫瑰花。幾回拖手去逛街，選隻金錶要名牌。她不管人心叫苦，時針溜轉有排捱。雨天約會擔把遮，的士唔該慳番些。到時望住她剛走，坐上人家小汽車。
  • - 637 -斬妻又是家變！又是慘劇！一位在酒樓當部長的青年，晚上與妻子發生強烈爭吵後，侵曉時分，拿出把菜刀，把睡夢中的嬌妻，斬成血人！事後自己跳樓……。雙雙送醫院搶救，能否撿回條命？尚未可知。但就算不死，女已毀容，男的也成殘廢了。而更可憐的，是一對幼稚的姐妹花……。正是：世間恩怨一團絲，情感風波日有之。可憐人似江頭月，圓缺陰晴無了時。揮刀一念亦悲情，無奈家家有本經。樓外疑雲樓裡夢，頓時化作血娉婷。釣的啟示釣魚，不單是一種情趣，也是一門學問，它教人學會忍耐，學會在靜中思考。但事物總有兩面的，有聚才有散，有歡樂亦有悲愁，有時得失之間，只差一線而已。昨天有段新聞，說兩兄弟在竹灣附近海邊垂釣，其兄一不小心，失足滑落陡斜的崖石下，創不能起，驚動廿幾位消防員拯救……忽然想起“釣者負魚，魚何負於釣？獵者負獸，獸何負於獵”──《東萊博議》這些話。正是：凍雲愁壓風蕭蕭，海夢凝波似不漂。危崖坐冷緣何事，千尺絲垂為發燒。怡情原不在盤餐，樂在臨流手一竿。得失人間都自擾，魚何負釣卻忘筌。
  • - 638 -想起凌鈍在《新園地》，凌鈍寫的新詩，有一定的潛質，可是已很久沒看到他的作品。偶一探聽，原來他到香港工作之後，給那些噸位、載紙、數字等等，搞得頭昏腦脹，連晚上想進修都沒氣力，更別說寫勞什子的詩了。有人說，港澳地是片“文化沙漠”！但十里燈花，街頭擺滿報紙期刊，卻怎會弄成一片“沙漠”的呢？正是：半山燈火似繁星，金粉迷離現世情。不見流沙偏叫漠，馬場草色為誰青。生活沉鉛忍不禁，穿梭節奏扣人心。靈感未枯筆已睏，可曾因夢覓跫音。
  • - 639 -有關老陳的消息寫《廣州方言》的文若稚兄（老陳），在《新園地》失蹤近月！朋友們問起，我把從老總處聽到的轉告，說他血壓有點問題，回廣州療養。昨天見到梅 華兄，他剛暢遊北京歸來，問他有沒有在廣州找老陳？他說巧得很，到醫院探望秦牧，聽到有人在樓上大聲招呼，才知老陳也住在醫院。傾談之下，得知老陳只是微血管有點小恙，經過這些日子的醫治，已沒有大礙了。相信再過段短時日，便可返回澳門云云。順此，告知關心老陳的朋友們。正是：老去偏憐故舊情，夢湖流影月無聲。杖筇不到茶杯冷，豈作潛修意未寧。京華雪夢海珠雲，病室樓頭見老陳。報道清 談笑健，依然心意在湖濱。媽閣廟怪火昨日凌晨時分，媽閣廟供奉媽祖的弘仁殿，無端起火！日常負責看管的潘婆，這時已回家，好夢正酣。留宿在正覺禪林的大師們，亦已入禪定，渾不知身外事。待附近水面的阿Sir發覺，召來水龍，大師們才驚起披上袈裟，合十猛唸善哉！善哉！媽閣廟近來劫難重重，風災被毀後尚未修復，現又引出陣無情火，真正阿彌陀佛！正是：媽祖娘娘不在家，祝融欲點半天霞。幸虧未擺龍王宴，噴酒凌空變水花。潘婆一枕會周公，和尚驚魂夜半鐘。菩薩有靈難免劫，可憐香火引朦朧。
  • - 640 -韓牧的《回魂夜》韓牧託梅 華兄轉交一本《回魂夜》，這是他獻給妻子沈艾荻的一篇長詩。古人潘岳的“寢息何時忘，沉憂日盈積”；元稹的“同穴窅冥何所望，他生緣會更難期”；李商隱的“更無人處簾垂地，欲拂塵時覃竟床”；蘇東坡的“十年生死兩茫茫，不思量，自難忘”；陸放翁的“夢斷香銷四十年，沈園柳老不吹綿”，這些悼亡懷念之作，讀之令人蕩氣迴腸。韓牧這本《回魂夜》，卻教老作家吳其敏流淚，畫家歐陽乃霑呼吸困難。它之會這樣，正如韓三戈說的──寫得雜亂，也由於“亂”，更顯出它的“真”。相信其感人處，也就在此。韓牧對妻子有一份深沉的愛，這四年多來，聽說至今還是過 “孤家寡人”生活。《回魂夜》不是輕鬆小品，要較有耐心去細讀。正是：詩魂此夕共回魂，墨淚零脂兩不分。虛幌微風情似昨，翻疑搖曳紫羅裙。若有魂兮信可招，黃泉碧落拚迢迢。何堪地老天荒夜，回首三生夢未消。汪明荃又傳要離婚星期六，本報有段花邊新聞，據說有消息傳出，電視紅星汪明荃已入稟法院，申請要與丈夫離婚。不過記者向她求證時，她既不證實，亦未直接否認，總之是“空穴來風”。其實，娛樂圈的女人，一闖出名氣，有了錢之後，鬧婚變已不是新聞。反而不鬧情變、婚變，在藝術上獲得成功，在愛情、家庭上亦成功的，才是新聞。猛然記起汪明荃唱過的一支歌──願以真愛換情義，拚它一拚！如今聽來，教人低徊百感。正是：寒蟬淒咽數殘聲，曳過枝頭別有情。繁響惱人聽不得，可憐風鬢再難青。三生石上悔三生，回首熒屏夜夜燈。冷眼江湖拚一拚，都緣名利不由人。
  • - 641 -爺孫、父女中午喝咖啡，來了三祖孫搭 ，姐弟倆不過七八歲，是爺爺接他們放學來午餐。姐姐要忌廉，弟弟要可樂，同樣吃豬扒意粉。弟弟見爺爺沒要東西，問爺爺喝甚麼？爺爺說已吃過了，小傢伙不依，說爺不喝他也不喝。最後爺爺說：“好好，要一杯茶。”意粉送來，姐姐叉 豬扒叫爺爺吃一口……這一幕，看得我連喝咖啡也不知是甚麼味道。當晚，在館子剛吃完飯，進來個約二十歲的女孩，後面跟 位年近五十的男子，一臉憔悴，鬍鬚也沒剃。女孩卻衣 入時，對他很依戀，態度溫婉柔順。她問過老細吃的價錢，再轉身低頭，輕聲和男的商量一陣，才要了一個飯盒，聽他們說話，不是廣東人。待他們走後，我問老細兩人似不似父女？老細說是，就住在附近，好像女孩的祖母還是母親，不久前才死了！這一幕，更看得我心神顫震……正是：萍水姻緣近祖孫，茶煙輕颭炙微溫。小憐雛燕饒心意，抖動天涯流浪雲。燈前嬌女自依依，百感人生看此時。牽情可有飄零恨，惆悵今宵惹夢思。師爺師爺一表人材，成個濁世公子型也，在下與之打過交道，談笑儀態都很不錯。前些時，曾傳說他單戀正鬧離婚的某電視女星，迷到發昏第十三章，妄想一親香澤，結果，被老友記騙了幾十萬。這次官廳大地震，他也被牽落水，搞得一身蟻。據說某次開庭，黑面判官把驚堂木一拍，還未說“先打三十大板”，他已大叫“抽筋”，痛到“梨花帶雨”個款。看得大老爺直搖頭，連說──罷了罷了……正是：師爺風度亦翩翩，欲嗅餘香暗自癲。癡夢成虛財化水，陰溝啞忍笑翻船。解得疑難豈為人，搭橋牽線總殷勤。今日奈何成哭笑，未曾板落便抽筋。
  • - 642 -紅線女將重現銀幕紅線女到香港為“歡樂滿東華”節目籌募善款，是內地藝人參與這個善舉的首次。她除自演折子戲《思凡》外，還與新馬師曾合演《仕林祭塔》，這是自五十年代後，兩人再度合作。據女姐透露，香港一電影公司，已與國內達成協議，由上海導演執導，將於明年把粵劇《王昭君》拍成電影，這是她自演《沙家 》一片後，再現身銀幕。正是：粉墨生涯付管弦，滄桑人事看雲煙。三十三年塵與夢，又從熒幕結台緣。一曲琵琶萬古情，王嬙老了可憐聲。舊調豈堪回首聽，銀燈影裡卻分明。迎與送何賢先生因病，溘逝於九龍伊莉莎白醫院，遺體移香港殯儀館舉喪，公祭後今日奉柩返澳門，隨即送舊西洋墳場安葬。何先生生平事跡，港澳報章多有詳盡記載，近半世紀以來，何先生對澳門社會，有一定的貢獻與影響力。今斯人已逝，無論對私對公，對鄉對國，特別是對澳門街，都是一種損失。不過人生百年，終須要重尋歸路，但願一個何賢去了，有千百個“何賢”站起來！正是：幾回憂患為人謀，檢點繁榮五十秋。今日素車新口岸，魂兮默默哀江頭。但留風義兩無虧，解難豈求百尺碑。鐵擔卸肩交後起，湖波搖夢伴雲歸。
  • - 643 -髯比何賢香港某報寫何賢先生身世事跡，以“孤桐有詩語， 髯比何賢”為副題。孤桐即章士釗，據說他的南遊詩草中，有一首“區區賭國海南偏，骰子生涯不計年。隱隱扶餘記人物，張堅怎抵一何賢”，應是酬贈之作，確否待證。詩句的張堅，是指隋末傳奇人物 髯客，他原名張仲堅。正是：隋唐三俠寫風塵，詩出孤桐擬此人。獨向海隅添悵觸，世間月旦徒紛紛。湖海千秋俠義風，銅琶弦斷大江東。誠知亂世多豪氣，各有傳奇今古同。大江蘇東坡有首《念奴嬌》，題為《赤壁懷古》，開頭就是“大江東去，浪淘盡，千古風流人物”。杜牧亦有首絕句《赤壁》，結句是“銅雀春深鎖二喬”。杜甫則有首五絕《八陣圖》，是寫夔州永安宮南江灘邊的遺跡，最後一句“遺恨失吞吳”的“失”，曾引起後人爭論。講到《八陣圖》，不能不提諸葛亮。據說，劉備第三次顧草廬時，在門外等諸葛亮，終於聽他睡醒吟“大夢誰先覺？平生我自知……”。後來諸葛亮縱為劉備“功蓋三分”，亦到“阿斗”而止。從曹操、劉備、周郎、諸葛亮等這些人物，可以獲得一點啟示，個人在歷史上的作用。其實，有更多人，在歷史或社會上，都有過作用的。但因這些人並不突出，像一滴滴水，匯成大江，作為波浪的推動力，自己卻不知道罷了。正是：大江唱出念奴嬌，銅雀台堙史未銷。恨遺八陣圖堆石，一夢誰先覺六爻。歷史長河無盡頭，幾人沉澱幾人浮。滴水豈知推作浪，縱於默默亦千秋。
  • - 644 -虛假蒼白的《花城》鄭裕玲已有丈夫，在巴黎看了一眼發仔，就在信裡對丈夫說：“我現在發覺從未真正愛你！”她跟發仔三下五落二便上床，這叫“火辣愛情故事”？夏文汐結婚前夕，還去跟發仔做愛，這叫“纏綿”？發仔是幹甚麼的？說他是留學生？出場時卻拉小提琴乞錢，之後便只見他與女人鬼混，這叫“異鄉人的笑與淚”？鄭裕玲因不能整個佔有發仔，最後，更在浴缸用一柄削蘋果刀一刺，發仔竟毫不反抗，還把她抱得緊緊。這樣，木柄的一頭，也把鄭裕玲弄“死”了？難怪在香港上映午夜場時，觀眾噓聲四起。當晚南灣戲院，也有噓聲，散場時還聽到紛紛叫“抽筋”、“搵笨”。原因可能是，儘管在下寫甚麼“上床”、“做愛”之類，某類觀眾卻感到沒有“ ”睇。正是：巴黎原自有風情，情調迷人已定型。卻借包裝充浪漫，噓聲一片看花城。織夢無端缺愛根，強將情意引癡嗔。可憐血肉無蹤影，故事荒唐實騙人。頂禮中國佛教協會有些新建議，其一，廢止僧尼受戒時，要在頭頂燙香疤的儀制。認為這種儀制並非源出佛教，是唐代以後才開始逐漸有，且傷害身體。其二，對犯法亂紀、品行不良的人，不能吸收出家。前一點是關乎漢族佛教徒在形式上的一大改革；後一點是屬於心態與社會問題。舊時有些罪大惡極的人，若能回頭向善，一經皈依，不管曾經殺人放火，造反作亂，都一筆勾銷，所以有“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之語。現在則要甄別，佛門雖仍為眾生打開，袈裟卻不是任何人都可以隨便披上了。正是：頂禮拈花佛在心，空門早晚繞梵音。剃度如儀甘受戒，香疤徒事表虔諶。佛門一扇隔紅塵，苦海回頭納眾生。放下屠刀今有別，難容亂紀出家人。
  • - 645 -感人的《萬水千山》看到廣告要割畫，九點半匆匆趕去永樂戲院，睇最後一場《萬水千山》。狠心的父母拋棄三個小兄妹，九歲的當奴挑起責任，偷取食物過活，和弟弟大衛、小妹卡露蓮相依為命，結果被送去孤兒中心，給人收養硬生生的拆散。戲的衝突由此推展，寫當奴堅決執 為尋回弟妹，與養父、與愛人露絲、與孤兒中心的積及士太太的衝突，把各人的情感、心態，刻劃得很有層次及性格，連墨不多的養母，也沒輕輕放過。故事平實自然，儘管由頭到尾，看不到一滴煽情眼淚，卻感人至深。我這麼寫，可能自己有過弟妹離散之苦，正如陸放翁的詞：“寄語紅橋橋下水，扁舟何日尋兄弟？行遍天涯真老矣！……”正是：遺棄人間恨已長，孤雛拆散更淒涼。何堪萬水千山夢，縱是無聲亦斷腸。幾人感染為伶仃，魂夢可曾問死生。畫裡卻無虛假淚，博憐兒女引同情。管制吸煙澳門街實行管制吸煙，法例一經生效，便出現這樣那樣的問題。無他，有關方面的具體工作，做得實嫌不足，才會如此這般。“吸煙危害健康”，見仁見智，儘管言者諄諄，卻亦有不少聽者藐藐，你有你講耶穌，他有他得其所哉！上周末，法國就有段花邊新聞與煙有關。巴黎郊區有兩個賊公，用強力鎮靜劑“瓦留姆”替看守貨倉的警衛注射，讓他乖乖睡大覺，然後搬走一百八十萬條香煙！當然，這麼多的香煙，賊公不會全留作自己享受。正是：吞雲吐霧意悠悠，幻落雲堆霧掩愁。忽有婆心兼苦口，翻嫌庸擾杞人憂。人生色彩紅黃藍，世味一般酸苦鹹。偏是雲絲吸不得，說來此物會成癌。
  • - 646 -解甲解放戰爭時期，鐵道兵部隊於一九四八年創建，三十五年來，這支特種部隊，縱橫大江南北，馳騁於山區邊塞，為支援戰爭、交通、經濟、國防等建設事業，作出了很大貢獻。現在，這支原隸屬解放軍的鐵道兵，將於明年起併入鐵道部，脫去軍裝，改隸十個工程局，仍活躍在鐵道戰線上。這是根據國民經濟調整方針和國家體制、軍隊體制改革的要求，採取的一項重大決策。人們看到，中國在精簡機構、統一軍政領導的改革中，跨出可喜的步伐。正是：跨水穿山萬里程，雪林戈壁路曾經。年建設支戎馬，師旅名垂鐵道兵。改革今聞又一章，將軍豈悔老沙場。十七萬人齊解甲，都隨春色換新裝。橋之歌橫跨三藩市灣的金門大橋，是該市旅遊點之一──“金門落日”景色迷人，此橋亦以自殺名世。但韋特與橫田美波留兩人，卻選中它作為結婚宣誓之處，四十歲的新郎說：“人們一提起金門橋，就想到一個生命結束的地方，我們偏要把它成為新生活的開始點。”二十歲的新娘，披 傳統白色婚紗，婚禮在橋上人行道舉行，由一名佛教僧侶主持儀式。除新人親友外，特別來賓是過路人，他們為這場別開生面的婚禮，歡呼致意。正是：金門落日引遊人，壯麗淒迷兩不分。此水無情去莫問，欄邊恐有未招魂。微風款款動婚紗，證禮名橋第一家。希望永隨明日在，人間憐取臉邊霞。
  • - 647 -市政廳所幹何事自來水費話加就加！而且加幅超過百分之三十。奇怪是市政廳一反常例，事前未透露任何消息，卻於半月前就悶聲不響批准了！這種作風，十分要不得。不客氣說句，市政廳簡直沒把幾十萬澳門市民放在心上。市民又一次體驗到政府有關部門，再製造“大石壓死蟹”，手法惡劣。無怪本報《新聞小語》，斥之為“豈有此理”。正是：隻手遮天未到家，盜鈴掩耳差差差。是誰賜下上方劍，內裡乾坤要問他。笑罵由之當不聞，好官我做少勞神。事事若從民去想，小民值得幾分銀。送關萬里前輩十七日得悉關萬里前輩病逝鏡湖醫院，澳門畫壇老一輩中又弱一個！在下與關老並無深交，但對我這個門外漢，他卻無一點名家氣，言談中只有長者風範，予人印象深刻。記得最近一次欣賞關老的作品，是“但願人溫暖，自縛也甘心”那幅《蠶繭》。這幅畫無論主題思想，藝術形象，都嚴謹鮮明，別具深意。如今，春蠶絲盡，思之倍覺惘然。黃山谷題僧惠崇畫詩中，有“欲喚扁舟歸去，故人云是丹青”！在下將它改為──已喚扁舟歸去，覺來留幅丹青！謹送關老最後一程。正是：作繭春蠶吐不禁，緣何自縛也甘心。此情但願人溫暖，筆觸鮮明意更深。鏡海為杯山作屏，天龍歸去彩雲生。輕風抖落一湖夢，留得零朱淡墨情。
  • - 648 -京港長跑香港銀禧體育中心經理祈賦福，為中國香港傷殘運動員籌一百五十萬善款，參加明年在美國舉行的世界傷殘運動大會。他從北京天安門起步，路經六個省份，全程二千八百多公里，歷時五十五天，於星期日上午跑抵灣仔運動場。當他到達粉嶺警察訓練學校時，港督伉儷已在那裡等 ，他跪地接受一位傷殘少女運動員的紀念獎牌，激動得流下熱淚。據他說跑爛了四對鞋，瘦了卅多磅，中途膝傷疼痛難忍，幾乎想放棄。但感於各地與沿途中國人民的熱情鼓勵，才能夠堅持下去。一路有中國運動員陪跑，照顧他的除中國醫療人員、一位美國醫生、一位香港物理治療師外，還有他的香港好朋友蔡小姐。人生百年，每個人在各自的崗位上，都有機會為他人盡點心力。但這樣的壯舉，對已四十三歲的祈賦福來說，相信一生亦只有這一次而已。正是：賦福究因何所祈，翻山越水苦奔馳。此心豈為三千里，激淚盈眶願在斯。熱情一路盡紛紛，難得紅顏心意殷。有限勞生都在跑，敢忘輪椅坐中人。滿街時裝星期日下午，校長賢伉儷請飲咖啡，分手時作兩路，在下隨副總經理安步當車，一路但見裙屐翩翩，嬌紅豔綠。個別新開張的時裝店，門前擺滿花牌，有條街幾乎碰眼都是賣靚衫的。副總經理話，今年各行生意麻麻，比較突出還是經營服裝，利潤可觀；但有點可惜，寒流姍姍來遲，生意多少會受影響。在下唯唯，想到“佛要金裝，人要衣裝”這話，難怪時裝店越開越多。聖誕節剩下幾天，接 又是新年，小兒女買番套衫裙，亦好應該。不過唔知點解，看到那些寬兮兮、長兮兮的裝扮，總覺得不順眼，可能是自己又老又土吧？正是：牡丹還要葉扶持，扮靚人人講究衣。生意今營何業好，開時裝店最相宜。繚亂街頭滿豔濃，偶於清雅顯儀容。未必新潮都合你，須知適體便為工。
  • - 649 -汪明荃面對考驗據報道，在“白金巨星演唱會”中，汪明荃出場首次感受到冷落，當她唱《萬水千山總是情》時，不知怎的歌聲突然中斷，更引起台下一片噪音。或以為，這是因為婚變的影響。汪明荃當年由一個茄喱啡而紮紅，自有一番慘淡歷程，今以阿姐的身份意外被“噓”，又一次接受考驗了。至於她的婚姻，在那個圈子裡，看來還算比較正常。她“入稟”高院申請離婚，相信是與丈夫有所爭議。有關家庭感情的事，局外人不容易理解，只要當事人不是胡搞一場，對感情都能交代。觀眾要看的，主要是藝員的演技，對他們的正常離合問題，又何必牽在一起？正是：檢點深紅誰與歡，歌衫舞扇舊姻緣。一夕燈前愁結夢，等閒金粉亦辛酸。豈為弦高唱斷聲，奈何拍掌頓零星。台前現實難啼笑，萬水千山枉是情。炮台牌坊下的一閃那天和梅兄路過大三巴牌坊，我這個大鄉里，一直以為觀光大炮台，只是坐車從另一邊去的，經梅兄指點，才知也可以由此沿小徑登臨。聽說炮台最近已裝望遠鏡，讓遊人從管中一窺環海風光，是件好事。街上聖誕氣氛漸濃，回望大三巴牌坊，斜陽裡顯得風霜蒼老。遊客在牌坊下拍照，趁這一刻，捕捉住青春！就在那鏡門輕輕一閃，也挽住──一九八三年將盡時光，留下“此情可待成追憶”的片段。正是：道左炮台山徑斜，牌坊裙屐挽年華。鹿車遙覺鈴聲近，又見街頭聖誕花。難得人生眼界開，何當結伴上高台。湖山縱有滄桑夢，無礙閒雲一去來。
  • - 650 -冬至抒情今天銀行及機關都放假，矇查查問人是甚麼大節日？“冬至 嗎，你真係快活唔知時日過！”惹得旁邊兩個女仔掩住嘴，我只有“哦哦”。別人又怎會知道，節序在浪子心裡，早就已失落在太平洋！對冷暖也不過如此，再沒有老杜那份沉鬱，寫出“年年至日長為客，忽忽窮愁泥煞人！江上形容吾獨老，天邊風俗自相親。……”這樣的句子了。倒是雪萊唱出希望──嚴冬來了，哦，西風喲，春天還會遠麼？正是：非為窮愁有所思，慣於物換又星移。奈何風俗渾忘卻，惹笑旁人尚不知。我是天邊一片雲，依山照水不留痕。雁燕無心捎訊息，偏憐小草夢春溫。多峇湖邊的半個女孩第一次跟亭亭見面，足足談了三個小時，談甚麼？開頭當然是談寫作啦。多謝她對我信任，談得輕鬆、坦率而投入，她告訴我，師長輩說我風流不羈……。又不認小，我說她比我小女兒差七、八歲，最多十七，她抗聲話唔止！跟我算，就算十八歲吧，她還是不甘心，說剛過生日，十九歲大個女啦。人家女人唔認老，她偏報大，哎哎！這女孩……談呀談的，忽然話我知，她媽媽也來自多峇湖邊，至今還喜歡吃拌雜菜、飯條，依舊念念不忘那邊的生活。時間實在不容再談下去，我提議走。她直送我到新馬路，分手時說明天去見工，成的話不知工作時間如何？能不能再約我見面多談？我說時間有的是，祝她好運！走過馬路，回頭還見到她那襲猩紅外套，小女兒的影子，猛然浮上心頭……。正是：到處飄飄水面萍，偶然相聚風輕輕。杯裡咖啡濃似夢， 紗掩映會亭亭。曾聞長輩說風流，見面原來土老頭。一笑低鬟憐小女，卻牽湖夢惹輕愁。
  • - 651 -廳長掛冠市政廳長申道恕突然提出辭職，且即獲澳督批准，這事又在市面引起話題。其實有上台便有下台，沒甚麼奇怪，何況廳長已任職近十年。正是“有人辭官歸故里，有人漏夜趕科場”，世事每多如此。據說，廳長今次呈辭，是為了回里斯本完成醫科學業，儘管外間把辭職與“水費事件”扯在一起，就算真的有關，亦是一種對責任的交代而已。在下倒相信學醫之說，祝願申道恕先生，做個好醫生，造福社會。正是：十年人事幾悲歡，日日去來池對門。仔肩一念難為水，始悟良醫勝作官。烏紗摜掉說紛紛，其實人如走馬燈。不信試騎驢背看，最傷情處夾心層。馬車懷舊今時今日，“扮 ”似乎已成為一種心態，靈感不知是否得自聖誕老人？上周五，就有個白鬚紅袍老人扮相，駕一輛馬車，沿荷蘭園馬路大撒糖果利是封，引動了一街男女。記得四、五十年代，在東南亞地區，馬車是主要的交通工具之一。當年新加坡很流行一支歌──有一個姑娘，辮子長呀，兩隻眼睛真漂亮……假如你要嫁人……一定要嫁給我……坐 我的馬車來……《馬車夫之戀》。自己年青那一伙，也曾跟 起鬨，唱過一段日子，特別在心愛的女孩子面前唱。如今談起馬車，又掀開了塵封的舊夢，可是那辮子呢？那雙水靈靈的眼睛呢？……正是：馬蹄細碎踏輕塵，哄動長街豈為神。今日袋中無點物，問誰肯與老人親。舊夢情牽一曲歌，蠻腰綠鬢兩消磨。風塵荏苒空回首，錯向湖心認眼波。
  • - 652 -四屆全澳美展的指書參觀第四屆全澳美術作品展，發覺書法比上屆多了，特別對一幅“指書”，引起感懷。在下少時授業的恩師中，有一位也擅於此道，以指代筆，字畫都有一定造詣。偏生我這個弟子不成材，當他老人家揮灑時，師兄弟圍 聚精會神，自己卻躲在一角看《封神榜》！……在下與“指書”的作者素未謀面，對其作品亦只能欣賞。因在下不事臨池，寫字未得其法，何敢妄事雌黃。獨對所書“舊句”──“黃河之水幾時清？流到人間波浪生。事有至難天似醉，妾身何日得分明。”覺得很有意思。本來“妾身”是指女人，不過世間事，何日得分明的？又豈止“妾身”而已。正是︰筆舞龍蛇掛塊方，滿樓燈火照琳琅。未能得法空搔首，縱想尋師鬢已霜。敢向滄浪唱濁清，人間無奈可憐生。天若有情胡此醉，妾身世事總難明。賣蛋球的小姐妹下午，行經郵政局，見側旁有檔孤零零的小販，兩個女孩站在當風處，臉頰凍成紅蘋果般，看樣子大的十二歲上下，小的只八九歲，是用小火爐烙甚麼的。過路人不少，卻不見顧客，我走近去問賣乜 ？大姐回說︰“蛋球。”點賣？“一蚊十個，買五毫子都得。”你烙一次有幾多？“三十個。”我沒吃過這東西，就買它三十個吧，轉頭問小妹妹，沒有讀書麼？小妹妹似有點羞怯，不吭聲，還是大姐說︰“學校放假。”這時有幾個男女港客圍攏來，吱吱喳喳，這個要十個，那個要十個……。大姐幹得起勁，動作利落，火苗一閃一閃，鐵夾子又開又闔，小妹妹一旁拿紙袋等 ……。寒冷的風，熾熱的火，笑鬧的香港仔女，在我眼前跳蕩、跳蕩。而生活，也有冷與熱的煎迫，多少這樣的孩子，將在風裡長得更挺，在熱火中煉得更強！正是：又見街邊鬥冷風，寒凝雙頰透脂紅。敢將閃閃頑強火，啟示人生路已通。端愛當爐姐妹花，勝於溫室護嬌芽。誠知天意憐幽草，教我如何不唱她。
  • - 653 -學生哥想死十八歲仔就要自殺！細 ？讀書為乜？為追女仔囉。女仔唔理佢，唔死仲等幾時？這個學生哥，因和女朋友鬧翻，便飲洗頭水尋死！飲後覺得唔舒服，家人送他到醫院洗胃，事情也就過去。因此而想起《IQ零蛋》這部影片，是不是所有學生哥學生女IQ都零蛋的呢？當然不是。就算IQ零蛋的學生，他們的功課通通零蛋，但最少在拖手仔方面，都會得一百分。十八歲還熟唔透，談戀愛太早，為女仔而想死，那就更加離譜了。正是：可憐世事說荒唐，說到荒唐話便長。兒女要生又要死，莫非上帝也瘋狂。所讀何書讀愛經，卿須憐我我憐卿。空餘望子成龍意，傷盡人間父母情。送走一九八三年一年將盡，今天是一九八三年除夕，這個年關，相信不少老闆叫頭痛。但傷腦筋是傷腦筋，歲序卻不管，年關還是要闖的。此地俗尚，新年比不上春節熱鬧，只是餐廳照例推出除夕及元旦大餐，個別且有演唱或舞會助興。看到闔家歡與情侶儷影雙雙，那敢情好，不過這到底屬少數。澳門街幾十萬人，今夕家家如聞笑語麼？掬一湖寒思，願人間有夢能溫，當一覺醒來，啊！明天……。正是：荏苒流光歲又殘，幾人煩惱幾人閒。燈火如何知黯淡，一城依舊照年關。與誰樽酒共寒宵，鬢影萍蹤歲月遙。等是千家兒女笑，都將希望在明朝。
  • - 654 -送別韓牧返香港前，趕來一晤，匆匆談了半小時，他說得比在座談會時更激動，似對澳門的“淡薄”有點不服氣。又奇怪問我當晚為甚麼不發言？我話“不知從何談起”？他未近中年，已有白頭髮，可能是思想過多。送他去碼頭，在車內他還說，看以後周末能抽空，再來談過。又說，到了退休之年，收集資料，還要為澳門做點工作。這個澳門仔，雖人在香港，並不完全把澳門忘掉，那敢情好，在碼頭，碰到陳浩泉與東瑞，又是匆匆一握，說聲再見！港澳雖只隔“盈盈一水間”，卻是人事倥 ，等到再次見面，又不知甚麼時日了。正是：杯酒豪情意未消，惜無柳岸折柔條。得失可憐心力外，鬢絲何怯向飄飄。客中送客到江干，心事車塵逐嫩寒。敢問茫茫深淺水，此情莫作梗萍看。少女失蹤周六本報頭條大標題：“失蹤少女為數日增，多被歹徒誘騙賣淫！”據警方透露，每月失蹤的少女約十二名，這還是有紀錄的報失數字，而無近親在澳門或有難言之隱未報案的，為數可能更多。據說，不少失蹤少女，在一些架步尋回，但相隔一段時日，又再失蹤，已成為警方一個頭痛問題。更成問題的，是這些失蹤少女中，仍未成年的佔數不少！失蹤少女日多，固然與社會風氣有關，不過家庭、教育、生活環境、就業等等，也有一定因素。總之，這是個嚴重的社會問題！正是：橫塘春夢想凌波，縱目芳塵喚奈何。風裡落花誰是主，小樓殘夜孽情多。三月流鶯不忍聽，梢頭豆蔻有風情。草色羅裙兩豔絕，人間空說紫雲英。
  • - 655 -又起風近日這天氣，一時濃霧，一時灑陣雨，一時又起風，教人好悶，好煩，又好討厭。晚上還有點悶熱，睡到侵曉，卻被風聲驚醒。昨晚電視報告天氣，只說氣溫會回升，並無提及有風起。真是天有不測，如世事人情，說變就變，要翻臉就翻臉！一春容易，明日又清明，似聽風響傳聲──清明最是紛紛雨，杏花時節夢江南。江南這時節，真的這般迷人麼？正是：已愁霧海失春星，忽覺燈搖夢有聲。朝起推 問榕老，此波何事作不平。誰遣人間躑躅紅，青山愁絕隔濛濛。一春又是清明近，無那飛花夜半風。兩口是官據昨日本報引證有關當局回答記者提問──關於已登記有證勞工的近兩千名無證家屬問題，只稱這批有證勞工無證家屬登記，已是過去的事情，意即對前任行政政務司在立法會的承諾推個乾淨。政務司作為政府一個一人之下的高官，表態自是代表政府。如果說，政府在立法會說過的話，可以隨便抹殺，這無異對立法諷刺！政府天天奢談法治，要市民守法，可是本身有些措施，卻違背立法精神，敢問，如何教人信服？正是：兩口加埋便是官，食言肥在肚圓圓。衙門賴帳何驚怪，前任老爺已掛冠。幾回禿筆寫酸辛，得傍籬邊亦寄生。公道豈容出反爾，枉談法治實欺人。
  • - 656 -只好偷了這幾日不知怎麼搞的，總之誤時交稿，老編不急，自己倒急了。現在已下午兩點，明日見報的還不知從何唱起，真是急煞人！報紙翻了又翻，翻不出靈感，眼睛一霎，觸及冼得霖老的《詩詞評賞》，是評述蘇東坡的《蝶戀花》。引《林下詩話》一段記載，說東坡被貶謫惠州時，一天，把酒叫朝雲唱那首詞──“花褪殘紅青杏小……多情總被無情惱。”朝雲唱得粉淚盈盈，東坡問故，她說妾不能歌者，是“枝上柳綿吹又少，天涯何處無芳草”矣。朝雲是東坡所有侍妾中，唯一隨伴輾轉飄泊的，她死時還很年輕，葬在惠州西湖附近。冼老原諒，小可今回要偷一偷了。正是：林花又怯褪殘紅，柳漸吹綿敢怨風。芳草天涯知有託，此情無奈古今同。人間自是有深情，才覺無情惱不勝。歌到柳綿聲轉咽，只緣身世亦飄零。清明日的約會清明日，街上一片平靜，更沒有雨紛紛，天色倒蠻好。陶里為《臙脂夜》苦惱，打電話約我“斟”，他說已兩易其稿，寫了幾百字不合意，丟掉又丟，好氣悶。真巧，我已答應藍瑪及樓外樓飲下午茶，他們未和陶里見過面，趁機會讓大家認識認識，那敢情好。依時趕到餐廳，好傢伙，陶里特別要了酒！這一談有分教，由下午三點直落到晚上八點，足足五個鐘頭，認真長氣……。正是：無花無雨過清明，鶯老歌殘不了情。汾水依稀羅帶軟，映杯草色可憐青。惆悵雲深隱杏花，小城榕影自橫斜。一簾幽寂春江冷，敢有詩情撿散沙。
  • - 657 -贈藍瑪、樓外樓藍瑪與樓外樓，都愛寫新詩，藍瑪也寫散文，作品時見諸《新園地》，兩人年紀很輕，說話坦率可喜。我愛跟年輕人一起談，是愛他們沒有那份世故，心裡有甚麼說甚麼，是對是錯，說過後算了。他們各有職業，寫作是業餘興趣，自己亦有過這種日子，有過初學寫稿（現在還是學）的味道。就說，既然開了頭，應該持續，不為吃飯，不為出名，單單為磨練及充實自己，也應該寫。至於寫得好不好，老編會不會“投籃”，這些都不是很重要。瑪瑙是潛晶質矽石類，少見有藍色的，藍瑪以之作筆名，自有深意。樓外樓亦一樣，但願他在寫作上，能通過一重重樓外之樓。正是：物情無礙寫平凡，詩似禪門亦可參。筆到活時唯定力，最難文石出晶藍。春燈幽夢夜溫柔，鬥雨掀波有海鷗。意境若求深處遠，請從樓外看飛樓。思量李義山一篇《錦瑟》，傳誦千古，亦迷惑千古，迄今還是見解紛紜，難探求出此詩的真正深意。到底李義山寫身世、寫愛情，還是寫有關政治……讀者只有憑自己的角度，各自去領會而已。詩貴含蓄，但含蓄不等於朦朧，不等於晦澀。遺憾的是，中國千百年來，歷代文人筆下都受制肘，諸多禁忌。別的不談，即以寫愛情來說，現在寫情詩，可以直截了當赤裸裸地說“我愛你”！在李義山那個時代，則只能用“春蠶到死絲方盡，蠟炬成灰淚始乾”或“春心莫共花爭發，一寸相思一寸灰”這些來表達了。所以個人淺見，詩與文之會隱約朦朧，是某個時代特定環境下的副產品。正是：思量錦瑟太無端，蝶夢迷離聽杜鵑。一自春心歌落莫，悲涼弦柱越千年。人間無奈有朦朧，未許心扉一敞同。欲吐還茹味轉澀，豈因晦隱便為工。
  • - 658 -大炮台之“戀”香港客黃君，年前藉友人之介，與一澳門女認識，此後過從漸密，拖手已有一段時日了。日前男的又過海相見，女方突以性格志趣不合為由，要求分手，據說曾引起爭論。事後，男的懷 那份苦澀心情，惘然獨上大炮台，悄立黃昏，惆悵舊歡如夢……。卻不知怎麼搞的，被遊客發現他跌臥炮台之下，傷不能起，於是通知有關方面，召來救護車，載送醫院……。這位港客，疑是失戀想不開，一跳以殉之類。他若像魯迅說的那樣──“我的所愛在……從此翻臉不理我……由她去罷！”就不會那麼傻了。正是：最苦情絲斷似針，針針尖刺扎人心。舊歡新恨成煙夢，散落風前不可尋。獨向蒼茫古炮台，凌空一念為何來。拚將淒豔留憑弔，細草搖頭落照哀。織煙聶紺弩有首《浣溪沙》──“淺水灣頭浪未平，禿柯樹上鳥嚶鳴。海涯時有縷雲生。欲織繁花為錦繡，已傷凍雨過清明。琴台曲老不堪聽！”是悼念蕭紅之作。蕭紅病逝香港，初葬淺水灣，後遷廣州銀河公墓。這首詞寫得沉婉蒼涼，低徊無已，讀之，心頭別有一番滋味。蕭紅短促的一生，有份悲壯，有份痛苦，也有傳奇。那天亭亭來電話，我順口問她有去給阿婆燒香麼？她說俗例新墳要在清明前拜，反問我有沒有去掃墓？我笑說，只有人掃我的。她聽了大發嬌嗔，怪我好端端說那些不吉利的話。其實，有生就有死，又何怕說。像蕭紅死了幾十年，朋友對她還有份深沉的懷念，我們後輩讀聶紺弩的詞，也會想到自己死後，有沒有朋友還會來寫點甚麼呢？正是：織煙纖雨愁濛濛，檢點閒花寂寞紅。已過清明春夢醒，可憐樽酒未全空。黯黯寒雲壓海低，墜紅猶自戀春泥。人間尚有千山綠，且莫低徊聽子規。
  • - 659 -好在他還會寫會說陶里看了《清明日的約會》題識，即打電話向我跳腳。今（九）日，更在他和茂哥共用的“斗室”拍起桌來，乖乖 鼕鏘！陶里呀陶里，魯迅有兩首舊體詩，不知你讀過沒有？一是“文章如土欲何之，翹首東雲惹夢思。所恨芳林寥落甚，春蘭秋菊不同時”（《偶成》）。二是“寂寞新文苑，平安舊戰場。兩間餘一卒，荷戟獨彷徨”（《題〈彷徨〉》）。你話“幾乎被胡曉風害死”！罪過罪過。若你氣還未消，再來杯啤酒，我陪你“飛沙走奶”。別人能為朋友兩脅插刀！我胡老大縱不成，但為你“婆媽”點又算得甚麼？正是︰文章如土未成灰，洗影相憐尚有杯。寂寞敢誇荷戟老，彷徨一對茄喱啡。閒敲邊鼓但鼕鼕，一話撈時路不通。縱肯搖旂成哭笑，終歸爬格可憐蟲。醉拳武技的《刀譜》與《劍經》中，有所謂“醉刀”、“醉劍”之類，那自然也有“醉拳”了。但這裡說的“醉拳”，卻是人的花名，一如《水滸》裡的“大刀關勝”，武俠電影的甚麼“小李飛刀”。話說當日有艘內地漁船，在圓台仔水面拋錨，三個漁民請准水警，上岸去買“零件”。無巧不成書，被 鐵的“醉拳”碰 ，於是一路跟蹤，跟到清平街，見那三個漁民走入牛記，出來時挽 買得的“零件”，原來是幾百隻手錶，好傢伙！立即使出“醉拳”，一招搞掂。只是功夫未到家，出手不夠乾淨利落，被檢控勒索！他在庭上辯稱，當時是在“辦案”，不是“犯案”……。人家“盲拳打師傅”，他是“醉拳打手錶”，法官大人如何宣判？今日便知分曉。正是：飄飄酒後實還浮，悟得拳中剛有柔。出手如風嫌帶影，未能化解一筆勾。醉醒人間哭笑多，漁船泊岸引風波。所求零件錶三百，案裡難分辦犯何。
  • - 660 -燈前黑沙環有一家，住 父子及未來媳婦三人，因家中小故，父子倆發生爭吵，老豆已幾十歲人，火氣卻還十分暴烈，一言不合，拿起東西便打。兒子唔係細路哥，當然不再乖乖，於是一老一少，上演幕家庭全武行！未來媳婦說是勸架，也被打傷……。由此連帶想起，幾日前也有過一則小新聞，說有位老翁，被媳婦拿掃把追打，“掃”出家門！這教人眼前不禁泛現，好凶惡的一副婆娘嘴臉。而那個老豆，又是那種越老越火爆的性子。唉唉，家家有本經──阿彌陀佛！正是：燈前兒女不勝情，此日寧辭牛馬稱。底事愛心難共老，嬌憨消失代溝明。冷弦老調不堪彈，人世無如相處難。幾多恩愛翻成恨，況是親情又隔山。一春將盡夜半有懷春天！是個羅曼蒂克的季節，她教人留戀，引人懷念，會浮想聯翩，產生這樣那樣的靈感。但世間物理循環，有聚就有散，春天的日子，算來也不多了。長夜失眠，起而有作。正是：幾番雨又幾番風，希望人間未落空。燕子不須愁短別，送春歸去有飛紅。念奴嬌囀倩誰歌，似水柔情認眼波。偏是行雲消息斷，長橋望冷夜如何。天海沉沉一夢遙，星辰如昨可憐宵。人生禁得幾回首，無那春風老尚撩。
  • - 661 -得東瑞、石君贈書東瑞託報館朋友轉來三冊作品，兩冊是他的短篇小說集──《玻璃隧道》（一九八三）及《繫在狗腿上的人》（一九七九），另一冊《踢含羞草的日子》，是新加坡女詩人石君的散文集。東瑞的小說，從不同角度反映香港現社會百態，像《玻璃隧道》，把幻想揉合現實，寫父子倆在隧道遇險，海水連同一大堆馬票、六合彩單、色情刊物、裸照、垃圾等湧進……；《繫在狗腿上的人》，是寫港客到澳門賭狗的故事。兩集都收入一篇《都是女人》，刻劃人性的卑劣，一個出賣肉體的女子，反過來威脅勒索同情她而替她墮胎的女醫生。《踢含羞草的日子》寫得清新、純情，像詩般柔美。我未和石君會面過，新加坡倒還有印象，今次歸來，只能在機場稍事停留，胡姬如夢！牛車水亦只好在心底揮手了。正是：玻璃隧道亦浮生，狗腿繫人非怪聞。冷眼笑啼千百態，不嫌入木再三分。愛心端合種相思，但感溫馨即露滋。只今縱踢含羞草，無復純真似舊時。討人喜愛的蘇菲瑪素去看最後一場《初吻》，是因為看過《青春的疑惑》，對蘇菲瑪素這小妮子有點偏愛。事實上，此女演得很入戲，惹人好感而引起共鳴。我邊看邊回想，自己的女兒有沒有過“疑惑”呢？肯定有。好在像蘇菲瑪素那樣，她有份衝動，也有份沉穩，沒教爸爸過於擔心。這兩部青春片，觀眾幾乎全是年輕仔女，像我這個年紀的，絕無僅有。其實，兩部片都值得做父母的去看看，片中蘇菲瑪素的父母，現實生活中多得很。不過那個好婆婆，她的觀點及心態，在東方人卻是少有了。看《初吻》，不但想起女兒過去那段日子，也想到現在所認識的女孩子。正是：少女情懷水樣柔，如詩如霧帶輕愁。春風扣響心湖顫，似喜還驚雜怯羞。嬌惹人憐意不勝，誰家無女初長成。青春何以有疑惑，蓓蕾風前已解情。
  • - 662 -復活節之感轉眼又是“復活節”。“復活”的傳說，與一塊裹屍布有關。據說，耶穌復活、升天，包裹屍體那幅布，便留下他的輪廓痕跡，成為他曾降世的印記。這幅裹屍布，四百年前在歐洲被發現，曾幾次作公開展覽。裹屍布的真假及痕跡如何留下？迄今仍未有結論，最新一說，是由當時一次閃電所烙印。其實，耶穌作為一個猶太人，為當時猶太人所受的苦難而自我犧牲，這事跡已足感人，傳說求證是另一回事。後人將耶穌作為一種宗教信仰的象徵，甚至別具用心，利用它去為政治服務，這對耶穌的愛世和平之心，並無影響。今天，猶太人顛沛流離的苦難日子，已告結束，卻把這種苦難，反加諸巴勒斯坦人身上，教人悲嘆，不能已於言。正是：百年求證已紛紛，此布今猶論假真。世有愛心誠是信，不須閃電也留痕。敢將天國說成謎，生死人間兩可悲。苦難仍留十字架，風沙誰與訴流離。玉婆在長城出現由玉女升級為玉婆的伊莉莎白泰萊，她的婚姻帶點傳奇性，曾先後有離合七次紀錄，據說將作第八度新娘。日前與墨西哥律師男朋友隆納，結伴到東方度假。她倆乘日本郵船，先在天津登岸，再搭火車到北京，並上長城遊覽。這位金像獎女星，芳齡已五十二歲了，但她在人生愛情的跑道上，還要作衝刺，情場亦如戰場，準備奪取第八個制高點。不過有人問她會不會跟隆納結婚？或打算甚麼時候、在甚麼地方舉行婚禮？她卻沒作正面回答。正是：不信姻緣賴赤絲，合分如戲亦傳奇。何堪玉女成追憶，猶待輕紗換嫁衣。掠影驚鴻環佩輕，今朝挽臂上長城。風華一代去如夢，空妒青山不老情。
  • - 663 -一襟“甚矣吾衰矣。悵平生、交遊零落，只今餘幾？白髮空垂三千丈，一笑人間萬事。問何物、能令公喜？我見青山多嫵媚，料青山、見我應如是。情與貌，略相似。……”──辛稼軒《賀新郎》。據說稼軒每飲，叫侍姬歌所作，獨喜是詞，自誦“我見青山多嫵媚，料青山、見我應如是”句，輒拊髀大笑。稼軒這首詞，寓意實深，且含哲理，今日處世待人，真是“問何物、能令公喜”？如果能“一笑人間萬事”，那敢情好，無奈人（包括在下）的胸襟有限，總不能一笑置之。正是：一襟麈味舊曾諳，酒漬淚痕兩不堪。畢竟滄桑經萬劫，物情無礙自醰醰。青山相看兩相憐，情貌略同作是觀。水盡能容因海闊，奈何纖芥擾心源。春雨四月將盡，季節還是春天。春雨！是好雨，是迷人的雨，是帶羅曼蒂克與詩意的雨。像杜甫的“好雨知時節，當春乃發生。隨風潛入夜，潤物細無聲”。陸放翁的“小樓一夜聽春雨，深巷明朝賣杏花”。蘇曼殊的“春雨樓頭尺八簫”……。可是在澳門街，雨從夜裡淅瀝，直到第二朝早轉大，這時“深巷”聽到的，不是“買花呀”那嬌滴滴呼聲，而是“行不得也哥哥”之嘆。因為“落大雨，水浸街”呢支歌仔，大家聽了幾十年，一聽便似“抽筋”，何況到處是窟窿、是坑……正是：春雨飄瀟意境生，一樓幽思可憐燈。賣花聲遠牽魂夢，豈料朝來處處坑。出門又聽鷓鴣啼，綠怨紅愁街變溪。尺八樓頭吹不得，長橋相望冷淒迷。
  • - 664 -感舊盡日窮閒，率爾為文自遣，只求抒洩而已。而半生浪跡，見聞雖說有限，卻亦偶有領會，這兩首小詩，是寫情，說理，發牢騷，或有所託？仁者樂山，智者樂水，讀者請從各自的角度去看好了。正是：敢向風前問宿因，蘭摧玉折已成塵。天涯夢雨瀟湘冷，忍就柴門乞火溫。雨濕殘紅不自由，輕帆卻過散花洲。心事微波誰可託，獨留惆悵在江樓。吳衛鳴的里斯本速寫“復活節”期間，市政廳大堂有吳衛鳴的個人速寫展，作品勾出了里斯本風貌。吳衛鳴的筆觸，不但將古老的教堂、修道院、市區一角、街道、火車站等等，躍然紙上。更難得它的說明，好像一段段散文，柔美如詩。試抄錄幾段：“這座位於德祖河口的貝林古塔，建於十六世紀……站在她的面前，不其然地聯想起葡國昔日燦爛的航海時代……”──《貝林古塔》；“……石壁上帶 滄桑的泉眼，像幽幽的低語：朋友，你可知道，我仍在懷念 以往那段忙碌的日子呢？”──《舊泉》；“雨點，貪婪地充滿 整個紫藍色的黃昏，並把所有景緻都鍍上了一層晶瑩的薄膜，使一切變得更加浪漫。那小雨點，更輕輕地貼在這異鄉人的身上，細聽 他心內的思潮起伏……”──《鬥牛場之雨》。正是：信手靈思落筆端，線條深淺事精專。檢點珠璣芒欲斂，依稀風貌似燈前。
  • - 665 -復活節偶拾“復活節”當天，在澳門街，有人卻不想活！住筷子基木屋一位十七歲少女，日間兩度吞服安眠藥。還好，家人及時發覺，連番送院洗胃，卻不肯透露內情……。在菲律賓，有些青年男女效耶穌被釘上十字架，作為苦行贖罪儀式。三十歲的美菲混血兒雷克斯福特，便是其中之一，他連續六年自願被釘在十字架上，希望獲得“主”的賜福，能與生父團聚。據說，他父親是第二次世界大戰時駐菲島的美國兵，曾與其母相好，離開馬尼拉時，還不知已種下情根……。正是：柴門迷幻乞安眠，豈似蓮心又更酸。不信青春無可戀，敢情有隱卻難言。血潮火海淹沉哀，亂世情根到處栽。多少傷離棄骨肉，天涯苦恨不重來。手足有段小新聞，說是因租住問題，大哥出手打傷妹妹，但願是出於一時誤會衝動。個人覺得，世間最足憐愛的除小兒女外，便是兄妹。不管他們大了還是老了，在自己心目中，他們還是少小。十分遺憾，世間手足之情，只在童時及少年這段日子，較為親摯，一長大之後，特別多了第三者，像有了嫂嫂或妹夫，情感或多或少，就會漸起分化。不少兄弟姐妹失和，甚至弄到反目成仇，當然各有很多因素，不過最重要的一點是利害關係。歷史上曹子建“煮豆燃萁”的諷諭，最近電視劇集的《決戰玄武門》，這些手足相殘例子，古已有之。此時此地，甚麼也講求現實，所謂親情，亦不外如此。正是：手足燈前有所思，欲歡無復似童時。分餅猶憐竹馬日，百年已是鬢添絲。可憐現實眼常開，敢為親情問去來。得失既然關利害，豆萁千古向人哀。
  • - 666 -女人咬女人這個社會，不時會發生些令人啼笑皆非的事，所謂狗咬人不是新聞，人咬狗才是新聞。但像這樣人咬人的新聞又如何？青洲木屋區，有一老一少兩個女人，因小故口角，大家知喇，女人嗌交，有時十分精彩，有時又教人不忍卒睹的。這一老一少，最先是口水花噴噴，半斤八兩，兩不相讓。繼而越鬧越凶，拍心口跳腳，相互戟指大罵特罵，直情手指篤到鼻尖。這時少婦可能罵得性起，冷不防一把捉住老婦的手，張口橫心便咬──哎喲！當場咬斷老婦的半截無名指尖，好凶狠的婆娘……。正是：想落朱唇無限嬌，銀牙點解變成獠。家中有婦咁巴辣，如此婆娘吃不消。纖纖十指似蘭花，說到柔荑羨女娃。遮莫阿婆已硬皺，問心何忍令分家。藥周二本報頭條新聞，說一位少婦服大量安眠藥，昏迷在廁所內，丈夫發覺急送醫院搶救，經洗胃仍未甦醒，情況危殆……。該少婦已育兩子女，夫婦各有工作，這樣一個小家庭，算得生活安定，一家子該是歡歡樂樂的，何以會在白天吞服過量安眠藥？當然，又是家家有本難唸的經，一些個別隱情，不足為外人道，容或有之。據她丈夫說，妻子常患失眠，要借助藥物才能入睡，我們亦只好相信，但願是她因不能入睡而弄出的意外。正是：兒女燈前夢，同心即愛憐。居安人自樂，意遠路常寬。有怨難為婦，無貪便是仙。緣何求苦藥，聞說患失眠。
  • - 667 -為了個女人上周在新華酒店十三層跳樓輕生的香港客，終於有親人來辦理後事，從遺書及其弟透露，證實是為情所困，因女友變心而對人生絕望，誠令人嘆惜。個人始終難以理解，世上女人不止一個，何以每每發生那種“情有獨鍾”的悲劇？愛是兩個人的事情，任何一方都無法乞求，亦不可能作施捨。為一個薄情的女人而死，生命難道就這樣沒價值麼？其實，死者才不過二十六歲，有份正當職業，此時此地，要再找個女朋友，並非難事。正是：青春滿眼盡娉婷，此命奈何一跳輕。不信人生無可戀，絕憐未解世間情。有情燕子怎雙棲，惆悵人間夢轉迷。望海樓頭不可聽，鵑聲啼煞夕陽西。亡命看西方電影，有不少描寫天涯亡命故事，其中主要突出亡命客的個人英雄形象。儘管也有些纏綿淒豔，哀感悲涼，看得人迴腸蕩氣，但結果，總不免悲慘收場。周三警方在風順堂街一樓屋，拘捕了五名男女。其中一名十九歲青年企圖拔槍拒捕，幸卒被警方制服，未釀成槍戰。這五個男女，都是偷渡客，據說，疑與多宗罪案有關，警方後來還在屋內起出百多發子彈。十九歲！正該讀書學習的年紀，可是他已出道做世界，這種“膽識”，聽落教人驚嘆。正是：亡命從來少善終，奈何非法漸成風。橫心一逞斯為戾，不是梁山舊日雄。心力閒拋兩不勞，偏來問計西瓜刀。一從打砸演成劫，謬種遺傳害爾曹。
  • - 668 -《青蛙王子》小芙跟我談起電影《青蛙王子》，我笑笑口話：咁你捉到青蛙未？她初聽茫然，繼則恍然，幽幽說：“未呀！”咁有冇青蛙向你紮紮跳呢？“有 ，不過──”你冇同阿媽阿爸講過咩？“有。”佢 唔同意？“唔係，以前有反對過，呢隻就冇反對，只是我唔想咁快……”大個女咯，還唔想等幾時？“認識冇幾耐，佢就有點擒擒青，逼得好緊。”哦──佢猛咁跳係唔係？不怕不怕，但你唔好立即表態，一口回絕，朋友多一個比少一個好，運用些外交手腕呀！“點運用？” ！拖住先，比方大伙去玩，睇場戲；又比方煲煲電話粥；再比方偶然兩人去飲杯甚麼的……。“以後呢？”睇佢點跳，慢慢來。“咁你要做我參謀 。”現在唔係做緊你 參謀囉，準備隻籠仔喇。“做乜？”捉“青蛙” 嗎，傻女！正是：夢中白馬未分明，忽見青蛙跳不停。心湖初動難為女，訴與老鴉解是情。黛綠年華秀可餐，依然未脫小嬌蠻。人間畢竟有憐愛，兒女家家一例看。雨的懷舊又是整天下雨，望 半空飄灑千絲萬線，玻璃窗上一串串淚珠，浸入回想。我兒時每愛在雨中玩水，淋得一身濕透，媽媽又氣又憐，免不了一頓教訓。少年便編織浪蕩的夢，在那長年如夏，一雨成秋的地方，夜裡聽雨打芭蕉，真不是味道。特別是那段戰爭歲月，血潮淚花，空襲時炸彈的呼嘯轟鳴，機槍子彈像雨點般掃射，散落在伏身處周圍。望 雨，有冷意亦有溫馨，有苦難的經歷，也有甜蜜的回味，想起那傘底情意，雨絲飄在臉上涼涼，心裡卻熱呼呼的日子。想起那雨夜留人，燈幽如夢，咖啡座一角喁喁細語的柔情，想起……！只是如今想起的，是李義山“紅樓隔雨相望冷，珠箔飄燈獨自歸”兩句詩。正是：嬉水童年去日遙，滴殘鄉夢聽芭蕉。無邊冷意迫橫逆，幻出彌天血淚潮。依稀傘影偎濛濛，簾外飄燈軟語濃。回首風前人共老，可還織恨到萍蹤。
  • - 669 -聽歌閒情周六晚，被朋友硬拉住聽電視的“勁歌金曲”，其實，我連簡譜的幾拍幾都弄不清，完全唔係 瓣。朋友的妻子倒是學院出身，聽後問我喜歡哪個？她用“喜歡”問得好，對藝術，只要喜歡，不一定要內行才可以發言。我說：喜歡林志美的《甚麼是緣分》及鮑翠薇的《夢裡幾番哀》，她微笑話“說說看”。我話唱得自然，清純中帶柔，業餘新人有此成績，已經不錯了。只是像鮑翠薇這個年紀，選唱這類歌，在感情上較難掌握……。正是：莫尋絮果與蘭因，緣去緣來合又分。舊夢不堪重檢點，水流花散兩無痕。星辰如昨掩樓台，縱有餘情夢裡埋。低唱迴腸靜處聽，人生禁得幾番哀。《常在我心間》看電影《常在我心間》，有兩個鏡頭看得心弦震蕩，一是狄寶娜穎嘉送條領帶給丈夫──當年在海外，自己也曾得過一個將合終離的女孩送領帶，而且遠從香港寄贈。這兩條領帶，我保存了三十多年，後來在一場大火中化為灰。二是莎莉麥蓮在病房中，坐守在女兒床前，直到女兒離去──我也有過這種無聲的悲痛，當抱 的兒子，還張開失神的眼喊最後一聲“爸爸”，擠出最後一滴淚。當女護士走近叫自己過去……這些情景，我至死也不會忘懷。人的一生，各有不同或近似的種種經歷，不管是痛苦、是哀愁、是歡樂、是恨是愛……其中有些一經烙印在心，永遠不能磨滅。正是：絲帶柔情水樣長，丁香有結意難忘。榻前待到吞聲恨，猶說嬌兒入夢鄉。百年不老是青山，離合悲歡已等閒。燈黯無人聽墜葉，此情常在我心間。
  • - 670 -眼前已記不起在哪裡看過的一則名人小事，說他每天向報攤買份報紙，那個報販收了錢，連正眼也不望他一望，他接過報紙後，卻照例道謝一聲。朋友替他不平，說報販那麼無禮，何必謝？他微笑說，道謝是我做人的本分，報販態度如此，可能與性格有關。這使我想到人越有修養，越會替別人設想，也越有風度，越不會遇事斤斤計較。該則小事的名人（忘記他叫甚麼），平日待人接物如此，若對朋友而言相信會更誠摯，更有容人之量了。正是：眼前世態萬花筒，應付難求面面通。遇事但留退步想，此情山水有相逢。胸懷若得海相連，處世多能一笑圓。無奈自尊難轉角，是非從此便成圈。《金縷曲》傳奇清代滿洲貴族納蘭性德（康熙時太傅明珠之子）、顧貞觀、吳兆騫是朋友，吳最長，納蘭最少，三人都負文名。吳在一次科場案件中，牽累官非，被流放到當時遼東之北的寧古塔，地極苦寒，顧為之奔走營救，鍥而不捨者二十多年。最後，通過納蘭之父的關係，吳始獲赦生還。顧有《金縷曲》兩首，是以詞代書寄給吳的，第一首開頭便問“季子平安否？便歸來、平生萬事，那堪回首。行路悠悠誰慰藉，母老家貧子幼……”；結尾是“……廿載包胥承一諾，盼烏頭馬角終相救……”。第二首是“我亦飄零久。十年來、深恩負盡，死生師友。……詞賦從今須少作，留取心魂相守……”。納籣也有首《贈梁汾》（顧號）的《金縷曲》──“……且由他蛾眉謠琢，古今同忌。……尋思起、從頭翻悔。一日心期千劫在，後身緣、恐結他生裡。然諾重，君須記。”兩人在詞裡都把心跡寫得很明，即是答應一定設法把朋友營救出來。正是：千古艱難論膽肝，奈何人海有波瀾。都將心跡傳金縷，百計終求續命丹。
  • - 671 -街名澳門街路牌，日前已開始更換，全部換過以瓷燒製的劃一牌子。據說，澳門街有大約八百條街名，所需新路牌近二千塊，分批裝置，工作要三個月才能完成。想到澳門的街名，有的十分古怪，有的又很妙，特別是橫街小巷，諸如三盞燈、老饕巷、夜呣街等等。打開本報二十五周年紀念印的市區詳圖，居然發現有“萬里長城”，正是“不到長城非好漢”！甚麼時候，也要去登臨一番。拿放大鏡將市區詳圖細心查看，找出東望洋街、西望洋馬路、爛鬼樓、賣草地、見眼圍、美麗街、姑娘街、玫瑰里、戀愛巷、亞婆井十處，戲而有作。正是：望洋有路分東西，爛鬼樓邊尚可棲。地名賣草何來草，費解莫如見眼圍。若稱美麗數姑娘，玫瑰聯翩意味長。浪漫輕蛩通戀愛，亞婆井畔細商量。《我會幸福的》日本女影星兼歌星山口百惠，戲演得不錯，可是多數帶份哀感，像所唱的歌一樣；個人則更喜歡她的歌。在她當紅之時，卻毅然引退，下嫁三蒲友和，婚後一年，曾傳出小夫妻感情起變的新聞，好在止於傳說。她寫過一本自傳，敘述她二十一歲前的經歷與感受，筆調美潔流暢，更難得是寫來坦白，相信有些讀者也曾看過，特別是年輕的女孩。在自傳最後一章“現在、青蒼的時候”裡，有一段──“若干年後，我會有孩子。當他長大成人，我會一聲不響地把這本書交給他。我祈求 這一天的到來，到時候，我要告訴孩子，這就是母親到二十一歲的人生了。”──四月三十日下午三時，她已是媽媽！生了個三點四公斤的男嬰。──《我會幸福的》自傳的最後一句話。正是：楚楚人憐畫裡真，一般淒豔夕陽魂。歌聲散似櫻花海，引動風魔到十分。此時何止已青蒼，寫出人生另一章。幸福書成憑自信，廿年心事未珠黃。
  • - 672 -廿四小時跑周六下午及星期天，南灣一帶有別開生面的跑步活動──“澳門廿四小時跑”，引起市民很大興趣。參加者除團體及個人外，還有家庭組成的單位，男女老幼逾二千人，沿途設有擴音器，歌聲飛揚，場面更覺熱鬧。這次活動，是由青年體育廳主辦，旨在提倡，使不同年齡的人都能參與、認識緩步跑運動對身體有益，而逐漸普及，故不計勝負及名次。當第一個小時首批起跑的人數，竟然有一千多，亦可說得“漪歟盛哉”了。破曉時分，聽路上雜沓的步伐，他們將迎接朝霞──我想。正是：紅顏皓首共青春，銅馬碑前有氣氛。踏響長街情更熾，看來跨躍即精神。挈婦將雛興倍濃，歌聲推勁步輕鬆。不為桂冠求一拚，拉開節奏可從容。男人女人男子手抱 小孩，身邊挽個年輕女郎，緩步行來，這樣的鏡頭通街都是。出乎意外的是突然從旁殺出個程咬金──一個年約三十的女人，攔住去路戟指而罵，簡直恨得牙癢癢！她罵得性起，竟然動起手來，男的一邊格一邊叫年輕女郎先走，手抱的孩子嚇得哇哇哭叫……。這一幕，不用說讀者也已知道甚麼事，所謂“亂世男女……”。但現在不是亂世，而這類男女還是到處可見，冤家之結，不少男人有見異思遷、喜新厭舊的心態是一因；個別柴米夫妻，可與共患難而不可與共安樂又是一因。我這樣說，似乎薄倖郎都是男的。其實也不盡然，女人亦會負心，只是比例上沒有男的那麼普遍罷了。正是：果然路窄遇冤家，眼火個郎傍朵花。試問此情孰可忍，發威點止咬銀牙。可憐柴米比同林，總恨男兒每負心。是孽是緣誰管得，舊啼新笑亂彈琴。
  • - 673 -杯酒情懷“桃李春風一杯酒，江湖夜雨十年燈。”（黃山谷《寄黃幾復》）好句！今晚朋友在寶城酒樓邀飲，在座老中青，有的回澳門即已認識，有的是初次見面，都是新聞界、作家、書法家、詩人、畫家、金石家……。主人不以賣唱者見棄，情意可感。個人平生宴飲有三怕，一是場面嚴肅，正襟危坐；二是普通應酬，言語無味；三是商業來往，各懷目的。當然，“鴻門宴”之類未試過，若能一試，相信亦十分刺激，不過總不似朋友把盞盡歡，無所不談的風流痛快。“今宵酒醒何處？楊柳岸、曉風殘月！”柳永寫得意境浪漫而蒼涼，難怪成千古絕唱。我與酒緣盡昨宵，此情永成追憶，而浪蕩餘生，醉醒夢醒也沒甚麼分別。唯今晚之敘，豈可無片言以紀？正是：鑄情緣盡女兒紅，夢醒猶憐柳岸風。問計湖邊投老處，卻愁鷗鷺不相容。敢向燈前唱濁清，杯中應有淺深情。還將夜雨江湖意，留證松山一點青。情殺星期一晚，西坑街發現命案，遇害者是一個少婦，已和丈夫分居，卻死在分居丈夫家中的床上。事發後她的分居丈夫，即失去蹤影，案情顯得離奇。隔日，香港亦爆出一大鑊，葵涌荔景 ，一雙姐妹花慘死刀下，其母亦受重傷，慘案疑因愛情糾紛引起。據說，一被革職警員愛上死者中的姐姐，曾求婚被拒，於是由愛成恨，不時到死者家門糾纏，死者一家都拒不接待。事發當日，他在死者門外長跪，賺門入內即揮刀亂斬，將母女三人砍倒在地，快刀奪魂！然後從容逸去……。這簡直是瘋了瘋了！正是：人間愛恨兩無端，此意難分事更冤。辣手摧花同是手，卻曾愛撫幾纏綿。修到鴛鴦夢太多，可憐情海會翻波。冤家易結君休結，一結冤家便砸鍋。
  • - 674 -初夏遊盧園季節已是夏天，卻還有春寒意味，夜間睡時仍要蓋點被。今年夏姑娘蓮步姍姍，似乎非到龍舟鼓響，是不會感到熱的了。昨天與朋友路經“盧園”，順便進去一轉，這時春花搖落盡，豔綠盈枝，碰到朋友的朋友，正在“挹翠亭”前拍照，我們也趁機請他一按“快門”，亦鴻爪留痕之意。轉過曲橋，池中荷葉尚未長出，水面可數游魚，春草堂虛，遊人零落，只有鳥聲如唱，打破一園寂寥。正是：初夏仍留春意濃，輕寒悄悄透簾櫳。燕子不愁風物改，落花如夢卻成空。名園紅紫已闌珊，修竹多情伴假山。翠蓋未張魚自樂，車塵豈解鳥聲閒。母親節母親節！是起源於西方的節日，一般中國人家庭，卻不太流行。這並不能說，中國人不重母愛，而是方式不同，作為一種表示，中國人多以做生日的儀式來代替。西方人的社會生活傳統，有好多與中國人差異的，像孩子成人便各自獨立生活。這個母親節，就很有人情味，年年此日，離巢的小鳥紛紛飛返老家，帶回點小禮物──一根別針，一束象徵母性的康乃馨都好，送給媽咪，一陣擁抱，一個親吻……。有些人，總嫌老媽子嚕囌，討厭她這個那個。但當他（她）們老去之時，或像我這樣，十多歲離開家，一去便無法再見面，現在，想媽媽嚕囌兩句已不可得，就可能會悔恨了。正是：范滂有母迫乖分，敢託慈烏誚世人。只今始悔輕離日，老去慚言夢感恩。寸草春暉意不勝，愁饑愁冷萬般情。何堪此日稱為節，默獻心間康乃馨。
  • - 675 -相逢何必曾相識這不是“停船暫借問，或恐是同鄉”？卻是兩個妙齡女郎，向我問路。她的走音廣州話，說得生硬而不達意，我一眼便看出她們是那類職業，來自湄南河邊。她問那條路的那大廈，要轉兩條街，我費了一番唇舌，好不容易令她聽清楚。這樣站在路邊說話，招惹來不少目光，分不出是奇怪、迷惑、還是鄙夷？她們無所謂，我亦泰然。分手時，我指指她的掛袋話小心！錢得來辛苦。她深深望我一眼；合掌說：“謝謝！巴伯好心。”咦！這聲“巴伯”，我已好多年沒再聽過了。正是：豈知神女即前身，風月年年認未真。楚雨巫雲都是夢，化為酒淚與脂痕。野草閒花不識愁，可憐燈火在高樓。相逢卻有天涯感，我亦風塵老未休。《西安事變》看第二屆“中國電影展”首映的《西安事變》，感觸萬千，重溫這段歷史，內心仍不禁引起激蕩，這可能因自己從那個動亂時代，跨過戰爭有關。人們談起此片，多欣賞角色的扮相維妙維肖，卻忽略了歷史意義。當年“事變”的主要人物，幾已“大江東去，浪淘盡……”，碩果僅存的，相信只有移囚台灣的張學良將軍而已。張氏對促成當時兩黨聯合抗戰，起肯定作用。年前他曾去金門古寧頭隔海遙望大陸，我在香港《新晚報》寫的一篇《話說張學良》中，有兩句似聯非聯的話──八年抗戰，只贏得一江血淚，無語東流；半世羈囚，尚留此萬里孤心，有情北望。正是：百年回首看囚龍，依舊關山夕照紅。望斷峽涯休問水，英雄淘盡亂雲空。紛紛功罪論千秋，總有私心誤國謀。史頁光寒侵曉月，蒼茫誰與認蘆溝。
  • - 676 -多情應笑整個下午又是窗外雨潺潺，小睡醒來，想寫些甚麼好？翻翻報紙，翻到《家庭》版林中英專欄《門外門內》赫然見“早生華髮”！此語出自蘇東坡的《念奴嬌》──“……多情應笑我，早生華髮。”儘管作者已婚，儘管她已做媽咪，其實年紀還很輕，若她紮兩條辮仔，看來還似小丫頭。儘管她文中最後說：“……要拔便揀出來拔去，唯是近來拔不勝拔，索性少理。”看似灑脫，意實帶點遲暮之感。有白頭髮不一定是老態，個別十多廿歲的小伙子，也會生白髮，白髮與遺傳、營養、血色素等等有關。人只要心境常青，又何愁髮白？如嫌礙眼，近年黑髮劑多得很，染之哉！正是：幾回秋月又春花，顧影何堪髮漸華。千古英雄同一慨，淡愁無奈上輕紗。細雨夢徊春草生，獨憐白髮是同根。門外如聞門內語，一般心事兩般人。《潛網》《潛網》的愛情故事，簡單而普遍，在中國幾千年歷史中，類似的悲劇，寫之不盡。女主角羅弦作出的抉擇，勇敢！卻失之於偏激（代表這一代衝動的一面），結果自己痛苦，別人也痛苦，男主角陳志平沒主見，任人左右（代表這一代懦弱的一面），結果自己痛苦，別人更痛苦。男配角侃侃，這個遠洋貨輪青年大副，有胸襟，有理智，有自己的一份情，他不想別人痛苦，也就避免自己痛苦。當他知道羅弦的丈夫因工傷去世，便想彌補回這段痛苦（代表這一代希望的一面），結果──影片留給觀眾去尋思。《潛網》雖是部描寫愛情與婚姻的電影，卻意味深長，觸類旁通，可發人深省。試想，在我們生活周圍，就是不談愛情婚姻，有時很多事，不是也還受這張封建意識的潛網束縛麼？正是：一自心湖蕩戀歌，人間哀怨便多多。有情拚得空餘恨，絕似燈前撲火蛾。大地吞聲失燕泥，可憐兒女盡低眉。織成此恨看潛網，封建遊魂未化灰。
  • - 677 -畫梅之戀看到有篇記述退省庵主人（彭玉麟）的文章，說他癡戀外婆養女的故事。這位退省庵主人，是清代有名人物，能詩、喜畫梅，從曾國藩鎮壓太平軍起家，官至兵部尚書。他喜歡畫梅，可能與阿姨（外婆養女）有關。據說，這位阿姨很年輕，歲數和他差不多，性喜梅花。他癡戀十多年，但由於名分關係，要娶她不為封建禮教所容，結果她亦只好另嫁，後來因難產死了。從此，這位大情人情懷落寞，最後連官也不幹，跑到寺門裡整天畫梅，且說過要畫十萬枝！在一幅梅花畫上面，他題了首極盡纏綿的律詩，有“劇憐窗下廝磨慣，尚憶燈前笑語柔。生許相依原有願，死期入夢竟無由”之句，真寫得蕩氣迴腸。正是：人間無奈有情癡，十萬梅花一首詩。縱託靈犀心亦苦，死留魂夢更難期。三生花草剩空庭，圓缺無妨月自明。未必風流盡名士，只緣哀豔說多情。中國女籃走向世界十七日上午聽到消息，中國隊在哈瓦那進行的奧運會女籃預選賽第二階段中，最後一仗擊敗澳洲，以七戰六勝一負的戰績居榜首，昂然進軍洛杉磯奧運會。記得一九八○年，在香港舉行的亞洲女籃球賽，中國隊以三十三分的大比數見負於南朝鮮，引起當時內外的指責評論。經此一役，中國有關負責部門，痛定思痛，將女籃大換血。經過三年來的苦拚苦練，這班女孩子流了不少汗水，也灑過眼淚，忍受辛勞。今天，她們終於沒有辜負十億中國人的希望，衝出亞洲，跨向世界！正是：喪師當日論紛紛，汗水從頭滴認真。痛定還將薪膽問，翻身敢有後來人。衝天一笑為揚眉，有女稱雄事可期。並世摘籃不是夢，信心應在洛杉磯。
  • - 678 -“折腰”陶淵明不為五斗米折腰，棄縣令小官不幹，大叫“歸去來兮”！這“折腰”是指官場的打躬作揖解。日前一位家住祐漢新 的司機大佬，老婆剛產下個仔沒幾天，不知何故，竟然搞到跳樓！雖幸未魂斷當場，卻也受重傷，腰骨折斷……。這幕悲劇內情，有關當事人，拒未透露。其實人生不如意事，誰說沒有？男人要有男人的胸襟。那位司機大佬，縱不為自己想，也應為剛出世的兒子想想，正如陶淵明所說──“悟以往之不諫，知來者之可追。”司機大佬！未來還有好世界，珍重珍重。正是：斗米淒涼話折腰，絕憐 破腳輕翹。人心未必如蓮苦，想得開時氣自消。伸屈人間是丈夫，慣將一笑對錙銖。橫心縱可拋妻去，忍令嬌兒生便孤。詩句與花束“人間自有桃源在，莫學漁翁世外尋。”在招待港澳記者席間，錢昌照誦出他這兩句舊詩。晚宴前，鄧穎超曾先會見記者（她因為腸胃不適沒出席晚宴），向記者親切講話，語重心長（詳情載十九日本報）。香港記者黃婉玲（《成報》），代表記者向老人家獻上一束紅色康乃馨，鄧穎超接過花束後，又回送給記者，特別有意思。關於桃花逐水，洞口迷煙，陶潛所作《桃花源記》，避秦之說，亦不過借漁郎而寫出“烏托邦”的故事罷了。如今是二十世紀八十年代，港澳人一向強調現實，正如鄧穎超說新聞的四個準則之一──實事求是──看來還是丟掉幻想的好。正是：樂水樂山憑各心，絕憐異夢卻同衾。桃源一記亦虛構，煩惱無由人自尋。寄語天涯與海涯，心安之處即為家。千古艱難求在我，拳拳還贈手中花。
  • - 679 -片紙本澳移民局局長向記者透露，保安司已作出一項重要批示，對持有臨時居留證的兩萬四千多人，將安排分批領換正式澳門身份證。當局此舉，無疑令“藍帶居民”皆大歡喜。不過三年前發“藍帶證”時，對曾已登記的有證勞工無證家屬這問題，留下條尾巴一事，外間多有微言，引以為憾。本報《新聞小語》，就此事為文談及，引“水至清則無魚，人至察則無徒”作喻。解說：“世間沒有絕對純的東西，水太清了，就連魚都養不活。‘至察’的人，不放過別人一絲一毫的缺點和錯誤，或人家一犯錯誤就要把他打倒，這樣的人是不可能團結大多數的人。”這話不但對有關當局進言，觸類旁通，對其他亦可發人深省。正是：片紙悲歡為兩餐，可憐心事重如山。偷生我亦籬邊草，誰解風前共語難。至清至察兩無情，此意人生恨未明。欲向花間尋解語，卻從白馬說馱經。“海燕”之辰星期日晚上，中華教育會三樓，一群老燕雛燕在搞熱鬧──慶祝海燕劇社三十七周年，若從劇社前身的“海燕劇藝服務社”算起，則整整四十年了。自首次公演《雷雨》以來，卅多年間的活動，亦曾中斷過。今天，“海燕”還展翅迴掠鏡湖水面，特別帶動一群年輕的翅膀，不管成績如何，這份堅持就已十分難得。在澳門街，搞話劇是冷門的冷門，支持的人固然少之又少，發燒友亦不多。出乎意外，當晚社慶演出不但有話劇，還有歌有舞，而且都是小伙子自己搞的，真夠勁頭。散會後拉大隊去宵夜，塞滿“龍門”一樓，人影笑聲，閃閃出小兒女青春的光彩──她們還鬧 明晚去黑沙燒烤。老一輩坐在旁邊，只有看的份兒──啊啊！往事只能回味。正是：四十年光未算長，人間事業正青蒼。莫笑世情都是戲，可憐粉墨一登場。兒女青春映眼明，一樓笑語蕩溫情。人生畢竟可回味，燈火依稀昨夜星。
  • - 680 -萍轉那晚參加海燕劇社社慶，想起老陳（《新園地》作者文若稚）。記得去年“海燕”內部匯演，老陳是評判之一。到年底，他因感不適，曾一度回廣州休養。今年春節後，已舉家遷港，至今沒點信息，不知他的身體、近況如何了？人生像片浮萍，隨流偶聚，因風而分。朋友在一起時，見面談談笑笑，一經分手，便可能逐漸疏淡，甚或從此音問消失。像“海燕”這群小兒女，正當織夢時刻，如今大伙一起歡樂。但世間無不散之筵席，雛燕翅膀終有長健之日，那時便各自高飛。在澳門街還好，地方小，尚可時或碰見，若有的飛向西，飛向東，甚至有的飛向大海那一方……。而且各已結巢營壘，雙棲玳瑁樑以後，我想，他（她）們還會互相問訊麼？正是：萍轉雲飄莫問蹤，劇憐聚散各隨風。相識是緣珍此意，敢分水淡與茶濃。海燕那知明月愁，縱今織夢亦輕柔。有日分飛南北向，可還回顧眼波秋。《快樂的單身漢》如果說《潛網》是愛情悲劇，那麼《快樂的單身漢》該是愛情喜劇了。不過影片雖以喜劇收場，卻還是笑中帶些淚光的。兩部電影，都對中國社會的世俗舊心眼、封建殘餘意識盡情鞭撻，但結局卻不同。《快樂的單身漢》看來更平實，予觀眾感染的效果，似乎更好。像寫丁玉潔媽媽，在十年衝擊時的託孤，“平反”後的表現；寫丁玉潔和小虎哥（劉鐵）與虎媽自小的患難感情；寫那個當上記者而棄工人丈夫、不顧兒子的大學生，都很有現實感。影片不單刻劃愛情，也描寫到青年工人問題──以阿龍為首的船廠鍛工，那班成天恨老婆的小伙子，由於拿高中文憑，而實際只得小學程度，文化水平低，又不愛學習，影響工廠的現代化……。這無疑對十年人為動亂，又一個有力的控訴。正是：單身漢子雜甜酸，牽出愛情偽與專。筆觸淋漓鞭社會，是新還舊一評詮。鐵烙連心患難情，一絲人性尚分明。不堪回首十年事，誤盡青春紅衛兵。
  • - 681 -風裡落花一名花樣年華的泰妹，以侍浴為業，被一現役警區長帶往闢室尋歡，誰知卻離奇中槍斃命。據同行區長表示，當他在浴室時，聽到槍響，出來看見泰妹倒臥床上，頭部鮮血直流，已當場香消玉殞！便立即報案……。一般泰妹遠離鄉土，淪落風塵，幹她們這種行業，多不為世人看重。其實，她們也就是時代及現實社會的犧牲品，生活並不好過。像這位泰妹，何以要橫心吞槍（疑是自殺）？當然有緣故，或事在難言？到底內情如何，就是待警方調查了。正是：惆悵天涯葬落紅，零脂殘粉恨朦朧。歸魂莫附湄南月，河水淒涼照影空。又是繁華一夢消，不堪夜夜聽江潮。可憐風月依然在，侍浴何愁少阿嬌。泰姬之死在某別墅中槍的泰姬蘇巴溫，遺體經已剖驗，警方正式列為自殺案處理。對這個來自湄南河畔的風塵女之死，外間各有傳說，一說她生前嗜賭，欠下不少錢債，無法清還。一說她與區長相識經年，情有獨鍾，以前約滿返泰後再來，如今工期又將盡，一片癡心，總覺難捨難離，因而觸發死念，到底屬前說或後說？現在人已死了！追究亦多餘，可能兩者都有關係。死者丈夫，聞訊即從泰國遠道來認屍，為她營葬。據說，泰人對女子外出淘金，並不以為嫌，而且她們有錢寄回去，當“衣錦榮歸”時，更認為值得高興。遺憾的是，蘇巴溫落得如此下場，說來哀豔，情實淒慘。正是：錢債逼人或有之，最傷情孽亂於絲。橫心一去絕煩惱，訴數從頭亦費辭。一夜夫妻千日憐，今朝認面可淒然。金粉杯前都是夢，香消枉對奈何天。
  • - 682 -人間悲慘事提督馬路海邊發生慘劇，一家住提督馬路祥記船廠後欄後座海邊木屋的姐弟倆，與另一小孩同到某船廠後欄玩耍，不知怎麼搞的，姐弟倆竟會雙雙失足墮海！兩歲弟弟幸被人及時發覺救起，四歲的姐姐卻慘遭滅頂，待蛙人找到時，已返魂無術。從報上看到她的小遺照，多麼可愛的女娃兒，又像落花般毀了！假定她媽媽不必去絲花廠做工，假定她家不住在那個環境，假定……。可是，就算不是她，現實社會還有千萬這樣的家，千千萬生活在這樣環境的孩子！……自己亦曾有過折子之痛，每見到聽到這類人間慘事，心情激動，總會久久不能平伏。正是：回首燈前無限嬌，傷心此日為魂招。世間哀恨何時了，天遣無情是折夭。錯認柔情瀲灩波，教人腸斷淚婆娑。將雛但願牢牢記，寧向高山莫近河。傷殘者的投訴青洲殘廢院拆卸重建新廈，是好事。不過社會工作處未待住在院內的傷殘者已獲妥善安置，即“等因奉此”的去截斷水電供應，這是要趕他們走了。社會工作處可以說：“已安排他們遷住筷子基平民大廈。”但據傷殘者投訴，那裡缺水無電，請求社會工作處協助裝水電錶又被拒……。建殘廢院，收容一些困苦的傷殘人士，是從社會角度的同情與救濟出發。現在這般處置，似嫌予人有點虐待之感，實違同情與救濟之旨意。正是：等此無非是奉因，有時兩面亦稱人。文章最妙成裝飾，勞氣由於太認真。招來揮去佢為官，爾等如何不喜歡。但得蓋頭多片瓦，須知委屈即求全。
  • - 683 -五月將盡的浮想五月快過去，再幾天便是中國的傳統節日──端陽！又想到龍舟競渡那片熱鬧風光。可是今年龍舟賽改了地點，不像往年一樣在南灣海面，而改在新口岸的避風塘內舉行。這就使南灣變得有點寂寞，因為聽不到咚咚鼓響，也見不到迎風招展的彩旗。端陽亦稱“詩人節”，以紀念誕生於湖北秭歸縣，後在湖南汨羅江自沉而死的楚國大夫屈原。他是中國文學史上第一個大詩人，對後世有很大影響，而他的一生，卻是個大悲劇！……正是：榕岸逶迤接翠屏，一灣瀲灩水波平。千秋又近詩人節，不見龍舟試鼓聲。雲雨丘墟失楚宮，絕憐日月照孤忠。汨江默默東流去，偏教榴花鬥火紅。但求一杯水本報倡組“澳門日報讀者公益基金會”，旨在急人之急，援助個別突發的不幸事故及有困難人家，進一步配合各慈善機構，為社會福利工作盡力。這是好事，相信會獲得廣大讀者的支持。該會雖在籌備間，但對黑沙環合時工業大廈遭火劫後的失業工友，並不忘懷，日前將一萬元慰問金，託工聯會轉交，這種坐言起行精神，值得欣賞，儘管孟子說：“今之為仁者，猶如一杯水，救一車薪之火也。”這話只說出事物的一面。當然，假定只有一個人拿杯水去對付一車薪火，是無濟於事。但每個人都及時肯拿出一杯水呢？此時此地，不奢求一己的“散米濟同舟”風度，但求人人肯拿出杯水，大杯小杯無妨，澳門街有福了！正是：杯水車薪未必非，急時總可濟燃眉。願將此意成風尚，量力求心任發揮。世間憂患每無端，己飽人饑豈是歡。用取請從社會看，大家同坐一條船。
  • - 684 -夜雨一連兩晚，半夜都給雨聲吵醒了，教人不得好睡。現在已是夏天，就算落雨也是一陣過，很快便歇，不像這樣連綿，淅淅瀝瀝滴過不停，倒有點春雨的意味。睡不 ，便想呀想的，忽想到“萬里孤雲，清遊漸遠，故人何處？寒窗夢裡，猶記經行舊時路。連昌約略無多柳，第一是、難聽夜雨。……”──張炎的《月下笛》。又想到“繞床饑鼠，蝙蝠翻燈舞。屋上松風吹急雨，破紙窗間自語。 平生塞北江南，歸來華髮蒼顏。布被秋宵夢覺，眼前萬里江山”──辛稼軒的《清平樂》。正是：葉顫 驚碎有聲，枕邊絮聒夢難成。水天一望沉雲黑，起坐江樓還獨聽。幾番披雨又擔風，燈火人間望未空。一夜相思轉迢遞，水迴山疊隔千重。兒童節之感一年一度的兒童節，又成過去。花木由抽芽、出葉、含蕾、開花、結果，一步步茁長。人類也一樣，經過幼兒、孩童、青少年、及壯而老各階段，日月輪替，春與秋代謝，一棒一棒的接傳下去。而孩子，是每個人家願望之所寄，是社會的明天！年年兒童節，相信不止讓孩子們高興一天而已。“天下可憐父母心”，這個“心”，有正有反，有憐得近與憐得遠，有愛得膚淺與愛得深沉。雖同在一個社會，但因所受教育或修養、所處生活環境不同，所站的角度亦各異。即以一般人總望子女醒目，這點本無可厚非。不過此時此地，凡醒目的兒童，多數“老積”，失去那份應有的無邪光彩。像這種過分早熟，是與家庭及社會氣習有關，到底是好是壞？就有待專家來評論了。正是：圓圓小眼似燈籠，燃點人間希望同。嫩蕊何當織錦繡，應憐六月正青蔥。成鳳成龍未可知，萬家心事串條絲。今日逢人誇醒目，純真漸減豈應宜。
  • - 685 -丘逢甲、澳門、台灣“覆路榕陰接海堤，望洋東轉望洋西。馬蛟石上看潮立，十萬軍聲戰水犀！”“白鴿巢高萬木蒼，沙梨兜擁水雲涼。炎天傾盡麻姑酒，選石來談種海桑。”這是丘逢甲寫的《澳門雜詩》中兩首。丘氏原籍台灣，因抗日護台失敗，內渡遷居廣東蕉嶺，遺詩近兩千首，不少極盡悲壯沉鬱之作。其人、其事、其詩，在特定的歷史中，有一定影響。他那組《秋懷次前韻》的一首，就寫得很蒼涼有寄託──“三十登壇往事過，英雄兒女兩蹉跎。他鄉白髮愁邊滿，故國青山夢裡多。末劫文章龍起陸，孤星涕淚鵲填河。弓衣繡坼秋魂冷，休唱樽前舊楚歌。”正是：百年鏡海去悠悠，漁浦平添千尺樓。幾度夕陽煙樹改，依稀風月入吟謳。滄桑畢竟有江山，千古但求一寸丹。多少英雄兒女夢，織花猶恨未成環。文藝片《恩桃》巴巴拉史翠珊自導、自演、自唱的《恩桃》，是十足文藝片，儘管她使盡渾身解數，刻劃細膩而流暢，但以此時此地的一般欣賞水準言，可能難邀俗眼。原因是這個十九世紀初歐洲社會歧視女性的故事，略嫌簡單，節奏亦慢，歌雖幽絕，卻恐不易引起青年人共鳴，特別是兩位女角外型，都不見有太大吸引力。上周五晚去看尾場，並未滿座，不過當七點半散場時，見在觀眾中雜有兩位穿賭場制服的女子，感到有點意外。在下不是說，任職賭場的沒有文藝細胞，而是以她們的工作、生活環境、日常接觸的人與事，還有閒情耐心，一看像《恩桃》這類電影，就十分難得。正是“百步之內，豈無芳草”了？正是：女兒自古要無才，此事西方同可哀。歌盡幽情向大海，恩桃另一祝英台。俗眼看花 豔濃，可憐芳草與泥同。今將娛樂及文藝，縱有靈犀少意通。
  • - 686 -秦 生老前輩書法篆刻名家秦咢生前輩，應東亞大學進修學院及頤園書畫會之邀，首次來澳門訪問，並舉行講座。前夜在宴席中，有幸得聆教益。秦老人極隨和，言談時帶風趣，精神十分好，齒力更老而彌健，人皆食肉，他卻喜啃骨。秦老不但精書工刻，且亦擅於詩。說到詩，在下這不學無術的小輩，自認野狐禪，恭問一路可有佳作？秦老掏出記事本，將過容奇參觀繅絲廠的一絕見示，有“冷暖情絲牽不盡，功深衣被不辭勞”句，笑說：我這裡用“情絲”，才是野狐禪呢。正是：敢將鐵畫帶銀 ，作勢擔天掛俗眸。功力另從金石看，更留餘事到吟謳。杯酒燈前話便多，車塵抖落鬢邊酡。情懷不為高年減，蠶女絲牽織女梭。妻子憑良心說，妻子不是個美人胚模，擺出來倒也並不難看，問題是拖手時她聽我的，一拉埋天窗，卻漸漸有變，變得我聽她的，寢且變成條無形的索──綁住。莫說跟別的女人多講兩句，唔得！就是和舊日那班“沙煲兄弟”一起，亦唔得！甚至業餘想做點個人喜愛的事，但佢唔鍾意，都唔得！除了上班，下班，就乖乖呆在家裡，望住佢，過其所謂二人世界。老婆呀！男人到底是男人，點能夠成日鎖 屋企 ？可是她完全不理解這些……。這種苦惱，初時只有忍，之後還是忍，連朋友也不敢訴說一聲。直到有一天，做夢看見《玩偶之家》的娜拉，滿臉悲憤衝出家門──一驚而醒，娜拉是個女人，而我這堂堂男子漢……正是：冷面娥眉每弄權，私心唯我便橫專。丈夫對此徒稱大，煩惱豈因出愛憐。家中有婦不通情，苦酒滿杯還獨傾。放眼人生多少事，男兒敢信是花瓶。
  • - 687 -端午童軍賣旗籌款今年端陽節，在雨中風中過了！“賽龍奪錦”改在新口岸舉行，隔了一大段路，且又陰雨，我只好獨倚樓窗，望 靜靜的南灣水面，悄悄地想──想風中獵獵的旗彩，想雨中百槳跟 鼓點聲，一起一落。而更想到，一群男女童軍，肩掛 錢箱，手拿 小紙旗，一片一片的飛，飛向過路男的女的、老的少的襟頭，為因火災而失業的工友義賣。幾十個小兒女，冒雨奔跑，幾十顆年輕的心，冒 雨在燃燒！有熱，就會發光，不管能發多少，就算只有點微溫，此地此時，也教人感動。正是：人家節日粽飄香，我獨臨江但倚 。知有鼓聲龍不見，一番風雨過端陽。獵獵迎風似唱吟，分明旂幟上衫襟。龍舟若許思同濟，冷雨何曾澆熱忱。酒、女人、老鼠斑朋友在寶城樓頭招飲，座中多是平日見面的，了無拘束，上下五千年，口水花多過酒，自然免不了扯到女人。當晚，儘管亦有女性在座，但個別朋友恃熟賣熟，照“車”如儀，甚且就某個問題，還要她表示意見。姑娘縱大方，碰到有些事，有時亦不易措辭……。這時侍應捧上清蒸老鼠斑，我大叫：嘩！呢味好 ──把話題岔開去。男人講女人，是很正常的，終年閉口不談一句女人的男人，有可能是變態。講到酒與老鼠斑，有人喜歡白蘭地，有人愛喝威士忌，有人要飲茅台。講到排場與情調，莫如香檳，但斬其四兩，就輪到玉冰燒了。老鼠斑是海鮮中上品，卻不是天天有得吃，人人能夠吃的。今時今日，靚女或名女人，更不是白貓黑貓可以侍候……於是乎，想到有些朋友，討得個賢慧踏實的“煮飯婆”，真不知是幾生修到？正是：人生能得幾開顏，鮮味莫如老鼠斑。有女殷勤憐翠袖，捧來干邑肯留殘。俗眼何曾識楚狂，可憐杯酒笑荒唐。幾回夢斷天涯路，為恐溫柔不是鄉。
  • - 688 -奈何一位二十多歲少婦，因事與丈夫發生爭吵，幾乎被丈夫扼到窒息，弄得頸部留下瘀痕，乃憤而報警。但報案之後，還是悲憤難消，回家再猛吞藥物！晚上身體起反應，她可能忍受不了，也可能後悔，便自行去醫院要求洗胃……。她和丈夫已有個一歲半結晶，俗語話“一夜夫妻百日恩”！算一個月三十天，則一個月夫妻就有三千日恩情。照此推算，兒子歲半，再加十月懷胎，她們夫妻最少有二十五年恩愛。點解現在竟搞到扼頸 命咁交關，變 千夜夫妻一日仇呢？敢請讀者自找答案。正是：奈何歡喜結冤家，煩惱無非柴米茶。情調倘能隨境換，可將唇舌當槍花。誤解成雙了解分，虛虛實實即人生。千夜恩情都是夢，傷心今看頸邊痕。倒疊前韻謹呈秦老拜讀八日秦咢生前輩步韻之賜，既感且慚。在下園邊賣唱四年，得個“騙”字，騙餐茶罷了。講到詩，澳門大有人在，只是惜句如金而已，即以在下所知，論講究法度嚴謹，意境、修辭等方面，應推梁披雲老、李鵬翥及佟立章……諸兄。說來不怕見笑，在下並無師承，又既不好讀書，縱讀也不求甚解，連半桶水亦未入流，濫竽充數，不值識者一哂。秦老師年逾八十，待人卻無“橫秋”之態，言談平易，使聽者怡然受教。在下何幸，有緣一承顏色，乃歸而得俚句五十六字，初實不敢奢望秦老賜和也。正是：紙上山歌雜粵謳，不期左顧獲青眸。年來賣唱嘲風月，未敢詩壇妄掛 。千古流光喟擲梭，有情不飲亦微酡。詩才筆力如公健，但一承顏益已多。
  • - 689 -冤家路窄有個同老公嘈過交 女人，好幾日冇番屋企。 日有咁 得咁橋，兩公婆在高園街撞到正，老公一見即上前截住，罵聲……。罵得火滾，打 佢兩巴掌，硬要拉佢番去。老婆被打，當然鬼殺咁嘈，仲點會聽佢支笛。於是，兩公婆就在街上演齣活劇，引得成百路人圍觀。據說，當時有班女人 “鄉里”經過，見佢好似“帶雨梨花”，睇唔過眼，即上前將佢老公推開。老公條氣點順？一言不合，大家就郁手，結果，個老公被“砌”到面紅面黑，仲要同老婆在公堂相對……。正是：呢回撞正企埋邊，睇你仲能飛上天。咁多馬路都唔走，真係冤家 個冤。點解當街打老婆，難為和尚阿彌陀。有人偏要管閒事，試問又能管幾多。燒銀紙聯想燒“溪錢”見得多，燒銀紙見過未？燒一張半張或者有，成疊拿來燒的，相信只有像日前法院那種燒法，公開讓老記見證，把一百九十九張面值千元的香港匯豐“金牛”，一把火燒個痛快。咦？難道法院嫌錢腥麼？非也非也，這批“金牛”，原來是流 。做人，有時覺得很矛盾。即以銀紙來說，冇之時， 唔──為明天沒錢開飯發愁。有之時，亦 唔 ──心思思點樣去花，大老細是在絞腦汁，如何將一萬變成一百萬？總之，冇的人要搏！有的人還不是一樣搏？……正是：誰對金牛不動心，千方拚搏苦追尋。看來一炬成灰燼，怕火當然不是金。世眼偏憐錢眼開，無錢有命卻悲哀。得到多時終放手，人生畢竟為何來。
  • - 690 -隨波而逝近日天氣酷熱，人們爭向泳池及海灘跑，浸其所哉，不亦樂乎？但水軟未必有情，正是既可載舟，亦可覆舟！有時變起無端，平空風捲浪湧，說不定就會出事。像上星期日，黑沙海灘又發生不幸，最先是一對“戲水鴛鴦”──兩男女在水深及胸處的灘邊浮游，正在歡樂時刻，突被一個浪頭捲向海中，接 另一個青年亦隨波而去。兩男一女遇難，驚動水警及蛙人，趕到現場拯救。但搜索至近晚，仍無所獲，當日風浪較大，打撈困難，相信那三男女已應波神的寵召了。正是：天接盈盈似不流，眼波橫處想溫柔。只是多情又餘恨，可憐劫盡當雙修。不信湘君為寂寥，故煩龍女遠相邀。思量比目成悲劇，歸夢淒涼夜半潮。一霎夏季的雨，是一陣陣的，半夜灑一陣，侵曉便停，早上又灑一陣，過後一片陽光，像個小孩子，淚眼未乾又笑了。這一霎間，我看到西灣那片山，雨後似乎更青，那片水，也更瀲灩。而窗上掛 一點一點的，葉上凝 一閃一閃的，是珍珠嗎？還是昨夜情人的眼淚呢？又何必認真。同樣的雨，自己覺得蠻有情意，別人可能牽動哀愁。如唐代的李隆基，雨困棧道，聽遠近鈴聲隔山相應，想起了楊玉環，無限淒苦，便因聲而度了《雨霖鈴》曲。宋代詞人，也用此曲倚聲，柳永那首《雨霖鈴》就最為人傳誦，因為它適合十七、八歲女郎，執紅牙板而歌。正是：一霎晴雲雜雨雲，世間有物總銷魂。山眉湖面無人顧，洗卻鉛華美十分。看是無情若有情，明珠粉淚兩盈盈。散花那解巫山夢，譜入霖鈴意不勝。
  • - 691 -林墉“人物畫講座”跑上中華總商會三樓，專誠去聽林墉主講的“中國畫人物技法講座”，碰到老丁，他劈頭便說：“咦！你又會 ？”因那晚“秦咢生書法講座”碰到他，今晚又碰到他，難怪他會“咦”了。對書與畫，我全是門外漢，自己少而失學，聽老師講課的時日不多。現在有機會，作為一個小學生去坐在一角，就算聽到一點一滴，一知半解，也覺受益。像今晚如果不來，就不識甚麼焦墨與濕墨的效果如何，不知有關運筆節奏，即快或慢所產生的氣勢與神韻……。當晚聽眾雖不多，但有位年輕媽咪，背 孩子，專心聆聽到終場，十分難得。正是：線條筆觸講傳神，門外側窺畫美人。聽學不曾羞鬢白，欲求點滴已艱辛。天下文章少自知，最難悟服達為師。虛名無奈成斤兩，千古相輕盡廢辭。夏日情思今年夏天姍姍其來遲，南、西灣一帶，耳根也似比往年清淨，幾乎聽不到鳴蟬繁響。縱有，亦從遠處飄來，正如李義山說的“五更疏欲斷”，而沿岸榕陰，真反覺得是“一樹碧無情”了。寓處旁邊有株鳳眼果，一樹婆娑，高達房間窗前。往年這個時候，已纍纍滿枝，看它由青轉紅，最後裂開笑口。今年由於天氣反常，幾番風雨過後，繁花搖落，只剩得零星幾顆，而且小得可憐，掛在枝間搖曳……。正是：蟬聲不到意添慵，雲水微茫去絕蹤。水自飄流雲自散，無痕無礙但從容。落泊還歌食有魚，多情鳳眼比鄰居。傷雨怨風憐墜緒，不堪低問夜何如。
  • - 692 -這也是“偶然”那晚去聽林墉的“中國畫人物技法講座”，碰到個女孩子，她很專注，可是和我一樣，也屬“門外”的。講座散後，她還在三幅畫前流連一番，未忍遽去。我們曾有過短短的談話，她告訴我，沒學過畫而習書法，曾回廣州尋師。我問她有沒有去聽“秦咢生書法講座”？她幽幽說“沒有”。為甚麼？“要入場券的呀！”還說只剪下報上的……言下不勝遺憾。我心裡十分惋惜，像她那樣情況的，相信還有不少。一起下樓，步出大門便輕輕說聲“拜拜”！大家連姓名都不知道。正如徐志摩的《偶然》──你我相逢在黑夜的海上/你有你的，我有我的方向/你記得也好/最好你忘掉/在這交會時互放的光亮。正是：燈前人比畫純真，笑臉明眸勝十分。一面是緣休問姓，風萍何必定留痕。未習丹青只學書，談來款款意區區。緣慳一聽失秦老，遺憾無門自向隅。“爛仔文”聯想生兒子，總得替他改個好名，一般取求吉祥之外，相信有些還另有含義的，這就是所謂“天下父母心”。不過主觀願望是一回事，客觀現實又是另一回事，替兒子改個好名，他長大了不一定“好”。比方有個人替兒子改名“養德”，這個名很有意思，可是他姓吳，又是廣東人，廣東話發音吳與唔、德與得相近，讀起來就變成唔（吳）養得（德）了，大吉利是！這不過是笑話。但像恆生銀行分行的械劫犯，“仲文”這名字本不錯，不知後來怎麼加上“爛仔”這花號，才會潛到澳門來坐十三年監！這實非他父母改名時始料所及。正是：父母改名本認真，願他長大學斯文。卻將爛仔加成號，此日琅璫誤半生。人皆望子得成龍，我若有兒願普通。怕未成龍先變鬼，不如無用事雕蟲。
  • - 693 -名稼軒說“了卻君王天下事，贏得生前身後名。可憐白髮生”！試問“贏得生前身後名”的，又有幾個呢？其實人的姓名，亦不過是記號而已。有些人之重視名，是因名與利有很大的關係，再加那個“權”字，就更具吸引力，故有所謂“不能留芳百世，亦要遺臭萬年”！可見人對名的執 。昨日提到改名的笑話，現在我又想起另一段笑話來──當年日軍在大鵬灣登陸，幾乎未遇抵抗，即佔領廣州，守軍那種“轉進”之速，實令人驚嘆。當時的軍隊司令是余漢謀，省長是吳鐵城，市長是曾養甫，廣東人便把他們串起來嘲笑，說“余漢無謀，吳鐵失城，曾養冇譜（甫）”。這三個人，特別前二者，在舊日中國軍壇政海中，名聲都曾顯赫一時，可是後來也不過如此。正是：求名求利兩難分，冷眼炎涼百態生。貂死留皮尚有價，此身歸土便成塵。遺臭留芳事兩難，是非千古費評彈。思量人物多如是，剩得杯前一笑閒。路遇玉文昨晚路上碰到玉文，她一臉堆歡，告訴我上周去了趟香港，跟法國老師學舞。並說，行前曾打電話，想順便替我拿稿費，可是電話打不通，難得她有這份心意。玉文的舞跳得怎樣？我說不出來，她近期寫作較勤，倒是真的。上月她就寫過一首詩，三篇散文，這個月才過一半，她已寫了散文《周日的熒光幕》及《白玫瑰》，另三首短詩《夏》。她的散文寫得很有韻味，亦有一定深度，最初她不肯嘗試，我卻鼓勵她，要她多寫，她若不斷寫下去，將會寫出自己的風格。澳門街能寫作的人不少，無奈限於各種原因，不能經常執筆，甚至有的一丟下筆桿，便不再“搖”了，這對所謂“澳門文學”來說，是一大損失！正是：秀鬟一束態纖纖，為有功夫在足尖。我見每憐堆臉笑，未因老土便相嫌。舞衫珠筆兩輕盈，都是人間那份情。織夢莫愁雲彩淡，擠眉仍有一天星。
  • - 694 -市間偶拾去買筆芯及信封，習慣用的“百比”筆芯又起價！跟文具店老細說，我由一元半用到現在要四元──旁邊原先與老細談話的一位先生，這時插口：“我個仔買枝原子筆就千幾蚊喇。”還揚揚手戴的勞力士金錶，“呢隻錶亦係佢買畀我，萬幾銀……”意即我這三幾元，濕濕碎 。文具店老細笑笑口話：“如今年輕人，乜都講名牌咯！”我不再多說甚麼，去等伙計包信封，伙計像自語又像對我說：“萬幾銀隻錶，我 捱成年都捱唔到！”我聽了只有苦笑，如果他知道，我想隻“金勞”，也非寫到手都硬翹翹不可。正是：豈單兒女重名牌，一片虛榮劇可哀。其實噱頭商廠變，攻心有術滾錢財。手上金勞萬幾銀，可憐伙計兩年薪。意似講來濕濕碎，浮奢難怪後生人。調低電費之外澳門電力公司進行改組，劍及履及，最顯著是在資金負債方面。現在，建設政務司聯同電力公司宣佈，電費由七月起調低，每度電減收五仙半，數字雖微，亦算改組後跨出可喜的第一步。不過，改善財政與收費，固然重要，但有關設備、技術及行政業務管理上，更應同時大力整頓，納回正軌，這門“公用事業”，才有可能真真為公眾服務。像這樣酷暑日子，人皆苦熱，卻不時停電，弄得各街坊怨聲不絕，這種情況，就要優先改善處理。目前，一遇停電故障，立即派員搶修，盡量在最短時間內，再接通電流供應，用戶才不會反感。這是電力公司最起碼的責任。正是：老去猶堪弄管弦，且從幕後看台前。才傳好戲班重組，票價即行減五仙。已誇收費冠全球，更妙無燈教扇休。不夢非關情繾綣，難為汗唱水長流。
  • - 695 -風雨夜昨夜大風雨，又不能睡，胡思亂想，掀起一些風雨裡的回憶。讀者之中，可曾有過迎 輕風細雨，與愛人並肩緩行，不管是臉上任雨絲飄灑，還是共撐一把傘；雨天，可曾有過在家裡，和孩子隔 窗指指點點，向玻璃窗呵氣；可曾有過遇大風雨，半身濕透，困阻在路邊又冷又餓，要傘沒傘，等車沒車的狼狽情形；但可能很少有過擠在破矮的木板房，移這搬那，拿桶拿罐，整夜為屋漏而愁苦；也很少有過在醫院病室外，度過風雨寒夜，坐待天明，相信亦未曾有過，被日軍迫令立正在雨中直淋；更沒有過頂 風雨，跴單車跑十幾里山村小路，通知朋友亡命……。正是：一城橫雨又橫風，海外千山夢不通。起坐江樓思悄悄，幾家燈影愁朦朧。聲挾千軍萬馬來，可憐金粉在樓台。誰知瑟縮屋簷下，翻作人間動地哀。垃圾是人都知道，垃圾是骯髒的東西，教誰見了也厭惡。可是讀者有沒有想──垃圾的背後，掩藏 多少大大小小更骯髒的人與事。貪污似烏鴉，哪裡沒有？這叫“到處楊梅一樣花”！正如有人的地方，就有垃圾，有垃圾的地方，就有老鼠，而有老鼠的地方，沒有貪污的，那才是荒天下的大謬！差別在於貪污的大與小，個別或普遍，幕後交易與擺明車馬而已。官場是個戲台，掛冠下台與走馬上任，也像台上的一進一出──咚咚鏘！……正是：原知垃圾盡骯髒，蛇鼠同窩亦慣常。偏是風姨無意緒，掀開破布見文章。到處烏鴉不算奇，分明有幕各心知。走馬下台都是戲，可憐百態看當時。
  • - 696 -割脈近日先後有少女及泰妹自割腕脈，都及時被發覺，送醫院急救，幸未玉殞香消。至於她們因何出此下策，一割以求解脫？兩者都不肯透露內情。不過儘管這樣，女孩子活得不耐煩，相信不外為了個情字，或由於一時之氣有關。因受了一點氣而尋死，固然死得不值，就是為了所謂情，大多是愛海翻波，個郎變心之類。凡關乎感情這碼事，女人會越想越恨，恨不得跟他齊齊死！但他已睬你都傻，她偏想不通，最後便想自己死了算了，哎哎！傻女呀傻女……。正是：最憐倚臂挽柔荑，忍令橫心一割之。觸目猩紅待點滴，此情可悔是當時。蓮心縱苦自亭亭，照影還留水面情。癡女未應愁怨絕，是山何處不青青。風姐星期日，東望洋山扯起風球，迎接雲茵芳駕，她是今年第一個到訪的風姐。有警惕於去年“九．九”之難，當局未風而綢繆，事前已加強預防佈置，諸如增設公佈颱風動向的七個地點，除東望洋山，在大炮台、港務廳、望廈炮台、 仔、路環等處，亦將懸掛風球或燈號，保安部隊舉行一連串救護演習，並列出各有關部門的緊急事務電話等等。此外，當掛出八號風球時，水警仍會駐守在五號C、十六、廿七號碼頭及林茂塘一帶，內港同時有水警輪巡邏。而社會工作處，屆時亦開放收容所，派專車到三十、三十四號碼頭及筷子基，接載有需要上岸的漁民，到收容所避風……。正是：夜半傳呼到海濱，安排儀仗接雲茵。紅球高掛備車馬，待遣浮家水上人。敢勞芳駕下瑤台，無奈多情一去來。卻恐多情情轉惡，反添淒恨有餘哀。
  • - 697 -鐵騎闖禍澳門近來電單車明顯增多，一般年輕鐵騎士，路上馳騁來去，說威風有多威風。之不過，在飄飄然之間，稍一大意，即會發生交通事故。昨日本報有幅圖片，一個男子坐在路中斑馬線上，便是鐵騎士的“傑作”！試想，過斑馬線還不保險，走路時更不必說了。同日還有兩宗電單車失事新聞，一是翻車，坐車尾的少女雙足受傷；另一是婦人被鐵馬撞倒。自己也年輕過、玩過。年輕人跨上鐵馬，風一吹，隻手就不聽話。只想到加油！加油！特別是被人扒頭，特別是車後載個女仔……。正是：斑馬分明躺路中，行人跨過可從容。誰知意外橫空起，閃眼鐵騎似陣風。禍福人生未可知，無端憂患耐尋思。莫求得意風推 ，出事皆由三鐵騎。又是男女牽扯的事有個婦人，滿懷冤屈淒苦，個丈夫被人搶走，找人論理後遭毆辱，去報警又不受理。真是問天不語，扣地無門，怎樣辦？怎樣辦？最後她跑到本報求助，希望藉一角新聞，向社會提出控訴。假定這件事的主角互相調換，可能又會搞鑊杰。現在，只可憐這個大嫂，吞淚搥心，自怨苦命。至於那個破壞別人家庭的女人，這種做法，難道沒人理？當然不是。這種不擇手段，是種極端自私的卑鄙心態。而那個跟她姘居的“丈夫”，又為的是甚麼？貪她的甚麼？她比他還大幾歲；貪她的財麼？她只是個清潔女工……。如此叫“丈夫”，簡直沒有脊樑，要加個賤字！正是：橫刀奪愛好無端，睇落此情亦眼冤。不信女人無可嫁，硬拉月向自家圓。此君亦似芝麻糊，枉在人前叫丈夫。牛唔飲水頭難 ，佢又比牛更不如。
  • - 698 -又是泰姬新馬路的新中央酒店，又傳泰女出事，職工發覺五樓一客房冒煙，即按動警鐘，拍門無應，乃破門入內，見近床的壁板、乳膠墊褥、被單等物已燒焦。消防員亦隨即趕到，在房裡另一張床後，發現一暈倒在地的女子，手臉等處被燒傷。據說，她是個泰籍職業女郎，在某夜總會當舞孃，而開房的香港客，卻不知去向。經過一番擾攘，火即撲熄，將受傷女郎送醫院。但這場虛驚，到底是吸煙火種引致，或另有內情呢？正是：不作芙蓉出水仙，偏生淪落火中蓮。高樓傳警因何事，又化無端一陣煙。漫說蘭因或絮因，都緣神女是前身。燈下舞衣休檢點，淚珠酒滴兩留痕。迎送張國基師張國基前輩，近有香港之行，趁機越海繞澳門返北京。在澳門停留兩日，一會舊時朋友、學生及各地歸僑，十分難得。張老早年在海外從事教育工作，數十年如一日，桃李分散東南亞，港澳亦有不少。五十年代末期，回國後被安置在京，仍為教育服務……。我沒資格列入張老門牆，但平生師友中，論關係，張老屬師長輩。今天，不意在鏡海之濱，有幸再一親顏色，廿五年重逢如夢！感觸萬千。可喜是張老精神依然健朗，“天意憐幽草，人間重晚晴”。衷心祝願張老長壽，能看到祖國更美好的明天！此文見報之日，張老又要踏上歸程，故題曰“迎送”。正是：劫灰孤恨抖汪洋，敢向明天放眼量。今日重逢堪笑慰，再回首處已滄桑。最憐故國夢重歸，千古艱難大是非。人間風雨消磨後，但願餘年共晚暉。
  • - 699 -引起悲懷昨天寫《迎送張國基師》，萍梗餘生，有機會再見張老一面，固然值得高興，但於高興之餘，也引起點傷感。在回國的師長輩中，除張老及吳世璜兩師外，諸如何福同、司徒贊、楊新容、莊婁昌……已先後謝世。而這些師輩，都是把一生貢獻給華僑愛國教育事業的，其中司徒與新容兩師，且曾被僑居地政府拘捕投獄，司徒師更忍受過三年多日軍的集中營之苦。他們回國後，何福同師較早去世，其他都碰上那場十年人為浩劫！所謂“海外關係”，被另眼看待，自是無語問蒼天。莊婁昌師由於精神負擔不起，竟效屈子自沉，一死以謝……。夜闌燈黯，幾十年前塵如夢，但覺一絲哀念，悄然興懷。正是：風雨送歸棹，長歌入國門。人情驚隔世，桃李憶平生。白髮孤兒淚，青衫老病身。絕憐江畔草，無語故山雲。愛恨之間筷子基口一天台住屋，凌晨被人在門口縱火。據屋主說，這已是第二次，五月初亦有過類似事件，懷疑有人與搬走的一雙青年男女住客，感情上發生糾纏，演成三角關係……因愛成恨而縱火，實在胡鬧，簡直未想過縱火的後果。世俗的所謂情，所謂愛，最終目的是佔有，縱非絕對，大多數是如此。故這類男女感情關係，愛與恨繫於一髮，一旦有變，每每心念轉瞬之間，由愛成仇，在今時今日，這種事屢見不鮮。正是：世間一髮繫情仇，最怕苦纏不罷休。愛火因何成怒火，兩般滋味雜心頭。幾多愛恨起無端，來去誰知總是緣。倘能透解真情味，始覺甜中帶澀酸。
  • - 700 -悼晉代石崇很富有，在今之河南建一金谷園，極亭台樓閣之麗，以居其愛姬綠珠。由於這個綠珠，牽出段哀豔的故事，因她不願被人當作物品般饋贈，乃墜樓死！時至今日，墜樓之風吹遍世界，不管男女，不管老人還是青少年，每每一跳以求解脫，實在可悲。即以澳門這個小城，跳樓悲劇亦不時發生，日前一位內地“藍帶”少婦，亦在提督馬路某工業大廈九樓演出這一幕，香消玉殞。她的自殺，內情似有點複雜，據說與丈夫討小，又被丈夫懷疑不檢，遭受恐嚇有關……。正是：零落殘紅不自由，綠珠淒豔晉風流。金谷台湮無處覓，人間哀恨卻成坵。非關柴米自吞聲，雲雨荒唐出小星。今日去留都是苦，敢因結髮礙君情。和尚失妻殺子在泰國，到處都看見寺院，因泰國人大多數信仰佛教。是故，泰國風俗，男子出家修行，像大學選修生一樣，做段短期的和尚。但並非看破紅塵之類，期滿便可回家，過一般人的生活。日前有宗“披起袈裟事更多”的新聞，說曼谷有個“修行完滿”的男人，回家不見妻子，後來發現她已“蟬曳殘聲”，跟有錢佬跑了！他一怒之下，帶 兩子一女，到一間酒店開房，演出幕“剃刀邊沿”，親手在三個小兒女喉間一割，然後自己懸樑的慘劇，據泰警說，十二及六歲的兒子當場慘死，八歲的女兒雖倖存，但喉嚨亦受重傷。這個男子還遺書妻子，說甚麼深愛兒女，要帶他們一起……簡直不知所謂。正是：虔誠頂禮披袈裟，豈料歸來失去她。貪嗔未悟癡仍在，一念橫心頓毀家。慘絕人間恨不勝，天胡此醉總無聲。剃刀閃念憐兒女，敢信其中骨肉情。
  • - 701 -綠樹、黃鳥一角小樓，盡日寂寂，卻喜透過窗可以望海，可以看山，看到一堤榕綠，堤邊一對對戀人……別饒情思。寓處鄰近亦有樹，且枝葉伸到窗前，臨風搖曳，翠影分外撩人。近來每天早晨、中午，更有幾隻小鳥飛集枝頭，盡情啼叫，一樓寂寞，就給牠們打破了。其中有隻羽毛嫩黃間雜褐色，囀叫得特別好聽。聽呀聽的，不禁想起李義山的《流鶯》──“流鶯漂蕩復參差，渡陌臨流不自持。巧囀豈能無本意？良辰未必有佳期。風朝露夜陰晴裡，萬戶千門開閉時。曾苦傷春不忍聽，鳳城何處有花枝。”正是：豔綠婆娑蕩倦眸，窺 弄影意偏幽。雨後聽蟬聲已遠，慰情黃鳥囀輕柔。連理交加願未諧，絕憐橫斧伐成柴。亦知巧囀傳心意，莫為流鶯誘阻街。暑假、學費調升日來各校紛紛舉行結業禮，暑假又到了！孩子們開心，老師也鬆口氣。但有些父母，成日看住幾隻甩繩馬騮，可能會眉頭打結。其實，馬騮不錯，只要不是真的“化骨龍”。另一些父母，馬騮甩繩倒不愁，發愁的是聽到話又要加學費！這也難怪，因這些父母，月入可能又比那些教師更少。不過照教育會理事長所說，一般小學教師月薪約一千多些，這個待遇，與他們的工作意義實不相稱。即以現時的生活消費看，亦嫌過於偏低。別說“吃的是草，榨出的是奶”那麼偉大，講現實，教師也和一般人那樣，生活不穩定，要全心全意投入工作，教好別人的孩子，實在好難。還有一點，家長及社會人士，應先有此認識，教師長期所耗心力，每滴都是為社會而付出的。正是：一身鬆晒小靈猴，瞬眼學期又話休。但願此龍非化骨，不然父母得餐愁。可憐人患好為師，落得如今半飽饑。無奈年年加學費，此情難免引微辭。
  • - 702 -湖邊草之一歸來盡日看微波，欲證色空卻入魔。龍女有情偏寂寞，幾回低唱不成歌。細草微風意也消，可憐作態兩邊搖。夕陽一岸榕陰靜，牽動心湖是晚潮。惆悵香車又絕塵，夢痕脂瓣兩鎖魂。老去風情堪一笑，敢將小杜認前身。濯足濯纓兩不堪，悲涼無奈託嬌憨。誰知風月因人異，待剪紅綃換破衫。湖邊草之二一彎眉月又窺樓，幽夢連江悄悄流。雁影行雲何處去，最愁消息落汀洲。回首星辰有所思，牽情柳色總依依。倚天空恨埋孤劍，脫屣妻孥事又非。看盡青山去日多，歸來無語倚南柯。紛紜黑白都千古，怪底妝台伺眼波。有錢買得世間名，心怯羞囊敢作聲。出語如刀唯迅老，至今此憤未能平。
  • - 703 -偶成年來人事苦倥 ，雲自西飄水自東。兒女情懷多氣短，始知屠狗是英雄。碌碌因人未許閒，塗紅抹綠兩皆難。牢騷縱把腸撐斷，仍得強顏哭笑間。無情無情須鑄劍，乞命等橫財。狂歌可當哭，有賭未為哀。珍惜眼前夢，醒時空去來。對酒對酒不能飲，看花恨意多。無風雲自亂，弓影舞婆娑。咄咄書空處，奈它怪事何。千古千古文章在，焚坑事已愚。試看劉與項，生少讀詩書。縱掩人間口，亦難禁囁嚅。
  • - 704 -日本原稿紙玉文過海練舞，難得她還抽時間陪媽媽購物，更難得她沒忘記我這糟老頭，捎來兩帙日本原稿紙。稿紙雖輕，卻帶有份沉甸甸的心意，而這些稿紙，也牽動我個人與民族感情的浪花……。我想，她會替先生買甚麼？又買些甚麼給孩子呢？正是：千里鵝毛亦託辭，偏憐帶水去來思。捎將四萬縱橫格，一吐牢騷尚及時。攀親未敢過扶桑，卻念墨源出塊方。寫到情仇筆轉澀，可憐兒女費思量。悟“唯大英雄能本色，是真名士乃風流。”英雄有大小之分，名士亦有真假之別，英雄的本來面目，只能從大英雄身上看到，真的名士，才敢於不受世俗拘束，而我，殺雞都手顫顫，更擺脫不開那些勢利與正統目光，想充甚麼英雄名士，簡直“他生未卜此生休”！還是老老實實，自認是個賣唱的好。但我亦有自己的性格，可以盡量尊重別人，卻不喜歡人家“點唱”。正是：千金買得盞邊情，燈下胡姬意不勝。如此眼波如此夜，偏生哀樂兩分明。脂香渾似酒香濃，醉醒人間有異同。豈為荒唐才買笑，只緣一笑又西東。
  • - 705 -電視機一對年輕夫婦，因爭看無線和亞洲電視，引起爭吵，妻子一氣出走，拋下兩個一歲及兩歲半幼兒，丈夫手忙腳亂，只好報警求助尋妻，希望她看在兩個孩子份上回心轉意，一家子團聚。這是擬宋人無名氏的《九張機》而作。正是：電視機，無端拆散小夫妻。金錢翡翠各心愛，唇槍舌劍，冤家難處，收拾嫁時衣。電視機，兩雛失母日啼饑。可憐骨肉忍拋棄，只因負氣，織成離恨，仔細去尋思。電視機，小 燈火夢遲遲。從今要解溫柔意，少些吵鬧，多些憐愛，看在兩嬌兒。賊王安石讀《孟嘗君傳》，鄙夷之謂“孟嘗君特雞鳴狗盜之雄矣”。這又是見仁見智的爭論。不過，當時若無“雞鳴狗盜”，孟嘗君就執唔番條命仔也。現代“雞鳴狗盜”之輩，手法又自不同，做起世界 簡直當阿Sir冇到 ，公然將大明公司個夾萬抬走，不但大膽，而且大力。另一個則矇查查，自己送上門受縛。原來日佢帶埋兩個女人，到南灣某店，拿出個富格林金幣問值幾多？點知手上戴的指環，被人認出是失竊贓物，於是報警捕之歸案，連兩個女人也一齊“有請”！正是：狗盜雞鳴豈是才，急時卻可賺門開。如今世界不同做，夾萬居然成個抬。問價人拋富格林，有窩無奈未銷金。蜘蛛牽引指環證，認出跳樑手到擒。
  • - 706 -當街開槍與監守自盜據說，特警在黑沙環查證，一青年的士搭客下車狂奔，警追令停步不聽，乃拔槍發射，嚇得路人當堂腳軟。但開槍事件，警方未予證實。賭場一牌九荷官，涉嫌偷取一個五千元籌碼，由賭客揭發遭拘控。荷官在庭上辯稱從地上拾起，法官認為案中有疑點，准被告保釋，定期再審判。正是：的士被喝停，例牌又查證。搭客卻狂奔，激壞個特警。拔槍亂呯呯，條友已無影。嚇得過路人，大佬呀 命。籌碼白綠紅，眼花看撩亂。荷官亦是人，貪字如何免。妙手欠靈通，戲法冇得變。釘倉縱不成，先吃魷魚卷。大醫生割小包皮醫生之被稱為“黃綠”，不知出自何時？何典？我亦懶得去查究。但明白所謂“黃綠醫生”也者，多是指那些既無醫術，又無醫德，只懂刮龍的“大國手”而言。日前，報上刊出段有關新聞，說某私人西醫診所，替人做割包皮手術，接二連三割出問題。這些有問題的手術，都要到鏡湖醫院執手尾。正是：不知黃綠典何從，出事操刀及太公。看是懸壺實混帳，害人點止一聲庸。呃神騙鬼斂錢財，雷打邪侵都可來。到處盜名如此輩，回春匾額向人哀。
  • - 707 -仔打老豆有位老伯，生 個醉貓兒子，終日吊兒郎當，遊手好閒，不務正業，有時討錢不遂，便和老豆炒翻天。 日，在外灌飽黃湯，回到家裡，又是兩仔爺大吵大鬧起來，個仔居然借點酒意，拿條棍照老豆頭頂敲落──卜一聲，當堂鮮血淋漓，一身染紅晒……。正是：個仔冇天良，枉生佢一場。居然打老豆，簡直太荒唐。人話養兒為防老，有時養大未必好。無錢盡日嫌，有錢恨趁早。似此親情實慘傷，難怪有人做和尚。免得頭打穿， 陣幾淒涼。逆子毆母昨天才唱過《仔打老豆》，今日讀報，赫然又有段《逆子毆母》新聞，說兩個不肖子，竟然對年逾古稀的母親動拳腳，逼她將所住單位出賣，好讓兄弟倆瓜分。此事驚動阿Sir，將兩個逆子帶署……。今時今日，這又算人間何世？真教人無語問蒼天了。正是：忤逆逼分家，可憐做阿媽。吵罵尚餘事，拳腳更交加。風燭摧殘夜，難安一啖茶。何堪已種荳，不忍問栽瓜。寸草春暉意，風前有所思。人間無限愛，愁冷又愁饑。寧忍千般苦，此情敢謂私。更憐慈母淚，賣肉養親兒。
  • - 708 -媽閣廟五百周年媽祖閣建廟五百周年，有關方面舉行紀念儀式，應邀出席者有澳督等嘉賓數百人，誠一時之盛事。五個世紀，這不是短時日，從媽閣廟看澳門的變化，真教人有“前不見古人，後不見來者，念天地之悠悠……”之感。特別是此廟之創建，是合福建泉、漳籍人士與廣東潮洲人鼎力而成，可見遠在五百年前，已有福建人居住澳門……。正是：廟門築向海，願海勿揚波。舊夢風帆遠，百年閃眼過。紛紜五世紀，不復聞漁歌。回首看煙月，無聲照轗軻。村姑何處去，但見車塵多。燈火接星漢，高樓掩翠坡。滄桑知幾度，南嘸阿彌陀。阿 Sir 的獨白一個小童在玩泥沙，風一吹，泥沙吹落旁邊青年的照相機。這個人竟立即發惡，對小童又巴掌又拳！引起小童親人及旁觀者的憤激，該人還聲勢洶洶，自認是警員。正是：我的名字叫差佬，工作摸黑又起早。聽命頂爺為治安，難為雙腿四處跑。日常微笑掛唇邊，態度溫文有禮貌。最憎開口就媽媽，更冇拳頭這一套。莫以為我夠晒威，腰間咁意插枝炮。有時轉背並非蛇，賊仔居然當冇到。指天篤地問良心，輪值休班都算好。要拉要鎖執雞毛，審訊押放憑公道。愛護老小叫安民，尊重女性讓阿嫂。如有講惡輒動粗，當心阿Sir係假冒。
  • - 709 -壓力廿三日報上同時有兩宗跳樓新聞，一男一女，分別發生在港澳兩地。澳門的男死者是名中醫，據說生活失意，近來迷信甚麼“碟仙”？港婦於自殺前，更先將別人的六歲孩子從十樓擲下！這都是社會悲劇，他們為甚麼會這樣？正是：壓力無邊不見形，幾多生活但吞聲。何堪心困千千結，日夜煎熬是感情。命運隨緣信有之，一朝走火便迷癡。可憐世事浮雲變，論盡人生無了時。又一齣四個製衣廠女工，租祐漢新 某大廈房同住，這天中午放工回“家”，打開房門，看見其中一位女工的同鄉男友──咦！佢點解似跪在電視機旁邊？哇！是用條尼龍繩掛在窗上……。據說，他在某酒樓任職看更，已取得臨時居留證，平日卻嗜好搏一搏！自縊疑與賭敗欠下太多債有關。正是：製衣女工笑還家，豈料開門見到他。剎那芳容齊失色，一條膠索吊 花。身旁電視想人生，落幕如今免看更。一夢繁華又淡入，卻難演盡虎山行。
  • - 710 -流落一位六十多歲的老伯，身上無任何證件，卻混過碼頭檢查，搭飛翼船去香港，無奈到港時被揭發，原船押返澳門處理。他答問時只說出名字，認是台灣人，其他則講不清楚，到底從何處來？想到何處去？報上把他的名字寫成望懷，啊啊！望鄉的望，懷念的懷，是他想望台灣，台灣還有家，還有親人，牽動起刻骨的懷念麼？正是：此翁好莽撞，點解亂咁闖。無證手空空，居然去香港。被押番轉頭，去來添擾攘。問話答支吾，顛三倒四講。自認台灣人，睇落有點戇。如何在澳門，生活誰贍養。夜宿有教堂，開車門乞賞。人生到此時，忍話佢混帳。垂老嘆江湖，幾多仍飄蕩。回首向天涯，敢作淪落想。這幕是“血染黑橋”前日本報報道， 仔黑橋發生一宗血案。事緣丈夫聽妻子訴說受人出言侮辱，而且穢褻下流，十分難聽。丈夫谷住肚氣，便去尋那個人算帳，就在路上撞個正 ，果然分外眼紅，兩人一言不合，打將起來。豈料那人身上懷刀，這時抽出一插──嘩！當真白刀子進，紅刀子出。由於傷及肺部，又失血過多，能不能保住條命？且聽下回分解。正是：口舌招尤起是非，何堪當面辱人妻。讕言穢語尚餘事，身復藏刀閃殺機。丈夫聽罷怒如狂，要找此人拚一場。熱血絕憐輕濺灑，豈真禍水是紅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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