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目錄出版說明 .............................................................................................. I《語言翻譯卷》序 ......................................................................程祥徽 III一、歷時語言類澳門開埠前後的語言狀況與中外溝通 .....................................劉羨冰 1《澳門記略》反映的澳門土生葡語語音面貌 ...........................胡慧明 9論貢沙維斯著作中清代官話的語音現象 ................................. 朱 斌 36清代中文檔案中的澳門漢語詞彙現象 .....................................黃 翊 68從 Avo-gong 說起──對澳門語話劇中澳門語的透視 .......................汪 春 92二、粵語研究類廣州話和漢語史研究 ................................................................蔣紹愚 109淺論港澳新詞語的產生與使用 ................................................龍裕琛 121音節繁冗曳長夾纏──澳門的音譯地名 ......................................老志鈞 156粵語的“據由”助詞初探 ........................................................丁思志 162粵方言字的優化 .......................................................................鄧景濱 174三、翻譯理論類澳門翻譯的歷史與現狀 ............................................ 張美芳 王克非 189翻譯的神話與語言的政治 ........................................................吳志良 203
  • 2試論翻譯對中葡文化交流的影響 .............................................孫成敖 226是“兩道手”還是“接力賽”？是“解構”還是“重構”？──龐德《神州集》的再思考 .................................................楊秀玲 233翻譯風格與翻譯單位、標準和方法 .........................................王德春 246璀璨的中華文學遺產通過翻譯煥發出現代主義異彩──美國詩裡的古典漢詩 ....................................................... 楊秀玲 254葡萄牙語與漢語稱謂形式芻議 ................................................崔維孝 269從澳門的法律翻譯看如何處理不同文化異質同構現象 .. .... .... ...李長森 279澳門葡文法律中譯用詞研究 ....................................................龍裕琛 292四、語文教學類甲骨三題 ................................................................................... 冼為鏗 344澳門早期對外國人的漢語教學及其特點 ................................. 趙永新 351澳門地區普通話（漢語）教學特點初探 ................................. 許亦峰 363教授葡國學生學習中文的一些體會 .........................................鄧思平 373對葡萄牙人和土生葡人的漢語（普通話）教學方法 ..............俞 翔 379五、語言生活類談談澳門特區政府的中文使用問題 .........................................冼為鏗 387論港式中文 ............................................................................... 黃坤堯 394詞尾“性”在現代中文的濫用 ................................................老志鈞 406從命名看澳門土生葡人的文化特徵 .........................................黃 翊 420學好葡語 為我所用 ................................................................魏美昌 436澳門多語多言現象的文化語言學思考 .....................................楊啟光 445跨文化傳意中的幾個問題 ........................................................盛 炎 455
  • 3港澳博彩用語研究 ....................................................................邵朝陽 469澳門街道名稱的文化內涵 ........................................................祝秉耀 546六、風格語體類風格的要義與 分 ....................................................................程祥徽 554語體風格問題的思考 ................................................................丁金國 569論現代漢語語體的互動 ............................................................鄧駿捷 588澳門公文與內地公文的比較研究 ............................. 陳合宜 陳滿祥 605從實例看澳門公文的流弊與規範 .............................................張卓夫 663七、政策規劃類澳門的三語流通與中文的健康發展──兼評 CHINGLISH .............................................. 程祥徽 劉羨冰 668語言規劃與澳門的社會語言調查 .............................................王培光 681法律中譯與中文法律體系之意義 .............................................譚劍虹 692一項引人注目的語言計劃──讀《澳門語言論集》札記 ..............畢謹暢 700語言規劃的回顧與前瞻──兼談澳門語言學會對語言規劃工作的貢獻 ..........................譚汝為 707澳門的中文回歸之路──兼讀《中文變遷在澳門》.......................郭濟修 716附錄澳門語言學研究回顧與思考 .................................... 程祥徽 邵朝陽 725語言學文獻目錄 ....................................................... 程祥徽 王 卉 737
  • I出版說明一、2004 年，澳門基金會推動、組織了首屆澳門人文社會科學研究優秀成果評獎活動。 20 06 年底，主辦了首屆澳門人文社會科學大會。這兩項活動，均得到澳門內外人文社會科學學者的廣泛支持，為進一步推動澳門人文社會科學的發展創造了良好的條件。二、在此背景下，澳門基金會決定編輯一套叢書，對過去四分之一世紀的澳門研究學術成果進行系統的梳理和總結。 2007 年初，澳門基金會邀請了一批專家學者，圍繞《澳門人文社會科學研究文選》的編輯工作展開了討論和論證，取得共識。三、 《文選》分政治卷、行政卷、基本法卷、法律卷、社會卷、文化藝術卷、歷史卷、教育卷、文學卷、經濟卷、語言翻譯卷和綜合卷共 1 2卷，每卷一冊或多冊。四、文章選取標準為︰ 1) 原則上主要在已發表的學術論文中選取；2) 文章研究的範圍以澳門為主體；3) 作者以澳門人為主；4) 所選文章需具有較高水平，在發表當時具有一定代表性；5) 文章的發表語言以中文為主，外語發表的暫時不收，由外文譯成中文的可適當挑選。
  • II五、文章的收集年限由各卷主編決定，但以上世紀 8 0 年代以來至編輯時出版、發表在期刊內的論文為主。六、由於未能聯繫到作者而無法解決版權問題，主編選出的某些文章未能收入。七、由於整套叢書原預計在 2007 年底前出版，最新發表之論文未能收入。待這套叢書出齊後，希望每兩年不分學科再出一卷，以同樣的標準收錄最新的研究成果。
  • III《語言翻譯卷》序程祥徽澳門是一座語言之城。在土地不足三十平方公里、人口不足五十萬的濱海小城，流通 許許多多語言和方言，有人稱它是“語言拼盤”，有人稱它是“語言博物館”。在澳門，流通量最大的語言至少有三大語種（漢、葡、英）、五大方言（粵、閩、吳、客家、普通話）。漢語流通量大；英語流行面廣。英語迅速加大流通量與賭業開放、大量操英語的企業和人士湧入小城、城市國際化程度提升的新形勢相適應。政治生活和社會生活中必要時使用葡語，葡語也是正式語文。澳門實行中文與葡文並存的官方語言制度，但不實行（也不應該實行）事事皆用雙語即所謂“雙語化”政策。回歸前澳葡政府推行的公務員必須是雙語人的“個人雙語政策”在實際的政治生活中被否定，“社會雙語政策”被越來越多的人認同。粵語是口語交際的主要方言，粵語與其他方言的差異很大，但方言的分歧不構成社會的分裂，各種方言統一在書面形式的普通話（即語體文）之下。普通話享有國語的地位，是國家統一的象徵，正被越來越多的澳門人學習掌握。人少地小語言（方言）多，產生許許多多“語言問題”。中文獲取官方地位的問題曾被列為過渡期的三大問題之一，而且貫穿在其他兩大問題中，即“法律本地化”、“公務員本地化”都有賴“中文官方地位”的確立；至今語言使用問題還有待解決，尤其是在立法、司法、政府公文寫作等方面，人們希望這類文件能用市民看得懂、聽得明、最好具備中國民族風格的漢語文表述。目前，法律語言、公文語言仍然附 大眾所不能接受的“葡式中文”的幽靈，人們強烈要
  • IV求盡快加以清除。在語言學理論著述中，語言問題分內外。語言的“內部問題”指語言結構中的問題，例如歷時音變、詞源考察、語法辨正等等。語言的“外部問題”指語言與社會的關係問題，例如多語社會中的語言交流、相互影響、語文地位協調、語碼轉換、語文翻譯、語言規劃等等。語言的內部問題多屬傳統語文學，外部問題多歸現代語言學。傳統語文學偏重於語言內部問題的研究，音韻學、文字學、訓詁學記載了這門學科的豐功偉績，文字學、粵方言學、詞義探源的研究在澳門至今還實力雄厚，成績驕人。現代語言學，特別是上世紀六十年代出現的社會語言學，則醉心於語言外部問題的探討。澳門語言學者因置身於得天獨厚的語言環境，他們在社會語言學領域的研究取得豐碩的成果，得到內地與港台以及海外同道的熱情稱道，是中國社會語言學大軍中的一支生力軍。澳門的人文社會科學工作者在澳門語言學與翻譯學領域表現了高度的熱情和勇氣。在上世紀八十年代，澳門曾掀起“中文合法化”運動的高潮，參與者義正詞嚴，發表許多高論，極力爭取中文的官方地位。 1985 年 5 月 4 日《澳門日報》闢專刊登載各界人士有關中文合法化問題的呼籲，這天的報紙將作為澳門中文問題的重要文物而存留史冊。九十年代初開始，配合形勢發展，語言官方地位的討論再次掀起高潮， 1992 年 3 月澳門社會科學學會舉辦的“澳門過渡期語言發展路向國際學術研討會”獲得巨大成功，當時的主政者澳門總督派代表全程參加會議，並發表實質性的而不是一般應酬式的致辭。這些語言學事件或學術性活動，在澳門社會語言學和法律翻譯的發展上起了推波助瀾的作用。翻譯是不同語文之間你來我往的雙向活動。澳門的翻譯問題存在於中文與葡文之間，主要是把葡文法律文本翻譯成中文的問題。翻譯作為一種技巧或作為一門學科，在澳門政治生活和日常生活中佔有特別重要的地位。根據一國兩制、五十年不變的原則，澳門今天的法律多數還是沿用舊有的法律。
  • V既然沿用原有法律，就要把大量用葡文制定的法律翻譯成為中文。回歸前的澳葡政府和回歸後的特區政府在法律翻譯工作中都做了大量工作，取得很多成果。法律翻譯不是日常生活的口語翻譯，一般不採取意譯，更不採取風格對應的翻譯。法律文件是一種特定的語體，“準確”是這一語體的根本要求，“生動”不適用於法律語體。法律文件對語言的要求只有“說明”而拒絕“描寫”，名詞術語有固定的含義，例如法律用語的“消滅”不同於口語的“消滅”，法律用語的“瑕疵”不是日常語言中的“瑕疵”。法律翻譯宜用單詞對單詞的翻譯。這就難倒了澳門的法律翻譯專家。漢語與葡語分別屬於完全不同的語系，詞語構造與語法結構幾乎一點共同之處都沒有。漢語屬漢藏語系，是分析語，缺乏形態變化，詞序是主要的語法手段；葡語屬於印歐語系，是綜合語，形態特別豐富而不看重詞序。因為語言特徵的不同，法律的中譯困難多，問題也多。平心靜氣而論，法律翻譯中出現的問題，不是葡文的過錯，也不是翻譯人員的錯失，是中葡兩種語文的民族風格完全不同而在翻譯法律文本時又不能採取風格對譯的手段。回歸後的今天，特區的法律還在用葡文草擬，然後譯為中文，翻譯中出現的問題沒有得到完全的解決。公文語言的使用狀況好一些，但同樣殘留 葡文格式和葡文語言的痕跡。這些問題一直困擾 翻譯界，甚至困擾 整個社會。法律本地化途徑將是首先完善法律的翻譯，進而實現雙語立法。在這方面作理論闡述或發表的意見很多，本卷都有收錄。本卷選編的論文主要是這二十年來具有代表性的優秀作品，包括如目錄所記七方面，從歷時語言學、語用調查、法律語文改革、筆伐葡式中文到語文教學與語言規劃。這二十年，語言翻譯學在澳門跳躍 時代的脈搏，鼓動時代的風雲。本卷作者群的主體是澳門人。按照叢書制定的編選原則，本卷的文章作者絕大多數都在澳門生活或工作，親身投入澳門社會，是語言翻譯生活的實踐者，同時也深 了解澳門市民對語言翻譯現狀的感受。另有一些曾在澳門
  • VI的大學任教的著名學者，他們的論文不但寫的是澳門語言問題，而且是寫於澳門或者曾經在澳門舉辦的各類研討會上發表。例如蔣紹愚、丁金國、趙永新教授等。他們的學術參與，是澳門語言翻譯事業的一部分，他們的研究成果是澳門語言學財富的一部分。況且學術不分疆域，只要討論澳門語言翻譯問題，幫助澳門解決語言翻譯問題，有助提高語文水平和翻譯水平，叢書應當一體歡迎。選入本卷的文章都是優秀文章，但叢書不以優秀為唯一標準。一因同一主題文章多了，不能盡數入選，必須忍痛割愛；二因文章長短不一，體例各異，叢書只能選取字數適中的篇目，業已成冊出版的著作一般不收。有鑒於此，入選文章儘管優秀，未入選的文章未必不優秀。選編文章的目的只是為了讓澳門人和澳門以外的人看到澳門語言學領域的面貌。澳門人選編澳門人的語言及翻譯方面的優秀論文，是一項意義非凡的舉措。作為本卷主編，希望此類論文選繼續不斷地編選出版下去，記錄澳門語言翻譯學發展的足跡。是為序。2007 年春節
  • 387談談澳門特區政府的中文使用問題冼為鏗 *澳葡管治時期政府的中文公文似通非通，令人不忍卒讀。澳門特別行政區成立後，情況略有改善，但未能令人滿意，葡式中文仍然充斥在政府各部門的公文中。由於葡國直接統治澳門一百多年，長期以來雖然中國人佔澳門居民人口90% 以上，中文在民間的應用非常普遍，但在行政、立法、司法等領域中卻毫無地位可言，只有葡文享有官方地位，這是非常不合理的。早期的《澳門政府公報》只有葡文，沒有中文。直至 1850 年 12 月 7 日的政府公報內文才首次出現中文。到 1879 年，澳葡政府下“札諭”，申明以後《澳門憲報》要譯成中文，這是政府公文開始面向中國居民的一個轉折點。 11987 年《中葡聯合聲明》簽署，在第二條第五款中規定：“澳門特別行政區政府機關、立法機關和法院，除使用中文外，還可以使用葡文。”1993年 3 月 31 日第八屆全國人民代表大會審議通過的《澳門特別行政區基本法》第九條規定：“澳門特別行政區的行政機關、立法機關和司法機關，除使用中文外，還可使用葡文，葡文也是正式語文。”這個規定表明，澳門特區雖然中葡文都是正式語文，但兩者有主有次。澳門踏入過渡期，雖然民間和輿論要求及早解決中文官方地位的呼聲異常強烈，但澳葡政府卻有自己的一套* 澳門資深語文學專家
  • 388政策。它表面上實行中葡雙語政策，實際上是重葡輕中，無論是政府內部運作還是發出的公文表格，絕大多數只有葡文沒有中文。1992 年 1 月 13 日，澳門《政府公報》刊登葡國外交部第 455/91 號法令，宣佈中文在澳門具有與葡文相等的官方地位及法律效力。雖然如此，但中文的官方地位並沒有真正落實。為了應付中方和輿論的壓力， 1992 年澳督韋奇立頒佈第 16/GM/92 號批示，設立語言狀況關注委員會。其宗旨如下：1) 分析實現中、葡文在澳門具有同等地位所需的措施。2) 評核已開展的普及使用雙語的工作成效。3) 對當局擬定的普及使用中文的法律草案、工作計劃及其他重要事項發表意見。4) 就當局行政、立法及司法範疇的語言狀況定期編制報告。該委員會由澳督出任主席，從 1992年 5月 5日召開第一次會議，直至 1995年 7 月 14 日舉行第八次會議，此後便銷聲匿跡。八次會議不是政府官員的長篇報告，便是澳督點名誰來發言，討論的民主氣氛異常薄弱，根本沒有真正地解決任何實際問題，特別是如何回應市民的強烈要求， 實落實中文的官方地位問題。可以說，直至回歸前一天，澳葡政府的內部運作仍然只是用葡文，立法和司法領域中使用的主要是葡文，中文根本上沒有得到應有的重視。現在特區政府成立已一年了，中文的應用本應走上正軌，但是由於歷史上長期重視葡文忽視中文，因此我們現在仍然飽嚐澳葡時代遺留下來的苦果。特區公文中常常出現葡式中文，似通非通、不倫不類。順手舉幾個例子：例一：刊登於 2000 年第 47 期《行政》雜誌上某司長批示一、澳門特別行政區公共行政的實體，包括臨時市政機構及屬法人機關或公共基金形式的公務法人，其工作人員在執行接待職務時必須識別其身
  • 389份。二、上述識別應至少透過工作人員的姓名為之，且為以兩種正式語文登載其姓名。三、在電話求助的情況下，接聽之人員應透過其姓名及所擔任的職務表明其身份，而不論是否正在執行接待職務。四、本批示自二○○○年三月一日起生效。這一份批示據瞭解是用葡文起草，然後譯成中文的。我們讀來相當彆扭，有些地方用詞不當，有些地方語言囉唆，總之不像用中文寫出來的批示。如果用中文寫，我建議寫成這樣：一、澳門特別行政區公共行政的實體，包括臨時市政機構及屬法人機關或公共基金形式的公務法人，其工作人員在執行接待工作時必須表明其身份。執行接待工作，不是“執行接待職務”。因此職務必須改為工作。“識別”指辨別、辨認。識別工作人員身份是市民的事，不是工作人員本身的事，工作人員表明自己的身份，不是識別自己的身份。因此“識別”應改為“表明”。二、執行接待工作的人員。應佩戴工作證，以中文和葡文顯示自己的姓名。三、在電話求助的情況下，接聽人員不論是否正在執行接待工作，均應表明自己的姓名及所擔任的職務。例二：刊登於 2000 年 12 月 4 日《澳門日報》上的勞工暨就業局的法律廣告勞工暨就業局通傳告示編號101/2000
  • 390（不執行罰則之違例更正）勞工事務稽查廳廳長雷文，指令按照四月三日第 24/89/M 號法令第五十條二款，結合十月十一日第 57/99/M 號法令核准之行政程序法典第五十八條及第七十二條二款，通傳以下人士：通傳人 X X X X 是 X X 建築公司之持有人，公司位於澳門宋玉生廣場……E 室；由本告示刊登後第一個工作天起計算之八天之期限內，為個案編號為1865/98，1870/98，79/99，156/99及232/99之勞資糾紛進行自願更正違例，該個案由稽查廳提起，及起源於工人 X XX 、 X XX 、……於本公司之投訴，為有關被通傳人欠付薪金及停工等事項。有關不執行罰則之付款之存款憑單及所欠工人 拾陸萬玖仟零捌拾捌元款項之計算表，應於正常辦公時間內於稽查廳提取，及可於本局查閱有關之個案。在終止上述期限，如被通傳人沒有出席本廳，則將進行訴訟。勞工暨就業局──勞工事務稽查廳二○○○年十二月一日廳長雷文這是一則典型的葡式中文告示，該告示文字累贅、用詞不當、謬誤百出，現按文字順序改正如下：一、“通傳人 X X X X 是 X X 建築公司之持有人”應改為“被通傳人 X XX X 是 X X 公司牌照之持有人”，少了一個“被”字意思完全不同。二、“由本告示刊登後第一個工作天起計算之八天之期限內，為個案編號為……及……之勞資糾紛進行自願更正違例”。一個句子兩個“之”字、兩個“為”字顯得重複累贅，第二個“之”字可以刪去，第一個“為”字可改為“其”。三、“該個案由稽查廳提起，及起源於工人 X X X 、……於本公司之投
  • 391訴，為有關被通傳人欠付薪金及停工等事項。”應改為“該個案係由稽查廳提出，及由於工人 X X X 、……對該公司之投訴，涉及被通傳人欠付工資及停工等事宜。”四、“有關不執行罰則之付款之存款憑單及所欠工人 拾陸萬玖仟零捌拾捌元款項之計算表，應於正常辦公時間內於稽查廳提取，及可於本局查閱有關之個案。”應改為“有關不執行罰則之付款存款憑單及所欠工人 拾陸萬玖仟零捌拾捌元款項之計算表，應於辦公時間內到稽查廳領取，有關檔案可到本局查閱。”此外，我不瞭解稽查廳是否有“非正常”辦公時間，否則辦公時間何需加上“正常”二字？其次，有關款項的數字應統一為大寫。五、“在終止上述期限，如被通傳人沒有出席本廳，則將進行訴訟。”應改為“在上述期限內，如被通傳人不前來本廳報到，則將被起訴。”六、該告示的標題：（不執行罰則之違例更正），我看了半天百思不得其解，還請高明的翻譯專家有以教我。至於稽查廳長出告示叫被通傳人到“本局”查閱有關檔案，本來“廳”“局”有別，行文不應如此，但我是局外人，不明其局中行政運作規則，就不便評論了。例三︰經濟財政司司長辦公室經濟財政司司長行使《澳門特別行政區基本法》……一、許可“忠誠保險公司”經營“船身”及“船舶民事責任”的一般保險項目，並附註於已由三月二十二日第 8 9 / 9 9 / M 號訓令及九月二十六日第 l00/2000 號經濟財政司司長批示所許可經營的項目。……上述文字中，“並附註於……”一句，錯用了一個“並”字，使整個句子的意義含糊不清，如將“並”字改為“以及”，則意義明晰，不會使人猜不透了。
  • 392例四：第 82/2000 號社會文化司司長批示經二月十日第 8/92/M 號法令修訂之……因此，根據上述法令的規定，也為了培養電子商貿領域的專業人士，電子商貿科學碩士學位課程的學習計劃已由澳門大學教務委員會審議。基於此；在澳門大學的建議下；社會文化司司長行使《澳門特別行政區基本法》第六十四條賦予的職權，……上述批示的格式顯然是葡國式的，如果按中文公文的行文習慣，根本不會出現如此怪現象。試問“基於此”怎能獨立作一段，又怎能作分號(；)？“在澳門大學的建議下”又怎能獨立作一段，其後又怎能用分號(；)？所有這些都不符合中文公文格式。特區政府的中文公文存在的問題不少，我所舉的上述四個例子，只是比較典型而已，如果要再舉例，真是舉不勝舉。例如 2000 年 12 月 4 日，同一天刊登於《澳門日報》法律廣告欄的，除了“勞工暨就業局”通傳告示三則之外，還有“教育暨青年局”通告一則，“檢察院”公告一則。格式方面，各不相同，“勞工暨就業局”和“教育暨青年局”日期放在局長、廳長之前，“檢察院”的日期則放在檢察院之下。顯然前者是葡國格式，後者是內地和香港的格式。政府公文是行政管理以及處理公共事務的文件，甚至是重要的文件。它具有權威性。不同類別的公文都有特定的嚴謹的格式，目的是保證公文準確、完整、統一、有效，以及公文的正常運轉並發揮作用。行政公文的文章風格有別於散文、小說，它要求文字準確、邏輯嚴密、簡明順暢、敘事清晰周到。按這樣的要求對照上述所舉的四個例子，實際上存在很大差距。
  • 393為了使澳門特區政府的中文公文走上健康的軌道，從現在起一定要認真培訓公務員，提高他們的中文水平，特別是提高負責起草公文的公務員的中文水平。今後起草公文，必須以中文起草，再不要用葡文起草然後譯成中文，否則永遠擺脫不了葡文的陰影，葡式中文就會永遠延續下去，氾濫成災。特區政府如果長期讓葡式中文充斥在公文中，這將貽笑大方，不但令政府蒙羞，作為澳門市民也感到面目無光。註釋︰1 參見陳滿祥︰《澳門中文公文芻議》，載澳門《行政》雜誌，總第 45 期，第 889-919 頁。（原載《談文字說古今》第四集，澳門：澳門成人教育學會， 2 0 0 4 年）
  • 394論港式中文黃坤堯 *一、港式中文的層次香港是多元文化的社會，語言種類極多，但社會上唯一最通行的只有粵語。這種現象在九七回歸後尤為明顯，電視上所見政府官員的發言及議會議員的論政，幾乎都是清一色的粵語。不過香港粵語受英語的影響很大，大家平常說的多是粵英夾雜、不中不英的中文，久而久之，連書面語也深受影響。同是一種粵語，大抵廣州的粵語逐漸向普通話靠攏而變得淨化和雅化（如說“完成任務”），而香港的粵語則表現出洋化和俗化的傾向（如說“完工”、“交貨”、“交差”），並且發展成為具有濃厚地方色彩的香港話。現在香港很多報紙書刊、影視歌集以至很多市民學生的書寫語言也漸漸從兩岸的中文分化出來，形成變體的“港式中文”。過去香港的中文是文、白分治的局面，報紙雜誌有時還登載舊體詩文及文言小說，現在幾乎絕跡。七十年代以後本土意識興起，科技及經濟的發展日新月異，大量的粵語及英語摻雜白話文中，九十年代以後更蔚成風氣。甚至外地作家來港，如果住上一段時間，耳濡目染，也很難不受粵語的干擾。目前香港中文書面語亦分文、白兩類：文即白話文，白是香港話，也就是港式中文。很多近年畢業的大學生、中學生都寫不好白話文，例如傳媒記者、* 香港中文大學中文系教授
  • 395專業人士以至中小學老師等都只能寫類似他們口語、中英夾雜、文白夾雜的港式中文了。港式中文在本地內部很有親和力，深受報刊廣告及娛樂消費客戶的歡迎，自成一個小圈子的語文世界，一看就明白；但對外溝通則很困難，似乎還有點自絕於中文世界的意味。現在香港人每天閱讀大量寫出追貼時代生活氣息的港報、周刊、雜誌等，在接收社會信息之餘，其實也是培育港式中文“酵母菌”的溫床；學生在模仿這種腔調，專業人士及老師等積非成是，漸漸失去了判別及防禦能力，記者及作家為了迎合通俗的讀者以達到促銷的效果，降格求存，也就構成了一個相互依存而又難以擺脫的慣性循環了。港式中文源於港式思維和港式生活的異同所致。有甚麼樣的生活就會產生甚麼樣的思維，有甚麼樣的思維自然也會產生甚麼樣的語文。趙來發在《港式生活的沉淪》一文中嘗以具體的觸感比較不同年代的港式生活，他說：“如果是七八十年代，問題的答案不會難倒在香港生活的人。大抵是住公共屋 （有錢的住上半山），飲茶，看電視，賽馬，看電影，講香港明星的八卦煲水新聞，聽流行曲，有點錢的假期去旅行，見到外國人講幾句半鹹淡的英語，生活不算完美，但比起中國大陸要富裕許多。”但到了今天，“港式生活已淪落為看盜版光碟，用冒牌貨，讀小報新聞，看垃圾式電視節目，在電台 phone-in 節目尋求發洩機會，藉狗仔隊式報道偷窺，諸如此類。如果這就是現在港式生活的主要內容，我們差不多可以肯定地說：香港已是個淪陷於劣品味的城市。”1 這一段說白可能帶點偏激的情緒，讀了讓人難過；但同時也可以說是某部分港式生活的寫照，對於熟悉這種生活而又有感覺的香港人來說，很容易就會喚起共鳴，甚至反省，究竟我們的社會出了甚麼問題呢？而港式思維的特點乃是迅速和應變，不在乎天長地久，只求一時過癮。在當代瞬息萬變的社會中，傳統的中文看來已經不夠表達所需了。加以日常生活中不說普通話，學生又不喜歡背誦課文，大家漸漸也就無法把握白話文特有的語法和語感，只能退而求其次的寫他們所熟悉的口語了。對於
  • 396外地讀者來說，港式中文寫的是習用的漢字和中文，但詞語的運用則追貼生活口語，日新月異，如八卦（多事好奇）、煲水（吹噓作大）、半鹹淡（半通不通）、電台 phone-in 節目（在電台節目中談天說地直接播出）、狗仔隊（組織專人全日跟蹤探秘）等，有時就不好理解，甚至更不明白語言背後的思維方式和文化意義。他們的閱讀結果，可能只是感覺港式生活的“無聊”、而不能理解作者言外的“反省”意味了。從這個例子中，我們可以明白揭示出港式中文是一種新興事物，它是因應 社會的生活步調及傳播媒體的表達需要而形成的新興書寫模式。港式中文與傳統的中文嚴重脫節，有時甚至被視為異端邪惡或洪水猛獸。目前港式中文已經在暢銷的媒體中廣泛流傳起來，它可以迅速地如實反映了港人新潮的價值觀念及審美判斷，甚至更是一場靜悄悄的語文革命、以至是含有另類意義風雨欲來的不流血的文化革命。無論我們是否喜歡或接納這種充滿次文化悲情而又低俗的港式中文，它在報刊雜誌中的普遍存在看來已是不可逆轉的鐵一般的事實。毋可諱言，香港學生的語文水平日漸低落，報刊雜誌充斥 很多不合規範的中文，不過這是普及教育的正常現象，同時這也是語文發展的轉折階段。其實，對於港式中文，除了指出病例之外，我們是不是還可以作更高層次的思考：在中文、英文及粵語等多元元素的相互激盪之中，利用新事物、新思維作催化劑，會不會產生微妙的化學作用，發展出另類中文？甚至進而探測語文寫作的試驗極限。二、港式中文的活力與神采香港人一般說的都是粵語，不說普通話；久而久之，除了少數人能寫流利的中文以外，很多人都無法寫出標準的書面語或懂得辨析語句的正誤。所謂港式中文自以粵語為基本架構，加上若干習用的書面語字句及英語單詞混雜而成。雖然談不上規範，但推陳出新，有時也會顯出特有的活力和神采，
  • 397給讀者帶來驚喜，豐富中文的質感。我們先看下列的幾則廣告。[1] 駛乜爭呢！買多部“小畫王”，冇人同你爭睇精彩賽事。（《明報》Panasonic 樂聲牌廣告， 1998 年 6 月 9 日）[2] 百分百 feel──家中電視互動理財，感覺自在，百分百 enjoy。（《東方日報》中銀集團智達銀行服務及互動電視廣告， 1998 年 6 月 1 日）[3] 全城最 in ，盡在 in Circle 。（租務代理廣告）[4] 海上荷李活，勁 show 不夜天。（郵輪廣告） 2這四則廣告的目標顯然都是硬銷(hard sell)商品，但語文的質地不同。[1]用粗糙的粵語口語，十分直接，要買就買，了無餘味。[2 ]介紹互動理財概念，以中產階級及專業人士為銷售對象，所以引入簡單的英文詞語，多了些虛無縹緲的感覺，實際上完全不能提高產品的形象和品味，打動人心。[3]是中英夾雜的四言句， in 解作入時，這是時下年輕人最流行的術語， in Circle 大概最適合銷售新潮的衣飾日用產品。[4]是中英結合的五言聯語， show 騷諧音最為傳神；二句音韻鏗鏘，對仗工整，星光熠熠，寫出詩意，刻意表現奢華的郵輪生活，頗能誘發讀者的出海衝動。這四則廣告代表了不同的語文層次，由低俗而高雅，可見如果中文的根基良好，廣告創作人一定會善用英文，融會古今，創制出優質的中文廣告。現在香港報刊口語橫流，記者採訪多用錄音機直接記錄原語，據實直書，省得改寫後變得雅化而失去語言的神采。[5] 獨立候任議員黃宏發有自己的一種堅持。黃氏昨日仍然不改其論調，認為議員減薪是“玩 ”行動，議員若減收人工，倒不如捐作善款，因此他不會參加這個行動。（《明報》港聞版，《“玩 ”或濟困，各有堅持》， 1998年 6 月 9 日）[6] 亦有所謂民意調查，說三道四，乜誰入圍，乜誰落敗，其中有實牙實齒說道民建聯之曾鈺成衰梗，結果成地眼鏡，曾校長順利當選，此等民意調查，信佢就乞米。
  • 398投票翌日，有線電視新聞台整個上午亦轉播點票中心情況，曾校長當選後，支持者上前祝賀時，鏡頭影住一個平時在報章上、電台、電視上逢中必反之人，平時“媽”到民建聯飛起之人，亦迫前與曾校長握手，博出位耶？轉 耶？只有佢自己知。（《天天日報》天地縱橫，太子森《猛人收料站．議員應自動減薪津》， 1998 年 6 月 1 日）這兩段都用了很粗鄙的市井俗語“玩 ”（耍手段騙人）、“衰梗”（一定落選）、“媽到……飛起”（不斷用粗話的罵）等，記者照用，老編不改，甚至還津津樂道似的引入標題之中，吸引讀者的注意。我不知道他們是不是就只有這樣的語文程度？還是他們心中主觀認定大部分讀者都是低層次的？如果香港學生或各階層的市民每天接觸的都是這樣糟糕的中文，久而久之，潛移默化，試問香港人的語文水平又怎樣改善呢！又[5]的標題用上了很典雅的文言詞“濟困”，刻意與粗俗的“玩 ”並列，頗具震撼效果。可見編者是故意選用這樣的語言來製作標題，吸引讀者。當然，新聞傳媒只是一盤生意，我們並無意苛求傳媒要負起淨化語文的重責；而且現在的編輯、記者又多是在本港的大專院校畢業的，或是在本土的中學成長的，要怪也只能怪當年的老師沒有把他們教好了。這樣說最後還是陷進危險的循環論當中，相互指責，沒完沒了。我們知道，語文包括兩個層面：口語和書面語。如果兩者一致，我手寫我口，當然是最理想不過了。香港人一般只說粵語不說普通話，寫白話文有點像鸚鵡學舌，兩者的性質相距頗遠，說不上配合。早期寫文言文靠背誦課文，後來寫白話文還是靠背誦課文，背誦獲得語感語法，寫來自然得心應手。七十年代以後教育普及，英語成了主流的教學語言，學生不多不少都會有些英文詞語掛在嘴邊；而教育署又不主張背誦課文，學生口中的中文除了日常生活的粵語之外，如果不多讀點課外書，實在並沒有多少的文化陶冶，寫出來的中文自然傾向淺俗的口語，缺乏深度厚度，尤其是描寫文更有力不從心之感，字詞選擇貧乏，不好也不美。九十年代以後，香港傳媒漸漸揚棄
  • 399了標準的白話文，說老實話根本也無力控制局面，大家改用了中英夾雜充滿生活動感節拍強勁的港式中文。對於正統的白話文來說，港式中文固然是難登大雅的，對於堅持標準漢語的專家學者來說，這當然也是不入法眼的。但我認為這雖是遲來的覺醒，但卻是充滿試驗和改革的悲情。語文的主要功能是抒情寫意說理描摹，在缺乏普通話的語境下，如果偏離香港的軌道去仿寫白話文，無論怎樣努力，我們大多數的學生一定寫不過大陸人和台灣人。究竟語文是為甚麼人服務呢？港式中文有可能出不了鯉魚門，但不作試驗永遠都會輸掉創意，作試驗則可能有成有敗。其實語文首重表現自我感覺，特別重視周圍小圈子的情緒和感受，慢慢才波動出去，喚起更大的回響。過去很多香港電影電視或香港原創歌曲在兩岸的華人社會中都大有市場，可見粵語不一定就是妨礙創作，說不定粵語還是創作的靈感泉源。港式中文可能會為中文的寫作世界增添動感和創意，假之以時日，說不定還會開花結果，我們拭目以待吧。現在我們從語文試驗的角度出發，雜引五段近期香港報刊的港式中文以為分析，說明問題。[7] 以前的白領，一到五點收工就無所事事，只係識去 happy hour ，來來去去都係 幾味──劈酒、卡拉 OK 、落 disco 。不過，經過金融風暴洗禮後，在社會經濟不景氣壓力下，這班白領一族寧願減低無謂的消費，轉為做些多重意義的工餘活動，如上網飲咖啡兼搵工，打室內 golf 順便陪老細，去gym ，務求增加自己的競爭本錢，做個新世代白領強人。強身玩 gym 。白領成日要坐 辦公室，運動量少，身體自不然就會差，咁樣點夠 power 同人競爭。所以在放工後，他們都喜歡去健身中心做運動，月費幾百元任你玩，一星期玩番兩晚已經值回票價。（《東方日報》上班族，小 Lay《新世代白領 放工搞邊科》， 1998 年 6 月 1 日）這段專寫白領貴族的工餘生活，收入富足，但精神空虛；消遣和健身只是為呆板的辦公室工作充電，使自己的身體保持最佳狀態，隨時投入搏殺戰場，完全是一副賺錢機器的模樣。文字英粵夾雜，搔首弄姿，談不上深度，
  • 400但無意中卻流露了城市人的虛無感覺。如果換了用標準的書面語去表達，不雜英語，可以保存多少自然的神采？（語詞釋義：白領─辦公室文職人員；幾味─那幾種方式；劈酒─鬥酒；老細─僱主或上司；搞邊科─做甚麼）[8] 到了二十一世紀的今天，春夏開季時粉紅的肆虐還真熱鬧過一陣子。盛夏開來，發現流行的顏色竟是全方位的白，一窮二白的白，一白遮三醜的白，不是用來配襯之用，而是以往大家訕笑而哼出的“最難忘 套白衫白褲”模樣的 total look 。這個夏季齊齊來個“棄暗投明”的全白 look 就有優雅取勝的嘉頓新抱張王幼倫、見報率極高的余安安、領正牌“行純情”的 GiGi 梁詠琪、做 人老婆都鬼咁 cutie 葉蒨文、文壇新星姚樂碧、與經常以天橋新潮女模現身的利孝和夫人千金利蘊珍，還有過 神仙生活般的邵美琪，全都以“白白地”的姿態亮相，與夏天來個醒神競逐。（一白遮三醜）[8a]利孝和夫人千金利蘊珍，雖不是 ball 場最 hot 面孔，但每次出現時總有火花給予大家，走 最 avant-grade 的時裝先驅路線，穿甚麼好像都故意離經叛道，很有膽識，這晚的 Masaki Matsushima 白色“飛翼”裝，活生生像天橋上的新潮女模。（利蘊珍至激的“白”）[8b]不含任何雜質就似是 GiGi 的 signature ，穿上全白背心裙再踏一對學生款白皮鞋，清純乖巧得猶像次次考試一百分的乖寶寶，簡直係“白”得有功架，誰都要靠邊站！（梁詠琪清純的“白”）[8c]白色又再高調 comeback ，憑黎明一個新唱片的 cover ，已經可以刮起“時尚白馬王子再生版”啦！（刮起白風）[8d]余安安最懂 right dress code 的真理，這天喝人家的囍酒，角色是客人而已，清清簡簡就已經 good enough ，單肩的全白 Valentino 晚裝，就映襯得安安“美而 clean”好好睇。（余安安清麗的“白”）（《蘋果日報》名人時尚，《白衫白褲 vs 白衫白裙》， 1998 年 6 月 5 日）這幾段文字專門介紹今年夏季最新流行的白色系列，專以城中名人的衣
  • 401飾作為賣點，圖文並茂。[8 ]首段總論，傾力描寫白色，用詞誇張而深具創意；次段列舉七位美女，她們不約而同的都同時鍾情於白色，捲起了一股白色旋風。作者賦予每人一個度身訂造的形容詞，喜氣洋溢，貼合身份，恰到好處。末句“白白地”、“醒神競逐”等用詞準確，相當傳神。[8a]至[8d]選錄四段文字，分別介紹四位名人的白色風采，逐一描寫，肆意為文，鬼馬風趣，無拘無束，寫出港式中文的神韻。（語詞釋義：新抱─媳婦；至激─充滿反叛意味）[9 ] 這幾天西方傳媒評論印尼局勢，反對蘇哈圖，支持學生，就好像“爆，爆，仲唔爆？”（賭廿一點）的連聲吆喝。這股聲浪的心理效應很大，從 CNN 到《紐約時報》，莫不齊齊叫“爆”不止，真能把那個獨裁者蘇哈圖叫得心膽俱裂。難得閒家和一眾“塘邊鶴”人人敵愾同仇，眾志成城，印尼的亂局，“爆煲”是遲早問題。其中的華人夾心階層任由宰割的慘景，國際輿論漠不關心。國際紅十字會未見有動靜派出船隻救援華人，中共和台灣兩相袖手，甚麼龍的傳人、四海一家的廢話，通通拋諸腦後。中國人的政權，當需要華人給錢輸血，就叫嚷“血濃於水”，沒有金錢利益的生死關頭，那就“任人亂‘隊’”。印尼華人不止淪為國際孤兒，而且還成了國際賤民。國際厭華浪潮高張，印尼華人即使死光，西方輿論也不會多流一滴淚。鬼佬傳媒恨透了蘇哈圖，只要蘇哈圖垮台，印尼實現民主，華人死光了，關人鬼事。印尼華人墮入了國際政治的百慕達三角，永不超生。（《東方日報》龍門陣，陶傑《山海關．華人的百慕達》， 1998 年 5 月 21 日）陶傑的政論文字寫印尼華人的險境，他們陷於印尼人、中國人及西方傳媒的三不管地帶中，永不超生。陶傑用的基本是書面語的雅言，只是情到濃時，也顧不了修飾或選詞，就讓粵語與文思一起，源源流出；如果要分神跟普通話一一對譯，可能就得不償失了。“隊”意為殺害，粵語與“水”押韻，普通話並無適合活潑的詞語可用。（詞語釋義：鬼佬─西方人；關人鬼事─
  • 402與人無關）[10]想投身廣告的，亦是有心搞創作的，不看書，不看戲也罷，掩飾自己的工夫都懶做，連廣告人基本的表達能力也欠奉，真是無話可說，就算上了班的，也有一天玩失縱，幾天唔見人，最誇張的是頂不住林夕幾句單打的，竟然哭起來，還反問林夕：“點解要搞成咁？”是的，點解搞成咁？這些年輕人的拙劣表現，的確可以當笑話聽，聽罷，又如何，正如討論會前其中一個表演，三個斗大的字出現在銀幕上：無力感。是社會的錯傳媒的錯家庭的錯學校的錯你錯我錯。認了，又怎樣？（《明報》世紀，俞若玫《玫瑰戰爭‧搞成咁？》， 1998 年 5 月 12 日）俞若玫寫現代年輕人的嬌生慣養，既無真才實學，做事又沒有責任感，“無力感”三字令人驚心動魄。文中多用粵語及城市俗語，連題目“搞成咁”也不放過，頗有無可救藥之意。本文極富生活氣息，外地人讀來可能有隔。[11]（黃子華《鬚根 show》）創作者用了皮影戲、甚至拍下片段扮電視新聞。但基本上最煞食的仍是三個演員，無盡角色、以及現場與觀眾笑聲的互動。最精彩的一場是維園阿伯論政，由范徐麗泰講到李柱銘──詳情不贅，以免破壞跟 幾萬觀眾的興頭。若是單單打打罵這罵那，倒沒甚麼特別，反正翻開報章大把。但整段戲卻有極強烈的荒謬性，三個阿伯懵懂、吵鬧、無理，更將論政再推向另一個荒謬層面。阿伯搶 要咪，執 咪卻語無倫次，三個男人扮相簡單但有神，火喉恰到好處，令人再三回味。（《明報》時代，徐詠璇《文章巾幗事‧容得下三個男人》下， 1998 年 6 月 6 日）徐詠璇的文章風格潑辣而又煽情。這一段借題發揮，純是論政之作，指桑罵槐，寫出對現行政制荒謬絕望的感覺。如果讀者了解香港政情，則拈花微笑，自有意會；如果不了解，相信也會深深感受到後現代的迷離境界，寫出城市悲情。（詞語釋義：煞食─最受歡迎；維園阿伯─在維多利亞公園聽政黨論政的男人；范徐麗泰─臨時立法會主席，代表親中力量；李柱銘─民
  • 403主黨黨魁；大把─一大堆；咪─ microphone）以上五段港式中文可說是白話文的變體，結合粵語，再加入少量的英語，無論描寫或議論，都能把握時代的脈搏、城市的神髓，節奏強勁，表情豐足，各有各精彩。如果嚴格要求作者改寫成標準漢語，又會不會水清無魚，神采頓失呢？現代英語文學已不限於英、美兩國的作者，其他尼日利亞、南非、聖盧西亞、印度、加拿大、澳洲等地的詩人及小說家往往都能結合本地的口頭傳統及文化色彩，另起爐灶，寫出新穎的英語，問鼎諾貝爾文學獎。中國地域廣大，方言眾多，省情不同，應該不會只有一種標準的中文模式吧。香港長期以來與中國母體處於若即若離的狀態，語言差異亦大，港式中文自有廣闊的發展空間，優勝劣敗，自然淘汰，我們看來也不必過於緊張了。 1963 年，余光中在現代主義的思潮衝擊下，提倡要寫講究彈性、密度、質料的“現代散文”。 3 1965 年，余光中在《逍遙遊‧後記》中表現出更大的改革中文的野心，他說：我倒當真想在中國文字的風火爐中，煉出一顆丹來。在這一類的作品裡，我嘗試把中國的文字壓縮，搥扁，拉長，磨利，把它拆開又拼攏，折來且疊去，為了試驗它的速度、密度和彈性。我的理想是要讓中國的文字，在變化各殊的句法中，交響成一個大樂隊，而作家的筆應該一揮百應，如交響樂的指揮杖。只要看看，像林語堂和其他作家的散文，如何仍在單調而僵硬的句法中，跳怪淒涼的八佾舞，中國的現代散文家，就應猛悟散文早該革命了。 4此後余光中即以大量的作品作為試驗，優劣互見，由於只是人為扭曲句法，並無實際的語言可以支撐全局，詰屈聱牙，結果就跟“現代詩”的命運一樣，只能引起一陣的狂飆和騷動。 1976 年以後，余光中的散文悄悄地復歸傳統之中，也不失為一個耐人尋味的事例。港式中文以活語言作依據，看來還是大有市場的。
  • 404三、社會語言之意義與規範問題目前港式中文已經成形，而論者的態度不一。張志公《談談香港的語言文字問題》云：“這種雜揉造成的‘四不像’語文，在國際上少有，說直爽一點兒，這是一種落後的現象。”又說：“‘四不像’語言不規範，不標準，在現代社會的交際中，效率是低的，交流信息量是差的，不符合現代化、科學化、信息化的需要。” 5 張志公為保護漢語、淨化漢語，猛烈抨擊港式中文，提出質詢，天地良心，很難說他有甚麼不對。但他心中只有一套標準漢語，而這也是中國十二億同胞單一的共同語，在民族大義的前提下，是否就可以以之箝制港人的悠悠眾口？張志公把港式中文貶得很低很低，甚至視作異端、另類洪水猛獸，必欲除之而後快。漠視少數人的文化差異和現實聲音，這算不算語言上的極左言論？其實我們大家都知道的，普通話和白話文並不是中國某一個地方的語言或方言，而是吸納古今南北融會眾長相互遷就的共同表達模式，甚至是超語言的，可以隨時擴展，不斷增加新鮮的語言元素。港式中文如果可以開拓漢語的書寫空間，那我們為甚麼不能在既有的標準漢語之下測試另類中文的表現能力？陳原認為香港詞語對普通話也有影響，例如北方人到餐館結帳時說“埋單”而不說“算帳”，叫侍應為“小姐”而不叫“同志”等。岑逸飛《南詞北伐》云：“其實語言代表了文化，更體現了生活。真正了解語言的人決不會有‘唯我獨尊’的心態。例如最近商務印書館的百年館慶，請來了語言專家陳原教授主講廿一世紀的語文發展。陳教授指出，世界上每一種語言都是美麗的，並無高低、優劣之分。”6 陳原的演講我沒有出席恭聽，但“南詞北伐”實在是語言發展的正常途徑，不必過慮。又如在 1997 年版《現代漢語詞典》的修訂本中，在“炒”字條下增多炒更、炒匯、炒家、炒買炒賣、炒魷魚等詞，有些是粵語詞，有些則是充滿香港情調的生活詞語，現已昂然進入漢語詞典之中，相信亦可補足陳原的觀點，不必見外。
  • 405香港話和港式中文的存在已是不可逆轉的事實，而這也是語言發展的必然趨勢。本文搜集近日報刊上一些現成的語料，加以分析，探討社會語言學的發展方向，以及中文書面語的試驗和極限，希望豐富中文的表現方式。過去學者對港式中文鞭撻極多，也許本文可以提供一個全新的參考視角，重作思考。註釋︰1 香港《明報》副刊版， 1999 年 2 月 8 日。2 材料[3][4]兩條，黃坤堯：《香港的廣告語言》，載香港《快報》， 1994 年 10 月 22 日。3 余光中：《剪掉散文的辮子》，收入《逍遙遊》，台北：大林書店， 1969 年 7 月，第 27-38頁。4 《逍遙遊》，第 208 頁。5 田小琳：《香港中文教學和普通話教學論集》序言。載《普通話》， 1997 年第 1 期，香港：香港文化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6 香港《明報》時代版， 1997 年 10 月 26 日。（原載《語體與文體──語體與文體學術研討會論文集》，程祥徽、林佐瀚編，澳門：澳門語言學會、澳門寫作學會， 2 0 0 0 年）
  • 406詞尾“性”在現代中文的濫用老志鈞 *一、前言傳統中文裡，詞尾（後綴 Suffix）數量不多，使用有限。及至五四，國人濡染印歐語言──主要是英語──日久，詞尾的數量和使用，起了重大變化。固有詞尾，諸如：“者”、“家”、“們”、“師”等等，均廣泛應用。新興詞尾，諸如：“化”、“學”、“性”、“主義”等等，也紛紛登場。眾多詞尾中，曝光率甚高的，要算是“性”了。“性”本是實詞，意指人和事物的本質、性能或特點。遠在先秦時代，“性”就以單音節詞的形態出現。如：《論語．陽貨》“性，相近也；習，相遠也”、《中庸》“天命之謂性，率性之謂道，修道之謂教”。“性”又和其他詞組合，構成複音節詞。如：“人性”、“特性”、“男性”、“性靈”、“性情”、“性命”、“性教育”、“性激素”等等。至於用為新興詞尾，那是五四以後，從英語詞尾 -ty、 -ness、 -hood、 -ance、 -ship 的日譯借來的。潘允中說：“性”，最初是從日譯裡吸收過來的名詞詞尾，後來“性”就完全漢化了，成為漢語裡一個相當活躍的構詞素，許多帶詞尾“性”的新詞，都是漢語本身產生的。談到“性”的來源，卻有好一些。英語詞尾 -ness 、 -ship 、* 澳門大學教育學院課程主任
  • 407-hood 、 -ty 等，都可以譯“性”。1新興詞尾“性”，有區別詞類的語法作用。常與名詞、動詞或形容詞組合，構成“抽象名詞”，以表示事物的本質、性能、狀態、傾向、範圍等等。有時候，構成的“抽象名詞”又當“形容詞”使用。這種現象，魯迅的文章裡，就經常出現。例如：1) 現在正在提起的題材的積極性的問題，在洋貨裡，是早有了明確的解答的。（《關於翻譯》）22) 神經性的激情，忽然用了全力，把這昏沉的，浸在舒服和無為中的迷夢，一掃而空了。（《死魂靈》）3五四以來，隨 歐風美雨的到處侵擾，新興詞尾“性”既是文字裡精確高雅的表記、筆底下創新立異的標籤、口頭上時髦風尚的詞兒，又是翻譯上的萬應膏藥、救急靈丹。不少譯者，遇到英語詞尾 - t y 、 - an ce 、 - sh ip 、-ness 、 -hood ，為了方便、偷懶 4 ，就不管三七二十一，用“性”應付可也。因此，“性”遂亂騁於政府文書、律令規條，亦橫逸於報章雜誌、書籍文章；既屢見於引車賣漿的小民、稱譽文苑的作家筆下，也頻用於望重杏壇的教授、名重士林的學者手中。時至今日，“性”越演越烈，越用越濫，種種不當現象，由是頻生。現就此逐一析述如下：二、“性”濫用現象（一）“性”附在名詞、動詞或形容詞之後，構成複詞，以作“抽象名詞”、“形容詞”或“副詞”使用。1. 作抽象名詞用(1) 寫作要有題目，就是要有中心思想，要有內容，目的性要明確。（《談寫文章》）5
  • 408案：目的何以有“性”？把“性”刪掉，“目的要明確”不是簡潔多嗎？(2) 他因翻譯而體會到西方語言語法上的精密性。（《論魯迅修辭：從技巧到規律》）6案：把“精密性”改寫為“精密嚴謹”，較有姿采。(3) 這三個問題具有毋庸置疑的緊急性及極大的重要性。（《中文的官方地位》）7案：這是個惡性歐化、生硬呆滯的句子。改為“毋庸置疑，這三個問題都很迫 、很重要”，既符合中文規律，文意又清晰明暢。(4) 問及是否只到過一些選擇性的地點觀光？（《澳門日報》）8案：直接說“問及是否只選擇某些地點觀光？”，是更自然妥當嗎？2. 作形容詞用(5) 以世界性的視野，返顧浸淫其中的城市文化。（《國際視野看香港文化》）9案：“世界性的視野”不見得比“世界視野”更有意義，也不見得特別悅耳動聽，顯然“性”是個贅語。(6) 南瓜是一種世界性的瓜。（《澳門日報》）10案：甚麼叫“世界性的瓜”？是指世界各地都有出產，抑或行銷全世界的瓜？真令人百思不得其解。(7) 學術論文泛指經由文章或口頭報告發表的學術性論著。（《研究報告的撰寫》）11案：句首既有“學術論文”一詞，何以句末又來“學術性論著”一語？難道“論著”就需要“性”嗎？(8) 上海的繁華是易感的，它集中在幾條著名大道上。上海的常民性和平實性的生活，則存在大片的弄堂裡。（《弄堂煙火》）12案：“常民性和平實性的生活”，說白了，不就是“樸實生活”嗎？那
  • 409又何須濫於用“性”，繞圈來說，徒然讓人費解。3. 作副詞用(9) 根據貢獻和收入對等原則……，待其將來退職時，准予一次性提取。（《中共內部呼喚依法治黨》）13案：“一次提取”不就可以嗎？何必加“性”。(10) 女子遭丈夫揮鎚傷頭，導致永久性失去工作能力。（《澳門日報》）14案：“性”在此句，無疑是駢指贅瘡，須割之然後快。(11) 我不是一個積極性很高的人。（《連鎖反應》）15案：寫為“我不是一個很積極的人”或“我為人不很積極”，都較為簡潔自然。(12) 阿達斯紀錄性全季停賽。（《明報》）16案：說成“阿達斯全季停賽，破了以往紀錄”，較為自然恰當。以上各例的複詞，加上“性”以後，不見得有何深意邃見、優美高雅。相反，文意含糊不清，充滿洋腥氣味，句子生硬累贅而已。對於“性”的濫用，思果早就說：“性”是個極可怕的字。“積極性”、“消極性”、“高尚性”等，全不是中國話。 17何偉傑也認為：很多含後綴“性”的詞語是匆促杜撰的，非常粗糙淺陋，除了後綴“性”字以外的部分字面的意思之外，別無他義，更無深意，反而因為是抽象名詞，無謂給人大而空，是在虛張聲勢的感覺。 18事實上，以上各例的“性”── 贅疣，斫除之後，或句子結構再稍加修改，文句就意清句暢得多。
  • 410（二） 以“性”為詞尾的複詞，再加上詞尾“地”，構成如“歷史性地”、“習慣性地”等複詞，作副詞使用。1. 譬如你若很學術性地去研究清代科舉制度是一種讀書法……。（《明月幾時有》）192.“掩耳盜鈴”的結果是疫情透過手機短訊恐慌性地散播開去，市面人心惶惶。（《廣東省委書記必須道歉》）203. 六十年代末，紅葉少棒傳奇性地出現，改變了台灣少棒的發展方向。（《一棒震天下的台灣記憶》）214. 港澳人口中的“旅行”，在內地被習慣性地說成“旅遊”。（《到澳門來》）2 2凡位於動詞之前，以修飾、限制動詞者，如“習慣說成”的“習慣”，那就是副詞。本來，副詞的成立，和有沒有副詞詞尾，關係不大。但上述各例不單有“性”，還加上“地”，兩個副詞詞尾重複使用。繁瑣冗贅、無聊透頂，莫此為甚。（三）“性”附在動詞之後，再在動詞之前，加上“可”字，構成“可行性”、“可觀性”、“可讀性”等複詞。1. 這雖然不是最好的辦法，對《三字經》的作者亦欠公允，但為證明其在今天之可用性，此舉或有必要。（《三字經作為識字教材的研究》）232. 曾看過老師出一個作文題目是“補習”，只見學生滿紙的批判，都是說補習的不對，和補習的可怕性。（《國小語文科教材教法》）243. 舒乙還提到，在老舍多部作品中，無論小說或戲劇均具特色，絕無可比性。（《澳門日報》）254. 不少教師都說新課程的教學難掌握，對它的可行性不寄以厚望。（《中文教學的承傳與創新》）26
  • 4115. 它的“一戰功成”也是要付出代價的，那就是一份報紙作為大眾傳媒以及事實提供者的可信性。（《政治博弈與民意真相》）276. 作為一本空中大學的自學式教材，力求深入淺出，在紮實的內容上講究可讀性。（《修辭學》）28例 1“可用性”、例 2“可怕性”、例 3“絕無可比性”、例 4“可行性”、例 5“可信性”，都既生硬乏味，又用得不當。有恰當的詞，如“適用”、“令人生畏”、“無與倫比”、“可否推行”、“信賴”，卻放 不用，文章又怎會寫得好。至於例 6 的“可讀性”，余光中對這種寫法有以下的批評。他說：另一個偽術語是“可讀性”，同樣活躍於書評和出版廣告。明明可以說“這本傳記很動人”，“這本傳記引人入勝”，或者乾脆說“這本傳記很好看”，卻要說成“這本傳記的可讀性很高”。我不明白這字眼怎麼來的，因為這觀念在英文裡也只用形容詞 readable 而不用抽象名詞 readability 。……長此以往，豈不要出現“他講的這件趣事可笑性很高”一類的怪句？ 29思果以為“可讀性”就是中文的“有味”，譬如說，“這本書讀起來很有味”或者“這本書很值得一讀”。 30若“性”繼續放任使用，好端端的文句，如：1. 小孩子大多活潑可愛。2. 這乞丐真可憐。3. 售賣盜版貨物利潤甚高。4. 日本拉麵美味可口。也許會寫成：1. 小孩子具有活潑性和可愛性。2. 這乞丐的可憐性很高。
  • 4123. 售賣盜版貨物可賺性甚高。4. 日本拉麵有很強的可吃性。這類冷冰冰、硬繃繃的怪異語句，不定連東坡名著《超然臺記》，也會改為“凡物皆有可觀性，苟有可觀性，皆有可樂性”。（四） 戲劇性詞尾“性”附在“戲劇”之後，構成“戲劇性”。這個詞彙異常活躍，或以名詞、或以副詞、或以形容詞的姿態出現。例如：1. 客廳後面的書房，透過一片工藝玻璃，營造出戲劇性效果，把客廳帶入書房，從此工作不再沉悶。（《澳門日報》）312. 當楚威王派使者聘他為相的時候，他又很戲劇性的拒絕了。（《 新譯莊子讀本》）323. 暫時動機有如電視上的商業廣告，屬於一種戲劇性的做作(A cute)。（《教學原理》）3 34. 與此同時，不排除戰爭進程出現戲劇性變化的可能性。（《不一樣的戰爭虛虛實實》）3 4上述各例的“戲劇性”，除例 4 可猜想為“事出突然”或“轉變甚大”之意義外，餘者文意含糊不清，讓人丈八金剛摸不 頭腦。劉殿爵認為“戲劇性”一詞，是翻譯英文 dramatic 而來的。他在《談翻譯傳統與理論》指出：有很多習用的翻譯語在語法上是講不過去的。甚麼叫戲劇性(dramatic)？英文的 drama和 play界線分明，而中國的“戲”字有“玩”的意思，例如“兒戲”，所以戲只合於用來譯 play ，不合於用來譯 drama ， dramatic 是突然出現、急轉直下的高潮，絕沒有“兒戲”的意思在內。 35“戲劇”一詞，在中文原指“以動作、歌唱、對白扮演故事的藝術”，
  • 413並不含有“突然出現、急轉直下”之意。因此，把英文 dramatic 翻譯為“戲劇性”，確實不當；把“戲劇性”用以表示“事出突然、轉變甚大”，同樣不妥。思果說：He dramatically accomplished the job.“他戲劇性地完成了這件工作。”讀者心裡納悶：“怎麼一個戲劇性法呢？”譯者根本不了解 dramatically 在這句裡的意思，所以也不加研究，就寫下了戲劇性。 Dramatic 這個字的意思是striking in appearance or forcefully effective ，我想譯為“他輕而易舉地辦好了這件事”就可以了。 36本來，“戲劇性”一詞，早見於魯迅筆下。例如：我並不是說，“女士”們都得在繡房裡關起來；我不過說，雄兵解甲而密斯托槍，是富於戲劇性的而已。（《新的女將》）37“雄兵解甲而密斯托槍，是富於戲劇性的而已”，若改說為“雄兵解甲而密斯托槍，真是變化太大的事”，就 當得多。或許魯迅用的是“戲劇”古義──“開玩笑”、“可笑”。 38 只是這古義已不用多時，況且“開玩笑”、“可笑”又有何“性質”可言？魯迅要表示“開玩笑”、“可笑”之意，那就直接說為“……雄兵解甲而密斯托槍，真是開玩笑（或可笑）的事。”不是更清晰直接嗎？（五）“性”的濫用，有時更產生歧義，成為笑柄。1. 從這角度看，演戲是最非人性的服務性行業。（《張國榮的殉道者形象》）3 92. 國際反騎劫公約是經過長期及世界性經驗而制訂出來的。（《明報》）403. 一方面替現有渡假屋的業主覓租戶，另一方面又替各大公司覓渡假屋，提供兩面性服務。（《大公報》）414. 澳門基金會懇請所有申請人於本月三十一日前，一次性交齊所有必備
  • 414的文件。（《澳門日報》）425. 警方發言人最後表示，移民局與機場公司有經常性的接觸。（《澳門日報》）4 36. 這一時期政治性交往的特點是順其自然，缺乏主動的開拓。（《漢語外來詞》）4 47. 大量一次性生活用品棄置後，對環境污染造成了不可低估的影響。（《澳門日報》）4 58. 國家級國際性交易會。（《澳門日報》）46相信不少人讀到以上的句子，準會噴飯捧腹、啼笑皆非。乾脆把“性”一一剔除，寫為“服務行業”、“世界經驗”、“兩面服務”、“一次交齊”、“經常接觸”、“政治交往”、“一次使用生活物品”、“國際交易會”，試問有何不可？如此一來，文意既明確，又沒有歧義，何樂而不為。三、“性”使用原則上述種種不當現象，都和“性”的濫用有關。然則，“性”就一概不能用嗎？那倒不然。何偉傑《譯學新論》說：我們無意一概反對“性”的應用，關鍵在於：要用得 合需要，要有內涵， 合場合， 合體裁，否則，就不宜多用。有很多時候，我們看到不少含後綴“性”的詞語也有“即興湊合”的痕跡，不過，它們的含意超出字面的意義，有內涵，尤其是用於議論文、應用文等專門的場合、學術的場合，就不令人生厭。 47李劍雄《“性”與“們”要不得》提出：有三重標準：好懂一是新詞是否使要表達的概念更加準確清楚。需要二是新詞是否使語法更加靈活， 合各種語用需要。簡潔三是語言的經濟規
  • 415律，即新詞是否比舊的表達法更經濟：用更少的語詞表達同樣的意思。 48何李兩位學者提出的，即余光中對使用“性”的主張。他說：我認為這類抽象名詞（按：指以“性”為詞尾這一類）的“漢化”應有幾個條件：一是好懂，二是簡潔，三是必須。 49可見“性”的使用原則，就是“好懂、簡潔、必須”。以下例子，“性”的使用，是否符合上述原則？不妨看看。1. 語文有普通性，有個別性。普通性來自沿襲傳統，個別性起於作者的創造。（《文學與語文》）502. 好讓我們共同創造活力充沛、表現力強、可塑性高、邏輯性大，能合現代社會需要的中文。（《魯迅的歐化文字》）513. 最近的研究表明，機能性文盲的情況正在發展。（《聯合早報》）524. 能了解他人言語內容意義的能力稱之為接受性語言。能以口語表達訊息，讓他人了解的能力稱之為表達性語言。（《幼兒融合教育》）53例 1 的“普通”、“個別”，例 2 的“可塑”、“邏輯”，加上了“性”字，不見得晦澀難懂；反之，省卻多費筆墨才能達意的麻煩，句子也因而顯得簡潔清晰。例 3 的“機能性文盲”，看似難明，其實這是個學術用語，是指對機械器材的結構、性能、操作等，一竅不通，仿如不識字的文盲。這個意義若用一兩個句子去表述，未免冗贅，故“機能”添加了“性”，實在有其需要。例 4 的“接受性語言”、“表達性語言”，也是學術用語，在句子的語境中，其含義不難理解。或有人認為這會否又墮入好像“世界性經驗”、“兩面性服務”、“一次性生活”這類的迷思中，產生歧義？如此顧慮，未嘗沒有道理；不過，目前而言，“性語言”還是一個少見的生造詞組，始終有別於“性經驗”、“性服務”、“性生活”這類耳熟能詳的詞語。因此，“接受性語言”、“表達性語言”產生歧義，引為笑柄的機會，自然大大減少。由此可見，上述例子“性”的使用，符合“好懂、簡潔、必須”
  • 416的原則，是毋庸置疑的。四、結論多年以來，翻譯者的任意輕率偷懶、操觚者的自詡精確文雅、仿效者的盲目追逐風尚，以致詞尾“性”的使用，好若江河潰決，氾濫成災。引致的惡果是：生硬呆滯、拖沓冗贅、費解晦澀、空泛謬誤、單調乏味的現象頻生。或許有人以為：批評過於吹毛求疵，這些錯誤是無傷大雅的。反正大家都這樣寫、這樣說，積非也就成是，何須錙銖計較呢。不過，我很同意黃維樑說的：“加一字事小，但污染中文事大。” 54 試問滑臉長出粉刺、白飯攙有沙粒，能忍受的有幾人？世上萬事萬物皆有性質，不言而喻。若以為不加上“性”字，就無以表示性質的存在，而頻頻用“性”，豈非庸人自擾。總之，“性”要用得其所，用得簡明，用得易懂，有需要才用，這樣才有利於中文的發展。 55 否則，濫用、亂用只會戕害中文措詞簡潔、語法對稱、句式靈活、聲調鏗鏘的優良生態 56 ，使中文變為呆頭呆腦，通身長滿癰瘡的醜八怪。長此下去，不單文字水準下降，連文化水平也會大大低落。註釋︰1 潘允中：《漢語語法史概要》，河南：中州書畫社， 1982 年，第 1 版，第 38 頁。2 魯迅：《南腔北調集》，《魯迅全集》第四卷，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 1 9 8 1 年 1 版，1996 年 4 刷，第 554 頁。3 魯迅：《魯迅全集》第二十卷，上海：人民文學出版社， 1973 年，上海重排第 1 版，第 553頁。4 琦君《也談“性”字》指出：“許許多多名詞、動詞之下加‘性’字，實在是多餘、實
  • 417在是作者不願多加解釋的偷懶做法。”載何偉傑：《譯學新論》，台北：書林出版有限公司， 1989 年，第 222 頁。5 吳 ：《吳 文集》卷四，北京出版社， 1988 年，第 1 版，第 64 頁。6 林萬菁：《論魯迅修辭：從技巧到規律》，新加坡：萬里書局， 1986 年，第 278 頁。7 澳門《行政》雜誌，總第 26 期， 1994 年第四期，第 792 頁。8 《澳門日報》， 2005 年 10 月 1 日， B6 版。9 香港《亞洲週刊》，第 17 卷第 10 期， 2003 年 3 月 9 日，第 52 頁。10 《澳門日報》， 2004 年 6 月 26 日， E5 版。11 蔡保田：《教育研究法》，台北：復文圖書出版社， 1990 年，再版，第 374 頁。12 《澳門日報》， 2004 年 10 月 29 日， E1 版。13 香港《亞洲週刊》，第 16 卷第 32 期， 2002 年 8 月 11 日，第 37 頁。14 《澳門日報》， 1999 年 6 月 27 日， B1 版。15 《澳門日報》， 2005 年 10 月 1 日， F5 版。16 香港《明報》， 2004 年 1 月 23 日， C11 版。17 思果：《翻譯研究》，台北：大地出版社， 1990 年，重排 11 版，第 166-167 頁。18 琦君︰《也談“性”字》，載何偉傑︰《譯學新論》，台北︰書林出版有限公司， 1989 年。19 謝鵬雄：《明月幾時有》，台北：瀛舟出版社， 2001 年，初版，第 167 頁。20 香港《亞洲週刊》，第 17 卷第 19 期， 2003 年 5 月 11 日，第 10 頁。21 香港《亞洲週刊》，第 18 卷第 36 期， 2004 年 9 月 5 日，第 50 頁。22 《澳門日報》， 2004 年 7 月 18 日， C3 版。23 《清聲集》編輯委員會：《清聲集》，香港：香港浸會大學中文系， 2002 年，初版，第 202頁。24 羅秋昭：《國小語文科教材教法》，台北：五南圖書出版有限公司， 1996 年，第 2 版，第170 頁。25 《澳門日報》， 2004 年 11 月 21 日， B7 版。26 李家樹：《香港語文教學策略》，南京：南京師範大學出版社， 2000 年，第 1 版，第 77 頁。27 香港《亞洲週刊》第 19 卷第 51 期， 2005 年 12 月 18 日，第 41 頁。28 沈謙：《修辭學》，台北：國立空中大學， 2 0 0 0 年，再版，第 8 頁。29 余光中：《中文的常態與變態》，載《從徐霞客到梵谷》，台北：九歌出版社， 1995 年，初版 4 印，第 244 頁。30 思果：《香港學生的作文──專談遣詞造句》，香港：香港文化事業有限公司， 1988 年，第 6 版，第 29 頁。31 《澳門日報》， 2004 年 7 月 18 日， C3 版。32 黃錦鋐：《新譯莊子讀本》，台北：三民書局， 1 9 7 7 年，再版，第 6 頁。
  • 41833 高廣孚：《教學原理》，台北：五南圖書有限公司， 199 7 年，初版八刷，第 445 頁。34 香港《亞洲週刊》，第 17 卷第 14 期， 2003 年 4 月 6 日，第 31 頁。35 劉靖之：《翻譯論集》，香港：三聯書店， 1981 年，第 1 版，第 113 頁。36 思果：《翻譯新究》，台北：大地出版社， 1989 年，第 4 版，第 95 頁。37 魯迅：《二心集》，《魯迅全集》第四卷，北京︰人民出版社， 1981 年 1 版， 1996 年 4 刷，第 336 頁。38 蘇軾：《次韻王郎子立風雨有感》“願君付一笑，造物亦戲劇”，載《蘇東坡全集》上冊，台北：河洛圖書出版社， 1975 年 9 月，台景印初版，第 239 頁。39 香港《亞洲週刊》，第 17 卷第 15 期， 2003 年 4 月 13 日，第 45 頁。40 香港《明報》， 1983 年 5 月 8 日，第 1 版。41 香港《大公報》， 1983 年 10 月 8 日，第 12 版。42《澳門日報》， 2000 年 7 月 17 日， A7 版。43《澳門日報》， 1996 年 5 月 21 日，第 3 版。44 史有為：《漢語外來詞》，北京：商務印書館， 2000 年，第 1 版，第 33 頁。45《澳門日報》， 1995 年 10 月 7 日，第 28 版。46《澳門日報》， 2005 年 10 月 11 日， B12 版。47 琦君︰《也談“性”字》，載何偉傑︰《譯學新論》，台北︰書林出版有限公司， 1 9 8 9年，第 206 頁。48 李劍雄：《港式翻譯疑難解說》，香港：明窗出版社， 199 9 年，初版，第 131 頁。49 余光中：《從西而不化到西而化之》，載《分水嶺上︰余光中評論文集》，台北：純文學出版社， 1986 年，初版第 3 次印刷，第 145 頁。50 朱光潛：《談文學》，台北：萬卷樓圖書有限公司， 1994 年，初版 2 刷，第 99 頁。51 老志鈞：《魯迅的歐化文字──中文歐化的省思》，台北：師大書苑， 2005 年，初版，第4 頁。52 新加坡《聯合早報》， 1983 年 10 月 14 日，版次不詳。53 許碧勳：《幼兒融合教育》，台北：五南圖書有限公司， 20 03 年，初版，第 37 頁。54 黃維樑：《清通與多姿──中文語法修辭論集》，香港文化事業有限公司， 1 9 8 3 年，再版，第 18 頁。55 何懷碩說：“當代中文直接受英文中譯影響的第一個變遷，是使中文逐漸脫離‘孤立語’和‘單音節’的特性，大量增加‘字頭’、‘字根’及發展了多音節複合詞。這確加強了中文表達的精確性，增富中文詞彙的意義層次，避免了詞義的混淆與模棱，增加詞彙結構的變化。”見《中文現代化的幾點建議》，載《藝術與關懷》，台北：聯經出版事業公司， 1987 年，初版，第 118 頁。56 余光中：《中文的常態與變態》，載《從徐霞客到梵谷》，台北：九歌出版社， 1995 年，
  • 419初版 4 印，第 238 頁。（原載《中國語文通訊》，香港：香港中文大學吳多泰中國語文研究中心，第 7 8 期，2006 年，修訂於 2007 年 1 月）
  • 420從命名看澳門土生葡人的文化特徵黃 翊 *澳門是一個多人種、多語言的城市，其中最具特色的是生活 一個“土生葡人”的族群。一般地說，這個族群具有中葡兩種文化背景，大多數具備葡中兩種語言能力。這個族群的成員都有葡語姓名，隨 歷史的發展，特別是因為政治力量的對比發生了變化，他們逐漸有了中文的姓名。本文所要研究的是這個族群的中文姓名的情況，希望透過這個研究，看到這個族群的文化特徵，並以這個實例說明語言運用（起名就是一種語言運用）與民族文化、語言與社會政治變動的關係等社會語言學的重要原理。土生葡人的中文姓名問題不曾有人進行過研究。本文的研究方法是直接向不同職業、不同階層的土生葡人調查他們的中文姓名，要求他們說明起名的時間和背景，以及起名時考慮了些甚麼。因此，本文實際上就是這次社會調查的報告。文中提供的資料和數據都是真實的。一、土生葡人概況姓名是人類社會的普遍現象之一，是一個民族或一個地區的文化背景或文化特徵的強烈寫照。姓名對於人來說雖然是外在的，但與實體的人須臾不可分離。中國古代哲學家這樣巧妙地論述“名”與“實”的關係：“無名天* 澳門理工學院語言暨翻譯高等學校副教授
  • 421地之始，有名萬物之母。”1 從功能上看，姓名是人們得以融入社會、結識知己、馳騁人生的重要工具。社會學家和人類學家經常透過語言社群的命名來窺探特定社群的文化特徵。因此，在社會語言學範疇內，人的姓名受到社會語言學家的青睞，姓名學或命名學應運而生，甚至成為社會語言學中一個顯著的分支。姓名本來無非是一個符號，符號的功能不過是起區分的作用，然而人們總是在自己的姓名上面附加一些“副標誌”，即附 自己的祝福、志向或願望，希望姓名也能發揮純符號以外的作用，產生意想不到的效果。有人統計美國總統競選成功的經驗說，簡易的名字是成功的原因之一。港澳是資本主義發達的地區，加上中國人具有特殊的文化觀念以及漢字的表意性質，許多商人和“公眾人物”（例如藝員）特別會在自己的名字上下功夫，信守“唔怕生壞命，就怕改壞名”的信條（粵方言的“改名”就是普通話的“起名”）。本文所要討論的是作為澳門社會的一個特殊族群的“澳門土生”在命名問題上表現出的獨有特徵。“澳門土生”是一個具爭議的名詞。我們可以用一個語言學名詞作比，澳門土生葡人是生活在澳門的一個“克里奧耳”(creole)族群，人種上有中葡兩國血統或在澳門的葡萄牙人和中國人通婚生下的後代。有些長期在葡國人圈子中生活、精通葡萄牙語言但無葡萄牙血統的人也自稱土生。土生葡人在語言上的特徵是通曉葡漢兩種口語，不少是嚴格意義上的雙語人，即同時以葡語和漢語粵方言為母語。葡萄牙里斯本大學人類學教授賈淵和葡萄牙里斯本諾華大學社會學教授陸凌梭認為：“在當今澳門‘土生葡人’乃種族身份的主要類別之一”，然而“我們無法知道多少澳門居民認為自己是土生葡人”，“因為土生葡人是一個處於華人大多數和少數葡萄牙行政人士之間的群體，這個特色在定義方面允許一定程度的模糊，而社會成員很自然地利用這種模糊來改善自己的處境”。 2 本研究不在定義上糾纏，而是從現實社會的人口調查入手，透過他們中文姓名的特徵觀察土生葡人的文化心理。
  • 4222 0 0 1 年澳門政府大規模的人口調查的結果顯示，澳門人口總數為435,235 人，其中土生葡人 4252 人。 3 也就是說，土生葡人不足澳門總人口的1% 。不足澳門總人口 1% 的土生葡人數目雖小，但他是一個具有特色的族群。我們發出 300 份中文問卷，試圖從姓名為 入口，剖析這一族群的文化特徵（強調非“土生”人士請不要填寫），結果收回 225 份。其中男性 104人，女性 117 人， 4 人未填性別。年齡方面小於 18 歲 1 人， 19-38 歲 160 人，39-58 歲 57 人，大於 59 歲 2 人。成功率佔 75% 。這是一個令人滿意的數字，因為土生葡人很多不懂中文，即使認識一些漢字，很多不能達到讀懂中文問卷的水平。土生葡人的語言狀況大致可分以下三種類型：1) 葡漢（粵方言）兩種語言皆通，是典型的雙語人。2) 只會葡語，不會漢語。3) 普遍地只會語言不會漢字。面對這種對象，調查非常難以進行。可以這樣說，具有漢字書寫能力的土生葡人我們幾乎全訪問到了，因此這份問卷具有較高的可信度。在收回的 225 份問卷中，並不是每道問題都作了回答，因此文中資料必然出現以下現象：每一個小項的數字總和並不相同（a 項總和可能 201 ， b 項總和可能212），每個小項中的數字相加也不會是問卷的總數（225 份）。我們只能在每項內部統計百分比，例如 80 年代取漢名者佔全部有漢名者的百分之多少。二、兩種語文的姓名土生葡人是葡萄牙後裔，現在他們大多都有中文姓名，即今天大多數土生葡人同時擁有葡中兩個名字。在收回的全部問卷中，姓名用語的情況見表一。
  • 423表一有葡文名 無葡文名 不知有無葡文名 總計有中文名 175人 2人 18人 195人無中文名 17人 0 0 17人不知有無中文名 7人 0 6人 13人總計 199人 2人 24人 225人同時擁有葡中兩個名字者佔絕大多數，極個別的土生葡人只有葡文名而不知有無中文名，或者只有中文名而無葡文名。例如：一個自幼學習葡文的土生葡人只有中文名而無葡文名（此人即上述沒有葡萄牙血統的澳門土生）。在被調查的問卷中，沒有中文姓名者只有 17 人，與有中文姓名者 195 人相比，只佔總數的 8% ，有中文姓名者佔 92% 。土生葡人不是一開始就有中文姓名的。時間越早，土生有中文姓名者越少。見表二。表二葡籍 中籍 土生 其他 有葡名 無葡名不知有有漢名 無漢名不知有無葡名 無漢名祖父 115 34 64 8 118 12 4 22 72 12祖母 45 107 50 17 98 16 5 30 45 19父 56 32 13 3 154 6 0 68 49 5母 14 111 92 5 143 9 0 94 30 2如果拿祖孫三代擁有中文名的比例看，土生葡人中文姓名逐漸增多的情況就更加清楚：
  • 424有中文名 無中文名祖父 22 (20.8%)：72 (67.9%)祖母 30 (31.9%)：45 (47.9%)父親 68 (55.7%)：49 (40.2%)母親 90 (74.6%)：30 (23.8%)當代 195 (92.0%)：17 (8.0%)祖父有中文名者少於無中文名者，父親有中文名者略多於無中文名者，當代有中文名者卻大大超過無中文名者。這裡還存在性別差異，從比例上看，男性擁有葡文名者總比女性多，女性擁有中文名者卻比男性多，年齡越老越是這樣。“有中文名”欄下女性比男性多；“無中文名”欄下男性比例卻比女性高得多，這是因為早期來到澳門的葡萄牙人居於殖民者地位，他們的男性通常娶被殖民的中國女性為妻，因而女性的中文名遠比男性的中文名多。20 世紀中期以後，土生葡人取中文名的風氣逐漸形成。見表三。表三20世紀起中文名的年代 人數40-50年代 2人60年代 8人70年代 23人80年代 46人90年代 43人2000年 7人如果把這個數據列成比例，就會看到由低向高急升和從高處向下直落的走向。見圖一。
  • 425圖一由圖一可以看出，土生葡人起中文名在 20 世紀 70 年代開始醞釀高潮， 80 年代和 90 年代高潮正式出現，這顯然與澳門社會的發展有直接關係。我們的調查對象有如下一組數據：18-39 歲年齡段 160 人， 39-58 年齡段 57 人，兩者共 217 人，佔被調查人數的 99% 。這些人都出生於 1983 年以前，其中絕大多數不是在出生前或出生時起名的，而是在出生後起名的。 80 年代初，澳門開始由葡萄牙的管治走向回歸中國的歷史時期。 1987 年 4 月 13 日，中葡兩國政府簽署關於澳門問題的聯合聲明，確認中華人民共和國政府於 1999年 12 月 20 日恢復對澳門行使主權。政權的回歸帶來土生葡人的去留問題。“他們擔心回歸後成為少數民族──二等公民；不獲澳門特別行政區政府的信任；失去現有優越的政治、經濟和社會地位，生活水平下降；與葡萄牙的聯繫遭到割斷；喪失葡萄牙國籍及失去對子女前途的保障”。 4 正如當時的澳門市政執委會副主席土生葡人馬家傑在接受《澳門日報》記者採訪時所說：“隨 1999 年的接近，我們也到達了一個交叉點：我們要做中國人還是葡國人？”5 土生葡人在種族的認同上偏向葡萄牙，在生活習慣上卻偏向澳門本地，他們在澳門說他們的家鄉是葡萄牙，在澳門以外的地方卻常說他們40%35%30%25%20%15%5 %0 %百分比40-50年代60年代70年代80年代90年代2000年-
  • 426是澳門人。時代向在澳門生活的土生葡人提出了嚴峻的課題，要他們作出明確的選擇。正是在這樣的年代，徬徨的土生葡人以起一個中文名字的方式表達了他們對中國的認同。 40 年代土生起中文名者只有兩個人，說明當時的中國政府對澳門地區沒有任何影響，土生有無中文名絲毫不影響他們的生存；2000 年土生起中文名者又少了下來，大概因為歷史的選擇已經過去，該起中文名者都已經起了。三、土生葡人中文姓名的特徵不同民族、不同國度有不同的命名方式。一個人的姓名(N)與所指的人(P)發生關係，而姓名由 F（形式）和 C（含義）兩部分構成。比較而言，漢族姓名比較注重姓名的含義。有學者將姓名的表現形式歸納為三種模式：6NF1 → S ＋(X)＋ GNF2 → G ＋(X)＋ SNF3 → G ＋(X)＋(Y)漢族姓名的模式是：NF1 → S ＋(X)＋ G(X)是零形式。例如馬志遠、程千里：馬、程是 S；志遠、千里是 G 。在排列上是 S 在前， G 在後。這是典型的中文姓名的格式。由 NF1 又可以延伸為 NF4：GNF4 → S →＋ UL這裡的 G 指名， U 指字， L 指號。古人尤其是古代文人，除了名還有字，有的還有號，例如蘇軾，名軾，字子瞻，號東坡居士。現在的中國人一般只有
  • 427名而沒有字、號了。文人雅士和年紀稍長一些的人也還有不少有字，例如王力先生字了一。上面公式中 GUL 前面的大括號表示“任選”，有的 GUL 三者都有，有的是 GU 或 GL ， G 是一定不可少的。澳門土生葡人用中文命名，基本按照中文姓名的格式，但沒有中國人命名那麼嚴謹。“NF1 → S ＋(X)＋ G”的基本格式他們是一定要遵守的，也就是說，土生葡人的中文姓名也是姓在前、名在後。他們本來沒有中文姓，也要按中文姓名的格式加上一個，還偏偏找中國常見的姓。例如前澳門海島市市議會議員鄧華禮，葡文原名 Eduardo Francisco Tavares, “Tavares” 應當是“搭法里斯”或“達法里斯”（葡語清輔音不送氣），是他本人的姓，因為鄧是澳門的一個大姓，所以音譯成姓鄧。名字也按中國習慣，用的是有意義的字眼“華禮”。個別土生葡人還給自己起一個表字。中國人的姓名特別注重 C（含義）與 P（所指的人）之間隱藏的關係。比如澳門有位公司董事長名叫周自木，名字有點怪，但一旦找出含義所在，就會覺得其妙無窮。 7 還有一位居民叫黃山雨，據其本人說自己的名字是取“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意思，但是有位詩人把它解作“黃山之雨”，詩意盎然。土生的中文姓名同樣注重名字的含義，例如上文所舉鄧華禮的華禮。此外還有盧博文的博文、譚劍虹的劍虹等等。在我們調查得來的資料中，還有叫“可棟”的，意指可造就的社會棟樑；“偉賢”喻意為偉大的賢才；女孩子名“嘉慧”，是希望增加些智慧；一個孩子太頑皮，母親就用諧音取名“布文虎”。澳門保留傳統較多，一些中國人的家庭還按族譜排列輩分，例如名門馬家兒子輩帶一個“有”字，孫子輩帶一個“志”字；名門何家有“鴻”字輩和“猷”字輩，這也給土生葡人很大影響。一些土生家庭逐漸有了固定的中文姓氏，例如姓馬、姓麥、姓賈、姓畢等等。他們的下一代更有表輩份排名的趨勢，例如一個麥姓家庭男性有“健”字輩，郭姓家庭有“良”字輩，梁姓家庭女性有“容”字輩，賈姓家庭女性有“嘉”字輩；有的土生家庭男
  • 428性、女性都屬“秉”字輩，用性別化的漢字區別性別，例如“秉強”表男性，“秉儀”表女性；有的土生家庭男性有男性的字輩，女性有女性的字輩。起中文名字時的隨意性與音譯性與土生葡人起中文名的環境、程序有很大關係。中國人的名字幾乎都是在這個得到名字的人出生之前就已經由他們的父母長輩起好，甚至按族譜規定，幾輩子以前就起好了。土生葡人的葡文名字也是提前起好的，但是土生的中文名字多半是在出生之後起的。土生葡人給自己起中文姓名，一方面盡量追隨中文命名的手法，另一方面又有許多自身的特點。這些特點可歸納為隨意性和音譯性。隨意性是隨意為之。例如出生時正掛八號風球，颱風名字“雪麗”就成了孩子的中文名；也有受中國文化感染的表意現象，有的甚至還會找中國的風水先生命名，比如缺水的取水字邊的漢字為名，或者紀念某人、某事等等（共有 74 人，佔 40%）。中文名字是葡文名字的音譯，這是土生葡人漢名的最大特徵。土生葡人的中文姓名很多是音譯葡文的名字，很多時候只是用好聽的中國字音譯他們本來就有的葡文名字。在我們收回的問卷中， 109 個土生葡人的中文姓名是音譯的，共佔 60% 。有些音譯的姓名在寫法上透過形聲字的形符表現漢字的表意性的特色，例如 Santos 用在女子身上叫珊桃絲，用在男子身上叫山度士。葡文名字的結構與中文不同。土生葡人在用音譯法起中文姓名時常常用他的姓或者名，譯作三個字或兩個字，其中第一個字好像是他的中國姓，後面的字好像是他的名。例如前面說的那位鄧華禮， Tavares 是他的葡文名字的姓，音譯為鄧華禮，好像此人姓鄧名華禮。調查得來的姓名中有這樣一個頗具匠心的傑作：他的葡文名字叫 Luís Filipo Vong Cordeiro ，中文姓名叫楊路易，顯然是個音譯名，但除了路易是由 Luís 翻譯而來的，楊字是從哪裡來的呢？原來他母親是中國人，姓黃，葡文轉寫為 Vong；父親是葡國人，
  • 429姓 Cordeiro ，中文意思是小羊（粵方言叫羊仔），本來他們孩子的中文姓名應當叫羊路易（意譯加音譯），但中國人姓羊的不多，姓楊的不少，於是母親替父親改作楊姓，兒子叫楊路易。澳門土生葡人的中文名字是由誰起的？是在甚麼時候起的？分別見表四、表五。表四起名者 人數 百分比父 母 57人 34.5%其他長輩 16人 9.7%朋 友 29人 17.6%自 己 43人 26.1%老 師 16人 9.7%他 人 4人 2.4%表五起中文名的時間或目的 人數出生時 18人入學在校時 8人申領回鄉證時 3人為方便看中醫 1人四、土生葡人雙語的運用絕大多數土生葡人同時有葡文和中文名，但在實際語言生活中，兩個名字的使用頻率卻不同。生活在澳門的土生葡人雖然具有先天的雙重身份，但他們的價值取向一直是葡萄牙文化。可是，他們儘管自稱葡萄牙人，葡萄牙本土人和中國人卻都認為他們是外國人。巴塔亞說：“澳門土生葡人一般都具有中國血統，但是他們自己不認為，也不被中國人認為是中國人。”8 土
  • 430生葡人的文化歸屬在兩種名字的使用上反映的非常突出：在正式場合，他們自稱葡萄牙人的情況較多；在實際的日常生活中，他們擺脫不了華人生活方式和中國文化的影響，因此在書面的簽名或口頭的呼名中多用葡文名字，表明自己是葡萄牙的後代。表六簽名 呼名 總計葡文 182人 139人 321人中文 7人 11人 18人兩可 4人 30人 34人表六顯示，絕大部分土生葡人使用葡文簽名，他們認為葡文名是他們的正式名字，具有法律效力；中文名只是需要時才用，沒有法律效果。也有人認為中文字寫得不漂亮，簽葡文名容易而且方便。口頭呼喚姓名也以葡文名為多，他們感到葡文名好聽、自然；中文名字多以昵稱“阿強”“阿輝”“阿傑”之類的形式出現。說葡語的土生僅僅是使用粵方言的土生的 1/6 到 1/5 ，也就是說，五個或六個土生中只有一個是說葡語的。原因是土生葡人在華人圈子裡活動較多，故粵方言使用的機會就多；土生葡人在葡萄牙言語社會中活動較少，故使用葡語機會較少。語言能力與語言使用這兩個概念應該分開。土生葡人語言使用的情況見表七。表七使用的語言 使用人數葡語 23人漢語粵方言 129人普通話 4人其他語言 4人葡漢雙語 60人
  • 431圖二書面的簽名使用葡文居多，口語交際時使用漢語粵方言居多，這表明土生葡人一方面認定自己是葡萄牙後裔，一方面又脫離不了現時的漢語粵方言的社會環境。這一點還反映在他們的閱讀習慣上。土生葡人的閱讀習慣甚至最能反映土生葡人的實際語文能力和語用習慣。表八雜誌 報紙 書 總計中文 87人 60人 38人 185人葡文 15人 36人 46人 97人英文 11人 9人 11人 31人其他 2人 2人 0人 4人雙語 78人 99人 86人 263人沒有閱讀 32人 21人 44人 97人土生葡人閱讀中文書刊的人數（185 人）比閱讀葡文書刊的人數（97 人）多出將近一倍。這一現象似乎很難令人置信，因為一個自認葡裔、簽名和呼名使用葡文的族群怎麼會用這種態度對待自己的第一母語呢？這與該族群整葡萄牙語 漢語粵方言 漢語普通話 其他語言 雙語百分比70%60%50%40%30%20%10%0 %
  • 432體的文化程度（書面語程度）有關，土生葡人在口語和書面語兩方面的能力是不均等的。一般來說，他們的口語能力大大超過書面語能力。他們中確有不少精通葡語口語和粵方言口語的雙語人，但是同時精通書面葡文和書面中文的人卻很少，甚至精通其中某一種語文（葡文或中文）的人也不多。這種現象是他們在澳門社會所處的優越地位造成的，可以說是歷史的現象 9 ，因此“沒有閱讀習慣”的數字很大。“沒有閱讀習慣”容易理解，然而在“有閱讀習慣”的人中，為甚麼閱讀中文的人數反倒比閱讀葡文的人還要多呢？其實他們閱讀的所謂中文讀物主要是一些簡易通俗的中文，例如港澳地區稱之為“八卦雜誌”之類的圖文並茂的世俗刊物。五、土生葡人是特殊的族群一個人自報甚麼語言是他的母語，是有民族情結的。特別是在殖民地生長、生活的殖民者，雖然對殖民地語言的熟練程度超過本國語言，但很少有人會承認殖民地語言是其母語。土生葡人就是生長、生活在葡萄牙以外地方、與外族通婚生下來的葡萄牙人。他們在國籍和民族的認同上是葡萄牙，然而從他們的中文姓氏及他們的語言能力、語用習慣、文化背景來看，他們是向漢語和漢文化偏斜的，以他們自認母語的情況為例。見表九。表九自認母語 自認母語的人數葡 語 94人漢語粵方言 90人普通話 3人其他語言 3人葡漢兩種語言 29人要麼是葡語或漢語粵方言，要麼是葡漢雙語。這是土生葡人語言能力和語言
  • 433運用的基本面貌，用比例圖可以看得更清楚。圖三母語的概念比較單純，與生俱來的語言是母語。雙語的標準有很大的伸縮性，按布龍菲爾德的定義，嚴格意義的雙語人是“同時掌握兩種語言熟練程度和本地人一樣”。 10 “學外語學得跟本地人一樣，同時又沒忘掉本族語”11 ，也是典型的雙語人。因此，土生葡人是一個具有葡中雙語特徵的族群。通過土生葡人姓氏的調查，我們可以看到：土生葡人是澳門社會的一個特殊族群。這個族群在澳門社會徘徊，一方面留戀自己出身的那個民族，一方面又始終跳不出現實生活的圈子，脫離不開此時此地的生活環境，無論在經濟生活還是文化生活上，他們都受這個社會的影響、感染、熏陶，甚至同化。這些矛盾在上述調查資料中充分地表露了出來。認識這個族群，或者說讓這個族群認識自己，對瞭解澳門社會的歷史和現實都具有重要的意義，而要深入認識這個族群，以調查這個族群的姓氏及語言特徵為 入口看來是一個有效的途徑。葡萄牙語 漢語粵方言 漢語普通話 其他語言 葡漢雙語50%45%35%30%25%20%15%10%0 %百分比
  • 434註釋︰1 老子︰《道德經》。2 [葡]賈淵、陸凌梭︰《澳門土生葡人問題初探》， 1991 年 12 月 18 日在澳門的演講。3 澳門特別行政區政府統計暨普查局︰《2 0 0 1 年澳門人口普查數據》。4 趙燕芳：《土生葡人，澳門一個重要的、獨特的居民階層──美好前景在展現》，澳門《行政》雜誌，第七冊，第 23 期， 1994 年。5 《土生文化在未來特別行政區的存亡──土生葡人話今昔說未來系列之五》，載《澳門日報》， 1999 年 10 月 13 日。6 樓光慶︰《從姓名看社會和文化》，載《文化與交際》，北京︰外語教學與研究出版社，1998 年。英文縮寫︰ N= 姓名(Name)， F= 形式(Form)， C= 含義(Content)， P= 所指的人(Person)，NF= 姓名的形式， S= 姓(Surname)， G= 名(Given Name)， X= 第一可變成分， Y= 第二可變成分，( )= 內含非強制成分， U= 字(Usual Given Name)， L= 號(Literary Name or Nickname)，{= 任選一個、但為強制成分。7 《贈周自木董事長》︰“令名原以木為舟，一葉翩翩萬里游。昨日將軍今亦是，天涯何處不風流。”8 巴塔亞︰《澳門語──歷史與現狀），載澳門《文化》雜誌，澳門文化司署出版， 1994 年。9 土生葡人受教育程度偏低，調查資料如：小學 11 人 / 中學 145 人 / 大學生 34 人 / 大學畢業 27人 / 大學以上 2 人。在收回的 219 份問卷中，受中學教育者佔 2/3 以上。10 布龍菲爾德︰《語言論》。11 同註 10 。參考文獻︰1. 澳門特別行政區政府統計暨普查局︰《2 0 0 1 年澳門人口普查數據》。2. 布龍菲爾德著，袁家驊、趙世開、甘世福譯︰《語言論》，北京：商務印書館，19 97年。3. 胡文仲主編︰《文化與交際》，北京︰外語教學與研究出版社， 1 9 9 8 年。4. [葡]賈淵、陸凌梭︰《澳門土生葡人問題初探》， 1 9 9 1 年 1 2 月 1 8 日在澳門的演講。5. 錢穆︰《中國文化史》，上海︰三聯書店， 1 9 8 8 年。6. 王泉根︰《華夏姓名面面觀》，南寧︰廣西人民出版社， 1 9 8 8 年。7. 王建華︰《文化鏡像──人名》，長春︰吉林教育出版社， 1 9 9 0 年。8. 蕭遙天：《中國人名的研究》，北京︰國際文化出版社， 1 9 8 7 年。9. 張聯芳主編︰《外國人的姓名》，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 1 9 8 7 年。
  • 435（本文在資料調查過程中承蒙澳門業餘進修中心李沛霖校長、陳國鑣主任，澳門政府行政暨公職局鄺玉球小姐，澳門大學尹德剛教授以及澳門理工學院語言暨翻譯高等學校歐慧儀、胡倩子、蔡文芳等同學協助，謹此衷心致謝。）（原載《中國社會語言學》創刊號，澳門：中國社會語言學會， 2 0 0 3 年）
  • 436學好葡語 為我所用魏美昌 *葡語在澳門的地位，澳門回歸後要不要使用葡語，學葡語有甚麼好處，一直是本地華人社會中長期爭論的問題。雖然《澳門基本法》第九條已明確規定“澳門特別行政區的行政機關、立法機關和司法機關，除使用中文外，還可使用葡文，葡文也是正式語文”，但是，在某些人的腦海裡，葡語仍屬“異己”，甚至與“殖民主義”掛 ，應予以淡化甚至任其自然消亡。大部分華人長期以來覺得學葡語，除了進入公職需要之外，談不上有甚麼實際用途，不如多學點英語更有用場。因此在澳門回歸前一年，一些統計數字顯示，本地居民中學習葡語的情況有下降的趨勢，而且在社會上有相當地位的人竟然宣稱，將來特區政府的運作可以不使用葡語。以上種種言論和想法並非偶然，而是有其一定的歷史和社會根源的。本文只是根據多年觀察，提出一些分析，目的是讓更多的人了解學習葡語的重要性，利用它為特區，為落實“一國兩制”，為強化澳門的中介平台功能服務。一、普及葡語的歷史局限性回顧歷史，在十六七世紀當葡人東漸，而小小的葡萄牙成為海上強國* 澳門中華拉丁基金會主席
  • 437時，它所到之處，例如東南亞、韓國、日本等，葡語成為重要的通商語言，土著語言中吸收了許多葡語詞彙，成為當時的“時髦語言”。但隨 葡萄牙帝國的沒落，其語言“霸主”地位也被其他西方強國，如荷、西、法、德等所取代，到了鴉片戰爭後，特別是兩次世界大戰後，英語在國際市場上逐漸佔主導地位。即使在葡國殖民地，從美洲的巴西，到非洲五國，以至亞洲的果亞、馬六甲、東帝汶，葡語的使用和演變同澳門相比，有很大的不同。在那裡許多地方，因土著語言不發達，大部分還停留在部落原始階段，葡語作為“現代”語言，自然佔據優勢，成為溝通各部族的主導語言以及統治各國的行政、法律語言。但葡人到了中國，其強佔中國領土的企圖屢次被明朝粉碎，因此只能長期“借租”澳門作為通商口岸，不能不承認中文仍是本地主導的行政法律語言。只是到了鴉片戰爭之後，葡人乘清朝之弱勢，實行領土擴張，把澳門列為葡國“海外省”即殖民地，把中國的主權機構逐出澳門，並且以葡語作為澳門唯一的行政、法律語言。到了葡國 1974 年革命後，實行“非殖民化”，以及進入過渡期後的 1991 年才承認中文的“官方地位”。由於葡人統治澳門的特殊歷史地位，葡語只停留在少數統治階層所使用的行政、法律語言，而未普及到佔人口多數的華人社會之中。在幾百年的共處中，葡人未能將華人“同化”，只有少數華人志願學習葡語，接受葡國文化，被吸納入統治階層之中。由於華人的種族和文明的優越感以及葡國本身的弱勢，在澳門的葡人始終未能強迫華人接受其語言和文化，而葡語始終未像其他葡國殖民地那樣，成為社會溝通的語言。與鄰居香港比較，也有明顯不同。英國人在鴉片戰爭中用武力佔據香港之後，強迫華人接受其統治，接受其語言和文化，因此英語在香港各類學校中是必修課，香港大學七十年來以英語授課，華人的中產階級和統治精英均精通英語，其普及程度相當之高，這與英語作為世界通用的國際語言以及香港作為國際城市的地位有直接關係。反觀澳門，葡語除了在極少數的官校是
  • 438授課語言和必修課之外，佔大部分的私校，並未將葡語列為必修課，只是到了過渡期，澳門政府的教育司將其管治權擴展至私校，並成立了葡語推廣中心之後，部分私校才將葡語列為選修課。而澳門的高等學校除了法律系等個別學科外，仍以英語或漢語作為授課語言。華人的高中畢業生，也極少去葡語國家深造。因此澳門的統治精英中，除了葡人和土生葡人外，只有極少數華人精通葡語。葡萄牙當局長期滿足於這種管治模式，司、廳級或以上的高官以及多數高等技術員來自葡國，以合約形式短期輪換（有的只有兩三年就換），他們雖不懂中文（大部分也不願學中文），但仍可以工作，因為他們靠的是中層的半雙語（葡語未完全精通，只懂講粵語但不會讀寫漢語）的土生葡人作為與不懂葡語的下屬及廣大華人社會溝通的中介。這種管治模式造成的弊端非常明顯︰既妨礙葡語的普及和提高，亦拖慢中文的官方化及其在行政和法律領域的廣泛使用，而最主要的毛病是阻礙了本地精通雙語的統治精英和中產階級的形成和發展，給公務員本地化、政權的平穩過渡以及“一國兩制”的落實造成一定的困難。這裡應當好好總結歷史教訓，並採取一系列措施來彌補。二、保留和強化葡語的難度既然葡語在澳門回歸後，仍是特區政府的官方語言之一，“一國兩制”的實施離不開葡語的使用，特別是在行政和法律方面，那麼就應該以葡語使用的延續性來研究，針對其遇到的難題來想一些辦法。這同“殖民主義”毫不相干，而只是利用它作為一種工具來鞏固和完善我們所需要的政治、法律和社會制度。根據回歸前的社會調查，在澳門使用葡語的人只佔人口的 3% 至 5% ，而且有下降的趨勢。這五種人是︰
  • 439（一）葡國或其他葡語國家來的官員、技術員、專業人士等，他們講的是標準的葡語。因他們不懂漢語，在澳門回歸之前或之後大部分已離開澳門，只有極少數人留下，服務於法律、行政及教育部門。（二）受過高等教育的土生葡人，或曾在葡語國家居住並受過長期葡文教育的本地人，都操標準葡語，在政界、法律界、建築界、醫學界、教育文化界等行業中具有相當地位，但由於不精通漢語（只懂廣東話），且在“本地化”浪潮中有“被排斥在外”的感覺，其優越感受到衝擊，對前途存有種種疑慮，去留未定，有部分人離開，又有部分人在回歸後返澳。應該說這群人是在澳門保留葡語和葡國文化的中堅份子。（三）未受過高等教育的土生葡人及自幼受葡語教育但未升讀大學的華人，他們在政府部門中長期擔任中層職務，他們的標準葡語水平不高，且夾雜粵語和英語，他們的葡語和漢語水平均需大力提高才能在特區政府中發揮大作用。確實已有不少人在努力這樣做，儘管當局對他們還欠缺鼓勵。（四）母語為漢語的華人，在受過中文或英文的高等教育後才去學葡語（有不少是前澳門政府“赴葡就讀計劃”的參與者），並進入公職，有不少在“本地化”過程中晉升到處、廳、局一級的領導崗位上來。他們是特區政府的骨幹，但由於學葡語的時間太短，許多人並未達到精通程度，對雙語的行政、法律運作也並不十分熟練，還需要有一段實踐和深化的過程。（五）一些中、下層的華人公務員（包括警員）為了應付工作和上司的需要才學了一些初級葡語，有的人只是為了應付專業上（醫務、建築、工程、法律等）的需要而學了一些專業葡語，這裡還包括在大學或中學把葡語作為選修課，即作為第二或第三外語來學的學生。這部分人缺乏學習葡語的穩定性和自覺性，或者學了不用而廢。總之，由於澳葡政府長期缺乏推廣和普及葡語的政策，又缺乏在公職人員中針對不同類型的人採取系統的、有針對性的雙語培訓政策（只能說後期的培訓政策只限於一般化，且缺乏獎勵和鞭策），因此過渡期內對澳門多語
  • 440言環境的深化和優化，遠未能達到令人滿意的效果，以致從教學技術上來說，也存在不少缺點。在葡語教師隊伍中，懂得把葡語當作外語教授給華人的老師實在太少，也就是說懂漢語的專業老師太少，有關當局對雙語老師的培養抓得太晚，缺乏研究把葡語作為外語來推廣的教學方法。葡人自己都承認存在這些缺點，以致影響教學效果。回歸後，除了個別院校，未見有明顯的改變，因為培養雙語老師實在不容易。當然，不能把責任都推到當局身上。我們華人社會也應負一部分責任。由於狹隘的民族主義觀念和感情作祟，本地一些華人，包括某些華人社團和私校的領導人，長期抵制葡語的推廣，反對將葡語列入私校的課程，連作為第二、第三外語來選修都不贊成，理由是葡語比英語還難學，怕加重學生負擔，而且學起來用處不大，等等。其實這些都是站不住腳的理由。在世界上許多先進國家和地區（有的地方人口比澳門還少），人家總是鼓勵學生多學幾種語言，特別是到了高中或大學的學生，多學一種語言就是多長了一雙眼睛，多了一種謀生和競爭的技能。對於走向國際城市的澳門來說，更應當如此，而且從澳門的文化特色來講，澳門宜發展成為中國通向歐洲和拉丁語世界的橋樑（共同的行政和法律文化）。澳門人只懂得英語是不夠的，應當懂另一種歐洲語言和其他一種拉丁語言，那就是在澳門基礎最雄厚的葡語。全世界講葡語的國家和地區有二億人，是世界第七大國際語言。學好葡語還可以一通百通，把其他的拉丁語如西班牙語、法語、意大利語及羅馬尼亞語都學會（它們之間的語法與詞彙均相似），這些拉丁語國家和地區的人口加在一起達十億，佔世界人口六分之一，是潛力極大的發展中的市場，同時也是文化傳統和人類文明最悠久的地方。中國與這些國家和地區因語言隔閡，來往不多，今後需要發展更多的商貿和文化聯繫，而澳門可以從中起橋樑作用，其中最主要的是語言方面的溝通。若這一 能發展得好，澳門就可以起香港（它具有央格魯撒克遜，即英語系統的文化特色）所不能代替的輔助作用。
  • 441因此從長遠來看，葡語就大有用場，沒有理由縮小和淡化，相反應發展和強化。如果只是把葡語的教學限於只剩下一間葡文學校（只能容納幾百名學生）及澳大法律系和葡語系，就很難造就具有一定數量和質量的葡語人才（實際上我們是要求他們成為一專多能的人才），以應付將來日益發展的商貿和文化發展的需要。有人認為懂葡語的人少，又難學，將來索性不用，都改用中文，方便得多。這種想法也不妥，因為許多行政法律文件是用葡文寫的，倉促翻譯出來的東西未必準確，而澳門是法治社會，以法為依據辦事，其基本精神和原則不能更改，不能因圖“方便”即拋棄法治或把原有制度改成另一種制度，有違基本法精神。因此要求治澳人才要懂雙語，甚至在某些部門要精通雙語，不是沒有道理的，光靠翻譯作“拐棍”是危險的。尤其是學澳門法的人或有意在澳門執法的人，不學葡語，既害己又害人。只有掌握葡語，了解歐洲大陸法借以建立的文化背景，才能吃透其精神，做必要的改革，為我所用。因此，在回歸後，要求對以中文為母語的“接班人”，即擔任各級領導職務的和高級技術員繼續學好葡語，提高他們對葡語的理解能力，使他們掌握好各種法律和法規的精神，是合理的。只有熟悉原有的法律和法規，才能談得上改革和優化。堅持要求掌握關鍵部門的這些治澳人才在學好中文的同時也學好葡語，並不妨礙特區政府以中文為主的運作方式。世界其他地區的多語管理模式，如新加坡、加拿大等，只能參考，而不能機械式搬用。三、強化葡語教育的具體建議如果大家認定必須按中葡聯合聲明和基本法規定的保留澳門原有的資本主義制度和生活方式“五十年不變”（基本法第五條），認定這些制度是實施和維護“一國兩制”的基礎，認定澳門長遠的戰略目標是發揮上述橋樑作用（此種作用是中國其他任何一個城市所無法代替的，而且中央政府已確認
  • 442澳門作為中國與葡語國家的服務平台角色），那麼，強化葡語教育宜成為特區政府義不容辭的重要任務。為此，筆者在回歸前曾建議採取以下具體措施並做了些補充：（一）特區政府管文教、行政和法律的政務司（即現在的“司”級官員）應制定一系列具體方針政策（必要時通過立法會立法），保證雙語制的延續、推廣和提高，以防止雙語或多語制蛻化為單語制。（二）以上第三節中所述的第一種人，即海外來的葡語專業人士，特別是司法部門和各行政部門的法律顧問，有條件留下來工作的，應爭取他們留下充當特區政府的外籍顧問，以保證各種制度的延續性，並擔任培訓工作。除法律顧問外，各部門的其他專業人員，也可以多從葡語國家中聘請。（三）司法部門的從業員，尤其是擔任律師、法官、檢察官或政府部門的法律顧問的人，務必精通雙語，其葡文程度要求對凡用葡語寫出的法律文件要能準確理解，並用中文表達或解釋清楚，不得有誤，在這方面未達到合格標準者，應繼續接受培訓，直到“過關”為止。其標準不得降低，並需經資深法律專家審核才通過，只有“過了關”的人才給予晉升機會，否則不能入行或只能留在“實習”地位，或被淘汰。（四）擔任各級行政領導職務的官員應具備不同程度的法律知識和一定的葡語水平，起碼能看懂有關的檔案和法律文件。雖然有法律顧問和翻譯協助他們工作，但能親自看懂和處理，將會提高工作效率。葡語水準應當是除業務水準之外的重要晉升條件之一，因此對公務員的語言培訓中，中文固然佔主導地位，但亦不能忽視葡語的培訓。進入公職的條件，在某些部門中，懂葡語者可考慮優先錄取。（五）特區政府宜設立葡語推廣機構（類似回歸前的 CDL），與現有的葡文學校、東方葡萄牙學會、澳大及理工學院合作，統籌本地葡語的教育與推廣，並創造條件使本地的高中畢業生能進入澳門大學葡文學院（回歸後已降格而隸屬於人文學院）或赴葡語國家的大學深造。為此不單需要從葡國和巴
  • 443西擴大聘請合格的葡語教師，還要加強培訓雙語的教師隊伍，不斷總結和改進向母語為非葡語的學生教授葡語的教學方法，不斷更新和補充有關教科書和各種雙語專業手冊。還要考慮有步驟、有重點地選擇一些私校，將葡語列為選修、必修課程。（六）要大大改進和擴充澳門大學的葡文教學，以負擔起培訓高等葡語人才的需要，不但要培訓本地的人才，而且要向內地及亞太其他地區的學員開放。要設立葡文的各種專業培訓，繼續辦好葡語夏令營等形式，使澳門成為葡語的區域性培訓基地，而且要逐步擴大到其他拉丁語言（現已設法語、西班牙語課程），成立拉丁文化研究機構，加強與葡語國家及其他拉丁國家的學術交流。（七）特區政府及本地民間機構應大力開拓與歐洲（特別是南歐地區）及非洲、南美洲（特別是巴西）的拉丁語國家的商貿與文化交往，開展各種諮詢服務，發揮澳門在這方面的中介角色，從而擴大本地雙語或多語人才的就業機會，使得懂葡語或其他外語的人不愁沒有出路。（八）要爭取澳門成為葡語國家同盟及拉丁國家聯盟的會員或觀察員，藉與他們的密 關係，參與他們的某些活動，並爭取他們多利用澳門的語言環境召開國際會議，以充分發揮澳門的中介作用。（九）在規劃興建澳門新的景點和主題公園時，要突出澳門的拉丁文化特色，在亞太區顯示其獨特性以吸引更多的遊客，發展文化旅遊，使語言、文化與旅遊更緊密地結合。澳門被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列入世遺是個很好的開端，但必須加強其軟件，而語言培訓是其中重要一環。（十）為使澳門成為諮詢服務中心、國際會議中心和文化旅遊休閒中心，需要大量精通各種專業的翻譯人才，理工學院原設的翻譯班已不能滿足此種要求。要培養多種語言的同步傳譯人才、多種語言的導遊（旅遊學院已手培訓），以及多種語言的技術翻譯，要通過選拔人才送到國內和國外深造或從國內外來招聘人才。
  • 444四、結語綜上所述，葡語在特區政府管治下的澳門，仍然有廣泛的用途，而且會越來越廣泛。問題在於懂不懂得利用，以發揮澳門優勢和中介作用，同時真正落實“一國兩制”，為祖國作出更大的貢獻。首先要在我們華人社會中開闊視野，反覆討論，改變我們華人中一些陳舊觀念，與時俱進，取得共識︰學好葡語，為我所用。否則，不進則退，若不強化，則會逐漸消亡，對澳門，對國家都沒有好處。喜見回歸後有更多的澳門華人和學生在努力學葡語，政府部門的雙語制得以保留，儘管還有許多方面需要改進。但願大家都能珍惜澳門的文化遺產，使葡語與其他語言的結合中，發揮它應有的作用。參考資料︰1. 《葡語在澳門之推廣》，載《澳門雜誌》（葡文版），第 8 2 期， 1 9 9 9 年 2 月。2. [法]Phillipe Rossilou 等著︰《2000 年拉丁語系國家人口將達十億》。3. Ana Cristina Correia 著︰《澳門地區葡語狀況──過去，現在和將來》， 1999 年 3 月澳門版。4. 魏美昌︰《澳門的文化特色── 9 9 年前後對其保留和發展》，載澳門《行政》雜誌，第 35 期， 1997 年 3 月。（原載《澳門回歸前後的問題與對策》，余振編，澳門：名流政策研究所， 1 9 9 9 年。作者於 2007 年有所修改）
  • 445澳門多語多言現象的文化語言學思考楊啟光 *經諸多學者，特別是澳門學者的研究，澳門多語多言的語言現象、事實及其價值已被逐步認識並不斷地揭示出來。所謂“多語”，論者大都關注，澳門居民除了常用漢語、葡語外，還有使用英語、泰語、緬甸語、印尼語、菲律賓語、日本語等的人群，即“多語並行”；所謂“多言”，則關注澳門居民除了常用粵方言及其變體──“澳門話”外，還有使用閩、客、吳等方言以及其他次方言（如“中山話”）或次次方言（如“ 家話”）的人群，即“多言並用”。這些語言與方言，分屬漢藏語系、印歐語系、南島語系等，且縱橫交錯，相互滲透，呈現出既“五音雜處”又交際無礙的語言生態與文化景觀。鑒於此，澳門被稱譽為“語言博物館”。 1在中國文化語言學 2 看來，澳門的多語多言，首先當然是指多種語言並行與多種方言並用的現象，而且就整體視之，是以漢語為主體的“多語”，是以粵方言，主要是“澳門話”為主體的“多言”；就個體察之，是以母語或母方言為主體的“多語”或“多言”。澳門的這種多語多言的並行並用現象，其價值多多。不過，中國文化語言學尤其關注與思考這一現象的文化功能與文化價值。歸納起來，主要有：其一，關注與思考漢語，特別是粵方言，自葡萄牙人侵佔澳門並逐步淪為非官方語言以來，為何能夠一直保持在“多語”“多言”中的主體地位。* 廣州暨南大學中文系教授
  • 446關注與思考漢語，特別是粵方言，在不斷並大量地、主動或被動地吸收葡語、英語等而逐步變異的過程中，為何能夠始終保持 漢語及粵方言的本色並演化成所謂的“澳門話”。關注與思考“澳門話”與“香港話”、“廣州話”及其他語言（方言）的異同；關注與思考“澳門話”與“香港話”、“廣州話”及其他語言（方言）相對立的“區別性特徵”，並塑成澳門人有別於香港人、廣州人等的語言特徵與群體性徵的語言文化機制。其二，關注與思考在“澳門話”作為主體的澳門語言生活中，那些不以“澳門話”為母語的其他語言、方言群體，包括使用原官方語言的葡語群體，是如何去適應以“澳門話”為主體的語言生活，實現語碼轉換和文化交流來完成交際的。關注與思考這些非主體語言、方言是如何影響“澳門話”，並使“澳門話”得以不斷地相容這些非主體語言、方言的成分、要素、結構等。關注“澳門話”在相容這些非主體語言、方言時，又是如何對這些語言、方言進行“適應性改造”，或是如何進行“自我調整”，以保持“澳門話”在澳門語言生活中的主體地位，形成與“香港話”、“廣州話”等相對立的“區別性特徵”，並塑成澳門人的群體性徵。關注與思考這些非主體語言、方言，特別是作為原官方語言的葡語，在中華文化及粵方言的汪洋大海中，在粵方言的深刻影響下，所發生的變異並衍生成“土生葡語”的語言文化機制。其三，自“西學東漸”以來，特別是鴉片戰爭以後，面對 來勢洶洶、咄咄逼人的西方文化，中華文化是處於一種守勢地位的，而淪為葡萄牙殖民地的澳門，其原有的中華文化所受到的衝擊，無疑要更直接、更猛烈。鑒於此，中國文化語言學特別關注與思考作為一種守勢文化的粵方言及其變體──“澳門話”數百年來為何能在澳門的語言生活中保持其主體地位。這其間，到底是中華文化的“基因”3 延續了“澳門話”並使之得以主導澳門的語言生活，還是“澳門話”本身就蘊涵 中華文化的“基因”，並在澳門承傳 中華文化，從而使到葡萄牙人雖然佔據澳門數百年而始終不能將之完全
  • 447殖民化（葡萄牙化或西化）。總之，中國文化語言學對這兩個方面──文化延續語言和語言承傳文化──均感興趣，而對後者尤為關注。因為依據中國文化語言學，語言是人性和人類世界最基本的特徵，民族語言是民族性徵和民族世界最基本的“符號”，它具有人類各種傳播媒介所無法取代的文化功能，沒有一種文化符號能像語言那樣體現它所代表的那種文化對於使用它的那個民族或那些民族的文化約定與文化認同，也沒有一種文化符號能像民族語言那樣可以使民族傳統通過它而得到全面承傳與持續發展，更沒有一種文化符號能像民族語言那樣滲透到民族文化的各個領域，成為使各個文化領域統一於一個民族文化總體的基礎與根據。 4 據此，中國文化語言學要重點思考與探析的是，在“澳門話”中，中華文化的“基因”是如何被保留、蘊涵並體現在其語音、辭彙和語法之中，而且是如何通過“澳門話”的習得與實踐而使中華文化依然能在西方文化的強大衝擊中得以代代相傳，而中華文化的代代相傳又如何反過來固化、強化“澳門話”中的中華文化“基因”，以致“澳門話”能在澳門的語言生活中保持 其主體的地位並持續至今。其四，中國文化語言學亦關注與思考在澳門文字中與粵方言及“澳門話”並行的漢字，尤其關注與思考漢字，特別是繁體漢字在澳門承傳中華文化的過程中、在“澳門話”成為並保持澳門主體語言的進程中，所發揮的文化功能、所體現的文化價值。因為依據中國文化語言學，具有數千年歷史的有古有今的漢字，並非僅僅是記錄漢語的工具：一方面，漢字的產生、發展和演變是漢民族思維方式所規定與制約的結果，另一方面，漢民族又是在漢字的習得與運用中凝聚沉澱與氤氳化生 民族思維方式。 5 因此，漢字與漢語（語法）一樣，實際上，已經構成中華文化深層結構中的“硬核”，亦是中華文化的又一“基因”。 6 鑒於此，對於澳門的語言，特別是粵方言及“澳門話”的研究，我們是不能漠視其用字的研究的。這包括了對漢字本身的研究與對漢字文化功能的研究。前者，主要是要比較“澳門話”與“香港話”、“廣州話”等所用漢字之異同；後者，則要考察分析“澳門話”所用漢字在
  • 448承傳中華文化、在體現“澳門話”的“區別性特徵”和在塑成澳門人的群體性徵上的文化機制及其作用。此外，中國文化語言學也關注“澳門話”的非漢字用字，思考葡萄牙語所用的羅馬字母及其所構成的詞語對“澳門話”及其用字的制約、滲透的文字肌理及其塑成澳門語言文字特色的文化機制。在中國文化語言學看來，關注澳門的多語多言現象，不僅應該考察澳門以“澳門話”為主體的多種語言、多種方言並行並用的現象及其文化功能與文化價值，還應該考察多種語言、方言在“澳門話”中的“混用”現象、“雜糅”現象及其文化功能與文化價值；還應該考察土生葡人以葡語為本，融合粵方言等語言、方言而生成並應用的“土生葡語”之文化機制與文化價值。所謂的語言、方言的“混用”現象，主要是指在母語的運用中夾雜使用各種形態的外來詞語。這是一種屬於母語、母方言運用中較淺層次的對於外來語言、方言詞語的“夾用”。就澳門而言，較為顯著並深受人們關注的是在“澳門話”中夾雜 不少的葡語、英語等的詞語。這些詞語，有些是以粵語語音譯成的“音譯詞”，如“張相真係影得‘妹路檬’(muitobom)”、“一齊去飲番杯‘碧架’(bica)啦”、“個莊咁旺，今鋪又是 A 面，容乜易又廿一點，都係拿拿臨買‘燕梳’(insure)啦”、“隔離李師奶拉老虎機中 ‘積樸’(jackpot)贏 十萬蚊”等；有些則將葡語、英語原詞直接插入語句中，如：“到銀行去 update 存摺”等。此外，也有將葡語、英語等語句，直接插入粵語中的。所謂的語言、方言的“雜糅”現象，應該是指在母語、母方言運用中將外來語言、方言的某些成分、要素、結構糅進母語、母方言語法之中的現象。這是在語法（包括詞法與句法）層面上更深層次的語言、方言“糅合”。就澳門而言，典型之一便是在“澳門話”的運用中，以粵語的語法將外來詞語重新組詞入句，如“or der 未”、“hap 唔 happy”等。上述語言、方言的“混用”與“雜糅”，是不同於兩種或多種語言、方言的並行或並用的。對於言語者個體來說，兩種或多種語言、方言的並行或
  • 449並用，言語者一定是雙語多語、雙言多言者。在交際中，言語者勢必要立足母語、母方言來進行語碼轉換。當然，依據中國文化語言學“語言文化通觀”，這樣的雙語多語、雙言多言者，如要準確、熟練地進行語碼轉換，對於外來語言、方言所承載的相關文化，應該有所認識、瞭解與掌握。但是，不管認識多深刻，瞭解多深入，掌握多熟練，這種文化對言語者來說依然是一種“異文化”，依然是與主體相對的客體，而且言語者與“異文化”之間並未達到主客體合一的境界。因此，在交際中，始終是要進行語碼轉換的。與此不同，語言、方言的“混用”與“雜糅”，對於言語者個體來說，並非一定是雙語多語、雙言多言者，而多是單語單言者。他們的言語中雖然混雜、糅合了兩種或多種的語言、方言成分、要素、結構等，但其言語實踐卻完全是以母語、母方言為本的，而且無須進行語碼轉換。因為在其言語中的非母語、母方言成分、要素、結構等，是經過了母語、母方言及其文化的“適應性改造”而有機地融入到其母語、母方言及其文化中的；或者是，為了有機融入這些非母語、母方言成分、要素、結構等，語言、方言“混用”“雜糅”的群體已經“自我調適”了母語、母方言的某些規則及其文化的某些法則；總之，不論前者還是後者，所有非母語、母方言的成分、要素、結構等，已經“內化”為言語者所本的文化，再不是一種“異文化”，且已經與言語者融合為一。因此，在交際中，無須“語碼轉化”而“順口 出”。在中國文化語言學看來，這種“適應性改造”與“自我調適”，正是在澳門為何能衍生出“澳門話”、“澳門話”之所以是“澳門話”而不是“香港話”、“廣州話”等的原因所在；亦是“澳門話”之所以能夠衍生出諸如博彩業用語等一類澳門特色尤為鮮明的行業用語的原因所在。中國文化語言學認為，對於兩種或多種語言、方言並行並用的考察研究，有助於我們歷時地共時地瞭解澳門的中外文化交流與對話；對於語言、方言的“混用”與“雜糅”的考察分析，則有助於我們回答前述所關注與思考的四大課題，或推動這四大課題的深入研究，探索中華文化相容外來文化
  • 450的進程與機制。當然，要達此目的，首當其衝的是要弄清“澳門話”的全貌，尤其要對澳門居民的不同言語群體在使用“澳門話”時的語音、詞語、語法進行全面深入細緻的調查描寫、比較分析與綜合把握。語言學、文化學的原理告訴我們，不同語言之間、不同方言之間以及不同文化之間的影響，總是雙向的，即：甲語言、方言及其文化影響乙語言、方言及其文化，而乙語言、方言及其文化反過來也影響甲語言、方言及其文化。據此，前述的澳門語言、方言的“混用”與“雜糅”，是一種以粵方言及其文化為本的語言、方言的“混用”與“雜糅”，是澳門粵方言及其文化深受外來語言、方言及其文化影響的結果；但是，這絕不是澳門語言、方言“混用”、“雜糅”的全部與全貌。因為在澳門，作為汪洋大海的粵方言及其文化，肯定深刻地影響於所有外來語言、方言及其文化的，其中也包括了數百年來成為原官方語言的葡語及其文化。歷史昭示，自葡萄牙人登陸這個小漁村之日起，粵方言及其文化就深刻地影響了葡萄牙人、葡語及其文化， M A C A U 一詞的衍生就是最為典型、生動的例證。實踐證明，數百年來，葡語雖是官方的語言，處於一種政治優勢的地位，但作為一種外來語言，其政治優勢畢竟不敵粵方言及其文化的汪洋大海。於是，在澳門，便出現另一種以葡語為本的語言、方言的“混用”與“雜糅”現象，並衍生成人們經常提及並備受關注的所謂“土生葡語”。遺憾的是，對於這種語言作全面深入語言學描述的文獻，特別是中文文獻，並不多見，因此，我們對它的全貌與真諦並不甚瞭解。不過，從一些零散資料的窺探，“土生葡語”不論在詞語上還是在語音、語法上，都受到了粵方言及其文化的深刻影響，並衍生成一種與本土葡語有較大差別的葡語與粵方言的“混雜語”或“混合語”。 7 可見，這種語言有別於前述的以粵方言為本的粵、葡、英的“混用”和“雜糅”，它在不同語言、方言的“混糅”上可能更為深層，而且可能蘊涵 近代中華文化“漢化”外來文化及其語言的文化“密碼”，記錄了近代以來外族人在中華大地上被動或主動“漢化”的文化軌跡。因此，對於“土
  • 451生葡語”的全面調查描寫與分析研究，對於瞭解近代中華文化與葡萄牙文化的碰撞、對話與融合，對於窺探近代以來中西文化的交流，應該是具有典型意義的。據稱，“土生葡語”已經消亡，或曰，澳門的回歸已經加速了其消亡的進程。即使如此，其研究價值依然，而且更有必要盡快地去搶救相關的資料與語料，以備日後全面深入研究之用。目前，澳門已經回歸，“漢語普通話”已經成為官方語言之一，影響日盛，同時已經並將繼續改變 澳門多語多言並行並用的原有格局。但是，“澳門話”作為澳門主體語言的基本格局並未改變，而且很可能還要延續一段較長的時間。因為“漢語普通話”與粵方言及“澳門話”雖同屬漢語並以中華文化為本，但所謂的“漢語普通話”至今為止畢竟依然是一種“人為”的“全民共同語”，粵方言及“澳門話”畢竟是漢語“自為”的一種方言，而且兩者的差異已經達到無法直接通話的地步，再輔之於中國改革開放以來所出現的“粵語北上”趨勢，因此，漢語普通話是難於在短期內以其政治優勢來直接取代澳門以粵方言及“澳門話”為主體語言的語言文化運作機制的。今後一段時間裡，“澳門話”如何再次“自我調適”以相容更多的“漢語普通話”的成分、要素、結構等，“漢語普通話”如何被“適應性改造”成“澳門式普通話”8 ，漢、葡、英等語言如何調整相互間的交流融合方式，是值得跟蹤考察分析的，因為這將有助於澳門特區政府能夠根據中央政府的語文國策和澳門語言生活的歷史與現狀，制定更加 合實際的有利中外語言文化交流以及特區與內地語言文化互動的語文工作方針與政策。綜上，以中國文化語言學的視野來歷時地共時地審察澳門的語言生活，可供人們關注的現象確實是五彩繽紛，可供人們思考的問題確實很富挑戰性，可供人們研究的課題確實取之不盡，用之不竭。因此，將澳門譽之為“語言博物館”並不為過。問題在於，今後如何深入“館”中並有所發現、有所發明，以充分發揮其文化的功能與作用。對此，首當其衝的是，應該有計劃有步驟地盡快展開對澳門語言、方言深入細緻的語言學考察描寫與對比分析，在微觀研
  • 452究的基礎上開展宏觀研究；當務之急的是，應該盡快招攬和重點培養一批掌握現代語言學、中國傳統語文學理論與方法，熟練掌握漢葡英等語言及其方言且學科知識廣博的學者。鑒於這樣的一批學者是發掘澳門這所“語言博物館”的不可或缺的人才資源，故建議特區政府能夠將之納入到整個澳門人力資源配備的計劃中。鑒於這種人才是一種以語言學為基礎的複合型多語多言多學科人才，其培養是不可能一蹴而就的，且既不能產生顯著經濟效益，又需要從事者的甘於寂寞與持之以恆，故建議創立“澳門語言文化研究專項基金”予以資助，重點資助澳門土生土長的有志於發掘澳門“語言博物館”並為此獻身的青年學子。在這方面，大陸的科研機構與高等院校是難於取代澳門本土學者的作用的，只能在人才培養上予以積極的支援與配合。因為對於澳門“語言博物館”的發掘，是需要“身在其中”和“置身於外”的，“置身於外”雖然可以避免“不識廬山真面目，只緣身在此山中”的麻木與遲鈍，但“身在其中”卻是根本。因為只有“身在其中”才有真實敏銳的語感、深入具體的瞭解和深刻細微的體悟。總之，培養澳門本土語言學人才對於發掘澳門“語言博物館”至關重要。這也是我們暨南大學中文系自 80 年代末就開始在澳門招收語言學碩士生、博士生的學術動因。如今我們已經培養了十幾名語言學博士和碩士，並活躍於澳門語文學界。遺憾的是，由於種種原因，生源數量與質量都不盡如人意；更令人惋惜的是，上述有限的語言學碩士、博士，畢業後，或忙於行政，或忙於教務，或忙於主業，迄今為止，能夠專心致志於澳門語言調查與研究的，可謂鳳毛麟角。 9 我們認為，為了全面發掘、充分利用澳門這所“語言博物館”的文化功能與文化價值，使之能在新世紀為澳門、中國與世界的語言學，為澳門特區的發展、為澳門內地的互動、為中外文化的交流，發揮更加積極的作用，上述狀況亟待改變。對此，我們是寄希望於澳門特區政府和澳門學者的。
  • 453註釋：1 詳見黃翊、龍裕琛、邵朝陽等︰《澳門：語言博物館》，香港︰和平圖書‧海峰出版社，1998 年版。2 中國文化語言學是一種以“語言文化通觀”為理論基礎、以“漢語人文性論”為理論核心、以“認同中華文化”為方法論原則的文化語言學。較為詳盡的評介，參閱拙作《語言文化通觀：中國文化語言學的理論基礎》（載澳門《語叢》總 21 期， 1993 年）、《漢語人文性論：中國文化語言學的理論核心》（載澳門《語叢》總 22-23 期， 1994 年）、《認同中華文化：中國文化語言學方法論之本》（載澳門《語叢》總 30 期， 1996 年）、《認同中華文化：中國文化語言學方法論之本──兼論中國文化語言學十大研究法的理論根據與實踐意義》（載《廣州師範學院學報》， 1996 年第 3 期）、《學術新範型：中國文化語言學的本質所在》（載《漢字文化》， 1999 年第 1 期）等。3 文化“基因”，有人稱之為“原始─古代積澱層”，均指文化深層結構的“硬核”。它是一種民族文化之所以成為“這一種”文化而不是“那一種”文化並得以延續的“內因”，就像生物學上的遺傳基因一樣。至於在文化要素中何為文化的“基因”，學者們的意見不一。我們認為，根據文化哲學“語言是文化發生的契機”的原理，民族語言，特別是其語法，應是民族文化的“硬核”，而民族語言又是民族思維方式的“外化”，因此，民族語言與民族思維方式是民族文化深層結構“硬核”的兩面，即：民族文化的“基因”。更為詳細具體的討論，參閱拙作《神攝人治：漢語語法的真諦所在》（載《暨南學報》，第 16 卷第 1 期， 1994 年）、《文化認同：漢語語法重建之道》（載《廣州師範學院學報》， 1993 年第 4 期）。4 更為詳盡具體的論析，參閱註 2 、註 3 的有關拙作。重點是《語言文化通觀：中國文化語言學的理論基礎》。5 有關漢字與漢民族思維方式相輔相成的具體論析，參閱拙作《漢字與漢民族傳統思維方式》，載《漢字文化引論》第四章，廣西教育出版社， 1996 年版，第 73 至 106 頁。6 參閱註 3 。7 “混合語”不同於“混雜語”，有關二者之異同的詳細論析，參閱拙作《印度尼西亞華人的日常用語及其文化認同探析──印尼華人文化建構中的語言文化機制研究》，載李如龍主編《東南亞華人語言研究》，北京語言文化大學出版社， 2000 年版，第 125 至 153 頁。據考察，在印尼，某些華人聚居的地區與島嶼，華人與當地原住民經過長期的共處與交流，在語言上亦衍生了諸如“邦加話”、“勿里洞話”、“山口洋話”一類的“混合語”。這種“混合語”不同於印尼華人新生代在戰後所使用的諸如“印尼式漢語”、“華人式印尼語”一類的“混雜語”。因為它是一種以客家話為主又包含了閩南話、潮州話、廣州話等成分的漢語與當地原住民語言在語法結構層面上“混合”而成的一種新的語言或語言變體，同時不僅為華人而且為原住民所使用，成為相關地區或島嶼的全體居民的社
  • 454會交際用語；而“混雜語”只是以一種語言、方言為本的在辭彙層面上與他種語言、方言的“混用”，而且為特定次言語群體所使用。“土生葡語”是否已經達到像“邦加話”、“勿里洞話”、“山口洋話”一類“混合語”的程度，或者還是一種“混雜語”，尚待調查分析，而且是具有重要理論意義的。8 在我們看來，“澳門式普通話”的出現與發展勢在必然，而且已經出現並發展迅速。它是“漢語普通話”的一種地域變體，就像內地的“廣式普通話”、“川式普通話”、“滬式普通話”、“閩式普通話”、“湘式普通話”等一樣。根據內地“推普”的實踐，隨推普運動在澳門的逐步展開，這種“澳門式普通話”在用字、詞語、語法等方面將會得到不斷地規範，但要完全代之於“純正”的普通話，絕不是短時間能夠辦到的。因此，在相當長的時期裡，“澳門式普通話”將成為澳門與內地溝通的“共同語”。鑒於此，對它的跟蹤研究是具有重要的實踐與理論意義的。9 有必要指出的是，就前往暨南大學中文系攻讀語言學碩士、博士學位的澳門學生來看，除了客觀上所造成的畢業後未能專心致志從事澳門語言研究外，就主觀而言，亦存在一個需要不斷擴大知識面、提高語言理論水平與語言分析能力，尤其要盡快地純熟掌握漢、葡、英三大語言的問題。因為此三者均為深入澳門語言研究、全面發掘充分利用澳門這所“語言博物館”的文化功能與文化價值的條件與基礎，不僅是研究澳門語言、方言“並行”、“並用”現象及其文化功能與文化價值的條件與基礎，也是研究澳門語言、方言的“混用”、“雜揉”現象及其文化功能與文化價值的條件與基礎，更是研究“土生葡語”及其文化功能與文化價值的條件與基礎。（原載《中外文化交流與澳門語言文化國際研討會論文集》，宋柏年、趙永新編，澳門：澳門理工學院， 2 0 0 2 年）
  • 455跨文化傳意中的幾個問題盛 炎 *澳門是東西方文化的交會點，是中國通向八十多個拉丁語族國家和地區的橋樑。澳門社會是一個多語言、多文化的社會，是一個語言、文化寶庫，是研究語言、文化接觸現象少有的理想地方。據 1991 年政府統計，澳門總人口為 355,693 人（編者案，據民間專業社團統計，澳門總人口約 42 萬），其中 95% 是中國人， 3% 是葡國人，其他國家的人佔 2% 。澳門社會的主要社群有三個：華人社群、葡人社群和介乎二者之間的土生葡人社群。澳門的語言多姿多采，概括起來說，主要有中文、葡文和英文。中文有普通話和粵語之分，而漢字又有正體字（繁體字）和簡體字之分。有人說，香港是“三語兩文”，雖然概括得不太準確，但基本上反映了香港語言文字的現狀。跟香港比較起來，澳門的語言狀況更為複雜，因為又多出了一個葡文。本文想 重討論一下澳門社會中不同社群之間跨文化傳意中的幾個爭議較大的問題：一、單文化還是雙文化？二、單語還是雙語？三、民族共同語還是方言？四、繁體字還是簡體字？* 已故北京語言學院副教授
  • 456一、單文化還是雙文化？文化是生活方式，是人們賴以生存、思維、感知和相互交往的背景，是把一個特定的人類群體“黏合”在一起的“黏合劑”。文化包括語言、信念、思維模式、處世態度、價值觀、風俗習慣、宗教信仰等。文化分知識文化和行為文化兩大類。知識文化指經濟、政治、地理學、歷史學、文學、藝術等，這一類文化看得見，摸得 ，可以通過書本學習到；行為文化指風俗習慣、思維方法、心理素質、行為方式等，這一種文化是內在的，不容易被人們覺察到，在書本上不常看到，也很難學到，常常被人忽視。不同的民族有不同的文化，從整體上看，都是適合本民族發展需要的，只有發展階段的不同，沒有優劣之分，對待別的民族文化，盡量採取一種正面的、客觀的態度，尊重別的民族文化。如果採取的態度正確，就會促進不同社群之間的交流；如果不正確，就會妨礙這種交流。但是，人們常以自己文化社群的觀點來觀察不同文化社群的文化特點，常犯主觀、片面的錯誤，偏見是根深蒂固的。有些人帶有濃厚的種族優越感或文化沙文主義，把別的民族文化貶得一錢不值。有些西方人說“中國人憨厚，有忍耐性，逆來順受，無可不可，知足，保守，大聲說話，吃得多，虛偽，拐彎抹角，莫名其妙地傻笑……”，又說“中國語言單調，文學缺乏美感，中國人保守，崇尚傳統，痛恨改革，這些特點必然會反映到文學中去……”，這種看法顯然帶有民族偏見，缺乏分析。在跨文化的傳意活動中，如果不熟悉對方的文化，就很容易產生誤解，甚至發生衝突。我在過去三十多年的對外漢語教學中，遇到的這種例子很多。如果你問學生：“你吃了嗎？”學生會誤認為你要請他吃飯；如果你問：“你去哪兒？”學生會誤認為你是特務或是從警察局來的；如果你問學生：“你給誰寫信呀？”“哪兒來的信？”學生會誤認為你干涉別人的私事；如果你對學生說：“天冷了，多穿點衣服！”學生會誤認為你把他當成傻
  • 457瓜，天冷了還不知道穿衣服，等等。我還發現，學生說話沒有語法錯誤，但覺得洋味十足，甚至會妨礙交際。有一個美國學生愛上了一個廣東小姐，愛屋及烏，於是開始修煉起中國話來，還特別請了一個在美國留學的中國女學生教他。這位可愛的老兄見了他的中文教師，總是離不開下面幾句話：“好想你呀！”“你真性感！”“你的兩條腿真漂亮！”“我愛你！”上面的話在英語裡是常說的，是很自然的，可是變成漢語就大不相同了，所以使他的中國女教師經常處於很尷尬的境地。在澳門，這種例子也隨處可見。有一次，一個華人公務員跟一個英人公務員有下列對話：華人：“你的工資是多少？”英人：“英國人不問這樣的問題。”華人：“我不是英國人，我是中國人，快說，你的工資是多少？”英人：“我的工資反映了我的工作情況。”上面的例子都說明，語言是文化的一部分，而文化又是傳意活動不可缺少的背景。要避免上述情況的發生，就必須有雙文化修養，不但要熟悉本族文化，還要熟悉別的民族文化，熟悉兩種文化的差異。在多文化社會中，單文化是行不通的。同時也說明要學習一種新的語言，必須學習它所承載的文化，否則就是不完全的學習。澳門文化主要是中國文化和葡國文化，這兩種不同質的文化的交流是雙向的、互補的，當然也有“撞擊”。中葡兩個社群經過四百多年的相互交
  • 458流，相互影響，各自從對方的文化中吸收了自己所需要的東西，作為自己文化的補充，又各自保持了自己文化的獨立系統，沒有為對方所同化。兩種文化交融的突出表現是土生葡人的產生。所謂土生葡人，主要指在澳門出生、具有葡國人血統的葡籍居民，包括葡國人與華人或其他種族人士通婚而生的後代以及長期或數代在澳門生活的葡國人及其後代。有的學者把完全在葡國文化環境中成長的純中國血統的人也算作土生葡人。其中最典型的是中葡混血兒。土生葡人是在特殊歷史條件下產生的一個特殊人類群體，在澳門社會華人社群和葡人社群之間起 不可忽視的橋樑作用。從雙語、雙文化的角度分析，土生葡人有以下特點：1) 從人種學上看，土生葡人是歐亞混血兒。2) 從文化學上看，他們是東西方文化結合的產兒。但他們的這兩種文化能力不是相同的，是有強有弱的。3) 從語言學上看，他們是操雙語者，既操葡語（“父語”），又操粵語（“母語”）。以單語、單文化的觀點和方法分析土生葡人，會導致片面性，不可取。對他們的中文培訓既不同於對華人的母語教學，又不同於對葡國人的外語教學，是介乎二者之間的一種特殊教學，這是世界中文教學中的一個難題。對於這種中文教學的性質、特點和途徑，我已經摸索了快五年了，只能說有了一些粗淺的體會。在新時期的澳門，各社群之間的關係，總的說來，還是好的。但也不時聽到一些彼此之間的誤解和偏見。因此，我們特別討論了單文化的局限性，反覆強調了雙文化修養的重要性。在澳門，華人社群是最大的社群，我們應該進一步去掉“天朝文化中心論”的不良影響，在宏揚中華文化優良傳統的同時，進一步學習西方先進的科學技術和優秀文化。在歷史上，澳門曾經是東西方文化交流的重要橋樑，西方的近代科學技術就是通過澳門傳到中國
  • 459的，使我們受益匪淺。在改革開放的今天，中國要發展市場經濟，也還是要借鑒西方經驗的。儒家思想是中國傳統文化的核心，它有好的一面，也有不好的一面。例如，它忽視商業，阻礙了中國商品經濟的發展。在內地各行業的排列順序是：工、農、兵、學、商，“商”排在知識份子的後頭。另外，還有“無商不奸”、“商人傷人”的說法。這些都跟儒家思想不無關係。不清除這種流毒，怎麼能發展市場經濟！總之，各社群共同努力，使澳門這個多文化社會健康地發展下去，使澳門的文化特色得以發揚光大。二、單語還是雙語？只掌握一種語言的人，稱為操單語者或單語人(monolingual)；掌握兩種語言的人，稱為操雙語者或雙語人(bilingual)；掌握三種或三種以上語言的人，稱為操多語者或多語人(multilingual)。一個人、一個地區或國家使用兩種語言，稱為雙語現象或雙語制(bilingualism)；一個人、一個地區或國家使用三種或三種以上的語言，稱為多語現象或多語制(multilingualism)。在當今世界上，語言運用的總趨勢是：由單語到雙語，到多語。操單語者越來越少，操雙語、多語者越來越多。到一定的時候，操單語者會寸步難行。近幾十年來，一些國家都十分注意推行雙語、多語政策，實行雙語、多語教育，例如美國、加拿大、新加坡等，都是這樣做的。澳門是個多語社會。長期以來，葡語是政府行政運作的官方語言；中文雖不是官方語言，但是使用最廣泛的語言；英語雖然也不是官方語言，但在商貿、旅遊業中很通行。澳門政府順乎世界潮流，由實行單語政策逐漸過渡到實行雙語政策，採取了不少有效措施，終於在 1992 年 1 月 13 日完成了確立中文官方地位的所有法律程序。我是 1991 年應澳門政府邀請來澳門的，曾任行政暨公職司公共行政培訓中心中文教學顧問，三年之後，又任澳門理工學院中文課程主任至今，參與政府公務員中文培訓工作，對這方面的情況比
  • 460較了解。澳門政府公務員中文培訓始於 1986 年，到目前為止，數千名公務員修讀了或正在修讀不同水平的中文課程。現在，僅理工學院就有六十多個中文班，學員一千多人，其中絕大部分是公務員。中文教師四十餘名。據統計， 1995 年全澳參加中文培訓的公務員有 2295 人，比 1994 年增加了 98.6% 。自 1993 年開始，政府每年都選派四五個班的學員去北京修讀行政暨中文課程，效果極好，頗受學員歡迎，這些都是有目共睹的。當然，落實中文官方地位的工作還很艱鉅，需要進一步努力。我所接觸的公文多數是葡文的，中、葡雙語的還不多。就是這少量的中文公文，有些也很難看懂，須對照葡文才能弄懂意思。我曾經差點兒成了這種公文的受害者，所以記憶猶新，我同時也看到了一個中文教師的責任。在多語社會中實行雙語、多語政策，要解決一個觀念問題，這就是要放棄單語觀念，樹立雙語、多語觀念。單語觀念在人們頭腦中是根深蒂固的，由單語觀念形成的偏見隨處可見。在美國，一談到雙語和操雙語者，有些只操英語的美國人就聯想到美國境內那些英語講得不好的少數民族學生。在澳門，談起土生葡人，有些葡國人就說，他們的葡語不好；而有些華人就說，他們的廣東話不行。剛來澳門時，我不會講廣東話，有時只好講外語。有一次在飯館裡跟一個朋友講外語，在我們旁邊的一位老年人笑話我們說：“唐人講鬼話！”這些都是單語觀念在作怪。如果我們以雙語的觀點看問題，那麼就會發現，土生葡人有葡國人沒有的長處，那就是他會講廣東話，熟悉當地中國文化，特別是行為文化；土生葡人有華人沒有的長處，那就是他會講葡語，熟悉葡國文化。土生葡人也有短處，例如他不會讀寫中文，這一點需要補課，這樣看問題就比較全面。我們應該使自己成為操雙語者、甚至操多語者。葡國人要學習中文，華人要學習葡語。澳門是個國際城市，英語的學習也不能放鬆。我初來澳門時，由於合作的同事大都是葡國專業人員，所以我首先抓了葡語學習，學了整整一年。在課堂上教中文用一點兒葡語，葡國學員高興極了。由於在生活中需要跟本地華人打交道，所以我也學了一點兒
  • 461廣東話。說來很有趣，我通過英語學習廣東話，又通過廣東話學習葡語。我在一個本地朋友的紀念冊上寫了下面的贈言：使用多語是現代生活方式。O uso de diversas linguas é um modo de vida nos tempos modernos.Multilingualism is a way of life in modern times.以上邊 話同××共勉。以上的贈言正是澳門“四語兩文”的寫照。澳門這個多語環境跟香港一樣，是在特殊的歷史條件下形成的。在這個多語環境裡，中文、葡語、英語相互接觸、相互影響，相互吸收、補充，發展自己。拿中文來說，它從外語中吸取了不少有益的東西，豐富了自己，使自己更富有生命力，為進一步走向世界創造了條件。這裡不全面論述中文在跟外語接觸中所發生的變化，只以外來詞為例作簡單說明。在港澳地區，中文從外語中借用了大量的外來詞，其中反映新概念、新術語等新生事物的詞佔了很大的比重。外來詞的借用方式也多種多樣，主要有下列幾種︰1) 音譯，如：鐳射(laser)、可樂(cola)、比薩(pizza)、巴士(bus)、的士(taxi)、波(ball)、貼士(tips)、甫士(pose)、拜拜(bye-bye)、媽咪(mammy)、爹(daddy)、 弗(keep fit)、波士(boss)、馬介休(bacalhau)、沙丁(sardinha)、士多(store)、多士(toast)、菲林(film)、杯葛(boycott)等。2) 意譯，如：微波爐(microwave oven)、超級市場(super market)、下午茶(afternoon tea)、購物中心(shopping centre)、硬碟(hard disk)、軟體(software)、傳真(fascimile)、同步翻譯(simultaneous translation)、一石二鳥(to kill two birdswith one stone)等。3) 音譯加意譯，如：保齡球(bowling)、卡帶(cassette)、奇異果(kiwi)、愛滋病(AIDS)、雙性戀(bi-sexual)、牛仔褲(jeans)等。
  • 4624) 半音譯、半原文，如︰卡拉 OK（力 OK）、 T 恤(T-shirt)等。5) 原文略加本地化，如︰阿 Sir (Sir)等。6) 直接借用原文，如︰ bye-bye 、 book（用動詞“訂”之意）、 migo（葡語 amigo，朋友）、 folga（葡語，休息）、walkman（隨身聽）、 call（如“我 call 你”）、 morning call（酒店用語）、 cantina（賣飲料、小吃的小餐室或餐台）、 O.T.（加班，如“我做 O.T.”）、 CD 、 CT 、 D.J.（節目主持人）、 N.G.（再來一次）等。外來詞是一種跨文化現象，它反映了兩種文化的融合。它的存亡取決於中文交際的需要，它的改造加工取決於中文本身和它所負載的文化性質和特點。總之，外來詞使中文更富有表現力，更符合新時代的要求。所以我們說，外語也是豐富中文的源泉之一。有些外來詞已進入了普通話，並且有了擴展，如“巴士”又擴展為“大巴”、“中巴”、“小巴”等，可見它的生命力有多強。我們一些語言學家，思想比較保守，常常落在語言發展的後頭。當一種新的語言現象出現之後，指責的多，支持的少。大家還記得，當“卡拉 OK”剛出現的時候，有多少語言學家批評它“不倫不類”，拒絕接受，可是它不管你反對不反對，“賴” 不走了，而且“活”得很好。又例如：70 年代，“你好”這個問候語在內地剛流行的時候，有的老語言學家就批評說：“這是哪個華僑從國外帶回來的，中國人根本就不這樣說，除非兄弟兩個吵架，才說‘你好，我不好’！”可是現在，“你好”已廣泛使用。語言是約定俗成的，不以人們的主觀意志為轉移。澳門是一個很難得的語言實驗場地，它比內地先走了一步，有許多有趣的語言現象首先在這裡出現，然後才在內地出現。保留這塊語言實驗場地，不但有利於保留澳門的文化特色，而且也有利於制訂科學的語言文字規劃和正確的方針政策。雙語總是比單語好，即使在世界大同之後，也不會只有一種統一的語言，這既不太可能，也沒有必要。語言代表一個人類群體、一個
  • 463民族，歧視這種語言，就意味 歧視這個人類群體、這個民族。葡萄牙詩人費爾南多‧佩索阿(Fernando Pessoa)有一句名言：“葡萄牙語就是我的祖國。”其含義是極為深刻的。各民族語言都是平等的，沒有優劣之分。語言對每一個民族來說都是神聖的。有些國家和地區，常常發生民族衝突，其中有些衝突是語言衝突，是語言沙文主義和單語政策造成的惡果，教訓是很慘痛的。語言是一種社會現象，一種文化現象，也是一種經濟現象。語言的發展有一定的客觀規律，受經濟發展制約。 16 世紀，葡語在亞非沿海地區成為主要的商貿語言，這與當時葡國的海上霸權地位有關；17 世紀以後，英語取而代之，逐漸成為國際性語言，這與英、美等英語國家的國力有關。在澳門，中文和葡語都是官方語言。由於歷史的原因，葡語一直是頂層語言，在政治上佔優勢，是政府行政運作的主要語言。 1992 年，中文官方地位確立之後，這種狀況開始有些變化。 1999 年澳門回歸中國以後，葡語仍是官方語言，但是它的使用範圍會根據社會交際的實際需要而有所調整。它主要用於行政運作、文化交流和學術研究等。在過去四百多年的歷史中，葡語從未被當地華人社群作為日常交際的語言而接受，今後也不會被接受。葡國政府想在澳門普及葡語，心情可以理解，但是不太現實。有些葡國朋友常說：“推行得太遲了！”推行得早是不是就一定能普及？比較實際的做法應該是培養少量高級葡語人才，建立拉丁文化（包括葡國文化）研究機構，以便使葡國文化、葡語長期保留下去。葡國文化和葡語應該受到尊重和保護。中文的官方地位會進一步落實， 1999 年以後會成為主要的官方語言，英語的市場價值也在迅速上升，這也是不以人們的主觀意志為轉移的。三、民族共同語還是方言？普通話是漢民族的共同語，是全國通用的語言，也是中國的官方語言。中國是一個多民族的國家，有 5 6 個民族，其中漢族佔全國總人口的
  • 46494% 。每個民族都有自己的語言文字。中國又是一個方言分歧很大的國家，漢語內部粗分為八大方言，細分數以千百計，數目多，差別大，彼此很難溝通，只好求助於翻譯或文字。這種地域性方言是人們長期隔絕而造成的。從全局來講，方言具有很大的離心性和局限性，對社會經濟發展極為不利。跟方言相對的是民族共同語。顧名思義，民族共同語就是一個民族共同使用的語言。漢民族的共同語就是以北京語音為標準音、以北方方言為基礎方言、以典範的白話文著作為語法規範的普通話。普通話是在長期發展中形成的，不是人為的、硬性規定的，這種共同語在兩千多年前稱為“雅言”，漢代稱為“通語”，宋代以後稱為“官話”，民國時期稱為“國語”， 1949 年以後在中國大陸稱為“普通話”，在台灣仍稱為“國語”。“普通話”不是“普普通通的話”，而是“普遍通用的話”。普通話不但不受漢語方言的限制，而且也是全國各民族使用人數最多的一種標準語，是名副其實的“一國之語”。把全國最通用的普通話定為官方語言，也就是政府公用語言，是從國家整體利益出發而考慮的，絲毫沒有歧視各民族本身的語言文字或方言的意味。事實上，世界上許多國家、特別是多元民族國家，都是這樣做的，而且多數都成為發達國家。不久前，法國宣佈法語是官方語言；在實行過渡性雙語制的美國，有人建議要宣佈英語是官方語言。諸如此類的事例都是意味深長的。隨 中國進入聯合國、實行改革開放政策，普通話的國際地位也逐步提高了。普通話（不是別的漢語方言）已成為聯合國六種工作語言之一。根據西方學者預測， 21 世紀將是“太平洋世紀”，世界經濟的重心逐漸轉向亞太地區，所以在西方掀起了一股“漢語熱”，連在歐美居住的華人，也在積極創造機會，使自己的子女學好普通話，這樣做不僅是為了保持中華文化傳統，而更重要的是為了讓子女以後能在跟中國有經濟、文化聯繫的機構中找到工作。
  • 465漢語詞語以拼音的形式進入外語的，是有限的，大家最熟悉的有 t e a（茶）、 fongsui（風水）、 yin（陰）、 yang（陽）、 kowtow（叩頭）。有趣的是， Putonghua（普通話）也進入了外語，成為外語中的一個很常用的詞，可見它的影響之大。總之，普通話的民族共同語地位已經確立，在國際上的影響也逐漸大起來，它的地位和職能是任何方言所無法取代的。民族共同語是高層語言，而方言是低層語言。前者用於正式場合，而後者用於非正式場合。不少人都談到“普通話南下，粵語北上”，但很明顯，“普通話南下”是主流。港澳地區是在特殊歷史條件下形成的文化社區，具有一些東西方文化交融的特點。粵語是現代八大方言之一，使用人口在五千萬以上。它比較完整地保存了古代漢語的音韻系統，有一部分特殊的語法格式，有一套自己的詞語（包括文言詞、地方詞和外來詞），有一批特有的漢字。一般說來，在一個多語社會裡，民族共同語是高層語言，方言是低層語言，而在港澳地區，粵語也起了高層語言的作用，用於政府行政運作、法院案件審理和學校教育等。粵語是一種強勢方言，背後有強大的經濟力量支持，對普通話影響較大。許多外來詞通過粵語這個中介進入了普通話，一些地方詞語也進入了普通話。說粵語是豐富普通話的重要源泉之一，是恰如其分的。目前，就口語而言，還是以粵語為主，以普通話為次。今後的發展趨勢是：普通話的使用範圍會逐漸擴大，由書面語到口語，由高層（正式）到低層（非正式）。粵語和普通話的關係是相輔相成的關係，不是互相排斥的。即使普通話在港澳地區普及之後，粵語也不會消失。港澳地區一定會順乎世界潮流，沿 多語社會的路向而發展下去，不可能變成一個單語社會。我剛來澳門時，的確感到本地區的人學習普通話不太熱心，還感覺不到學習普通話的必要性。原因很多，但我看最重要的一點，就是方言情意結在作怪。語言學上有一個重要概念，叫做“語言自我感”(language ego)，就是一個人跟自己所習得的母語認同，粵方言情意結正是這種“語言自我感”的具
  • 466體體現。近幾十年來，珠江三角洲的經濟發展很快，以經濟實力為後盾的粵語也發展起來了，並且正在北上。這種情形使不少人產生粵語優越感，加深了“語言自我感”。應該承認，一個人對自己的母語認同，熱愛自己的語言，是很自然的。但是也應該清楚地認識到，過分的語言自我感會產生一種保守性，抗拒學習一種新的語言或方言。港澳地區的人語言自我感的表現隨處可見，如有些人說：“粵語生動、形象，詞彙豐富，連粗口也有味道；而普通話是人造語言，詞彙貧乏，沒有味道！”有些人說︰“廣東話也是中國話，既然會說廣東話，就沒有必要再學普通話了！”“我也不想當京片子！”還有些人說：“我無求於內地，而內地有求於我，我不需要學習普通話，而他們倒需要學習廣東話！”“我以後的發展方向是海外，外語比普通話更重要，我教我孩子把重點放在外語上，普通話學不學無所謂！”“普通話還不容易？廣東話講歪一點兒不就是普通話了嗎？”近幾年來，上述情況有了明顯的改變，在澳門出現了新的普通話熱潮，我作為普通話課程的組織者之一，親身感受到這一點，澳門人學習普通話熱潮的出現是有原因的。首先澳門人認識到世界的潮流是雙語、多語，中國人講外語被譏諷為“唐人講鬼話”的觀點和心態已經過時，而“粵人講粵語”、“台人講台語”的說法，如果強調過分，也失之偏頗，不合時代潮流。澳門人不會講普通話，跟澳門這個國際城市不相稱，澳門人要面向全中國、全世界。其次，澳門經濟要持續發展，不但要跟海外聯繫，而且要跟內地聯繫；不但要跟廣東粵語區聯繫，而且要跟內地不同方言區聯繫。同內地十幾億人打交道，不會普通話，就會產生“雞同鴨講”的情形。誰不學普通話，誰以後的不方便之處就多。誰能保證自己永遠不會去內地？誰能保證自己的後代不會去大陸或台灣上大學、公幹？第三，隨 中文官方地位的確立，普通話的使用範圍會逐漸由書面擴大到口頭。澳門人說的是粵語，寫的都是以普通話為基礎的白話文。學習普通話，有利於對書面語的理解、用書面語寫作和書面語的規範化，逐漸做到由“我手寫他口”變為“我手寫我口”。第四，
  • 467對個人來說，會講一口流利的普通話，標誌 語言能力的增加和溝通範圍的擴大，自然具有較大的工作適應性。作為一個統一的國家和民族，語言是要規範的，這是毫無疑問的。規範的標準首先是看其能否滿足社會交際的需要，達到有效的交際目的；其次，看其是否合乎語言本身的發展規律和特點。規範的標準是在不斷發展變化的，不是一成不變的。語言文字學家的責任是及時總結人民群眾運用語言的新鮮經驗，系統整理、加工、提出合理化建議。引導大家正確地使用語言，而不是拘泥於一些舊的個人經驗，站在他們的後頭，指責他們。我很贊成詹伯慧教授說的：“要作導遊，不要作警察。”當前，在港澳地區，規範工作的首先任務是書面語的規範，政府公文、法律規章和報刊新聞等正式文字應該是規範的以普通話為基礎的白話文，華洋夾雜或土洋古混合等現象應逐步消除。非正式文字可根據情況而定，不必一刀 。四、繁體字還是簡體字？在內地，簡體字使用三十多年了，人們都已經習慣了。而在港澳地區和台灣，人們仍使用繁體字，對內地使用的簡體字有不同看法。如何處理繁體字和簡體字的問題，許多專家都談了很好的意見，我不再重複。我在《一本學習漢字的好書》中比較具體地談了我對漢字研究的一些看法，這裡也不再重複，只簡要地重申以下幾點：（一） 對漢字的看法不要從一個極端走向另一個極端過去說漢字是世界上最落後的文字，要中國人都不要漢字；現在又說漢字是世界上最先進的文字，比拼音文字還先進，將來一定會成為世界性文字。“複腦文字”只是一種假說，並沒有得到證實。我們只能說，漢字是一種語素文字，它反映了漢語的本質特點。漢字難認、難寫是世界公認的。
  • 468“Para mim é chinês” 的說法不是沒有道理的。（二） 漢字要簡化，這是漢字自身發展的規律俗體是對正體的簡化，草書是對楷書的簡化，而行書又是取乎其中的。漢字不是越繁越好，不然的話，我們都使用象形文字得了。當然，文字的統一要以國家的統一為條件，秦統一六國後才有“書同文”。簡化的過程是漫長的，漸進的。一種新字體的出現，不是馬上取代已有的字體，而是形成長期並存的局面。簡化始終在漢字形體結構內進行，不能破壞漢字的結構體系。（三） 繁體字和簡體字共存是現實。要承認現實，尊重現實，通過協商討論達到共識繁體字和簡體字都是我們的寶貴財富。已會繁體字，再學簡體字，不過是“舉手之勞”的事情，何況又是社會需要。一味排斥簡體字，把簡體字當作錯別字對待，也失之偏頗。內地人到港澳地區工作也要學會使用繁體字。簡體字我用了二十多年了，現在改為用繁體字，難免也夾雜 簡體字。在兩種觀點針鋒相對的情況下，程祥徽教授提出“繁簡由之”的看法。我有一個基本的哲學思想，就是：真理點常常在兩個極端之間，並且是動態的。因此，我認為，程教授的看法是比較實際的，可行的。（原載《語言與傳意》，程祥徽編，香港：和平圖書．海峰出版社， 1 9 9 6 年）
  • 469港澳博彩用語研究邵朝陽 *一、引言本文所研究的對象港澳博彩用語，主要內容是與博彩業有關的行話，以及博彩行話中的隱語。“博彩”，即賭博。賭博一詞常含貶義，而作為賭博合法化的澳門和部分賭博類型合法的香港，便取“博得彩頭”或“博得頭彩”的含義為名。冠以雅義，吸引賭客。港澳博彩用語出現，首先是一種語言現象。這種語言現象是植根於港澳博彩業上，所以是社會語言學的研究對象，而港澳博彩用語的產生受到港澳人的心理、習俗所影響，所以它又是民俗語言學的研究對象。港澳博彩用語研究的意義，首先在於對博彩用語的廣泛使用在全中國（包括台灣在內）任何地區都是絕無僅有的，只有港澳社會存在。這固然是由於港澳社會特殊情況所引致，但正好為我們提供一個難得的研究對象，相信比過去僅局限於文獻上的考釋更能全面掌握博彩用語這種語言現象，並作更深 中肯的研究。其次，港澳博彩用語中的隱語，作為一種特殊的語言變異現象，為社會語言學、民俗語言學和心理語言學的研究提供了有一定價值的資料。因為，* 澳門語言學會理事長
  • 470從目前國內出版的各類有關隱語行話的辭書看，有幾點不足︰ 1) 涉及港澳的內容很少；2) 對所收集的有關港澳的行話釋義欠妥；3) 當前社會上存在的集團秘密語（隱語）收之甚少，當然這與國內的社會形態有關。第三，由於港澳博彩用語存在當今港澳社會，我們可以進一步考察港澳博彩用語與社會流通語之間的關係，這對社會語言學、民俗語言學的研究都很有價值和意義。二、港澳博彩的背景香港和澳門是中國唯一允許進行合法博彩活動的地方。香港和澳門的《基本法》都明確地規定港澳回歸祖國後原有生活方式保持五十年不變，其中一項重要的體現就是“馬照跑”，即是說繼續允許合法的博彩活動的進行。博彩活動在港澳有 悠久的歷史。 20 世紀 60 年代後，這一活動在港澳政府的立法監管下得到進一步的發展。博彩業成為澳門的象徵，並擁有“東方蒙地卡羅”的外號；香港是世界上賽馬最狂熱的地區，馬會開設的“六合彩”也風靡全港，足見博彩和博彩業是港澳社會生活的重要內容。（一） 澳門博彩業之沿革澳門的博彩業歷史久遠，早在清朝乾隆年間，已有關於賭博活動的記載。一位 18 世紀中葉在澳門生活過的修道士約瑟(José de Jesus Maria)就曾將澳門描述為一個充滿了“縱慾、搶劫、背叛、賭博、酗酒、吵架，欺騙、謀殺及罪惡”的城市。 1 到了 19 世紀 40 年代鴉片戰爭後，香港崛起，澳門作為一個中西最大貿易窗口的地位逐漸被取代。 1851 年，在嚴重的經濟困境中，澳門的“博彩業”應運而生，日益興旺發達。清人汪兆鏞形容說：“賭館林立，皆層樓崇敞，光怪陸離，供具無一不精，但入迷津，涸可立待。”並有
  • 471詩云：彈碁六博劇歡娛，鐙火樓臺似畫圖；太息黃金擲虛牝，誤人畢竟是樗蒲。 2清末詩人丘逢甲在其《嶺雲海日樓詩鈔》中詠昔日澳門賭館情景云：銀牌高署市門東，百萬居然一擲中；誰向風塵勞物色，博徒從古有英雄。當時的賭館門口“皆署銀牌以廣招徠”。賭館內設有各種賭檔，甚至在街頭巷尾，三五成群，湊局聚賭。賭博者遍及各個階層、各個行業的男女老幼，足見賭風之盛。道光二十七年，即公元 1847 年葡萄牙政府為保障澳門作為海外省的財政收入，宣佈澳門賭博合法化，以“賭餉”作為澳門主要的財政來源。1896 年 7 月，葡萄牙宣佈禁止賭博，但澳門遠離葡萄牙，所以澳門的博彩業一直處於合法與不合法之間的法律邊緣中。1934 年澳葡政府宣佈允許各種博彩業有專營權，採取招標競投的方式承辦澳門博彩業。從此，澳門博彩業大為興旺，更一度發展至深圳、廣州、上海等地。澳門當時的賭場主要集中在新馬路、十月初五日街、清平直街、福隆新街一帶，各個賭場皆稱“公司”，如泰興公司、德成公司、榮生公司……等。1937 年，由當時澳門博彩實力強勁的傅德蔭、高可寧等人組成的泰興娛樂總公司與澳門政府簽訂專營合約，承辦全澳博彩業務。同年，澳門政府當局還出告示招人承辦票賭業務，公佈了將澳門、仔、路環開收舖票、白鴿票、山票生意立實合同章程三十一條，對承辦票賭的時間、方法、稅收等都作了明文規定。 31961 年澳葡政府根據葡萄牙海外部的決定，頒佈法令定澳門為旅遊區，准許以賭博作為一種特殊的娛樂，以促進經濟發展；並於同年公開招標承投博彩專營權，結果葉德利、葉漢、何鴻燊、霍英東聯合的集團奪得專營權，
  • 472開辦“澳門旅遊娛樂有限公司”(Sociedade de Turismo e Diversões de Macau, S. A. R.L.)，簡稱“娛樂公司”、 “S. T. D. M.” 、“新公司”。“新公司”是對之前的泰興娛樂總公司而言，但隨 何鴻燊逐漸掌握了控制權後，是“新公司”還是“燊公司”已分不清（粵方言中“新”和“燊”同音）。該公司一直經營至今，並逐漸成為澳門唯一的博彩專營集團公司。（二） 澳門博彩業之類型1. 幸運博彩幸運博彩指“博彩結果係不可預料，且純粹碰運氣”。 4幸運博彩一般在博彩娛樂場中進行，現時澳門共有九間博彩娛樂場，分別是葡京娛樂場、海上皇宮娛樂場、金碧娛樂場、東方娛樂場、假日酒店娛樂場、金域酒店娛樂場、回力娛樂場、凱悅海島娛樂場、新世紀娛樂場。賭博方式有傳統的番攤、骰寶、牌九等，以撲克牌為賭具的百家樂、廿一點等，此外還有輪盤和角子老虎機。2. 賽狗、回力球、賽馬車、賽馬澳門的賽狗業始於 30 年代，專營權幾度易手，直至 1983 年轉讓給娛樂公司。賽狗是由一組格力狗追逐一隻圍繞跑道的機械兔，投注方式與賽馬大致一樣。20 世紀 70 年代初，曾引入回力球比賽用以博彩，後因虧蝕而改為經營娛樂場。早在 19 世紀 40 年代，澳門便有賽馬博彩。在 1840 年繪製的澳門地圖中，就有賽馬場(Racing ground)，位於關閘附近。 1842 年至 1845 年香港一年一度的賽馬也在此舉行，直至太平洋戰爭爆發後結束。到了 20 世紀 80 年代，澳門成立“澳門賽馬車公司”，在 仔興建賽馬車場，開設賽馬車博彩，後
  • 473因虧蝕而改辦賽馬博彩。3. 彩票彩票博彩分三種。一是白鴿票，博彩者從《千字文》首八十個字中選十個字，而每次抽彩時從這八十個字中選二十個中彩字；現改為電腦白鴿票，原理與白鴿票一樣，只是現在的彩票上配以號碼，售票、攪珠和派彩均由電腦系統控制。一是即發彩票，有大富翁、麻雀、六合彩等方式，後因虧蝕而在澳門市面停止出售，現只有在往來港澳的水翼船上出售。一是泵波拿(Tombola)，每次從印有 1 至 90 號的九十個小球中攪出五至十五個作為中獎號碼，現已停止開彩。總的來說，澳門的博彩業歷史久遠，方式多元化。其中以幸運博彩最能吸引玩客，賽馬正在不斷發展中，回力球、賽馬車終因不被人們接受而被淘汰，跑狗、彩票日漸式微。（三） 香港博彩業之沿革在博彩業裡港澳連成一體。光顧澳門博彩場眾者多為香港人；同樣，澳門人也參與了香港的所有博彩活動。因此有必要在論述澳門博彩用語情況時旁及香港的博彩業。香港在開埠初期，賭博活動也十分活躍，最流行的賭博方式是傳統的番攤、牌九等，雖然港英政府於 1844 年頒佈第十四號《禁止賭博條例》，但實際上賭風依然熾烈。1867 年出任港督的麥當奴(Richard MacDonnell)於同年 7 月 1 日通過《維持社會秩序及風化條例》，公然開賭抽餉，從此香港賭風大盛，賭法五花八門，有番攤、牌九、骰寶、字花、白鴿票、闈姓、麻雀等。後來在英國政府和香港市民的壓力下， 1872 年再次出示禁賭告示，正式立法禁賭；1891 年修訂《賭博條例》，取締賭博、競博、普通賭場以及彩
  • 474票。其後經多次修改而成現行法例。 1931 年馬會開辦的賭馬彩票及現時流行的麻雀館也屬其管制範圍。（四） 香港博彩業之類型1. 賽馬香港早期的賽馬不含有賭博性，賽馬是在 1890 年“香港英皇御准賽馬會”成立後才出現的。現時香港的賭馬在每年的九月下旬至第二年的五月下旬舉行，一般每周兩次，星期三夜馬六場，星期六（或日）日馬八或九場，目前香港有跑馬地和沙田兩個馬場。投注方式很多，最簡單的是獨贏、位置，其他有孖 Q 、孖T 、三重彩、六環彩等，下注者可在場內或場外的投注站下注，也可利用電話投注，香港賽馬十分狂熱，每次賽事投注額達一億港元以上。2. 六合彩六合彩是由香港馬會開辦的，每次用攪珠的方法在編有 1 至 47 號碼的小球中抽六個中獎號碼和一個特別號碼，每周兩次，分頭獎、二獎、三獎和安慰獎。由於每次下注僅需四元，中頭獎可獲數十萬至上千萬元，故極受市民歡迎。3. 麻雀館香港有許多以提供打麻將的會所，一般俗稱麻雀館，利潤主要來自抽取客人的佣金。麻雀的玩法有廣東麻雀、上海麻雀、台灣麻雀等，注碼則由客人決定。麻雀館的林立是香港賭文化的特色之一。
  • 475（五） 港澳博彩業的影響由於港澳博彩業的存在和不斷發展，博彩業成為社會的一個組成部分，博彩已滲入市民日常生活的方方面面。1. 經濟方面澳門博彩業的稅收是澳葡政府重要稅源之一。娛樂公司付予政府的稅項分為簽約金和博彩特別稅兩部分。簽約金須在指定期內繳付， 1997 年至 2001 年要付十五億元；博彩特別稅為一固定稅額，1991 年起固定在娛樂公司總收入的 30％。我們以 1993 年的博彩稅來說明一下其對澳門經濟的重要性，博彩稅佔區內生產總值的 9.09% ，佔公共收益的 35% ，佔政府公共支出的 41% ，是政府公共投資的兩倍半 5 ，以上統計還未包括因博彩業而帶來旅遊、酒店、服務行業的收入，可見博彩業對澳門的經濟起舉足輕重的作用。香港雖不徵收博彩稅，但世界知名的賽馬為旅遊業帶來的收入是不可低估的。同時博彩業為港澳社會製造了大量的就業機會。2. 社會方面港澳的博彩業經營者需負責龐大的社會公益事業，如興建醫院、碼頭、公園、老人院等，這是其他行業經營者所不需要負擔的。博彩在港澳市民的心中是一種娛樂活動，香港賽馬日人山人海，春節期間澳門人進賭場“發新年財”，都可視作港澳市民在緊張生活的調劑；六合彩之所以風行港澳，也是因為這種“刀仔鋸大樹”式的博彩行為給港澳市民一絲發達的機會。當然博彩業也帶來一些負面影響，主要是治安問題。澳門賭場的高利貸活動嚴重，並引起為爭奪賭場利益而發生的仇殺，和官員貪污行為，成為澳門社會的一大毒瘤；香港賽馬的非法外圍投注，及馬會內製造假賽果的犯案
  • 476行為也較嚴重。3. 文化方面由於賭博意識的瀰漫，港澳人的賭博心態嚴重，一般體現在敢於冒險、目光短視、急功近利。語言上，由於受賭文化影響，博彩用語大量滲入日常生活用語中，此方面本文以下有專章論述。三、港澳博彩用語的定位與分類（一） 港澳博彩用語的定位“語言的全民性是絕對的，但是由於全民社會單位隨 社會的發展而有內部的分化，全民性的全民社會單位的共同語就可能相對地方分化為各種變體，這種變體就叫做‘方言’。”6高名凱先生把全民語言的變體分為三種類型：1) 語言的地方變體，即指從全民共同語中分化出來的地方方言；2) 語言的社團變體，即指全民社會中的各個社團的人，除了在全民社會中交際外，還要進行社團內部的交際。因此，作為交際工具的語言也就可能隨之在社團內部分化成變體，也就是社團方言，例如行業語。在地方方言存在的時候，社團方言大半是地方方言的變體，即全民共同語的間接變體；3) 語言的言語變體，即在對語言的運用上分化成變體，也就是言語風格手段的系統。學術界又把高名凱先生所說的社團方言叫做社會方言或社會習慣語，指一定的社會集團、階級或各個行業為自己特殊的需要創造使用的詞語。對“社會方言”和“社會習慣語”這兩個術語，學術界有不同的看法，曾展開過討論，主要參與者有高名凱、岑麒祥、鄭遠漢、彭國鈞、陳永正等
  • 477人。問題的主要分歧在於：行業語是不是社會習慣語（社會方言）的一種？同行語、階級習慣語和黑話的關係如何？本文僅就對港澳博彩用語的分析來談談自己的看法。港澳地區長期使用地方方言，即具有港澳特色的粵方言，有人稱之為“香港話”。它的特色在於它與廣州話在語音上有點不同，在詞彙和語法上也有一定的差別，如現在的“香港話”中英夾雜和外來詞的使用比較多。但它離不開全民共同語，即現代漢語。它同樣也是全民共同語的地方變體，這是公認的。而本文所研究的博彩用語的特點在於：它主要是在全民共同語的地方變體──港澳粵方言的基礎上創造博彩行業所專用的詞語。根據博彩行業在社會的分佈和使用者的社會特徵，它屬於一種社會變體，因此是屬於社會方言的一種。這種社會方言，在學術界一般分類為行業語、專門術語、階級習慣語和隱語等 7；也有分為行業語、習慣語（包括隱語、集團語、階級習慣語等）。 8到底如何分類？行業語和黑話（隱語）的關係究竟如何？本文在港澳博彩用語的分類中加以探討，提出一點看法。（二） 港澳博彩用語的分類本文所研究的港澳的博彩用語作為社會方言的一部分，它包括了博彩行業語、從事博彩業的社群和博彩活動的參與者使用的隱語以及博彩活動中的通用語，包括進入了地方方言和全民共同語的詞語。1. 港澳博彩隱語隱語，又稱黑話。是語言的一種變異現象和特殊變體，也是社會方言的一種，指社會秘密集團內部成員間使用的特殊詞語，即非本集團的成員一般
  • 478都不懂，如以前的洪門隱語。其最大特點就是它的封閉性和秘密性。如果失去了其隱秘的特點，則不再是隱語。因此，劃分隱語的標準也就在於其秘密性與封閉性的特點。博彩隱語是隱語中的一種，指從事博彩活動者之間使用的一種特殊的詞語，因此其使用範圍比較窄。它和其他類型的隱語一樣，都是建立在社會共同語的基礎上，而港澳博彩隱語則是建立在港澳社會通用的港澳粵方言的基礎之上。曹聰孫先生把隱語分為詞的秘密語（包括黑話）和音的秘密語（反語）。 9 這是從言語角度來劃分。不過，從隱語的特點來看，副語言形式（即體勢語言）的秘密語也是一種隱語。因而本文將博彩隱語劃分為三類：一是詞的隱語，二是音的隱語（即反 語），三是體勢的隱語。(1) 詞的隱語澳門賭場中的職員之間為了交談內容的隱蔽性，便創造出一些賭客不明其意且與賭有關的隱語來使用。例如：隱 語 釋 義44、43 百家樂中指“莊家”17 百家樂中指“閒家”打樓 要贏了錢的賭客給茶錢頂樓 賭客拒絕賭場職員要茶錢把得粗 賭得大把得幼 賭得小鍾馗 賭運極差的人金錢龜 撲克牌中的“五”啡（咖啡） 荷官不按正常的速度工作，發牌、殺賠做得很快奶茶 做得很慢開花 賭 上負責殺賠的人邋遢 輸錢
  • 479索 贏錢鬼牌 看牌叉燒 百家樂中六點輸給七點，或六、七、八點輸給例牌貨 錢貨主 袋中有錢借出的人存錢 輸了錢（將錢暫時存放在賭場）收皮 因賭 的維修工程而將該 的籌碼收入帳房開皮 收皮之後第二天早上重新開賭這類的隱語數目不少。“賭”和“色”可謂是“孖生兄弟”（粵方言，即“孿生兄弟”），因而與“色”有關的隱語也比較多，也都是在賭場職員內部使用。例如：隱 語 釋 義烏蠅 隱指泰國女子（多為從事色情業者）啄地 隱指妓女。“啄”：粵音 doek8色裡 隱指乳罩罩 即乳罩，隱指麻將二筒金山 隱指女性乳房八拜金山 隱指女性乳房很大起筷 隱指圖與異性交往嗲吊 隱指已與女朋友發生關係性沈 隱指和其他女孩子發生關係露兩點 本是指女性露胸；隱指百家樂賭博中莊家或閒家手中的牌面是兩點狄娜 /葉子媚 兩人都是電影界中的艷星，均以胸大著稱，隱指麻將中的二筒抽水 佔女性便宜這類隱語的使用，似乎亦使粗俗的語言沒那麼露骨了。還有一些隱語也與博彩行業並無關係，但都屬於賭場職員所使用。例如：隱 語 釋 義（續上表）
  • 480隱 語 釋 義耷耷 隱指女人棵蔥 隱指老公吊例 隱指男朋友壇 隱指女朋友太空 隱指廁所鬼面罩 隱指人的樣貌打頭蘿 隱指中年婦女或是非婆大眼雞 隱指閉路電視(2) 音的隱語音的隱語即反 話，反 其實是一種創造隱語的修辭手段，是一種迂迴曲折的語言表達方式。古代稱之為“反語”，指的是字音的析字法。在港澳許多行業和黑社會中都有一定數量的反 語，反 手段也各有不同。港澳博彩用語中的反 語，大多為賭場職員所使用。這類反 語一般是用兩個字中一個字的聲母與另一個字的韻調或相近的聲調拼合而成一個要表達的字，或取一個字或兩個字其中的一個字的韻調與要表達的字韻調相同。例如：隱語 粵 音 隱 指 反 切魚翅 [jy4 tsi3] 數詞“二” 取“魚”之聲母和“翅”之韻母 成[粵音 ji6]升金 [sing1 gam1] 數詞“三” 成[粵音 sam1]色裡 [sik7 lei5] 數詞“四” 成[粵音 sei7]列蓄 [lit9 tsuk7] 數詞“六” 成[粵音 luk9]升吉 [sing1 gat7] 數詞“七” 取“吉”之韻調 成[粵音 tsat7]必發 [bit7 faat8] 數詞“八” 成[粵音baat7]居有 [goey1 jau5] 數詞“九” 成[粵音gau5]無粒 [mou4 lap7] 數詞“十” 取“粒”之韻調 成[粵音 sap7]取韻調相同語：
  • 481隱語 含 義邊 數詞“千”[粵音bin1]，取其韻調 成[粵音 tsin1]瓣 數詞“萬”[粵音 faan6]，取其韻調 成[粵音maan6]數簿 隱指母親。取“簿”和“母”同韻調棵蔥 指老公。取“蔥”和“公”同韻調夾 指（賭客中的兩人）認識，取“ ”與“識”同韻調雲古 數詞“五”[粵音wan4 gu2]，取“雲”之韻尾 n和“古”之聲母 g聲調 成[粵音ng2]反 語的引申語︰隱 語 含 義丁 即“一”，來自輪盤術語“孤丁”（投注於一個號碼）丁丁 數詞“十一”丁魚翅 即“十二”丁色裡 即“十四”丁雲古 即“十五”草 數詞“百”魚翅草 即“二百”無粒瓣 即“十萬”這類反 語雖然有其反 的規律可循，但是當它夾雜在話語中與其他隱語同時使用時，非熟練地掌握此語者很難分辨。但也正是由於隱語的這種“詞的隱語”加“音的隱語”的構成，及交雜混合的使用，使隱語的秘密性更加高。這也是隱語創造者的最終目的。(3) 體勢隱語體勢隱語是指那些除了語言（指口語）的表達形式外，所存在的副語言（即身體語言）的表達形式。它與聾啞人的手語不同，因為它具有秘密性，同樣它與股票行的手語也不同，它所做的是一種比較隱蔽的動作，不易被人察覺。這是由這種語言的
  • 482特點所決定的。這種隱語用在博彩中便是“千術”（即騙術）常用的一種手段。例如賭場的職員暗示與之串謀的賭客投注於必贏的一門，這種暗示必須是非常隱蔽的，而且自成一派，否則賭場四周都是閉路電視和監場人員，一旦發現，後果嚴重。這種體勢隱語用的最多的是在“麻雀館”（娛樂博彩場所的一種），尤其是非法的地下“麻雀檔”。使用者多是小群體，其體勢各有不同，這種欺騙人的手段，更要講隱蔽性，即使同樣會“出千”（賭博中作弊）者也未必察覺。澳門有一個開地下“麻雀檔”的老板提供了一個例子：四人作戰，其中兩方或三方串謀作弊，用搖頭表示自己手中的牌好，點頭表示手中的牌差；右手放在麻將桌邊，伸出食指暗示需要碰“東風”，伸出中指暗示需要碰“南風”，無名指和小拇指則分別指“西風”和“北風”；大拇指和食指同時伸出，表示需要“中”，同樣，大拇指分別和中指、無名指同時伸出表示要“發”、“白”；左手放在麻將桌邊，伸出食指，同時右手拿起一排牌中最左邊的一張牌，暗示他需要“一筒”，如拿起第二張牌則需“二筒”，最右邊的則代表“九筒”，即是從兩邊數；同樣伸出中指代表“索子”，伸出無名指代表“萬子”。雖然體勢隱語使用的範圍沒有言語形式的隱語使用的範圍廣，但它卻比言語形式的隱語來得複雜。它的形成帶有隨機性，它的變化具有微妙性，它的表意更要有隱蔽性。(4) 小結隱語一旦失去了秘密性，就不再是隱語。例如“北菇”（音同“北姑”，有一種麵食港澳人叫作“北菇雞麵”，“雞”又是粵方言中“妓女”的別稱）一詞最早出現在賭場中，隱指那些在賭場拉客賣淫的來自國內（廣東以北）的女子，後來流入社會，連新聞媒介也用此詞，它的秘密性消失了，也就不
  • 483能再稱為隱語了。隱語還有再創的特點，當某一詞語失去了秘密性，使用者可以重新創造一個新的詞語來代替，例如賭場職員把運氣極差的人叫作“燈”（指“黑燈”），當賭客明白了其中之隱意後，此詞馬上被另一個詞語“閃閃亮”所代替。即使“閃閃亮”與“燈”在意義上有一定的關聯，但賭客或許會誤以為“閃閃亮”指的是“明燈”（即賭運極佳的人）而不會責罵出此言者。博彩隱語中一部分是與行業語有關的隱語，也有一部分是與博彩行為無關的，但它們都是從事博彩行業的人所使用的，所以也應屬於行業中的隱語。但這並不意味 隱語就是行業語，或是行業語的一部分，只能說行業語中也有隱語。2. 港澳博彩業行話行話又稱行業語、同行語，也是社會方言的一種。學術界對隱語和行話的區分各持己見，有的認為行業語具有專業技術性，但不同於隱語的秘密性 10；有的認為隱語不是行業語。 11有的認為行業語或其他社團方言並不是秘密性的，但這不等於說，在特殊的情形下，它們就不可能是隱語 12；有的則將隱語行話歸為一類。 13從本文選用的博彩行業語來看，應將行業語分為廣義的和狹義的兩類。廣義的行業語指社會各行業中使用的特有的語言，其中包括了具有公開性的專門術語和可能存在的具有秘密性的隱語；而狹義的行業語則是指一般各行業中具有公開性的專門術語。狹義的行業語具有很強的專業性，它的特點是公開性（相對於隱語的封閉性）。雖說非本行業人員有時弄不懂，但它是公開的，沒有自己的語音、語法系統，離不開社會共同語；由於行業語多用說明法構成，所以它要求客觀、嚴密、精確，因而意義一般比較單一，比較穩定，不易發生變化；換句話說，也就是詞面的意思和所指事物聯繫得很緊密。如醫學上指出現於香港
  • 484的“禽流感”（英語代號 H5N1）一詞，就是指通過家禽傳播的一種流行性感冒，像這種行業語大多都能顧名思義。博彩行業語中有公開的行話，也有秘密的行業隱語，兩者的存在並不矛盾。它不同於醫學等方面的行話，博彩行業有它的特殊性，並不是都能公開的；說得明白一些，也就是你來賭，有些是你應該知道的或必須知道的，有些是不能讓你知道的。博彩業中的隱語在上一節已有舉例，這裡從狹義的行業語角度，就港澳不同的博彩種類來加以分類。(1) 賽馬行話在港澳，有專業的評馬人，通過電視、報紙、雜誌進行賽前分析，有上百萬的馬迷參與。因而，此類行話特別豐富。例如：行 話 含 義馬季 進行賽馬的季節馬經 賭馬的知識、技巧或指介紹、分析賽馬情況的小冊子及報刊專欄賽馬日 賽馬的日子馬房 賽馬會中的一個組成單位，負責養馬及訓練馬見習騎師 正在實習階段的騎師升班馬 賽馬會根據馬匹參賽的成績而將其升為高一級別的馬超班馬 狀態超過同一級別的馬心水馬 自己心目中能贏的馬官仔馬 體質比較弱，不能經常上陣參賽的馬打仔馬 體質比較好，能經常上陣拚搏的馬煞科戰 馬季歇暑前最後一次的賽事歇暑 香港在夏天盛暑時暫停賽馬晨操 馬匹在早晨的操練三重彩 一種投注的方式，即賭跑一、二、三名的三匹馬外圍賭馬一種非法的賭馬手段，即利用賽馬會賽馬的結果私自非法的招人投注賭馬彩池 指每場賽馬的投注總額
  • 485(2) 賽狗行話賽狗和賽馬在形式上大同小異，因而其行話大部分都相通，只是賽狗的狂熱程度遠不及賽馬。例如：行 話 含 義狗房 指養狗和訓練狗的部門狗場 賽狗的場所；又是“澳門逸園賽狗有限公司”的簡稱起步箱 又叫“籠”，比賽前放置參賽狗隻的一排鐵箱出籠 指參賽的狗衝出起步箱手放 晨操時，練狗師將狗放繩試跑電兔一種人工做成的白兔模型，固定在一條能高速運轉的電動鋼纜上，用來引誘狗隻狂追攪珠配主 賽狗會用攪珠的形式將新運來的狗分配給參加認購的賽狗會會員狗師 練狗師的簡稱，即負責訓練狗隻的人新狗賽 初次參賽的狗進行的比賽(3) 百家樂博彩行話百家樂是近年來澳門賭場最受歡迎的一種博彩形式，賭客和賭場職員也為這種熱門的博彩形式創造了為數不少的行話。例如：行 話 含 義長莊長閒 指連續多次開莊家或閒家贏路紙 用來記錄莊家贏、閒家贏或和局開出情況的表格無邊 指撲克牌中的 1、 2、 3點牌兩邊 指撲克牌中的 4、5點牌三邊 指撲克牌中的 6、 7、 8點牌四邊 指撲克牌中的 9、 I0點牌有毛 指撲克牌中的黑桃A高腳 指兩邊和四邊齊腳 連開幾次莊幾次閒的次數一樣，畫在路紙上正好底邊對齊突腳殺 齊腳時，突然多開了一次莊或閒而輸給對方擠牌 用力地把牌慢慢地從邊上捲開來看牌吹 為使自己手中的牌能贏，希望吹去一點或兩點
  • 486頂 為使自己手中的牌能贏，希望增加點數，使牌面達到最大的點數操 在不輸的情況下，希望一頂就贏代客投注 賭場職員代客人下注（百家樂中賭場並不代表莊家）(4) 骰寶博彩行話搖骰子是中國傳統的博彩形式之一，它基本上保留了傳統的行話。例如：行 話 含 義骰寶 用三粒骰子來決定大小點數等的一種賭博形式大小 投注的形式，指所開出的大點數和小點數三軍 投注的形式，指所開出的三個骰子其中一個骰子的點數骨牌 投注的形式，指所開出的三個骰子中其中兩個骰子的點數外八門 投注的形式，指所開出的三個骰子中其中兩個骰子的點數一樣骰盅 用來放骰子和搖骰子的賭具搖骰 使骰子在骰盅中轉動，原用手搖，現改為按動機關圍骰通殺 指開出的三粒骰子的點數相同時，大小、三軍等門的投注均被莊家吃掉(5) 牌九博彩行話與骰寶不同的是，牌九行話中，除了保留了一部分傳統的行話之外，又增加了一些新的叫法。例如：行 話 含 義天 /天牌 牌九中由兩個六點所組成的一隻牌孖天 由兩隻天牌所組成的寶子地 /地牌 牌九中由兩個一點所組成的一隻牌孖地 俗稱“豆豉”，由兩隻地牌所組成的寶子人 /人牌 牌九中由兩個四點所組成的一隻牌孖人 由兩隻人牌所組成的寶子鵝 /鵝牌 牌九中由一點和三點所組成的一隻牌孖鵝 由兩隻鵝牌所組成的寶子梅 /梅牌 俗稱“梅牌十”，牌九中由兩個五點所組成的一隻牌孖梅 俗稱“媽咪”，由兩隻梅牌所組成的寶子行 話 含 義（續上表）
  • 487長衫 牌九中由兩個三點交疊而成的一隻牌孖長 由兩隻長衫牌所組成的寶子板凳 牌九中由兩個二點所組成的一隻牌孖板凳 由兩隻板凳牌所組成的寶子雜九寶 由紅九牌和黑九牌組成的寶子夾棍 牌九博彩中，莊家和閒家點數相同時，莊勝至尊 又叫“至尊寶”，牌九中最大的牌組天長地久 指天牌與長衫牌或地牌與七點牌的組合二五仔 指二點頭、五點尾的牌組(6) 番攤博彩行話這類博彩，已開始逐漸在澳門賭場消失，保留下來的行話也寥寥無幾。例如︰行 話 含 義攤竹 用來撥攤子的一種賭具攤子 瓷片、骨鈕等顆狀物的賭具攤正 負責抓攤子和扒攤子的人正角 指買兩門射三紅 即押三份新攤 即每日第一把開出的攤或在番攤坐莊換班後開出的第一把攤孤番 又簡稱“番”，即指獨贏；“番攤”的“番”就源於此(7) 廿一點博彩行話例如：行話 含 義分牌 指自己手中得到兩隻相同的牌，視莊家的牌面可分成兩門收先 即閒家持例牌時，無須莊家開牌即可收錢五龍 博得的五隻牌的點數之和不超過21點三賠 閒家得到三個7點，則莊家需賠三倍爆牌 又簡稱為“爆”，即所得牌的點數超過了 21點投降 當閒家所持的牌輸給莊家的機會很大時，可以要求放棄此局並取回所投注的一半行 話 含 義（續上表）
  • 488(8) 輪盤博彩行話例如：行 話 含 義擲手 輪盤賭博中負責扔擲滾珠的職員擲珠 擲小球擲大波 輪盤的一種，玩法與歐式輪盤一樣，只是所使用的滾珠較大擲波 擲大波中擲白色的滾球紅黑 輪盤中紅色的號碼和黑色的號碼單雙 輪盤中單數的號碼和雙數的號碼孤丁 指投注於輪盤的37個號碼中的任何一個號碼(9) 麻將博彩行話港澳人打麻將風之熾烈，足可從麻將行話之多窺見一斑。據報道，麻將將列為亞運會比賽項目，港澳人摘取金牌實可望矣。行 話 含 義麻雀館 又叫“竹館”，即麻將館，專提供地方讓賭客進行麻將賭博，以抽頭為利番子 即麻將中的東南西北和中發白番 又稱“番數”，指不同的牌組糊牌的大小，多一番則多一倍索子 麻將牌中子牌的一種，即俗稱的條子飛 麻將中用作量詞：張食詐糊* 宣佈糊牌時，手中的牌尚未符合糊牌的條件，需要賠錢十三么 成牌的一種，指十四張牌中字牌和三色子么九牌齊全，並有其中一對作將無雞 即不准糊沒番數的牌全衝麻將賭博中的一種規則，即出衝的人要負責給其餘沒糊牌的兩家本該輸的錢半衝 麻將賭博中的一種規則，即出衝的人只要給自己該輸的一份錢卡窿 即嵌張，順子牌的中間一張稔莊 即連莊，指莊家繼續坐莊海底撈月 叫糊一筒，摸到的最後一張牌也正好是一筒*“糊”又寫作“和”(hu2)，下同
  • 489(10) 沙蟹博彩行話行 話 含 義順子 沙蟹賭博中的一種牌例，即五張牌的數字是連在一起的同花 手中的五張牌都是同一種花色跟 表示同意對方的下注而要求繼續發牌大 指在對方下注額的基礎上再增加曬冷 將所有的本錢全部投注下去話事 牌面大的一方說出其下注額，所以“沙蟹”賭博又叫“話事Pair”(11) 彩票博彩行話行 話 含 義六合彩盛行港澳的一種彩票形式的博彩，由47個號碼中攪出六個號碼和一個特別號碼頭獎 買中開出的六個號碼為頭獎安慰獎 六合彩中買中三個號碼加特別號碼為安慰獎多寶獎金 無人中的獎項之獎金，一般撥入下一次開獎金多寶 在投注額之外增加的獎金，一般是在較大的節日出現電腦白鴿票澳門的一種彩票形式的博彩，從80個號碼中攪出20個中彩號碼，現在一般隔10-30分鐘開獎一次另外，在澳門，有兩種特殊的行業完全依附於博彩業為生，而且隊伍龐大（據澳門立法議員馮志強先生稱，靠此為生的人數在 25,000 人以上），如果沒有了博彩業，它們可能也不會存在了。一種是“放數業”（即放高利貸），一種是“ 碼業”（為賭場與賭客之間兌換一種特別的籌碼而從中取利的一種非法行當）。它們因博彩業的存在而存在，而且可以說是完全融入了博彩業之中。這兩個行業中也有其特有的行話。例如：“放數”就是指放高利貸，放數者被稱為“大耳窿”（“大耳窿”一詞似已進入大陸一般報刊）；“起釘”是向大耳窿還利息；“八撞十”即借出一萬，實給八千，一天為限，照還一萬，過期則利滾利。“ 碼”又叫“疊碼”；賭場專門特製了一種在貴賓廳中使用的特別籌碼，叫“廳碼”或“特碼”，專供“ 碼仔”（從事
  • 490碼行業的人）給賭客兌換而從中取利。(12) 小結博彩業中的行話是隨 博彩業或某一種博彩方式的出現誕生，也會隨它的消失而死亡。只有一部分因進入了地域方言或全民共同語而能繼續生存下來，否則就連有關博彩業的記載中也是鮮見。例如以前的“闈姓”、“山舖票”、“回力球”、“賽馬車”等博彩方式已在港澳消失，其行話保留下來的也是極少。而“番攤”、“輪盤”等博彩 也越來越少，“曬蓆”的現象也是常有，一些行話隨之漸漸消失。而一些新的博彩方式卻在不斷出現，新的行話隨之出現並逐漸增多。我們也可以從各類博彩行話的數量上看出它們受賭客歡迎的程度。越受歡迎的博彩方式，其行話也就越多；相反，行話越少，越不受歡迎。3. 港澳博彩通用語這裡所指的博彩通用語，有兩個含義︰1) 不同的博彩方式中通用的博彩用語；2) 已進入地域方言的博彩用語。(1) 不同的博彩中通用的博彩用語正如賭博的輸贏一樣，得了利大家都叫“贏”，破了財大家都叫“輸”。港澳博彩用語中，許多詞語在兩種或兩種以上的博彩活動中使用，當然其中一些詞是互相借用的。例如︰“注碼”，凡是賭博中所下的注，都叫注碼；“叫糊”本是麻將中的行話，被借用在賽馬、賽狗等賭博中有同樣的意思；
  • 491“跟風客”是跟 別人下注的人；“莊家”、“閒家”逢賭都用。賽狗和賽馬都有“經”（指馬經和狗經）可念，有“晨操”（早晨的操練）要練，同樣會“戴眼罩”（根據馬或狗的脾性而佩戴眼罩）或被“催谷”（用調劑飲食、打維生素和荷爾蒙針等手段增強馬和狗的體能狀態），都有可能“影像險勝”（靠電子照相儀器判斷馬或狗衝刺時的名次），跑出個“披利士”（音譯英語 “Place”，即位置）或“串射”（賽馬和賽狗中的一種組合投注方式，彩票投注中也用）成功，運氣好中個“孖 T 、三 T”（由兩場或三場特定的三重彩組成的特別彩池），以自己的“心水”（想法、心目中看好的）“落注”（下注），別相信“內幕貼士”（來自馬主、騎師等處的消息）。贏了錢自然會被“抽水”（即抽頭），“博”一下說不定能“過關”（博彩中的累積注碼連贏），“跟紅頂白”（跟 運氣好的下注或對 運氣差的下注）是經驗之談，有“限紅”（許多博彩方式中對投注額的限定）就會“斷纜”（超出了限紅而不能遞增式的投注）等等。這類用語已不屬於或限定在某一種博彩方式中使用，可在多種博彩場合使用，而且意思相同或相近。(2) 進入地域方言的博彩用語像國內“麻風”（打麻將的風氣）的流行一樣，博彩在港澳甚為流行。香港回歸前，有調查說，香港人最愛聽的音樂就是六合彩開彩前的音樂，而港澳人最關注“馬照跑、舞照跳”是否五十年不變。一些博彩行話進入了地域方言，在社會上廣泛流通，已不再是博彩業特有的行話了。例如：流通語 本 義 引申義鋪草皮 賭馬輸了 賭輸了做馬 賽馬中的作弊 營私舞弊大殺三方 麻將中一家贏三家 運氣極佳，大發威風
  • 492中六合彩 中了六合彩 發了大財馬迷 熱衷於賽馬者狗迷 熱衷於賽狗者公眾大熱門 賽馬或賽狗中大家一致看好的馬或狗 大家一致看好的參賽者大熱勝出 賽馬、賽狗行話 呼聲很高的勝出截糊 麻將中被別人搶先糊牌 被別人捷足先登而不能成事食詐糊 糊牌時，手中的牌並不符合糊牌條件 誤以為好事已成叫糊 麻將中準備糊牌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清一色 麻將中所做的牌為同一色子 同一屬性的事物出千 賭博中作弊 作弊大耳窿 在賭場放高利貸者 放高利貸者打骰 擲骰子 作決策、指揮打骰的 負責擲骰子的人 機構、部門中的負責人稔莊 打麻將中莊家繼續做莊 連任稔假莊 一局中未有人糊牌，莊家可繼續做莊 職位雖未變，但已有名無實至尊 牌九中的至尊寶 最大的、最尊貴的九筒 麻將牌中的一隻 麻子的謔稱順攤 番攤中的行話 順利坐定粒六骰寶行話，押了“大”，而開出的骰子取勝的機會極大中已有一個六點，贏的機會極大超班馬 狀態超過同一級別的馬 成績和能力出眾的人低班馬 狀態不佳、沒有表現的馬 成績和能力較差的人四、港澳博彩用語的來源港澳兩地是中西文化交融的地區。作為“賭城”的澳門，由於博彩業的合法化，使此地匯集了中國傳統的和西方流行的各種博彩方式；而在香港，賽馬和六合彩的狂熱可謂世界之冠。博彩業發達，與之相關的博彩用語也非常豐富。歸納港澳博彩用語的來源主要有五個方面：一是沿用，二是外借，三是變換，四是創新，五是綜（續上表）流通語 本 義 引申義
  • 493合。（一） 沿用語言隨 社會的發展變化而在不斷地改變。反映在詞彙上，便是舊的詞語有一部分消失了，而另一部分保留了下來。那些保留下來的傳統詞語有的繼續沿用，有的卻在詞義上起了變化。作為港澳博彩用語這種帶有一定傳統意味的用語，它還是保留沿用了一定數量的舊詞語。例如，“貔貅坐鎮”、“大殺三方”原是過去開賭場的希望自己大發賭財，而使用的一種具有迷信色彩的口彩語，祖宗傳下來的東西，子孫一般是不敢隨便更改的。賽馬中的“周年大賽”（香港最早的一年一度非賭博性質的賽馬，現在成為賽事之一）、“打比賽”（賽馬中的賽事之一，“打比”Derby ，一英人名也）這種具有紀念意義的名稱一直保留 。另外，一些傳統的賭博形式中的大部分用語依然沿用，例如“骰寶”、“牌九”、“番攤”、“麻雀”（即麻將）等類，以及其中的“骰盅”、“骰仔”、“大小”、“搖骰”、“寶子”、“至尊”、“王”、“槓”、“攤皮”、“稔”、“爛攤”、“泥攤”、“順攤”、“莊家”、“閒家”等等這些名稱用語就屬於沿用的。（二） 外借“世界各主要語種中的外來詞（借詞），一向是以一種平穩均勻的速度在不斷地增加 。這也是各大語種中新詞新語的來源之一。”13 在原有的基礎上借用外來詞語，也是博彩用語的主要來源之一。港澳作為國際化的都市，中西文化交雜，表現在語言上，就是外來詞（借詞）特別多。博彩用語中的外來詞都是隨 某種外來博彩形式的出現而出現。這些借詞主要有以下兩種情況：一是借原有的博彩術語，二是借地域
  • 494方言中已有的借詞。1. 外來博彩術語正如“沙發”之所以叫“沙發”一樣，隨 外來事物的出現，隨之而來的便是本族語中沒有的新詞語。博彩也不例外，尤其是港澳使用的粵方言，本身就受外語的影響非常大，尤其是英語。博彩用語中外借的博彩術語主要是博彩的名稱、用具的名稱和玩法的名稱。它們既採用音譯，也使用意譯。來自博彩名稱的借詞如：博彩名稱 來 源百家樂 來自歐洲的一種博彩形式，源自法國，法語中叫Baccarat沙蟹 又叫Show hand，譯自英語回力球 來自西班牙巴斯克語Jai alai，在西班牙語中叫Pelota Vasca，即巴斯克球歐式輪盤 譯自英語European Roulette廿一點 又叫Black Jack，譯自英語六合彩 譯自英語 Mark six泵波拿 譯自英語Tombola來自博彩用具名稱的借詞如：博彩用具名稱 來 源輪盤 譯自英語“Roulette”波 譯自英語 “Ball”啤牌 又叫 “Pair”，譯自英語King 來自英語，撲克牌中的 “K”Queen 撲克牌中的 “Q”Jack 撲克牌中的 “J”來自博彩玩法的借詞如：
  • 495博彩玩法名稱 來 源獨贏 譯自英語的Win，賽馬、賽狗中投注方式的一種披利士 /位置 譯自英語的Place，賽馬、賽狗中投注方式的一種三重彩 譯自英語的Tierce，賽馬、賽狗中投注方式的一種連贏 譯自英語的Quinella，賽馬、賽狗中投注方式的一種紮腳 譯自英語的Track leg，包紮馬或狗的腳戴眼罩 譯自英語的BlinkersInsure 英語中的買保險，用在廿一點博彩中Two pair 英語中的兩對，沙蟹五張牌中有兩個對子Go牌 中英夾雜，廿一點博彩中表示不再要牌2. 地域方言中的借詞有些借詞是地域方言中本來有的，而且比較常用。例如“拉士”，譯自英語 “Las t ” ，表示最後的意思，在港澳話中經常使用。麻將中有“拉士四圈”，賽馬的“鬥拉士、拉士一場”，其他賭博中的“拉士一鋪”。又如“貼士”，音譯自英語的 “Tips” ，社會上廣泛用作表示小費、有價值的信息，用在賽馬賽狗中，除了單用外，更演變出“內幕貼士”、“必贏貼士”、“擦鞋仔貼士”（街邊擦鞋的都知道的信息，是眾所周知的）等等。（三） 變換這裡所謂的變換，是指將共同語或地域方言中現有的詞語賦予其與博彩有關的新意。這種經過變換的詞語主要來自以下幾個方面︰1. 源於政治生活港澳是言論自由的社會，許多與政治有關的詞語出現在博彩用語中，並賦予其新的意義。例如︰“六四事件”用在百家樂賭 上指六與四的組合，即零點，贏面極微；“二十七軍”用在百家樂賭 上指二與七的組合，即例牌九點，即贏對方，有“殺手”之稱；“九七制”在香港賽馬中指周末跑九
  • 496場，周三跑七場。“直通車”是港澳回歸前流行的政治語言，指官員擔任的職務可過渡到回歸以後，打麻將的人用此詞指一家出衝叫糊者均可糊牌；賭場中的莊荷犯錯後被停替並降為服務員也叫“下野”；賭場職員中有“荷官”、番攤賭博中有“攤官”，此“官”就無品可言了。2. 源於社會生活博彩娛樂是港澳人生活中的一部分，因而從社會生活中取一些詞語用在博彩活動中，是很自然的事。例如︰“搭順風車”本指坐免費的順路車，賭客們把跟 賭運佳者下注，也叫“搭順風車”；“年輕人”、“朝頭早”（一大早）成了撲克牌中二、三點牌的代名詞；“打老虎”是意圖取得老虎機的大獎(Jackpot)；“上岸”的已贏了足夠的錢；“搭沉船”者賭運極差，而且把厄運帶給別人，連累大家輸錢；“三軍”是骰寶中猜點子的遊戲；所謂的“三房一廳”、“一房兩廳”在賭博中喻指莊閒、大小開出的比例，麻將中“三房”指萬子、索子、筒子，而中發白和東南西北各為“一廳”；賭馬輸了權當貢獻給馬會“鋪草皮”。3. 來源於文化生活博彩本來就是一種文化，中國的博彩文化可謂歷史悠久，在港澳更是源遠流長。“馬文化”、“雀文化”（即麻將文化）被人合稱為“禽獸文化”，而且從事和傳播這種文化的人在港澳確實不計其數。目前港澳不僅經濟發達，文化生活也相當豐富，博彩文化也從其他文化
  • 497生活中借用一些詞語，例如︰“譚詠麟”乃香港一名歌星的名字，只因他唱過一首流行歌《無邊的思憶》，而被人選入百家樂的賭博隱語中，“無邊”在百家樂中指一、二、三點的牌，於是“譚詠麟”便成了百家樂中一、二、三點的牌了；“狄娜”、“葉子媚”、“包青天”（老是出衝給別人糊牌的人）也都是這種情況，屬於隱語；“聽骰”（靠耳朵聽出骰子的點數）來自傳奇小說、電視劇；NICAM 是電視廣播中的麗音雙語節目，代替電視機，隱指撲克牌中的“公仔牌”（即 J 、 Q 、 K）。4. 來源於教育生活社會是一所大學，賭場（這裡指賭博的場合）同樣是一所學校。一開始可能要“交學費”，也可能會“盲拳打死老師傅”。既然是學校，那麼必定會借用一些教育方面的用語。例如：“做功課”意指研究賽馬的結果；“晨課”、“晨操”是早上操練馬匹或狗隻；休息一段時間再次開始操練叫“復課”；參賽成績出色的馬、狗可以“升級”、“跳班”；騎師未能建功是為“交白卷”；賭客未能過關（累積注碼連贏幾場或幾局）便可“畢業”；賭馬、賭狗、買彩票要會“串”（排列組合）；打麻將要“計番”（計算番數，翻一番則乘 2）；賭博要知其“或然率”，要會“計數”（原指算算術，這裡指算輸贏、算賭本下注）；如何比“大小”；“放數”（放高利貸）的又叫“做數”（原
  • 498指做數學題）等等。（四） 創新博彩用語中，很多詞語都是在不斷的創造中。這是由於新的博彩方式和現象的出現以及一些舊的博彩行話的更新。因此，這類新創的詞語主要來自新的博彩方式及更新舊的行業語。1. 新的博彩方式開賭場的目的就是為了賺錢，當舊的博彩方式不再受歡迎時，新的博彩方式便應運而生。尤其是來自西方的新玩意，如果全盤照搬，那麼賭場的生意必受影響。要吸引本地（主要指華人）的賭客，必然要改變一些賭例，新造一些術語，以適應需要。例如：百家樂中的行 話 釋 義燒牌 一靴牌使用前，先燒10隻牌，然後每局發牌前燒1隻牌擠牌 即看牌，慢慢地捲開來看路紙 用來記錄開出莊贏、閒贏及和局情況的表格兩邊 撲克牌中4、5點的牌三邊 撲克牌中6、7、8點的牌無邊 撲克牌中1、2、3點的牌吹 擠牌時，希望吹去多餘的一點頂 擠牌時，希望頂出自己希望得到的點數廿一點中的行 話 釋 義收先 閒家手中持例牌（21點）時，無須莊家開牌即可收錢五龍 博得的五隻牌的點數不超過21點三賠 閒家得三個七點時，莊家要賠三倍
  • 499爆牌 手中的牌超過了21點投降 閒家輸的機會很大時放棄此局，可取回所投注的一半賽馬賽狗中的行 話 釋 義歇暑 香港在夏天盛暑時暫停賽馬馬經 /狗經‧關於賽馬賽狗的知識技巧‧介紹賽馬賽狗情況的小冊子或報刊專欄馬季 進行賽馬的季節鐵三角 將三隻必贏的馬或狗以組合的方式投注三重彩或獨贏去馬 全力爭取勝利騎師 策騎參賽者電算機 顯示投注情況和比賽結果的大型電子屏幕實力馬 具有一定實力的參賽馬2. 更新舊的行業語新出現的行業語，主要是來自賭場的職員或賭客在長期的博彩活動中，對一些舊的博彩行話加以更新，或一些賭場職員使用的隱語外漏，而創造新的詞語代替，見第二部分之(4)。被更新的行話如：牌九中的“至尊”現在多數叫“袋”，“孖牌”多數叫“豆豉”，“孖梅”多數叫“媽咪”，“孖銅錘”多數叫“耳環”等等。像撲克牌中的“公仔牌”，光是創新的叫法就有“靚仔”、“靚女”、“平面方角”、“橫邊一線”、“有角”、“電視機”、 “NICAM” 等多種。其實，正如古代的“馬吊牌”現在叫“麻雀牌”、“牙牌”現在叫“牌九”一樣，詞語隨 社會的發展，而不斷在變化創新。（續上表）行 話 釋 義
  • 500五、港澳博彩用語的構造港澳博彩用語是作為地域方言的港澳粵方言的一種變體，因而它的構成形式保持了港澳粵方言構詞的特點。但是，既然是一種語言的變體，那麼它在構詞上必然有其一定的特點。反映在詞型上，就是多運用修辭、變換和借用的手段構詞。（一） 修辭型程祥徽先生曾在他的《澳門賭文化帶來的語言現象》一文中說：“澳門的賭業行話就吸收了全民語言的一些詞語，而且這些詞語是如此的形象生動，有如出自高明的修辭家之口。”15 許多在博彩場合中難以解釋、無法命名的現象，利用修辭的手段解開了難題。1. 反切式反 是一種諧合字音析字的修辭構造方法，是創造音的隱語的主要手段。例如第二章中已經列舉過的“升金”[粵音 sing1 gam1]反 成數詞“三”[粵音 sam1]、“色裡”[粵音 sik7 lei5]反 成數詞“四”[粵音 sei7]等等。2. 比喻式用形象的比喻來形容博彩活動中的一些現象，是博彩隱語造詞的一個特點。例如用“刀仔鋸大樹”比喻以小本博取大利；用“塘邊鶴”比喻一些觀察形式，偶爾跟 手風順利的人下注者；用“磨爛蓆”來比喻沉迷於賭博，不願離開賭桌，輸光為止的行為；用“廿七軍”來比喻百家樂中“二”與“七”點組合成的九點必贏牌的厲害；把打麻將中做同一色牌的現象叫“ 埋一條褲”等等。
  • 5013. 借代式借用共同語或港澳粵方言中的某個詞，表達與博彩有關的特定概念，是一種“換名”。例如用“蛇”借代沙蟹博彩中的順子牌；“豬油糕”借代百家樂中顯示莊家贏或閒家贏的那塊塑料賭具；“春卷”多捲以韭黃，所以用來借代牌九中的九王牌；廣東人把髒叫做“邋遢”，被賭場的職員借代隱指輸了錢；“吹”、“操”、“頂”三個動詞更是被形象地借代到百家樂的看牌中。用這種借代的手法構成的詞語，在博彩行話隱語中的數量最多。4. 摹繪式運用描摹事物的音、形、色、味、情態等的修辭手法構成與博彩業有關的用語，例如把打麻將摹繪成“游乾水”；牌九中的“長衫”、“豆豉”、“紅頭”等詞都是利用牌中所刻點子之形或色描繪出來的；麻將中的“日本旗”、“大鳥”、“梅花”、“棺材”等詞也是通過對麻將牌上所刻的圖案進行描繪而創造出來的隱語行話。5. 誇張式用誇張的修辭手法構成的詞語，增強了所指概念的表現程度。例如用“跑馬射蚊鬚”來形容一個極難押中的對象，“大勝一條街”更是賭客最為強烈的欲望；用“千金難買上家碰”提醒打麻將的人讓上家碰牌的重要；打麻將的高手稱為“雀精”；百家樂博牌時博了隻公仔牌（即零點的牌）被稱作“一公上太空”等等誇張的說法最形象不過了。6. 諧音式利用共同語或地域方言中現有詞語的詞素和與博彩有關的詞語的詞素之間諧音的現象，賦予其特殊意義。例如打麻將最忌諱四人連續打出三隻西風
  • 502和一隻一筒，因“一同歸西”不吉利；別人碰牌使自己沒有機會取牌叫“與罰（與‘佛’諧音）有緣”；大牌糊不了常說“叫糊（與‘苦’諧音）連天”；常常自摸的人被稱作“混世摸（與‘魔’諧音）王”；牌九中“二八佳人”是二點頭八點尾的牌組；“天長地久”則是天牌與長衫牌、地牌與七點牌的牌組等等。7. 歇後式用歇後的修辭手法創造的博彩用語也有一定的數量。例如賽馬賽狗中的“擦鞋仔貼士”──眾人皆知，“走來好似火車頭”──拉都拉不住，“神仙過鐵橋”──穩如泰山；推牌九時問別人幾點牌，若答“嗌聲我”（叫我），即是頭尾八點的牌組（“爸爸”）；骰寶中押了大，看見開出的骰子中有一個是六點，那就是“坐定粒六”──穩贏；打麻將做牌不能“獨孤一味”（“獨孤”與“毒菇”諧音）──死定了，打出去的牌“落地生根，見光就死”──沒得反悔。這種博彩中的歇後語，增加了語言的趣味性、生動性和幽默感。8. 對偶式對偶的修辭手法在粵方言口語中使用較多，與博彩有關的對偶句也常掛在人們的口中。例如勸戒人們不要參與賭博常說“有強姦，冇焗賭”，而鼓動別人參與賭博便說“小賭可以養妻活兒，大賭能夠創業興家”；賭博常常是“食就食粒糖，輸就輸間廠”；打麻將叫糊“寧叫卡窿，勿叫對碰”，最倒霉不過的是“打牌唔入章，慘過食砒霜”。修辭是創造博彩用語的一種重要手段。當然，博彩用語中所運用的修辭手段不止以上所舉的這些，而且許多詞語往往是“兼格”而成。
  • 503（二） 變換型這裡所謂的變換型的詞語，就是運用改造的手段構成的複合詞語。也就是將共同語和地域方言中的語素組合成一個具有新意義的複合詞。這是港澳博彩用語中最主要的一種構詞手段。這種構詞手法可以分為兩種，一種是其中用來組合的語素本身具有博彩含義，用博彩行話說就是“膽拖”；另一種是所組成的語素本與博彩無關，博彩用語中叫“搭”、“串”。1. 膽拖式“膽”在博彩中指的是投注中的重心號碼，或者說是主角，這裡借來指那些具有博彩意義的語素。“膽”“拖”以配角便形成了一個完整的搭配，一個具有新意義的詞語也就構成了。例如以“糊”（即麻將中的成牌）為重心，與其他語素構成的詞語有“食糊”、“叫糊”、“詐糊”、“截糊”、“搶糊”、“棄糊”、“天糊”、“地糊”、“雞糊”、“平糊”、“起糊”、“對對糊”等等。再如，以“骰”為重心構成的詞語有“骰仔”、“骰寶”、“骰盅”、“搖骰”、“打骰”、“圍骰”、“聽骰”等等。2. 搭串式“搭串”其實就是搭配組合的意思，博彩用語中的大部分詞語是由不含博彩意義的語素搭配而成的。例如：“自摸”、“出衝”、“全衝”、“半衝”、“人打”、“無雞”、“齋雞”、“坐樓”、“單吊”、“紅黑”、“單雙”、“三賠”、“限紅”、“路紙”、“隔黐”、“即黐”、“彩池”、“搶帶”、“去馬”、“催谷”、“谷壞”、“狗經”、“馬經”、“至尊”、“孖天”、“孖地”、“天鋼”、“地鋼”、“天九”、“地九”、“吊例”、“壇 ”、“米艇”、“打樓”、“頂樓”、“抹榜”、“行鐘”、“手門”、“入靴”、“出薑”、“ 草”、“出千”、“起釘”、“扒仔”、“辣 ”、“順子”、“同花”等等。
  • 504（三）外語型所謂“外語型”的詞語就是指“外來詞”（借詞），即借用外民族語言中的音、形、義的手段之一者。 16 用外借的手段創造新詞新語，既是港澳粵方言詞語構造的一個重要表現，也是博彩用語中的一大特點。通過這類詞語的構造反映出博彩行業的中西交融。外語型詞語構造手法大致有四種，一是全借式，二是借音式，三是借意式，四是夾雜式。1. 全借式即形、音一起借。基本上是借用英語中的單詞。例如：例 詞 博彩用義King 撲克牌中的KQueen 撲克牌中的QJack 撲克牌中的JInsure 廿一點賭博中的買保險Win 賽馬、賽狗中的獨贏Jackpot 角子老虎機賭博中的大獎Do 麻將中的百搭No. One 練狗師的助手No. Two 練狗師的副手Two pair 沙蟹賭博中五張牌其中有兩對2. 借音式即用音譯的手法借用。例如：例 詞 博彩用義百家樂 音譯法語Baccarat，賭博的一種迷你百家樂 百家樂賭博中的一類，“迷你”音譯英語Mini按利士 音譯英語Place，賽馬中的賭“位置”餐士 音譯英語Chance，博彩中贏的機會拉士 音譯英語Last，博彩中的最後一局貼士 音譯英語Tips，意指賽馬、賽狗中的預測建議
  • 505沙蟹 音譯英語Show hand，一種撲克牌賭博波區 音譯英語Bow out，意指奔跑中的狗在轉彎處因不夠位置，而跑外圈3. 借意式即用意譯的手法借用。例如：例 詞 博彩用義快活谷意譯英語 Happy Valley ，指香港快活谷馬場，即“跑馬地”， HappyValley 與英倫一墳場同名，含“極樂世界”之意回力球意譯西班牙巴斯克語 Jai alai，意思是“愉快的節日”，西班牙語稱為Pelota Vasca，其意為“巴斯克球”。一種曾在上海、澳門流行過一段時間的賭博形式獨贏 意譯英語Win位置 意譯英語Place連贏 意譯英語Quinella三重彩 意譯英語Tierce紮腳 意譯英語Track leg戴眼罩 意譯英語Blinkers4. 夾雜式港澳語言的一大特點就是中英夾雜的現象，有人給了它一個名稱叫Chinglish 。 17 這種 Chinglish 現象就是放 現成的漢語詞彙不用，偏要夾雜幾個英語單詞，如好好的“表演”不看，偏要看 show；現成的“傳真號碼”不用，卻要 fax number 。有些使用者也許覺得這是一種內在的身份象徵或外在的“酷”（音譯 coo l ，意指嚴肅且瀟灑）；或許一些使用者本來漢語就實在是差。如果說要防止語言污染，首先該清理的就是這種現象。不過，博彩用語中的一些夾雜的用法，已約定俗成，並且從使用效果上看，確實比漢語來得簡捷明瞭。例如：例 詞 博彩用義（續上表）
  • 506博彩用語 含 義單 Q 單獨一場的連贏，Q即英語Quinella的縮寫大熱Q 勝出機會極大的連贏孖T 由兩場特定的三重彩組成的特別彩池，“孖T”即英語的Double Trio三T 由兩場特定的三重彩組成的特別彩池，“三T”即英語的Triple Trio一W二 P 一隻獨贏兩隻位置J妹 廿一點賭 上的女荷官， “J”即英語 “Jack”的縮寫其實，在港澳博彩用語中，中英夾雜的現象並不嚴重，而且所夾雜進來的英語一般來說都比較簡單，或者取一字母，這大致由於博彩用語的使用者，並不在意博彩時夾雜幾個英語單詞是否有甚麼意義，他們關心的是輸贏。“普羅賭客”的語言就是最好的語言。六、港澳博彩用語的影響港澳博彩用語對港澳社會流通話的影響是不容忽視的。因為博彩用語與其他社會方言相比，有其特殊性：博彩性、娛樂性、地方性以及易融性。而且各種特殊性之間也是相互關聯、相互影響的。（一）博彩行當本身就誘發 人性中“博”的心理，博彩語言無形中做了影響博彩心理的介體，“博”與“不博”透過語言去判決。從語言的角度看，“博彩”一詞只不過是粉飾過的“賭博”。“博”在粵方言中使用的頻率極高，而且表達的義項幾乎只限與“賭”(gamble)，小之賭錢，大之搏命。尤其港澳，“炒風”日盛，所謂“炒”，不就是“博”嗎？炒外幣、炒股票、炒地皮、炒樓、炒郵票等等，如果不是想“博一博”的話，誰敢去冒風險？“刀仔鋸大樹”，的確有人賭贏了，博發了。“貪污”雖在個“貪”字，如果不是想“博一博”的話，誰敢拿自己的名譽、地位、家庭甚至生命去作賭注呢？博的結果是個“彩”。
  • 507從民俗的角度看，港澳人特別重視彩頭。彩代表 運氣，港澳人有句口頭禪：一命二運三風水。的確，觀港澳民俗，新年要去“運橘”（“橘”、“吉”同音，買盆金橘放在家中）、插“銀柳（‘柳’、‘留’諧音）”、“桃花”，外國人向中國人賀年也只學會說“恭喜發財”，就連“差館”（警局）也供奉 關帝。人們在新年必然要去博彩場博個彩頭，澳門總督要主持投新年的第一注，公務員也破例可進博彩場博幾天彩頭，即使不去博彩場，在家打麻將，靠輸贏定運氣，就算贏了一塊錢，也不可不收，這就是彩頭。博彩早已成為港澳最為重要的民俗之一。因此像以“博彩”為代表的一類博彩用語，一定程度上影響 人們的博的心理。相反，勸人莫貪戀賭博的警言妙語在某種程度上也影響了人們的心理。“小賭可怡情，大賭可亂性（或家業散）”、“贏就贏粒糖，輸就輸間廠”、“十賭九騙”、“長賭神仙輸”、“輸錢易過借火”、“有強姦，冇焗賭”等等，就連賭場的告示上都這樣寫 ：賭博無必勝，輕注好怡情；閒錢來玩耍，保持娛樂性。另外，像“ 爛腳”、“扒仔”、“塘邊鶴”、“大耳窿”、“磨爛蓆”、“爛賭鬼”等等一類帶有貶意的詞語，往往在人們“博”與“不博”的心理中發生了作用。當然，為甚麼“博”的心態在港澳尤其嚴重，人類是否天生就具有一種賭性和冒險性，有的醫學家認為，長期賭博會使人腦內產生一種內啡 的物質，這是一種使人興奮的物質。賭博用語對引發人類這種賭性起了多大的作用，還有待人類學家、心理學家和社會語言學家去研究和裁定。（二）正是由於博彩的刺激性和挑戰性，付諸於行為的便是各式各樣的娛樂類型的產生，相應地語言也就出現了種種的表達形式。從“澳門旅遊娛樂有限公司”這個博彩集團的名稱上，似乎看不出與賭博有甚麼關聯。但事實上，博彩其實的確是屬於娛樂的一種，是一種富於刺激性、挑戰性的一種
  • 508娛樂。從小孩子玩的“剪刀、石頭、布”，到大人搞的競賽，無不是一種帶有賭博性質的娛樂，有的從中得到快感，有的從中得到好處。因而這種賭博的娛樂性也使博彩用語帶有一定的娛樂性，像“百家樂”、“曬冷”、“大殺三方”、“游乾水”、“志在四方”、“摸牌”、“搖骰”、“攪珠”、“志在娛樂”、“玩一鋪”等。這些詞語作為博彩的一種表現形式反過來又對其他類型的娛樂產生了影響。如電影、電視節目的製作，生活中遊戲的模仿等等，以及借用這類形象生動的詞語於娛樂中的使用。（三）港澳博彩用語這種港澳地域方言（港澳社會流通語）的變體，或說是全民共同語的間接變體，它與社會流通語和共同語之間的影響是相互的。前面已經分析過，港澳博彩用語中絕大部分是利用港澳粵方言和共同語中的語素構成，或借用其中的詞彙，改變含義後使用。同樣，港澳博彩用語也滲進了港澳粵方言和全民共同語中。一般作為社會生活一部分的博彩用語，如“賽馬”、“馬經”、“投注”、“麻雀館”、“推牌九”等等在社會流通語中使用，已屬於全民語言的一個組成部分。有一些博彩特有詞彙進入社會流通語後，改變了含義，且廣泛使用（個別已進入全民共同語）。例如，“清一色”、“一條龍”本是指麻將中的一種牌組，社會上多把同一屬性的事物也叫清一色，像“全校清一色男生”；把有序的工作可稱為“一條龍”；情場上腳踩兩隻船叫做“一拖二”（賽馬中的一種投注方式）；愛情專一的叫“單吊”或“獨聽”（麻將中叫糊叫某一隻牌）；“打骰”（搖骰子）用來指掌權、作決策；萬事俱備，只欠東風的情況叫“叫糊”（麻將中準備成牌）；所做的事被別人中途阻截了叫“截糊”；像假懷孕等空歡喜一場的事叫“詐糊”或“食詐糊”；幹甚麼都能幹的人叫“百搭”（麻將中的一種可替代任何牌的牌）；一個人的真實想法、
  • 509打算、計劃或談判中達到某種目的的條件被稱作“底牌”（廿一點和沙蟹中最後翻開決定勝負的那張牌）；“心大心細”本是指不知押大還是押小，生活中拿不定主意也叫“心大心細”；骰寶中開出“圍骰”（三粒骰子相同點數）便“大小通殺”（莊家把押在大小門的注碼全部吃下），生活中把包攬下某些事物也叫“大小通殺”或“通殺”；有的香港小姐是幕後“造（做）馬”（賽馬中作弊）產生的；比賽中故意輸給對方叫“打假波”（回力球中打球者作弊）；遊戲中使用欺騙手段也叫“出千”（賭博中作弊）；意外的得到了某樣好東西可說“中寶”（賭博中的中孖寶）；錯過了好事說“走寶”（投注孖寶失敗）；用番攤中的“順攤”表示順利的意思；生意清淡，無客光顧也可形象地叫“曬蓆”（賭場行話，以前賭 上鋪蓆子，無人光顧時蓆子則“暴曬”於燈下）；學生中也有“超班馬”（賽馬中狀態超出同一級別的馬）、“低班馬”（賽馬中級別低的馬）等等。這類例子還很多，它們都是博彩用語滲入社會流通語的表現。這種詞語的大量滲入，與博彩用語的博彩、娛樂特性對社會的影響有很大的關聯。也正因為如此，博彩用語具有了其易融性，並正在源源不斷地進入社會流通語，而且有進入共同語的趨勢，不容忽視。例如牌九中的“至尊”一詞，出現在香港電影和中港台等地的廣告命名中，甚麼“天王至尊”、“酒中至尊”、“中華至尊”、“樂壇至尊”等等；“至尊”在牌九中指最大的一種寶子（牌組），現被加以“最為尊貴的”高雅之義，完全脫去了賭博的俗氣。還有一些原本來自社會流通語中改變了含義的博彩用語，再次通過博彩用語的滲入在社會流通語中使用時，其本義逐漸地在消失。例如，“開 ”一詞，粵方言中原本指開飯的意思，後被借用到博彩用語中意指打麻將，現在在粵方言中使用時，基本上不再含有開飯的意思了。這是詞義轉移的一個好例證。
  • 510（四）大量的博彩用語對社會流通語（港澳粵方言）甚至全民共同語的滲進，使得港澳社會更具有一定的地方特色。也就是說，通過語言體現出港澳博彩的方方面面。中“六合彩”、中“三 T”、打到“老虎”（中老虎機的大獎）可使人一夜之間變成個大富翁；“爛賭”、“豪賭”可能使人變成個窮光蛋；人們熱衷於“賭馬”、“賭狗”，閒來“玩兩手”。這些語言只有這種有博彩事業的社會才會經常使用，即使在共同語中使用，人們往往也會聯想到“賭城”的澳門和賽馬、六合彩狂熱的香港。這就是社會和語言的一種不解之緣。七、餘話本文就博彩用語的定位、類型、來源、構造方式與影響等諸方面進行了較為系統的論述。從本課題的研究中，再次證明了語言與社會的互動關係。“博”即“搏”也，可以說“拚搏”之心人皆有之，且希冀“出新”，於是便產生了博彩用語；博彩用語的出現，又反過來影響 人們生活及觀念的變化。這一互動關係與研究人類本性相關，牽涉到心理學、民俗學、人類學等諸多學科，由於論題所限，這一課題擬留待將來另行展開。八、後記我能完成這篇論文，並順利通過答辯，首先要感謝我的導師曹聰孫教授。他對我完成這個課題給予很大的支持。因為，研究賭場中的語言現象，對許多人來說，多少有些顧忌。之後，對論文的框架、內容等等，他都給予了悉心的指導。同時，我要感謝陸世光教授。他在我完成學業、完成論文上都付出了極大的關懷和幫助。我要感謝給我授課的高守剛、顧剛、蔣紹愚、黎運漢、盛炎等教授，以
  • 511及指導和幫助我完成論文的程祥徽、丁金國、鄧景濱和尹德剛教授。得到這麼多師長的關心和栽培，是我人生中最大的幸事。我只能以更努力地學習和工作報答他們。我還要感謝為我提供資料的澳門旅遊娛樂有限公司、澳門逸園賽狗有限公司、澳門賽馬會中的朋友們，以及兩位港澳資深的電視評馬人和評狗人。論文雖然完成了，但對文章中涉及的語言現象，我將會在未來的幾年中繼續跟蹤觀察其發展變化，使此研究能更為完善。當然，還可結合其他學科對這一語言現象作更深一步的研究和探討。註釋：1 A. Pinho, Gambling in Macau, Macau City of Commerce and Culture, edited by. D. Cremer, p. 155.2 汪兆鏞︰《澳門雜詩》，第 1 2 頁。3 《澳門財政總局報告》，見 AND DE 1937 BOLETIM OFICAL DE MACAU-NO3-16 DE JANEIRO.4 參見澳門政府 1982 年第 6/82/M 號法令。5 黃漢強、吳志良主編︰《澳門總覽》（第二版），澳門基金會， 1996 年，第 228-229 頁。6 高名凱︰《語言論》，北京商務印書館， 1995 年，第 131 頁。7 高更生等主編︰《現代漢語知識大詞典》，山東教育出版社， 199 2 年，第 728 頁。8 張永言︰《詞彙學簡論》，華中工學院出版社， 1982 年，第 83-85 頁。9 曹聰孫︰《漢語隱語說略》，載《中國語文》， 1 99 2 年第一期。10 《現代漢語知識大詞典》，山東教育出版社， 1992 年，第 415 頁行業語條。11 曹聰孫︰《漢語隱語說略》，載《中國語文》， 1 99 2 年第一期。12 高名凱︰《語言論》，北京商務印書館， 1995 年，第 449 頁。13 曲彥斌主編︰《中國民俗語言學》，上海文藝出版社， 1996 年，第 161 頁。14 曹聰孫︰《漢語外來詞的結構變化取向》，載《詞彙學新研究》，語文出版社， 1995 年。15 程祥徽︰《語言與溝通》，澳門基金會， 1995 年，第 61 頁。16 鄧景濱︰《港澳新詞語研究》，載《漢語方言論文集》，香港現代教育研究社， 1997 年，第 26 頁。17 程祥徽等︰《澳門的三語流通與中文的健康發展》，載《中國語文》， 1 9 9 1 年第一期。
  • 512參考書目︰1. 曹聰孫著︰《齊夫定律與語言的“熵”》，天津人民出版社， 1 9 9 4 年。2. 程祥徽著：《語言與溝通》，澳門基金會， 1 9 9 5 年。3. 程祥徽主編：《方言與共同語》，香港和平圖書‧海峰出版社， 1 9 9 7 年。4. 鄧景濱主編︰《漢語方言論文集》，香港現代教育研究社， 1 9 9 7 年。5. 高名凱主編︰《語言論》，北京商務印書館， 1 9 9 5 年。6. 羅常培著︰《語言與文化》，語文出版社， 1 9 8 9 年。7. 祝畹瑾編著︰《社會語言學概論》，湖南教育出版社， 1 9 9 2 年。8. 曲彥斌主編︰《中國民俗語言學》，上海文藝出版社， 1 9 9 6 年。9. 曲彥斌著︰《中國民間秘密語》，上海三聯書店， 1 9 9 0 年。10. 曲彥斌著︰《中國民間隱語行話》，新華出版社， 1 9 9 1 年。11. 張永言著︰《詞彙學簡論》，華中工學院出版社， 1 9 8 2 年。12. 《詞彙學新研究》：語文出版社， 1 9 9 5 年。13. 周薦著︰《詞語的意義和結構》，天津古籍出版社， 1 9 9 4 年。14. 常敬宇編著︰《漢語詞彙與文化》，北京大學出版社， 1 9 9 5 年。15. 張弓著︰《現代漢語修辭學》，河北教育出版社， 1 9 9 3 年。16. 高更生等主編︰《現代漢語知識大詞典》，山東教育出版社， 1 9 9 2 年。17. 曲彥斌主編︰《中國隱語行話大辭典》，遼寧教育出版社， 1 9 9 5 年。18. 曲彥斌主編︰《俚語隱語行話詞典》，上海辭書出版社， 1 9 9 6 年。19. 潘慶雲主編︰《中華隱語大全》，學林出版社， 1 9 9 5 年。20. 孫一冰主編︰《隱語行話黑話秘笈釋義》，首都師範大學出版社， 1 9 9 3 年。21. 戈春源著︰《賭博史》，上海文藝出版社， 1 9 9 5 年。22. 黃漢強、吳志良主編︰《澳門總覽》（第二版），澳門基金會， 1 9 9 6 年。23. 鄧開頌著︰《澳門歷史》(1840-1949)，澳門歷史學會， 1995 年。24. 元邦建、袁桂秀編著︰《澳門史略》，香港中流出版社， 1 9 8 8 年。25. 李福麟編著︰《澳門四個半世紀》，澳門松山學會， 1 9 9 5 年。
  • 513附錄博彩用語詞彙及釋義1. 賭場中的部分隱語及行話 ................................................................................... 5142. 番攤類 ........................................................................................................................ 5203. 牌九類 ........................................................................................................................ 5214. 骰寶類 ........................................................................................................................ 5245. 廿一點類 ................................................................................................................... 5246. 百家樂類 ................................................................................................................... 5257. 輪盤類 ........................................................................................................................ 5278. 沙蟹類 ........................................................................................................................ 5289. 彩票類 ........................................................................................................................ 52910. 麻將類 ........................................................................................................................ 52911. 賽馬、賽狗類 .......................................................................................................... 53512. 其他類 ........................................................................................................................ 544註： 1. 本附錄所列之博彩用語是目前收集到的一部分。2. 所選詞彙按不同類型編排。
  • 5141. 賭場中的部分隨語及行話貴仙： 數詞“一”。魚翅： 數詞“二”。[粵音 jy4 sin1]，取魚之韻調[粵音 y4]。升金： 1) 數詞“三”。[粵音 sing1 gam1]， 音[粵音 sam1]。2) 隱指胸罩。色裡： 1) 數詞“四”。[粵音 sik7 lei5]， 音[粵音 sei7]。2) 隱指胸罩。雲古： 數詞“五”。[粵音wan4 gu2]，取古之韻調[粵音]。列蓄： 數詞“六”。[粵音 lit9 tsuk7]， 音[粵音 luk9]。升吉： 數詞“七”。[粵音 sing1 gat7]，取吉之韻調[粵音 tsat7]。必發： 數詞“八”。[粵音 bit7 faat8]， 音[粵音 baat7]。居有： 1) 數詞“九”。[粵音 goey1 jau5]， 音[粵音 gau5]。2) 隱指男性性器官。無粒： 數詞“十”。[粵音mou4 lap7]，取粒之韻調[粵音 sap7]。丁丁： 數詞“十一”。丁即“一”，來自輪盤術語“孤丁”（投注於一個號碼）。丁魚翅： 即十二。丁色裡： 即十四。丁雲古： 即十五。草： 數詞“百”。一草： 即一百。社會上指拾（數詞）。魚翅草： 即二百。邊： 數詞“千”。[粵音 bin1]，取其韻調[粵音 tsin1]。瓣： 數詞“萬”。[粵音 faan6]，取其韻調[粵音maan6]。無粒瓣： 即十萬。一舊： 數詞一百萬。社會上指一百。金山： 隱指女性乳房。八拜： 隱指大。“拜”[粵音bai4]與“大”[粵音dai4]同韻調 。八拜金山： 隱指女性乳房很大。八拜列： 隱指大陸妹，多指從事色情行業的大陸女子。桂枝妹： 隱指香港妹。坡妹： 隱指新加坡妹。烏蠅： 隱指泰妹，多指從事色情行業的泰國女子。耷耷： 隱指女人。
  • 515打頭蘿： 隱指中年婦女，或是非婆。棵蔥： 隱指老公。“蔥”[粵音 tsung1]與“公”[粵音gung1]同韻調 。數簿： 隱指母親。“簿”[粵音 bou6]與“母”[粵音mou6]同韻調 。燒你數簿： 粗俗罵人指語，即“媽”。北姑： 原隱指在賭場從事賣淫的中國女子。出自賭場，現已流入社會。吊例： 隱指男朋友。壇 ： 隱指女朋友。數仔： 隱指“大耳窿”（放高利貸者）。艇仔： 隱指賭場的荷官或職員找業外人士幫其下注。Jackpot： 1) 指賭博中可贏得的最大賭注或賭博時贏得頭獎。2) 指老虎機賭博中可贏取的最大的彩金。3) 隱指孕婦。嗲吊： 隱指已與女朋友發生關係。性沈： 隱指 1) 向賭客要茶錢。2) 和外界的女孩子發生關係。皮鞋： 隱指 1) 賭場內的場務員。 2) 屁股。 3) 身後（常略去鞋子）。把 ： 隱指賭錢。邋遢： 隱指輸。liam4 kiam4： 隱指贏。啄 [duang1]地： 隱指妓女。雞啄地上的食物，“雞”與“妓”諧音。在粵方言中雞又指妓女。米艇： 隱指大方。石罅米： 隱指吝嗇，小氣。靚女、靚仔、平面方角、橫邊一線、有角、NICAM：隱指公仔牌(J、Q、K)。出衝： 1) 麻將術語，指放炮、放糊。2) 隱指最關鍵的一局。年輕人、朝頭早： 隱指二、三點的撲克牌。起筷： 隱指圖與異性交往。鬼面罩： 隱指人的樣貌。大眼雞： 隱指閉路電視。索： 隱指1) 贏錢。2) 泛指女性漂亮。鬼牌： 隱指看牌。通常用“鬼”一詞來指看。叉燒： 1) 原意指燒烤出來的豬肉。2) 百家樂中隱指六點輸給七點，或六、七、八點輸給例牌。3) 社會上又指排球中的網前扣殺。
  • 516上岸： 1) 隱指已贏得足夠的錢。2) 社會上指從劣境中脫身。涼緊： 隱指賭博中贏了錢後，不再繼續。望到家鄉： 隱指之前輸了很多，現在卻已基本翻本。抽水︰ 1) 即抽頭。2) 隱指佔小便宜，通常指佔女性便宜。打樓： 隱指賭場職員要求贏錢的賭客給茶錢。頂樓： 隱指當賭場職員要求贏錢的賭客給茶錢時，賭客可抗議並拒絕。抹榜： 亦省略為“抹”，隱指和別人說話，或叫某人。太空： 隱指廁所。行鐘： 隱指賭場職員的輪休時間。搭沉船： 隱指賭運十分差，而且把厄運帶給全 的人，連累大家輸錢。把得粗： 隱指賭得大。把得幼： 隱指賭得小。下野： 隱指賭場中的莊荷犯錯後被停替，並降為服務員。死火： 1) 原指汽車發動機因故障而熄火。2) 事情之進展受挫而難成。3) 糟了！4) 隱指賭場員工遲到。包工： 隱指炒魷魚。擔： 隱指口交。ngen3尋： 隱指口交。夾 ： 隱指兩人是認識的或一起的。鍾馗： 隱指黑仔，即運氣極差的人。啡： 隱指荷官不按正常的速度工作，派牌、殺賠做得很快。奶茶： 隱指荷官不按正常的速度工作，派牌、殺賠做得很慢。腳頭好： 隱指身邊的人給自己帶來了好運。“腳頭”指身邊的人。失場： 1) 泛指預約後卻未到場。2) 隱指賭場員工曠工一場（四小時）。3) 又指娛樂圈中的人不到場參加演出。撻碼： 隱指賭場員工偷取賭場的籌碼。蒸： 隱指賭場員工被上司斥責。點火： 1) 指挑撥離間的意思。2) 隱指吸引賭客來賭錢，如百家樂賭 上的職員敲鐘叫人來賭；貴賓
  • 517廳中，老板拿出一些特碼讓人賭，以吸引別人也來賭。點火佬： 隱指牌九、雀九 上專門靠拿賭場的錢打莊或賭博來賺錢的人。開花： 隱指賭 上負責殺賠的人。收皮： 隱指因賭 的維修工程而將籌碼收入帳房。開皮： 隱指收皮之後第二天早上重新開賭。閃閃亮： 隱指賭運極差的人。原來用“燈”，後因賭客察覺故改之。舉： 隱指典當的意思。二叔公： 隱指當舖。執口： 賭場中的服務員或侍應。金執： 賭場中不可解僱的服務員，其薪水是服務員的一倍，此職位可買賣。紅衫： 賭場中的助理場務員、場務員和工務場務員，又叫“工務”或“皮鞋”。男性稱為“阿 Sir”、女性稱為“阿姐”。黃衫： 場面主任，俗稱“頂爺”或“老頂”。女荷： 女性荷官。荷官： 賭 上負責職員。打荷： 賭 上負責監察發牌有無出錯的職員。手門： 荷官的殺賠和洗牌入靴（裝撲克牌的匣子）的技術。入靴： 即把撲克牌裝入特定的匣子裡。百家樂妹： 百家樂賭 上的女荷。Jack妹： 廿一點賭 上的女荷。監銀： 賭 上負責監管賠殺的職員。監場： 賭 上負責監管賭博進行的職員。正位： 其位可以買賣的荷官（不可解僱或停替，犯錯只可停工）。替位： 賭場中由服務員或侍應升為荷官。蓆面： 賭場中的男荷官，通常被客人稱為“班長”。上（ ）： 賭場中由執口升為蓆面，負責殺賠。出薑： 賭場周期性的向員工出茶錢。出工食： 賭場發薪水。賭場員工的基本薪水一般都極低，主要是靠分茶錢。黑燈： 指賭客中賭運極差的人。明燈： 指賭客中賭運極佳的人。看燈、買燈： 即賭人不賭牌，找賭客中賭運極差或極佳的人下注。搭順風車： 跟 賭運佳者下注。拉水蟹： 指颳強颱風（10號風球）時，除葡京外的賭場均停業。曬蓆： 意指賭 上沒有生意。
  • 518泥碼： 賭場中的一種不可兌換成現金的籌碼。特碼： 又叫廳碼，賭場貴賓廳中的一種特殊的籌碼，可經疊碼仔兌換成現金。繳碼： 賭場貴賓廳將特別籌碼上繳帳房，換取現金碼。入箱： 賭場定期將每張賭 贏得的籌碼放入銀箱。加彩： 當賭 輸錢或多人買碼時，賭場增加該賭 的籌碼。飛碼： 賭 與賭 之間換籌碼。限紅： 賭場對賭 上最高投注額或百家樂等的莊閒之最高投注差額的限制。衡注： 指莊家和閒家的投注額相等。注碼： 所下的注。平注： 每次以相同的注碼投注。夾腳： 由於贏的機會很大，在孖寶的情形下再加注，故常稱為 “孖寶夾腳”。過關： 1) 累積注碼連贏幾局，如過三關、四關。2) 經過關閘出境。3) 通過了某一樣考核或檢查。孖寶： 累積注碼連贏兩局。也就是將第一把投下的籌碼和贏得的錢一起投注於第二把。也說成“起個孖寶”。背： 1) 不合潮流。2) 消息不靈通。3) 賭博中手氣不好。做數： 1) 賭場中指放高利貸。2) 社會中多指會計師做帳。老禮： 隱指與朋友一起去賭錢運氣極佳，贏了錢。阿公： 1) 黑社會中指大佬（即老大）或叔伯輩的人。2) 指老板。3) 指公家的（如公司、機構、國家等）。草： 意指溜了，即粵方言中的“走路”。搞： 1) 幹或做的意思。2) 給顏色看。3) 粵方言“搞掂”的意思，指辦妥某件事。貨： 隱指錢。“有冇貨”就是有沒有錢的意思。貨主： 隱指袋中有錢借出的人。撞大運： 碰上了好運氣。
  • 519老千： 善於在賭博中作弊的人。有的也被稱為“千王”。哈林： 善於在賭博中作弊的人。“哈林”是美國電影《哈林千王》中的主人公。出千： 在賭博中作弊。天仙局： 又稱“正將”，指借賭博行騙。落焊： 隱指在賭具上作標記以作弊。存錢： 隱指輸了錢（將錢暫時存放在賭場）。燊公司： 澳門旅遊娛樂有限公司，即賭場。因何鴻燊是該公司老板。大耳窿： 放高利貸的人。起釘： 放高利貸者向借錢者算利息。釘上釘： 即高利貸的利滾利。十撞七： 放高利貸者借出一萬，實際給七千，一天為限，照還一萬，過期則利歸本再算利，即利滾利。疊碼仔： 又叫“ 碼仔”。指負責帶賭客到賭廳賭博並將現金兌換成“特碼”或“泥碼”（又叫廳碼）而從中獲取折扣利益的人。一般可從賭場提取百分之一點二的折扣。爛腳： 向贏了錢的賭客討茶錢。以前曾叫“跟後友”、“扯衫尾”。扒仔： 又叫“色裡腳”。在賭場代客投注以討取茶錢之人。磨爛蓆： 沉迷於賭博，不願離開賭桌，磨到輸光為止。陀地： 原指當地黑社會；現泛指本地人。打老虎： 意圖取得老虎機的Jackpot大獎。明水： 賭客贏錢後賭場所抽的頭，作為賭場的日常開支（包括職員的薪水）。暗水： 在賭場設定賭例時已抽取賭客一定比例的錢。如：骰寶 開四點，賠率應為1：72，但賭 卻標明1：50，賭場實際上已抽取22倍的頭。即食： 指有例牌出現，即贏。谷： 贏或輸時，突然下大注。縮： 贏或輸時，突然下小注。追殺： 1) 廿一點和牌九中，下注哪門莊家殺哪門。2) 百家樂中指無論下注於哪一 都輸。辣 ： 因不服輸去（所贏得的）小量的金錢，而失去理智，因小失大，致使自己輸掉大量的金錢。潛碼： 指疊碼仔或扒仔幫賭客賭錢時偷取賭客的籌碼。跟紅頂白： 跟 手氣旺的或對 手氣差的下注。
  • 520賭拗頸： 照 自己的強脾氣去下注。如一次買不中小，就一個勁地繼續買小。中寶： 買中了，賭贏了。社會上也把中了獎、得到了某種好東西叫“中寶”。走寶： 錯過了贏錢的機會。社會上用“走寶”一詞表示錯過了中獎或得到某種好東西的機會。2. 番攤類番攤： 賭博的一種。“番”並非番鬼（外國人）的番，而是指番攤賭博中的一種賭法。“攤”則指賭具“攤子”，曾用銅錢、蠶豆做成，後有用瓷片、骨鈕、圍棋等顆狀物。“攤正”抓一把攤子，用竹條以四顆為一份分撥，最後餘幾則開幾。攤正： 番攤賭博中，負責抓攤子和扒攤子的人。攤竹： 用來撥攤子的一種竹製賭具。番： 又稱“孤番”，即獨贏，有一賠三的賠率。稔[nam5]： 即押兩門，一勝一和。若押中的一門開出，則中此門；另一門不中的則算和，不輸不贏，有一賠二的賠率。正角： 即買兩門，賠率為一賠一。正： 又稱“正頭”，即買一勝兩和，押中的一門贏錢，其餘兩門算和，賠率為一賠一。射三紅： 即等於押三份，如“射三”，即買三、二、四三門，除開一輸錢外，開二、三、四均算贏，賠率為一賠三分之一。盲門： 番攤 如一連八把不開一，就叫盲門一；如八把不開二，就叫盲門二，以此類推有盲門三、盲門四。另外還有黐、縮、跳、順四種。開完一開二為順，開完二開一叫縮，開完一再開一叫黐，開完二開四叫跳。爛攤： 番攤賭博中，凡順攤、跳攤、稔長、連縮都叫“爛攤”。坭攤： 番攤賭博中，第一口縮攤，第一口稔攤，及稔後跳攤和回門攤都叫“坭攤”。新攤： 番攤賭博中，每日第一口開出的攤或在番攤坐莊換班後，另一位坐莊開出的第一口攤。順攤： 番攤賭博中，按一攤二攤三攤四攤一攤二攤……的順序開出的攤叫順攤。社會上所說的“順攤”指順利的意思。回門壓角攤： 番攤賭博中，按二攤、一攤、二攤這樣的順序開出的攤叫回門壓角攤。
  • 521稔攤： 番攤賭博中，指連續開某一攤。“稔”粵方言中意指連續。縮攤： 番攤賭博中，開三後再開二的情況叫縮攤。如果再開一，則叫連縮。跳攤： 番攤賭博中，按一、三，二、四的順序開出的攤。老攤骨： 喜歡且精於番攤賭博的老一輩人。3. 牌九類牌九： 又叫“推牌九”。博彩的一種。宋代稱為“牙牌”，由三十二隻牌組成。是目前港澳極流行的一種博彩方式。分為大牌九和小牌九兩種，大牌九玩四隻牌，疊放成大小兩對；小牌九賭兩隻牌（即一對）。比莊牌大小，莊、閒兩家大小相同時，則算莊家贏。夾棍： 在牌九博彩中，莊、閒相同點數時，莊勝。寶子： 牌九按大小排列出的十六對牌。以至尊寶最大，其次是天牌寶、地牌寶、牌寶、鵝牌寶、梅牌寶、長衫寶、板凳寶、斧頭寶、紅頭寶、高腳寶、銅錘寶、雜九寶、雜八寶、雜七寶、雜五寶。以上是由大至小的排列。至尊： 1) 即牌九中的“至尊寶”，俗稱“大細雞”。2) 社會上借用牌九一詞除了“最大”之意外，還具有尊貴的意思。袋： 牌九中用來指稱“至尊寶”。如二點頭，至尊尾，便稱為“兩個袋”。天牌： 牌九中由兩個六點所組成的一隻牌，共十二點（牌九中十點略去不算，當兩點）。孖天： 由兩隻天牌所組成的寶子，常以“幾重天”稱之。如九點頭，孖天尾稱為九重天。地牌： 牌九中由兩個一點所組成的一隻牌，共兩點。孖地： 由兩隻地牌所組成的寶子，常以“幾塊地”稱之，又稱 “幾粒豆豉”。如六點頭，孖地尾，稱之為六塊地或六粒豆豉。人牌： 牌九中由兩個四點所組成的一隻牌，共八點。孖人： 由兩隻人牌所組成的寶子，常以“幾個人”稱之，如三點頭，孖人尾，稱之為三個人。鵝牌： 牌九中由一點和三點所組成的一隻牌，共四點。孖鵝： 由兩隻鵝牌所組成的寶子，常以“幾隻鵝”稱之。如八點頭，好鵝尾，稱之為八隻鵝。梅牌： 俗稱“梅牌十”。牌九中由兩隻五點所組成的一隻牌，共十點，即零點。孖梅： 由兩隻梅牌所組成的寶子，常以“幾個媽咪”稱之。如三點頭，孖梅
  • 522尾，稱之為三個媽咪。長衫： 牌九中由兩個三點交疊而成的一隻牌，共六點。孖長： 由兩隻長衫牌所組成的寶子，常以“幾吋長”稱之。如九點頭，孖長尾，稱之為九吋長，又以“鬼佬size”隱指。四至六點頭，則以“中國人 size”隱指。板凳： 牌九中由兩個二點所組成的一隻牌，共四點。孖板凳： 由兩隻板凳牌所組成的寶子，常以“幾張凳”稱之。如七點頭，孖板凳尾，稱為七張凳。斧頭： 牌九中由五點和六六所組成的一隻牌，共十一點，即一點。孖斧： 由兩隻斧頭牌所組成的寶子，常以“幾把斧頭”稱之。如三點頭，孖斧尾，稱之為三把斧。紅頭： 俗稱“紅頭十”。牌九中由四點和六點所組成的一隻牌，共十點，即零點。孖紅頭： 由兩紅頭牌所組成的寶子，常以“幾個紅頭”稱之。如六點頭，孖紅頭尾，稱之為六個紅頭。高腳七： 牌九中由一點和六點所組成的一隻牌，共七點。孖高腳： 由兩隻高腳牌所組成的寶子，常以“幾隻腳”稱之。如五點頭，孖高腳尾，稱之為五隻腳。銅錘六： 俗稱“大頭六”。牌九中由一點和五點所組成的一隻牌，共六點。孖銅錘： 由兩隻銅錘牌所組成的寶子，常以“幾隻耳環”稱之。如八點頭，孖銅錘尾，稱之為八隻耳環。雜九： 牌九中的一隻由四點和五點所組成的“紅九”牌與一隻由三點和六點所組成的“黑九”牌，共九點。雜九寶： 由紅九牌和黑九牌所組成的寶子。雜八： 牌九中的一隻由三點和五點所組成的“彎八”牌與一隻由二點和六點所組成的“平八”牌，共八點。雜八寶： 由彎八牌和平八牌所組成的寶子。雜七： 牌九中的一隻由三點和四點所組成的“紅七”牌與一隻由二點與五點所組成的“黑七”牌，共七點。雜七寶： 由紅七牌和黑七牌所組成的寶子。雜五： 牌九中的一隻由一點和四點所組成“紅五”與一隻由二點和三點所組成的“黑五”牌，共五點。天九王： 牌九中由一隻天牌和一隻雜九牌構成的組合。地九王： 牌九中由一隻地牌和雜九牌構成的組合。
  • 523天鋼： 牌九中由一隻天牌和八點牌（如人牌，雜八）構成的組合。地鋼： 牌九中由一隻地牌和八點牌（如人牌，雜八）構成的組合。天九： 天牌加七點牌（如高腳、雜七）構成的組合。地九： 地牌加七點牌（如高腳、雜七）構成的組合。人牌九： 由斧頭牌與人牌八所組成的九點。鵝牌九： 鵝牌四與雜五牌所組成的九點。梅牌九： 由梅牌十與雜九牌所組成的九點。長衫九： 由大細雞牌與長衫牌所組成的九點。板凳九： 由板凳四牌與雜五牌所組成的九點。斧頭九： 由斧頭牌與雜八牌所組成的九點。紅頭九： 由紅頭牌與雜九牌所組成的九點。大頭九： 俗稱“臭九”，由大頭六牌與大細雞牌所組成。細佬仔： 對牌九中的鵝牌四、板凳四、雜五的俗稱。鴛鴦六、七： 對牌九中的長衫六與大頭六、高腳七與雜七的俗稱。四大公司： 又稱為“四大公司泊碼頭”。由天或地、斧頭、紅頭和梅牌所構成的牌組。鴛鴦六、七、四： 由鴛鴦六、一個四、一個七構成的牌組。意謂輸定了。春卷： 即指九王牌。春卷常捲以“韭黃”製成。巴九閉： 即指八點頭、九點尾的牌組。出自粵方言中罵人的粗俗語。嗌聲我： 即指八點頭、八點尾的牌組。意思是“叫我一聲”，隱去了“爸爸”。喳喳： 即指七點頭、七點尾的牌組。取擬聲。嚕嚕： 即指六點頭、六點尾的牌組。取擬聲。“嚕嚕”在港澳話中意指傻瓜。嗚嗚車： 即指五點頭、五點尾的牌組。取擬聲。六、七啤你含： 即指六點頭、七點尾的牌組。港澳話中的粗俗語。唔撈： 即指五點頭、六點尾的牌組。取擬聲。“唔撈”在港澳話中意指不幹了。二八佳人： 即指二點頭、八點尾的牌組。二嬸： 即指二點頭、三點尾的牌組。喵喵： 即指九點頭、九點尾的牌組。“九”與“狗”同音，但不取狗叫，而學貓叫。二五仔： 即指二點頭、五點尾的牌組。“二五仔”在港澳話中指叛徒、奸細。當鋪： 即指鋼牌頭、寶子尾，即鋼寶。取“當”與“鋼”同韻調。“當鋪”即經營典當業的鋪子。
  • 524斧頭劈狗： 即指斧頭牌碰到了雜九牌。如正常人： 即指兩點頭、槓尾。隱去“一晚上兩趟廁所”。天長地久： 指天牌與長衫牌或地牌與七點牌的組合。“天長地久”一詞被某手錶用作廣告詞，隨之流行於港澳人口中。4. 骰寶類骰寶： 賭博的一種，即用三粒骰子來決定大小、點數等的一種賭博。大小： 即指骰寶賭博中的大小兩門，四至十點為小，十一至十七點為大。點數： 骰寶賭博中所開出的三個骰子的點數之和。鹹淡界： 骰寶賭博中開出的點數在大小之邊界，即十點或十一點。圍骰： 又稱“全骰”，指所搖出的骰子的點數相同，如三個六，賠率極高。圍骰通殺： 又叫“大小通殺”，骰寶賭博中，如開出圍骰，莊家（賭場）將投注於大小、點數等門的錢統統吃下。因此，社會上有人用“通殺”來形容自己攬下所有的事物。如：要買下某店的所有貨物，便說“通殺”。打麻將時大糊小糊都糊的，也叫“大小通殺”或“大小通吃”。三軍： 骰寶賭博中，所開出的三個骰子其中一個骰子的點數。骨牌： 骰寶賭博中，所開出的三個骰子其中兩個骰子的點數。外八門： 骰寶賭博中，所開出的三個骰子其中兩個骰子的點數一樣，如兩個一點。骰仔： 即骰子。“仔”在粵方言中表示小的意思，如撲克牌中將二、三、四說成“二仔”、“三仔”、“四仔”；將硬幣說成“銀仔”等。骰盅： 用來放骰子及搖骰子的一種賭具。底座墊以絨布（據說為防止會聽骰子的人聽出點數而加上去的），上面連 一個玻璃罩，搖骰子時，外面再罩一黑色不透明的罩子。搖骰： 原指荷官手持骰盅搖晃，使骰盅中的骰子轉動。現在已改為荷官按動機關使骰盅中的骰子轉動。聽骰： 據說以前有人能聽出搖出的骰子是幾點。買大開細： “細”，粵方言小也。買了大卻開了小，意指該中的不中，運氣不佳。坐定粒六： 押了“大”，而開出的三顆骰子其中一顆是“六點”，其餘兩個骰子雖未看清，但贏的機會很大。5. 廿一點類廿一點： 常以英語 Black Jack稱之（Black和Jack分別指撲克牌中的黑桃A和J），
  • 525博彩的一種。以莊家和閒家比較牌面大小，廿一點牌面為最大。多為外國人所喜愛。啤牌： 即撲克牌，取英語 pair（一對的意思）之音。莊家(dealer)： 廿一點賭博中指代表賭場發牌者。閒家(player)： 即賭客。博牌(hit)： 指加牌。即莊家或閒家視牌面再要牌。公 /公仔： 指有圖畫的牌，即K、Q、J三種。公仔原指布娃娃、動物玩具等，社會生活中把小人書、漫畫書都叫公仔書。煙士： 即撲克牌中的 A。King： 即撲克牌中的 K。蕾 /Queen： 即撲克牌中的 Q。Jack： 即撲克牌中的 J。爆： 超過的意思。廿一點賭博中，莊家在博牌時，常會聽到閒家們大叫“爆、爆”。爆牌： 所得牌的點數超過廿一點。Go牌： 賭客表示不再要牌。分牌： 廿一點賭博中，如自己有兩隻相同的牌，視莊家的牌面可分成兩門。Insure： 即買保險。當莊家面牌為A時，賭客賭莊家手中是廿一點稱為“買保險”。收先： 廿一點賭博中，閒家持例牌時（廿一點），無須莊家開牌即可收錢。五龍： 廿一點賭博中，莊家牌面是二至十點時，閒家博得五隻牌的點數之和不超過廿一點。加注： 廿一點賭博中，當閒家手中是十一點時，可以增加注碼（但只可博一隻牌）。三賠： 廿一點賭博中，閒家得三個七點，則莊家賠三倍。投降： 當閒家所持的牌輸給莊家的機會很大時，可要求放棄此局並取回所投注的一半。6. 百家樂類百家樂： 音譯法語“Baccarat”，博彩的一種。以撲克牌為賭具，由賭客擔當莊家和閒家，各發兩隻牌，以兩隻牌的和來互比大小，八、九點為例牌，開之即贏，莊家贏則賭場抽頭（閒家不必），莊閒兩家最多只可再多要一張牌。投注分莊贏、閒贏及和局三門。一靴牌： 百家樂博彩中取十副撲克牌經洗牌後放於一黑色的特製匣子中，稱為
  • 526“一靴牌”。一般可玩八十局。燒牌： 百家樂博彩中，每一靴牌開始使用前，按例先燒八隻牌（僅澳門如此），然後每局發牌前再燒一隻牌，目的是防止賭客算牌。擠牌： 即看牌，指非常用力地把牌慢慢地捲開來看。限紅： 1) 賭場設定的最高投注額。2) 百家樂賭 上莊、閒下注的最高差額的限定。斷纜： 指超出了賭場設定的，而無法再投注高注。如每局的投注翻倍的遞增，最終會達到賭場的限紅。纜： 注碼。分長纜、短纜。賭纜： 按一定的規律進行一系列的投注。路紙： 百家樂中用來記錄莊、閒、和開出情況的格子紙。“路”在此指規律。長莊： 連續多把都是開莊贏。長閒： 連續多把都是開閒贏。單跳： 一莊一閒有規律地間隔 開出。拍拍黐： 指幾個莊幾個閒連 開出。“黐”﹝tsi陰平﹞，黏在一起。隔黐： 百家樂中一種有規律地開出莊閒的叫法。即黐： 百家樂中一種有規律地開出莊閒的叫法。贏谷輸縮： 谷者，增加注碼也；縮者，縮減注碼也。兩邊： 指撲克牌中的四、五。三邊： 指撲克牌中的六、七、八。四邊： 指撲克牌中的九、十。無邊： 指撲克牌中的一、二、三。有毛： 指撲克牌中的黑桃A。齊腳： 百家樂賭博中連 開幾次莊幾次閒的次數一樣，畫在路紙上正好底邊對齊，故叫“齊腳”。突腳殺： 齊腳時，突然多開了一次莊或閒。高腳： 指兩邊、四邊。伸隻腳出來： 通常指閒在一、二、三、四點的情況下，莊家希望得到四至九點的牌（十除外）。一公就失蹤 /一公上太空： 意指博牌時博到一隻公仔牌而要輸。數口： 1) 善於理財。2) 賭博中會算計、善於運用注碼。
  • 527口： 量詞，意同“把”、“鋪”。如“連贏幾口”、“連輸幾口”。： 百家樂賭博中，根據最低投注額的多少，分巨 （貴賓廳中）、大、中 和小 （又稱為迷你百家樂）。代客投注： 百家樂是一種最公平的賭博形式，賭場並不代表莊家，所以賭場職員可以代客人下注，以抽取茶錢。腳： 指有腳的牌，即四至十點的牌。豬油糕： 隱指百家樂賭 上用來指示莊、閒和輸、贏的塑料磚（原為澳門的一種特產）。露兩點： 隱指莊或閒手中只有兩點。譚詠麟： 隱指香港著名歌手因唱過一首流行歌《無邊的思憶》，故取“無邊”一詞，百家樂中指一、二、三點。四婆： 隱指百家樂中的“和”局。44、43： 隱指莊家。17： 隱指閒家。九筒： 1) 麻將九筒。2) 百家樂賭 開出三莊三閒三莊時，畫於路紙上形似九筒。3) 謔指麻子。金錢龜： 1) 社會上有錢的單身男士叫鑽石王老五，女性將其稱為金龜婿。2) 賭場中隱指撲克牌的五。吹： 1) 為使自己手中的牌能贏，希望吹去一點、或兩點。2) 亦指口交。頂： 為使自己手中的牌能贏，使手中的三邊與四邊、ga2頭與兩邊、煙士與三邊達到最大的點數。操： 在不輸的情況下，希望一頂就贏。廿七軍： 百家樂賭博中指二與七的組合，即例牌九點，又表示最厲害的牌面。“六四”後始有此稱。六四事件： 百家樂中六與四的組合，即零點，贏面極微，故又說“慘不忍睹”。四路歸西： 百家樂中，按路數下注於最易投注、贏面最大的一局反而輸了。唔夠力： 百家樂中隱指沒有足夠的本錢去贏取自己所需之金錢。密實： 1) 指百家樂、三公、牌九、雀九中的零點。取“實”和“十”同音。2) 現實中指人（多指女性）衣 很保守。7. 輪盤類輪盤： 又叫“歐式輪盤”(European Roulette)。流行於歐洲的一種賭博，指有三
  • 528十七個號碼的輪盤，由零至三十六。將一小滾珠擲入一轉動中的輪盤中，轉動停止後，滾珠所在的位置所標示的號碼即是中彩號碼。澳門所使用的便是此種輪盤。擲手： 輪盤賭博中，負責擲滾珠的職員。擲珠： 即擲小球。擲大波： 輪盤的一種，玩法與“歐式”輪盤一樣，只是賭客覺得所用的滾球大容易中。擲波： 即擲大波（輪盤的一種）中擲白色的滾球。孤丁： 就是投注於輪盤賭博中三十七個號碼中的任何一個號碼，中則賠三十五倍。紅黑： 輪盤上標示的紅色號碼和黑色號碼。單雙： 輪盤上標示的單數號碼和雙數號碼。8. 沙蟹類沙蟹： 音譯英語的Show hand，來自西方的一種博彩。一般用一副撲克牌，每人先發兩張牌，其中一張不翻開，視另一張翻開的牌的牌面最大者定投注額，然後再發牌，每發一張牌，均由牌面最大者定投注額，其餘的人可以加注，中途也可以退出，最後視五張牌牌面的大小定輸贏。所以又叫“話事Pair”。澳門博彩業中已取消此項，但民間仍有玩者。驗牌： 賭博前查驗撲克牌。話事： 即由牌面大者定投注額。“話事”在粵方言中指決策、決定。唔去： 意即放棄此局，不再投注。大你： 指在對方下注額的基礎上再增加投注額。此詞在粵方言中視說話場合和對象的不同，有多個義項。如嚇唬、威脅、超過等等。順子： 沙蟹賭博中的一種牌例，即五張牌的數字是連在一起的。蛇： 即順子。同花： 手中的五張牌都是同一種花色。同花順： 即手中的牌既是同花又是順子，為沙蟹中最大的牌。Two pair： 即手中的牌有兩個對子。Full house： 即五張牌中有一個對子和三張點數相同的牌。四條： 即五張牌中的四張牌點數相同。跟： 表示同意對方的下注而要求繼續發牌。曬冷： 最後比牌前，將所有的本錢全部投注下去。Show hand也指此意。
  • 529偷雞： 指運用心理戰術，以小牌（最後比牌前，有一張始終是沒有翻開的）大注令對方不敢輕易比牌而取勝。“偷雞”為粵方言。9. 彩票類六合彩： 流行於香港的一種彩票賭博形式，由馬會兼營。從四十七個號碼中攪出六個中獎號碼和一個特別號碼。共分為六個中獎級別，即頭獎（中六個號碼）、二獎（中五個號碼加特別號碼）、三獎（中五個號碼）、四獎（中四個號碼加特別號碼）、五獎（中四個號碼）、六獎（中三個號碼加特別號碼）。中六合彩： 一般意指中了六合彩的大獎。引指發財了。攪珠： 六合彩、電腦白鴿票等彩票的開獎方式。將印有號碼的小球放在一個特定的器皿中逐個攪出。多寶獎金： 六合彩頭獎的累積獎金。金多寶： 由馬會額外增加的頭獎獎金，一般在重要的節日才有。派彩獎金： 發給中彩者應得的金額。半個字： 即六合彩開出的特別號碼。頭獎： 中六個號碼。安慰獎： 一般指中了六合彩的六獎，得三百元當彩頭以作安慰。大包圍： 指對六合彩的所有組合投注。雖必中，但成本很高，一般是有人將來歷不明的錢進行變相轉換。電腦飛： 六合彩彩票的一種。即由電腦已經組合好了、無須自己選號的彩票。“飛”，在粵方言中有“票”的意思。心水 巴： 自己心目中的號碼。“ 巴”音譯英語的 number。白鴿票： 1) 過去澳門的一種彩票博彩方式。彩票上印有《千字文》中起頭的八十個字。從這八十個字中選十個字，每次抽出二十個字作為中彩字。2) 指現在的電腦白鴿票。電腦白鴿票： 澳門旅遊娛樂有限公司經營的一種彩票。原理與白鴿票一樣，只是現在彩票上配以號碼，售票、攪珠、派彩均由電腦系統控制，且每隔十至三十分鐘開獎一次。泵波拿： 音譯英語的Tombola，澳門以前的一種博彩彩票。從印有“一至九十”的九十個號碼中抽出五至十五個號碼作為中彩號碼。10. 麻將類麻雀： 又叫麻雀牌，粵方言區的叫法；國內叫麻將。源於明朝萬曆年間盛行
  • 530的“馬吊”牌戲，據《清稗類鈔》指，“馬吊”與“麻雀”之間音之訛轉而成今之麻雀。日本人說，玩牌之時如麻雀嘰喳而得名；也有說牌中“一索”形似麻雀而得名。雀文化： 即麻將文化。與“馬文化”合稱為“禽獸文化”。麻雀館： 麻雀娛樂公司的俗稱。在港澳，專供人打麻將進行賭博的場所，其收入來自客人糊牌後抽頭的錢，可向政府領牌進行合法經營。麻雀檔： 一般指非法開設的地下麻將館。竹館： 即麻將館。因麻將牌曾用竹子製成。打麻雀： 即打麻將。國內又叫“搓麻”。砌麻雀： 即打麻將。國內又叫“修長城”。開 ： 粵方言中原指開飯；後將打麻將也叫作開 。游乾水： 即打麻將。因洗牌的動作如游泳般，故謔稱為游乾水。大戰四方城： 即打麻將。因打牌者圍坐四方，擺成的牌亦如四方城，且順 東南西北四風圈作戰，故曰“四方城”。竹戰： 即打麻將。衛生麻雀： 由於打麻將需動腦筋和指部運動，具有一定的保健效果，即使上了年紀的人也頗適合，故稱為“衛生麻雀”。雀精： 打麻將技術很高的人。雀友： 打麻將的朋友。腳： 又簡稱為“腳”，指一起打牌的人。三缺一： 麻將牌為四人局，故少一人成局被稱為“三缺一”。筒子： 明朝馬吊牌中有錢形圖案，取圓形方孔，曰“銅子”，與今天的“筒子”音、形均相若。也有說“筒”指水上人家的船貨或水桶。國內又叫“餅子”。索子： 明朝馬吊牌中有形如貫文錢之繩索，曰“索子”。也有說“索子”指水上人家的帆索，國內又叫“絛子”。萬子： 明朝馬吊牌中亦有萬子牌，其圖案為水滸人物半身像。也有說“萬子”在水上人家指財富之數。番子： 即麻將牌中的字牌。包括東、南、西、北、中、發、白。國內又叫“風”。番： 又稱“番數”。指不同的牌組糊牌的大小。主要用來算輸贏的賠數，多一番，賠數則翻一倍。四喜： 即麻將牌中的東、南、西、北四風牌。糊牌時有大、小四喜之分。三元： 即麻將牌中的中、發、白。有人說中發白即指福祿壽。糊牌時有大、
  • 531小三元之分。花： 即麻將牌中刻有春、夏、秋、冬四季和梅、蘭、菊、竹四種花卉圖案的牌。百搭： 就是可以充當任意一種牌目的牌。原出自江南麻將的“王牌”，福建牌叫“金”。Do： 即百搭。意指做甚麼都行。飛： 1) 量詞：（麻將）張。2) 名詞：（車、船、戲等）票（音譯 fare）。3) 動詞：理（髮），撇棄（戀愛對象）。骰仔： 即骰子。打骰： 擲骰子。因擲骰子是由坐莊的人負責，所擲出的點數就在於他的一擲，所以社會上用“打骰”一詞指某機構中的老板或負責人的指揮權；這些人也被稱作“打骰的”。么九牌： 各色牌中的一、九子和所有的番子牌。清么九： 各色牌中的一、九子牌，簡稱“清么”。花么九： 各色牌中的一、九子牌配搭番子牌，簡稱“花么”。眼： 即兩隻相同的牌。國內叫“將”。黐： 同色牌的三張數字順接在一起的牌組。坎： 三張相同的牌組。北方又叫“刻子”。槓： 四張相同的牌組。暗槓： 四張牌全是自己摸入的叫暗槓。明槓： 碰別人打出的牌叫明槓。手牌： 指手中的牌。莊家： 麻將中指搖骰且首先取牌的人。稔 [nam5]莊： 若莊家糊牌，則再做一次莊；國內又叫“連莊”。社會上把那些執政者繼續連任也叫“稔莊”。稔假莊： 若一局摸黃的話，莊家也可連莊，叫“稔假莊”。社會上又把那些表面上職位未變，但實則已有名無實的叫“稔假莊”。圈： 四方輪流做一次莊家為“一圈”；東南西北風圈均轉一次為“四圈”。開牌： 莊家照所擲點數開始取牌。跳牌： 開牌後，莊家取最後兩隻牌和閒家取最後一隻牌。摸牌： 取牌口的一隻牌。因很多人一摸便知是甚麼牌，故用“摸”。打牌： 1) 打麻將。2) 打麻將時，指出牌。簡稱“打”。
  • 532上牌： 簡稱“上”，指上家打出的牌正好能和自己手中的兩隻牌組成一順，則取之，並將三隻牌亮開。國內及日本多叫“吃”，而港澳的“吃（食）”則指糊牌。碰： 自己手中有一對，有人打出與此相同的牌，則可碰成一坎。國內有叫“對”的。開槓： 槓牌翻出。補牌： 開槓後，從牌尾取回一張牌。又叫“補槓尾”。補花： 花牌只計番數，故手中有花時，則從槓尾取回一張牌。候補： 補花時，又補回一隻花，則等其他人補完後再補。叫糊： 簡稱“叫”，尚差一張牌便糊牌者。國內叫“聽牌”或“聽”。社會上把某件事已經準備就緒，只等最後成功，也叫“叫糊”或“叫緊糊”。食糊： 簡稱“食”，即糊牌了。粵方言一般用“食”表“吃”。國內就叫“糊”或“糊了”。食詐糊： 亮牌宣佈糊牌，可是手中的牌並不符合糊牌的條件。社會上把那些以為成事，其實是一場空歡喜的情況也叫“食詐糊”，如“假懷孕”等。截糊： 兩三家同叫一張牌糊牌，則按逆時針居於上家者糊牌，其餘下家不能糊牌。社會上亦把被別人捷足先登而不能成事的叫“截糊”。大相公： 手中所取的牌多了一張而不能再糊牌。小相公： 手中所取的牌少了一張而不能再糊牌。鋪 [pau1]︰ 量詞，局、把。搶槓： 有人自己開明槓時，所槓牌正好是別人叫糊的牌，則可搶而食之。出衝： 打出的牌被人糊牌。國內有叫“放炮”、“點炮”，放炮者叫“炮手”。摸黃： 該摸的牌都換完了，仍無人糊牌。國內叫“黃牌”或“黃了”。生張： 沒露過面的牌。熟張： 已露過面的牌。生死張： 關鍵時刻打出的可令自己不輸或少輸錢的牌。誅下家： 打下家不需要的牌。睇下家： 打牌時注意下家。頂上家： 和上家做同樣的牌。避上家： 不要和上家做同樣的牌。撞對家： 打出對家可能要碰的牌。鬆張： 打出下家需要的牌。扣牌： 扣起別人需要的牌不打。
  • 533拆牌： 為做大牌或棄糊，而把手中已有的對子或順子等牌棄掉。做牌： 即做大牌。搶糊： 又叫“趕糊”，希望盡早糊牌。踢竇： 1) 用小牌糊牌來破壞別人糊大牌的機會。2) 指捉姦，主要指妻子去捉丈夫的姦情。3) 警方搗破非法的場所。棄糊： 為求不放炮，而放棄糊牌的機會。執位： 打牌前選擇坐位。人打： 糊別人打出的牌。自摸： 糊自己摸入的牌。有人用“自摸”喻自慰，又叫“食自己”。槓上花： 開槓回來的牌正好是自己叫糊的牌。四人歸西： 開牌時連續四家都打西。意頭不好，所以要避免。一筒歸西： 開牌時三家打西一家打一筒。與“一同歸西”諧音，意頭不好，所以要避免。曬牌： 有的人因手中的牌很差，所以將牌亮開叫曬牌，以轉運。移燈換凳洗手食煙搪櫃桶： 牌運不佳時，用這些動作來緩和情緒，以圖轉運。撞西： 西風圈換人，迷信會撞邪。天糊： 莊家一開牌即糊牌。全國通用。地糊： 閒家糊開牌後莊家打出的第一隻牌。雞糊： 即無番之牌組。國內有叫“對倒糊”，上海有叫“起馬糊”。無雞： 即不准糊雞糊。無雞尾： 即不准糊雞糊，並且要將最後摸的一張牌打出。齋雞： 即無字牌，無花牌的雞糊。平糊： 即手中的牌除了一對將外，其餘的都是順子牌。海底： 摸到最後一張牌糊牌。海底撈月： 叫糊一筒，摸最後一張牌正是一筒。“一筒”形似月。對對糊： 糊出的牌全是坎或槓，古稱“鸞鳳和鳴”。十三么： 又稱“十三太保”，十四張牌中字牌和三色子么九牌齊全，並有其中一對為將。清一色： 全部牌組都是一種色子。社會上把同一類的也叫清一色，如：全校清一色女學生。全番子： 全部是字牌的對對糊。坐樓： 指與上家做同一色的牌，有坐二樓的、有坐三樓的、也有坐四樓的。
  • 534埋一條褲： 指所做的牌與某人一色，“ 埋”即“同穿”；也有人叫“與君同袍”。影相： 原意就是照相，這裡指兩家手中各有一對相同的對子。包： 一人負責給其餘兩家本該輸的錢。社會上有“包二奶”、“包起”等詞，意義相近。全衝： 放炮的人要負責給其餘兩家本該輸的錢。半衝： 放炮的人要負責給其餘兩家本該輸的錢的一半。三房一（兩）廳： 指開牌後，手中所取得的牌很雜。“三房”即指筒子、索子、萬子，“廳”指東南西北和中發白。卡窿： 即嵌張。順子牌中的中間一張。偏張： 在順子牌中，一二三中的三和七八九中的七叫偏張。單吊： 手中叫糊的牌求眼，國內有叫吊將。社會上有人也把專一的愛情叫“單吊”。無限番： 就是沒有封頂的計番法。如打一元起算，大四喜（十四番）加全字（十四番）自摸（一番）糊牌就是二十九番，收每人一億三千多萬。所以打牌前，一般都要定番數。起糊： 指牌組達到某一番才能糊牌。偷張上： 是指一順牌帶多餘張的四張牌結構，展成兩組，上一張再求一張；或為叫糊，上手中已有的一張牌，再單吊此牌。九蓮寶燈： 又叫“九子連環”，清一色牌組中，一至九任何一張牌均可糊牌的牌組。降價以求： 為避免輸大牌，寧願放棄做大牌的機會，只求盡快糊牌。黑心牌： 指人家欲上的牌，被你碰去，可能害了人家。師奶牌： 特指那些家庭主婦特有的打牌手法。她們一邊要照顧家庭，一邊抽時間打牌，所以打法比較特別，故有“師奶牌”的叫法。上訴： 打麻將輸了錢，要求繼續再打以圖翻本。雀仔： 隱指麻將中的“一索”，因其形似鳥。大鳥： 隱指麻將中的“一索”。底褲： 又用英語under（內褲）。隱指麻將中的“三索”。有說其形似三角褲。日本旗： 隱指麻將中的“一筒”。狄娜： 隱指麻將中的“二筒”。狄娜，粵語片中的艷星，被稱為“波霸”（即乳房大）。葉子媚： 隱指麻將中的“二筒”。葉子媚，港產片中的艷星，亦被稱為“波霸”。罩： 隱指麻將中的“二筒”。罩，即乳罩。
  • 535梅花： 隱指麻將中的“五筒”。其形似梅花，故有“槓上梅花”之例牌。牌九中的“梅”也因此得名。棺材： 隱指麻將中的“八筒”，因其色黑且形似而得此名。劍： 隱指麻將中的“紅中”。取形似。塊 ： 隱指麻將中的“西風”。 話。11. 賽馬、賽狗類賽馬： 1) 原指以馬匹為工具的一種體育娛樂活動。如香港在1842年至1890年間的賽馬便無賭博性質。現在僅保留了馬術作為體育項目。2) 又稱為“賭馬”。現指盛行港澳的博彩業之一。源自西歐，一百四十多年前傳入澳門，1891年香港開始賭馬。賭馬： 以賽馬作為賭博的形式，即賽馬賭博。跑馬： 原指策馬競跑。現指賭馬。周年大賽馬： 香港賭馬前一年一度的賽事。1842年至1890年間，香港每年只舉行一次賽馬，並且是非賭博性質的。牙骹賽： 香港初期的賭馬形式，即騎師與騎師之間、馬主與馬主、甲與乙之間口頭打賭，進行口頭上的賭博。“牙骹”粵方言中意為爭辯。打比賽： 1) 粵方言中指進行比賽。2) 賽馬中的重要賽事之一，邀請外國馬匹和騎師參賽。“打比”(Derby)乃19世紀初一英國爵士的名字，因其與另一爵士打賭贏了，遂以其名為此賽事命名。馬會： “香港賽馬會”和“澳門賽馬會”的簡稱。馬場： 賽馬場所的俗稱。馬文化： 即港澳的賽馬文化。賽馬在港澳通過傳媒的報道和文藝作品渲染，反映出賽馬在港澳的狂熱。谷賽： 又稱“谷戰”，指在香港快活谷（譯自英語Happy Valley）馬場進行的比賽；“快活谷”即“跑馬地”， “Happy Valley”與英倫一墳場名同，含“極樂世界”之意，快活谷的山邊有一墳場，早年葬有不少英軍。田賽： 在香港沙田馬場進行的比賽。沙地賽： 在沙地跑道進行的賽事。草地賽： 在草地跑道進行的賽事。膠地賽： 在膠地跑道進行的賽事。國際賽： 指邀請有外國馬匹和騎師參加的賽事。本地讓磅賽： 指見習騎師獲特別負輕磅優待的賽事。
  • 536評分讓磅賽： 指低班越級挑戰的馬匹（通常評分較低）獲負磅優待的賽事。新馬賽事： 新馬出賽的賽事。周年大賽： 香港賽馬中的一項賽事，源自香港早期非賭博賽馬。煞科戰： 指馬季歇暑前最後一次的賽事。夜馬： 夜晚進行的賽馬，一般比賽七場。黃昏馬： 在黃昏時分開始的賽馬，一般比賽九場。馬季： 進行賽馬的季節。歇暑： 香港在夏天盛暑時暫停賽馬。賽馬日： 賽馬的日子。港澳的賽馬並非每日舉行，一般在星期三、六、日舉行。開鑼日： 賽馬季節到來時的第一個賽馬日。馬經： 1) 賭馬的知識、技巧。2) 分析或預測賽馬或介紹賽馬情況的小冊子及報刊專欄。刨馬經： 仔細研究馬經。做功課： 即刨馬經。馬迷： 喜歡賭馬的人。普羅馬迷： 普通平民大眾中的馬迷。最早盛行於歐洲的賽馬，都是貴族參與的。賭馬初哥： 剛開始學賭馬的人。評馬人： 專門在電台、電視台、報刊中評述有關賽馬情況的人。多為精於賽馬者。騎師： 策騎參賽者。見習騎師： 實習階段的騎師，參賽時有讓磅之利。練馬師： 馬會負責訓練馬匹者。馬主： 馬匹的所有人（即主人）。幕後（幕後人）： 一般指馬主。局外人： 與馬主、練馬師、騎師等沒有關係的人。局內人： 一般指與馬主、練馬師、騎師等有關係的人。跟風客： 跟 別人下注的人。電算機： 顯示賽馬或賽狗結果的大型電子屏幕。馬房： 馬會中的一個組成單位，負責養馬及訓練馬匹。一般分為多個馬房。大馬房： 一般指規模大、有實力的馬房。細馬房： 一般指規模較小、實力較弱的馬房。不明朗馬房： 指實力不明的馬房。心水馬： 自己心目中能贏的馬。
  • 537獨家心水： 與眾不同的賽馬預測。冷馬： 又叫“冷門”。指賽前不被看好的馬或賠率顯示極高的馬。半冷門： 賠率較冷門低的馬。大熱門： 賠率顯示最低的馬或狗。其賠率在電算機上不斷地閃動。一面倒熱門： 指投注最多的馬或狗。公眾大熱門： 大家一致看好的馬或狗。全熱門： 指該次賽事勝出的馬匹都是實力最好的熱門馬匹。熱到燙手： 喻非常熱門。熱過火炭： 喻非常熱門，比燃燒的炭還要熱。逢冷必棄： 下注時放棄冷門的馬。無冷不歡： 下注時選擇一些冷門的馬。下風馬： 實力較弱的馬匹。實力馬： 具有一定實力的馬。第一班馬： 最高班次（級別）馬匹。超班馬： 1) 狀態超過同一級別的馬。2) 社會上借指成績或能力出眾的人。低班馬： 1) 狀態不佳、沒有表現的馬。2) 社會上借指成績或能力差的人。質新馬： 指實力尚未顯露的馬匹。無厘頭馬： 指演出不穩定的馬匹。死火斷纜馬： 指大熱門的實力馬跑輸了。伴娘馬： 經常跑第二名的馬。餐士馬： 有機會取勝的熱門馬。搵食馬： 指謀定而動的馬。官仔馬： 指體質比較弱，不能經常上陣參賽的馬。打仔馬： 指體質比較好，能經常上陣拚搏的馬。邊線馬： 有資格、有機會跑前四名的馬。內圈勇馬： 指馬房內看好的馬。流鼻血馬： 指曾經流過一次鼻血的馬。如流過兩次的馬必須退役。自購馬： 由馬主自己從外國購回來的馬匹。配售馬： 由馬會購入配售給會員的馬。周歲馬： 馬匹的歲數為L周歲即一歲的馬。拍賣馬： 由馬會推出拍賣的馬匹。升班馬： 指比賽獲勝後，下次出賽將要升班的馬；或上次獲勝，是次出賽由低
  • 538班升較高班次的馬。降班馬： 與升班馬相對。新馬： 未參加過比賽的馬匹。臭馬： 有不良習性的馬。跛馬： 不可取勝的馬。死火狗： 不可取勝的狗。上名率： 勝出的次數比較。同程上名率： 同一路程的勝出次數比較。晨操： 早上的操練。開操： 開始操練。死馬當活馬操： 狀態不佳的馬也當好馬來操練。操之過急： 此“操”指操練。晨課： 同晨操。復課： 休息過一段時間後再次開始接受操練。排檔： 即參賽馬排在馬閘中的位置。排位： 指由馬會公佈的參賽馬的排列位置。馬閘： 參賽馬起跑前所站的閘欄。入閘： 參賽的馬匹進入馬閘。出閘： 參賽的馬衝出馬閘。衝閘： 指參賽馬於入閘後不受控制，衝開閘門。埋門： 即指衝刺。影相險勝： 衝刺的馬或狗難定名次時，靠終點的電子影相計時器所測得的時間來分勝負，故取勝者也屬險勝對方。戴眼罩： 英語Blinkers（縮寫B），根據馬或狗的脾性、狀況佩戴眼罩。有一般的眼罩、開縫眼罩、防沙眼罩、單邊眼罩等，並要記錄是除眼罩還是初戴或重戴眼罩。紮腳： 英語 Track leg（縮寫 T. L），指包紮馬或狗的腳，以防止在比賽中受傷。如用紗布塗以凡士林包紮狗的左後腳，以防止狗在奔跑中前腳撞傷左後腳。戴口罩： 根據馬或狗的脾性或身體狀況佩戴口罩。戴頭罩： 根據馬的脾性或身體狀況佩戴頭罩。馬本： 用來賭馬的本錢。彩池： 指電算機顯示的派彩情況。大彩池： 特定彩池如孖T、三T等設在電算機上顯示的彩池。
  • 539獨贏： 英語Win（縮寫W）。指所下注的馬跑第一名。位置： 又叫“披利士”（音譯英語Place，縮寫P），指某匹馬跑出第一、二、三名的位置。大熱門WP： 最多投注的獨贏及位置。WP兼投： 即既投注獨贏又投注位置。連贏： 英語Quinella（縮寫Q）。即由第一同第二名兩匹馬組成的配搭。單Q： 單獨一場的連贏。大熱Q： 勝出機會較大的連贏。死Q： 不用懷疑勝出機會極高的連贏。馬房Q： 馬房內部認為自己馬房的兩隻馬勝出連贏機會很高。三重彩： 跑得第一、二和三名的馬匹所構成的彩池。孖T： 由兩場特定的三重彩賽組成的特別彩池。三T： 由三場特定的三重彩組成的特別彩池。同線孖寶： 指由同一系別組成的兩匹勝出馬。同騎師孖寶： 由一位騎師個人勝出的兩場頭馬。六環彩： 由六場賽事的第一、第二名馬匹組成的一個特別彩池。馬膽： 投注者認為該場賽事穩勝的馬匹。狗膽： 投注者認為該場賽事穩勝的狗隻。腳： 可作投注配搭的馬或狗。單式馬膽： 以一匹馬作投注配搭的重心，該馬必須跑第一。複式馬膽： 又叫“馬膽走三位”或“一膽走三位”。即同樣以一匹馬作投注配搭的重心，但不限該馬得第一、二、三名其中之一。指定位置馬膽： 所選馬膽必須跑出第一、二、三名。一膽行頭： 單式馬膽只能買一隻膽，並且必須跑第一。一拖二： 賽馬或賽狗中指一隻膽加兩隻配腳來博取第一、二、三名。一搭二： 連贏中一號和二號的搭配。冷腳： 即用來作搭配的馬或狗屬於冷門。串： 又叫“互串”或“串射”。一種組合的投注方式。有二串一、二串三、三串三串七、四串六、四串十一等等。如“二串一”，“二”指兩場賽事，“一”指所投的注數，即買一注兩場的獨贏或位置。穿雲箭： 互串投注方式的一種形象的說法。過關： 又叫“夾疊落注”。賽馬和賽狗中指累積注碼連贏幾場。位置過關： 指投注於位置所贏取的彩金直接投注於下一場的位置。獨贏過關： 指投注於獨贏所贏取的彩金直接投注於下一場。
  • 540頭關： 即第一次的累積投注。尾關： 即累積投注的最後一場。鐵三角： 將三隻必贏的馬或狗以組合的方式投注三重彩或連贏。連環扣： 賭外圍馬時的一種互串的組合投注。任何一組勝出，便可中一個孖寶和幾個獨贏、位置和連贏。三寶： 香港賽馬中指最後三場賽事過三關，即累積投注中最後三場的第一名。澳門賽馬中則指第五、六、七三場賽事；賽狗指七、八、九三場。金字塔式： 一種投注的技巧。指投注六環彩時所選的馬一場比一場多，形如金字塔，可增加最後的勝利機會。補飛： 指臨比賽前根據對派彩的分析而改變投注方式。“飛”指投注用的彩票。買例飛： 指馬主因臨場改變了投注的對象，但為保險而將原定的投注以小注投之。過關飛： 指投注上場獲勝再累積下注的投注票。起飛： 指投注額突然增加。臨尾起飛： 開跑前投注額突然增加。催谷： 利用晨操、調劑飲食、打維生素和荷爾蒙針等手段，增強馬或狗的體能。谷壞： 對馬或狗催谷過分而失水準。露光： 被催谷的馬或狗，在賽前已顯露出極佳的狀態。爆 ： 原指汽車輪胎突然爆裂。這裡指表現較佳的馬匹突然大失水準。催谷針： 即為馬匹注射的荷爾蒙針劑。試馬： 利用不同路程的策騎，測試馬的狀態。睇天做人： “睇”粵方言，動詞看；即看天氣情況行事，比如天降大雨，甚麼準備工作都可能會白費了。沙圈睇馬（狗）： 參賽的馬或狗，先在一個沙地圍欄中繞圈亮相，供馬（或狗）迷看相下注。相馬： 通過馬匹的體形來鑒定馬匹的良莠。坐包廂： 因被前面的馬擋住去路而不能入圍。脫腳： 最後出閘的馬或狗。貼： 動詞，給建議或內幕消息。貼士： 1) 小費（音譯英語 tips）。2) 預測比賽的結果，並對行動作出建議。
  • 5413) 內幕消息。4) 考試或問題的範圍、提示。必贏貼士： 一定能贏的內幕消息。內幕貼士： 即內幕消息。擦鞋仔貼士： 眾所周知的信息。街邊擦鞋的人都知道的信息當然無人不知了。雞公頸： 指馬的頸長且頭部高昂，顯示馬匹的狀態很勇。縮頸： 指馬的頸部短且低下頭。笨蹄： 指馬蹄大而厚，也叫“大蹄”，非良馬也。單騎領放： 一匹馬單獨在前頭帶領。搶帶： 爭取領先的機會。去馬： 全力爭取勝利。縮番條槓： 意指因勝出的機會渺茫而放慢速度。唔去馬： 意指比賽中，騎師故意放慢速度。廄侶同場： 同廄的兩匹馬同場比賽。同路人馬： 指同一系列的參賽馬。餐士： 音譯英語chance，意指機會、運氣。食餐： 又叫“食全餐”。指以一匹馬作投注馬膽再配以同場全部馬匹作腳投注。底出： 指同廄兩匹馬，熱門失敗，但冷門勝出。大細雞： 乃牌九術話，意指隨時可以改變戰略。值博率： 值得投注的賠率。單頭： 單一的投注。斷纜： 因所選的馬或狗落敗，而不能過關勝出。過纜： 多場賽事過關投注。輪流殺攤： 不同的馬房或騎師輪流得勝。易配： 改變騎師配搭。博大堆： 投注冷門馬或狗。升水： 孖寶派彩比獨贏過關派彩要多。縮水： 孖寶派彩比獨贏過關派彩要少。爆冷： 即爆冷門。這裡指不被看好的馬或狗竟然獲勝。連場倒灶︰ 呼聲很高的馬一連幾場都失敗。大熱倒灶： 呼聲很高，大有獲勝希望而竟然失敗。大熱勝出： 賽前一致看好亦果然獲勝。連場殺入圍： 一連幾場都能進入三甲的行列。
  • 542[kenm3]旗： “ ”，覆蓋的意思。1) 指出租車司機關掉“出租”的標示牌。2) 賽馬中，大馬房不出馬參賽。拉士： 最後（音譯 last）。賽馬中指最後一場賽事或最後一段的衝刺。麻將中指最後一圈或最後一局。鬥拉士： 指最後一段路程的拚搏。“九七”制： 香港賽馬，周末跑九場，周三跑七場。透出： 突圍而出。增程出爭： 跑較長路程的賽事。短頭位： 比賽得勝或落敗的距離。鋪草皮： 意指賭馬輸了（權將輸了的錢當作貢獻給馬會用來鋪草皮）。挖草皮： 意指賭馬贏了。交白卷： 意指騎師未能建功。開齋： 這裡指終於能跑出一次第一。做（造）馬： 1) 在賽馬中營私舞弊。2) 現泛指弄虛作假、營私舞弊。馬圈地震： 又叫“馬圈風暴”，指震撼賽馬界甚至社會的重大事件。放“山埃”： 意指放假消息引人投注令其輸錢。“山埃”，一種有毒化學品。放“流電”： 義同放“山埃”。外圍賭馬： 在賽馬場以外投注賭馬。外圍馬檔： 賽馬場以外的地下非法投注站。投注站： 分佈於各區，有電視直播及接受投注的場所。有肉食： 意指有錢贏，派彩相當理想。誤中副車： 指同一馬房兩匹馬參賽，派彩較多的一匹勝出。捉到鹿唔識脫角： 喻指碰上了好機會卻不會利用。畢業： 喻指賭馬過關時，第一關就已過不了。叫糊： 麻將術語，這裡指賭馬過關時，過了一關，準備過下兩關。派彩： 派發中彩的彩金，即賠給賭客所贏取的錢。抽水： 賽馬和賽狗中指從賭客的投注中抽頭。亂石投林： 沒有目標的胡亂下注。博得過： 值得投注。捉路： 指不從馬匹的實力作選擇投注的對象，改以其他方式作選擇。吼到路： “吼”（音譯 hold），等到了機會，發現了竅門。賽狗： 又稱“跑狗”或“格力賽狗”。澳門博彩業之一，30年代由上海傳入
  • 543澳門。格力狗是一種身材精瘦、專適合賽跑的純種狗，多來自澳洲、新西蘭、英美等國；賭博的形式似賽馬。跑狗： 1) 賽狗業的俗稱。2) 參與賽狗的賭博。狗會： 1) 1932年澳門興辦賽狗業時成立的“澳門跑狗會”的簡稱。後於日本侵華時停辦。2) 賽狗公司實行會員制，會員組成跑狗會。狗場： 即“澳門逸園賽狗有限公司”的俗稱。（於 1963年開業）狗主： 狗場養狗者。格力狗由澳洲等地運來後，由狗會會員認購或拍賣，得者則成為該狗狗主。狗迷： 熱衷於賽狗者。攪珠配主： 狗會會員下標認購新狗，由狗會攪珠來進行分配。拍賣狗： 根據新狗試跑的成績定底價進行公開拍賣的狗。狗房： 養狗及訓練狗的部門。澳門狗場現有九個狗房，每個狗房約有六十至七十隻狗。由一至兩個練狗師負責，另有狗伕等十一二人。狗師： 英語Trainer。“練狗師”的簡稱，負責訓練狗隻的人。NO. one： 練狗師的助手，每個狗房有一名。NO. two： 練狗師的副手，每個狗房有一名。起步箱： 賽狗前放置參賽狗隻連接在一起的一排鐵箱，分八個格，每個格又叫“籠”。手放： 晨操時，狗師將狗放繩試跑。籠放： 將狗放入起步箱內試跑。出籠： 參賽的狗衝出起步箱。班： 狗隻的級別。編班： 狗場賽務部根據狗隻參賽的成績，將狗隻分級別。通常分為五班。M 班： 又叫“未定班”，新狗試跑後，狗場的賽務部認為可以出賽的狗。跳班： 出賽成績突出的新狗可直接升至較高的一班。取學生升級跳班意。新狗賽： 初次參賽的狗進行的比賽。電兔： 人工做成的白兔模型，固定在一條能運轉的電動鋼纜上，用來引誘狗隻狂追。手腕傷： 狗的病癥之一，即狗的前腳腕受傷。手 腫： 狗的病癥之一，“手 ”粵方言指“肘”，即狗的前腿肘部受傷。波區[粵方音ou1]︰音譯英語 bow out。意指奔跑中的狗隻在轉彎處因位置不夠，而跑外圈。
  • 544收步： 指馬或狗放慢腳步。狗經： 評介賽狗情況的報章或專門印製的小冊子。狗簿： 專門評介賽狗情況的小冊子。12. 其他類心大心細： 原指又想買大又想買小，拿不定主意。現在社會上將拿不定主意也叫“心大心細”。大殺三方： 原出自麻將語，意指一家贏三家。後來泛指在賭博中大獲全勝。貔貅坐鎮： 有入無出，有人迷信貔貅作怪令自己輸錢。貔貅，傳說中的一種猛獸，比喻成勇猛的軍隊（賭場），大殺三方。雀籠： 指葡京賭場，其外形看上去似雀籠。賭是魔鬼的產物： 喻指賭博的後果非常可怕。人生如賭博，戲劇似人生：港澳人流行的口頭禪，感嘆人生。小賭可怡情，大賭能致命（家業散）：告誡世人不要沉迷於賭博。小賭可以養妻活兒，大賭可以創業興家：港澳有些人專靠賭博贏錢來養家糊口，也有一些幸運者靠此發了財。但其中含有及早抽身的告誡。十賭九騙： 喻指任何賭博性質的活動，都帶有欺騙性。長賭神仙輸： 喻指長期參與賭博，最終還是以輸收場。輸錢易過借火： 喻指輸錢很容易。食就食粒糖，輸就輸間廠：賭博中贏取的只是小利，輸去的卻是大財。刀仔鋸大樹： 喻指本小利大的投資方式。賭博中即指用小注以積累的方式來圖大利。志在四方： 意指志在“四方城”（麻將）之戲。此志已非男兒所有，女亦有之。有強姦，冇焗賭： 意謂沒有人會強迫你賭博。牌品見人品： 從一個人打麻將的品行可看出他的人品。盲拳打死老師傅： 喻指沒有規律的出牌，就連行家也不是對手。只要你有備而來，就可能滿載而歸：1988 年，葉漢在公海開賭時的主題廣告，吸引賭客。好馬出在四條腿： 意謂賭馬一定要看馬的四條腿。不怕生壞相，最怕改壞名：馬的樣貌不好不要緊，最怕沒給馬安個好名字。食開一條路： 意謂運氣來了便一直贏下去。大勝一條街： 做了大贏家。落地生根，見光就死：賭博的規矩，意指不能對自己的行為反悔。混世魔王︰ 取“魔”和“摸”諧音，喻打麻將經常自摸的人。
  • 545弱過藥煲： 取“弱”和“藥”諧音，意謂賭運極差。爛過爛茶渣︰ 諧音，意指手中的牌很差。與佛有緣： 取“佛”和“罰”同音，用在打麻將中意指常被別人碰牌而不能取牌。獨孤一味： 取“獨孤’和“毒菇”諧音，意指只做一種牌，最終會輸。叫糊連天： 實是“叫苦連天”，大牌糊不了而大嘆。打牌唔入章，慘過食砒霜：取押韻作誇張的比喻。家家有求： 規則無分彼此，大家都平等對待。打仔搵仔： 回叫自己曾出過的牌。死做爛做： 形容不衡量形勢和機會，一味地做大牌。包衰詐旺： 打麻將中，一種迷信的說法。包了別人一局，心中懊悔，易出錯，定輸無疑；可是吃了詐糊，雖賠了錢，但可增旺自己的運氣。大牌食絕張： 打麻將中的經驗之談，想糊大牌，最好是叫絕張。寧叫卡窿，勿叫對碰：打麻將中的經驗之談。卡窿即嵌張。千金難買上家碰： 打麻將時，上家碰牌，自己則多一次摸牌的機會。叫糊大過天： 自己叫糊時，不理他人的情況，但求糊牌。（原載《澳門：語言博物館》，董海敏責任編輯，香港：和平圖書．海峰出版社， 1 9 9 8 年）
  • 546澳門街道名稱的文化內涵祝秉耀 *澳門街道的一個最為突出的特點就是一街兩名或三名甚至多名：葡文名，中文名，俗稱（或又稱、別稱）等。單從語言的角度看，兩種文字標示的街道是葡萄牙人佔領四百多年的歷史痕跡，但從街道名稱的指稱意義和賦予意義來看，卻體現出兩種文化的交會。馬丁士在《在澳門的交流》一文中寫道：“這裡的街道名稱都用中葡文印在精美的葡國瓷磚上。”“並沒有一種文化上的相互滲透來幫助語言上的理解，那裡兩種語言平行相處，它們互相尊重卻又平行。”（《澳門語言論集》）其實，這表面上的“兩種語言平行相處”、“互相尊重”的背後，卻有 中西兩種文化相互撞擊、排斥、吸納、共存的複雜的文化內涵。一、表現中國傳統文化理念的街道名稱澳門有相當數量的街道名稱來源於百姓的生活，它們反映出當時的地理、居民、經濟、商業等自然和社會情況。這部分街道的標幟多為街、里、巷、圍，街名來源於事實，注入了普通百姓喜怒哀樂的情感，一般生動形象，而且口語化，如：漁翁街、爛鬼樓新街、白眼塘街、鹹魚里、豆醬里、鵝里、養豬巷、草蓆巷、夜 斜巷、工匠圍、蓮莖圍、木瓜圍等。百姓們注* 北京語言大學漢語學院教授
  • 547重的是發生在他們身邊的事物，與他們生活有關的事物，這些都能從街道的名字中體現出來。這些街名形成的過程大概是：某街道出現──華人圈內一個口耳相傳的名字──形成文字──加一個葡文名稱。二、以人名命名街道是西方文化理念的表現縱覽澳門的大街小巷，凡是有“頭銜”標誌的或者街名字長、漢字組合又不表任何意義的都是外國人名。這種先以葡文命名再音譯成中文的人名街道可以說比比皆是。僅在《澳門百科全書》中列出的 67 條主要街道中，以人名命名的就有 28 條之多，佔 40% 多。以名標示街名的人物大致有以下幾類：1) 葡萄牙國王及皇室成員，如：殷豐素王、約翰四世、殷皇子等。2) 曾任澳門總督者，如：高士德、巴波沙、史伯泰、巴素打爾古、羅理基、馬濟時、柯維納等。3) 葡國總統及政府首腦、官員，如：亞利鴉架、士多紐拜斯、蘇亞利斯、薩拉沙、亞美打利庇盧、肥利喇亞美打等。4) 葡國將軍，如：高利亞、賈伯樂、白朗古、嘉野度、罅些喇等。5) 澳葡政府官員，如：俾利喇、慕拉士、雅利亞加、爹美刁施拿地、伯多祿等。6) 旅居澳門的葡國及其他外國學者、藝術家，如：庇山耶、文弟士、錢納利等。7) 外國神職人員，如：聖柯奴非、美的路、聖庇道、蘇雅利等。8) 葡國商人，如：飛良紹、巴士度、羅沙達等。9) 澳門本地及與澳門有關的華人，如：何賢、盧九、孫逸仙、冼星海等。以人名做街道的名稱有兩個原因：一是因某位有一定影響的人曾在某處
  • 548居住、活動，成為該處有代表性的標誌，人們就以其名指稱該處；二是為了紀念某人而以其名命名街道。前者是由於客觀事實而得名，後者則是當局者主觀意圖的體現。北京是明、清兩代的國都，有的街道名稱也是出自人名，但大都屬於第一類，而澳門以人名命名的街道幾乎都是出於紀念的原因。這種區別正是文化差異的體現。在歐洲國家，我們在宮殿群、廣場，都會看到其歷史上有影響的帝王將相的銅鑄像或石雕像；在一些藝術場所或與藝術家有關的地方，也往往豎立 這些藝術家的塑像。當然，城市中也不乏以名人姓名命名的街道和場所。而在中國大陸，這種現象卻是罕見的。我們在北京的故宮群落裡，既見不到明代開國皇帝朱元璋和有過遷都之舉的明成祖朱棣的鑄像與雕像，也看不到清代顯赫一時的康熙、乾隆兩位大帝的身影。這種現象是文化理念的差異造成的：歐洲人注重個人的作用，崇拜個人英雄，而中國人注重整體組合，強調集體作用。在葡國佔領的四百多年間，從葡萄牙本土前往澳門的總督、官員、將軍、神職人員、藝術家、學者中不乏為其統治做出貢獻者，從當局的角度看，這些人是值得表彰和紀念的。同時，葡國既視澳門為其領土的一部分，就要使本土歷史上的重要人物和事件在澳門發生影響。澳葡當局認為，許多人的名字應該出現在澳門的街牌上，有時還用同一人的名字命名幾條大小不同的街道，如殷豐素王大馬路 / 殷豐素王巷 / 殷豐素王前地，慕拉士大馬路 /慕拉士街 / 慕拉士前地，美副將大馬路 / 美副將街 / 美上校里 / 美上校圍，巴波沙大馬路 / 巴波沙坊第一街至第十一街等。這樣一來，在澳門這塊狹小的土地上以葡人姓名命名的街道就顯得格外突出了。三、姓名加頭銜是西方人的習慣我們觀察人名街名時不難發現，有不少是既有名字又有頭銜的（葡文頭銜在前，中文頭銜在後），這些頭銜包括稱謂、職銜、軍銜、學位、尊稱
  • 549等。如：殷皇子大馬路、何賢紳士大馬路、傅禮士神父街、馬濟時總督大馬路、伯多祿局長街、白朗古將軍大馬路、羅理基博士大馬路、蘇雅利醫生街、地厘古工程師馬路等。還有些軍職軍銜標示得非常詳細，如：高利亞海軍上將大馬路、罅些喇海軍上將街等。歐洲人平時稱呼人時往往帶上頭銜，更不用說在正式場合了。這一習慣在以人名命名街道時自然會顯示出來。而在中國大陸城市中為數不多的紀念性人名街道，也只是人名而不掛頭銜，如：中山路、張自忠路等。四、兩種文化衝突的表現一些以葡人名字命名的街道名稱，音譯成中文後又長又繞口，難以讀說，難以記憶。諸如路義士若翰巴地士打街、意那素俾蘇亞街、沙嘉都喇賈罷麗街、貢士旦甸奴街、比厘喇馬忌士街、意那韶白的士打巷、肥利喇亞美打巷、道咩卑利士里、飛能便度圍、聖柯奴非圍等，就很難在華人中發揮指稱作用。因此，華人按照自己的習慣和方式來指稱，這就出現了所謂的“俗稱”（別名、又名）、簡稱、一街多名的現象，這種現象是兩種文化撞擊的表現，也是中國傳統文化理念對葡國文化理念排斥的結果。（一） 街道的俗稱實際上，這種“俗稱”或“別名”已成為街道真正意義上的名字，官方文件、報刊、公共交通站牌等都使用它，而街牌上的官方名稱已流於形式（葡文名或許還能在少數葡人圈中發揮作用）。典型的例子有：葡文 中文 俗稱AVENIDA DE ALMEIDA RIBEIRO 亞美打利庇盧大馬路 新馬路AVENIDA DO CONSELHEIRO肥利喇亞美打大馬路 荷蘭園大馬路FERREIRA DE ALMEIDARUA DE PEDRO NOLASCO DA SILVA 伯多祿局長街 白馬行
  • 550葡文 中文 俗稱RUA DE ABREU NUNES 亞卑寮奴你士街 荷蘭園二馬路PRAÇA DE PONTE E HORTA 柯邦迪前地 司打口ROTUNDA DE CARLOS DA MAIA 嘉路米耶圓形地 三盞燈（二） 街名的簡稱街名過長，或用字偏僻，為了便於指稱，取出名中的一部分，再加上標幟，這樣既簡便，又不至於造成混亂。如：全名 簡稱罅些喇提督大馬路 提督馬路爹美刁施拿地大馬路 施拿地馬路沙嘉都喇賈罷麗街 沙嘉都喇街賈伯樂提督街 提督街爹利仙拿姑娘街 姑娘街亞豐素雅布基街 亞豐素街意那素俾蘇亞街 蘇亞街嘉野度將軍街 將軍街（三） 兩種文字街名的意思不同這類街名有兩種情況：一類是：葡文是人名，中文是按事物、事件、方位等起的名，各表其意，互不干連。如：葡文 中文AV. CONS. BORJA（波也參事大馬路） 青洲大馬路EST. COELHO AMARAL（亞馬喇馬路） 連勝馬路(續上表)
  • 551EST. DE D.MARIA II（瑪麗婭馬路） 馬交石炮台馬路PRAÇA. LUIS CAMÕES（賈梅士前地） 白鴿巢前地RUA ALM. SÉRGIO（蘇沙上將街） 河邊新街CAL. FRANCISCO ANTÓNIO 三層樓斜巷（弗朗西斯‧安東尼奧斜巷）另一類是：葡文雖不是人名，但與中文表示不同的意思。中文名是華人根據事實，按照自己的方式起的，語言形象、通俗，甚至有的用了粵方言口語。葡語名顯然出現得較晚，有的可能是按照用葡文命名時的情況命名的，有的是將中文的意思進行發揮，語言大都是不帶感情色彩的中性的書面語。如：中文 葡語營地大街 RUA DOS MERCADORES（商人街）水坑尾街 RUA DO CAMPO（田野街）福隆新街 RUA DA FELICIDADE（快樂街）聚龍舊社 BECO CENTRAL（中央里）紅窗門街 RUA DA ALFÂNDEGA（關卡街）以上現象說明了兩種文化理念的相互撞擊，相互排斥。具有中國文化背景的澳門居民為街道取名 眼於與生活密 相關的事物或者是良好的願望、動人的故事、有趣的傳說等，而具有葡國文化背景的澳葡當局卻以葡國人名命名了大量的街道，這些葡文街道名稱音譯成中文只不過是一些毫不相干的漢字字符的排列，不表示任何意義，勢必造成難讀難記，就很難為當地華人所接受，這就出現了排斥現象。其結果，有的並行，有的折中，有的各顯其能。
  • 552白鴿巢前地 / 賈梅士前地（白鴿巢公園 / 賈梅士花園）就是一個有代表性的例子。據說葡國詩人賈梅士曾在此處的石洞內寫出他的不朽詩作，為紀念他，當局以其名命名這個公園。在葡國人眼中，賈梅士是個值得大書一筆的重要人物，而賈梅士和他的詩對華人百姓卻無關緊要，他們印象深刻的是此處葡國富商宅舍檐宇上的數百隻白鴿，這是奇觀，可以給人以美的享受，人們永遠想 那個“白鴿巢”。同樣，人們對伯多祿局長的興趣也遠不如那幅白馬威士忌酒的巨幅商標廣告。類似的例子還很多，像肥利喇亞美打大馬路 / 荷蘭園正街、嘉路米耶圓形地 / 三盞燈，以及營地大街、亞婆井街、涼水街等等，我們都能從中悟出兩種文化理念相互排斥的內在關係。五、兩種文化理念的交叉與融合一些以葡文命名的街道翻譯成中文時，按中國的傳統文化理念加以調整，構成兩種文化交叉形式的融合體。如：（一）千年利街。此街原名黑姪巷，後為紀念旅居澳門的英國畫家喬治‧錢納利而改為現名。葡文為 RUA DO GEORGE CHINNERY ，確 的音譯應是“喬治‧錢納利”。而此處顯然是根據“錢納利”的諧音譯成為“千年利”。這既顧及到了葡文的人名，又迎合了華人希冀“財運亨通”、“大吉大利”的文化心理。（二）十月初五日街。此街的命名，是為紀念葡萄牙 1910 年 10 月 5 日推翻帝制、建立共和的革命，按公曆的稱法應為“十月五日街”，這裡卻採用了中國農曆“幾月初幾”的說法（採用農曆說法的還有“臘八街”等）。“初”字的使用，顯示出濃厚的中國文化色彩。但有一點卻出現了麻煩，那就是前邊有“初”，後邊又出現了“日”，這卻不符合一般人的口頭說法，無怪乎
  • 553人們都稱它為“十月初五街”了。另外，中國內地以某紀念日為街名時，一般都省略月和日，說起來就更簡便，如“五四大街”、“八一廣場”等。（三）民國大馬路。與十月初五日街一樣，此街也是為紀念葡國建立共和制而命名的，葡文的 REPUBLICA 一般譯為“共和國”，譯為“民國”，也是“中國化”了。六、關於以華人名字命名的街道澳門有一些以華人的名字命名的街道。如前所述，此類街道分為兩種情況：一是因為此人在此地居住過或是與此地發生過某種關係，就以其名指稱此地。另一類是專門為紀念某人而以其名命名的。紀念性的街道名稱一般出現得較晚，其中可能有葡文化影響的因素。基於葡國文化理念，澳葡當局以有影響力的華人名字命名街道也是順理成章的，但從時間和數量來看，又是很慎重的，這是出於統治者的心理和需要。至於本地華人，他們從眾多的外國人名中看到自己同胞的名字，會產生自豪感和親 感，這是一種民族文化心理的自然表現。同時，這些中國人又是他們所熟知的，名字簡短順口。因此，能迎合華人心理，他們接受起來並不困難。（原載《中外文化交流與澳門語言文化國際研討會論文集》，宋柏年、趙永新編，澳門：澳門理工學院， 2 0 0 2 年）
  • 554風格的要義與切分程祥徽 *語言中有些詞語含義豐、用途廣、釋義難，然而人們卻愛之不捨。“風格”是這樣的一個詞。前蘇聯科學院院士維諾格拉多夫( )說︰“很難找出一個術語和概念比 （style ，語體、風格）更多義、更眾說紛紜的了。”1 偏偏就是這個眾說紛紜的“風格”，語言學家拿它命名一門學問──風格學。也許正是由於“風格”多義性的干擾，漢語風格學在它建立科學體系的途程中遭遇到極大的困難，甚至至今還不能將學科的對象和目標確定下來。因此，建立漢語風格學的第一項工程應是完善“風格”的定義，確定漢語風格學的研究範圍。一、特定的與具體的風格的範圍可大可小，可以大到包括語言的所有變異，可以小到只指語言活動中參與者之間的關係。戴維‧克里斯特爾(David Crystal)在《語言學和語音學基礎詞典》中指出：“‘風格學’這一術語有時用於一種非常廣泛的意義，包括所有情景區別性的語言──亦即包括地區方言、社會方言和歷史方言的變異。不過風格(style)這一術語更通常用於一種極為限定的意義──雖然在日常使用中本術語的極為廣泛和模棱兩可的意義使得它作為專門性語言學* 澳門語言學會會長
  • 555術語的地位難以引人注意。”2 作為語言學的一個分支的風格學是要留心“非常廣泛的意義”，還是只關注“極為限定的意義”？也就是問︰風格學的範圍應是極大還是極小？一門學科的研究範圍應從建立這門學科的動機尋找答案。十九世紀語言學的一個飛躍是瑞士語言學家費爾迪南‧德‧索緒爾(Ferdinand de Saussure)提出“語言和言語”(langue et parole)的學說。這一學說給語言學引入一個嶄新的術語 parole ，用以區別傳統的 langue 。 langue 所指，是一個語言社團的人群共有的語言系統；而 parole 所指，則是特定的人在特定的情況下實際說話的行為(performance)和所說的具體話語。風格學正是言語(parole)研究的產物，所以風格其實是話語風格或言語風格，只是依從習慣才稱它為語言風格。言語和語言有密 的關係。中國的理論語言學用“一般與個別”的哲學範疇來說明它們的地位：語言是一般，是一個供交際者採用的材料庫，是一個具有民族特點的體系；言語是說話的行為和說話行為所產生的話語，說話的行為和說出的話語都是具體的、個別的，與言語發生關係的是說話的環境、內容和目的，或者說是交際的場合和話題。風格一定不可缺少“特定的人”、“特定的情況”和“具體運用的語言”以及具體運用語言得出的產物──“具體的話語”。言語是語言的“個別”，其“個別”性體現在“特定”和“具體”這兩個關鍵詞中。風格正是在“特定”與“具體”之中形成的氣氛與格調。“個別”不是“個人”，“個別”是個與“一般”相對立的哲學術語，個別與一般組成一對哲學範疇。特定的人在特定的情況下具體運用語言是“個別”現象而非“個人”現象，“個別”現象包含在“社會”現象之中。風格學界已有一個共識，即語言是一般，言語是個別；風格屬於言語，是交際者在言語行為中運用語言材料營造出來的氣氛與格調。風格是言語（言語行為和言語作品）的附 物，有風格必有言語，有言語必有風格。言語和風格都是社會現象。特定的人在特定的情況下具體運用語言，其實是在
  • 556交際場合中駕馭語言材料來完成交際任務。交際場合或交際環境有類別可分（如外交場合、辯論場合、家庭場合等等），交際目的也有類型可別；為了適應不同環境與不同目的的需要，語言的組織形式必然呈現出類型性的特點（如家庭場合中短句多、關聯詞少等等，外交場合國際詞多、省略句少等等），這是交際者都要遵循的，否則言語不得體，影響交際效果，而風格的社會性也就在語言的運用中表現了出來。因此，風格雖是“個別”，其本質卻是社會現象。有些“風格”的定義值得商榷是因為忽略了交際場合的特定性與語言運用的具體性。北京大學中文系漢語教研室編《現代漢語》中冊給風格下的定義是：“不同的民族、不同的時代、不同的流派以至個人，在運用語言時所表現出來的各種獨特性的總和。”定義中的“民族運用語言”似可理解為民族必有語言相伴，語言為民族內部的交往提供工具，世上沒有不用語言的民族。“時代”如何“運用語言”？大約是指處於不同歷史時期的民族運用語言吧！民族和時代運用語言是就語言與民族的關係而言，並不是真的將語言用於“具體的交際場合”，因而無從產生具有現代風格學意義的“風格”。“流派運用語言”也有些含糊，甚麼流派？政治流派？文學流派？氣功流派？插花流派？誠然，有些流派如文學流派運用語言可能呈現某些共同的特點，如秦漢派（明代前後七子）的佶屈聱牙，為文艱深；桐城派的文辭雅潔，聲調抑揚。然而同一流派的作家大有風格迥異的情形，如同是古文運動的旗手，韓昌黎為文雄奇剛健，自由奔放；柳子厚筆下卻清幽明徹，峻拔峭刻。所謂流派風格，無非是流派中的一群人在語言運用上具有某些共同的特徵，還是看不出具體場合中的具體話語的風格。本文反反覆覆強調特定的人在特定的交際場合中具體地運用語言，目的只想說明︰科學應有精密的分工，風格學作為語言學的一個部門，側重於研究交際者在具體運用語言時受到不同的交際場合和不同的交際目的制約而構成的特殊的言語氣氛。
  • 557二、民族風格的取向在國外，語言風格的定義五花八門，然而風格學的對象大都不涉及民族風格。漢語風格研究的情形就大不相同了。漢語風格學家給風格所下的定義更是人言人殊，而風格定義的分歧點主要是對民族風格的取向。（此外還有時代風格。時代風格是處於某一歷史時期的民族風格，是民族風格的變體。）為甚麼“民族風格”的取捨會影響“風格”（言語風格）的定義？因為民族風格主要是語言的屬性，也是語言的主要屬性。所謂民族風格，指的是甲語言與乙語言相比而顯現的特點，例如漢語的聲調能起辨義作用，英語卻不能，於是我們說聲調是漢語獨有的民族風格。其實，語言的民族風格是語言材料的民族特點。言語風格的研究如果容納這類民族風格的課題，後果將會混淆言語與語言的界限，模糊了風格學的研究對象，至少會加重風格學的負荷。然而中國的風格學家在自己的風格體系中幾乎沒有不談民族風格的。民族風格進入漢語風格學的領域有種種不同的情形：第一種情形是以言語風格服從民族風格，林裕文先生的定義可作代表。他將語言風格分為民族風格和語言內部各種風格，並說“語言內部的各種風格，是從屬於語言的民族風格的。不管語言的個人風格也好，語言的體裁風格也好，總不能跳出民族風格之外去。它們只不過是在運用民族語言時帶有這樣或那樣的一些特點而已”。 3第二種情形是將民族風格與其他風格並立，各種各樣的風格加在一起，所有這些風格的總和便是語言風格。上節所引北大定義就是一個最早的代表。風格學家黎運漢教授將風格分廣狹二義：“我們贊成廣義的定義：語言風格是人們運用語言表達手段所形成的諸特點的綜合表現，它包括語言的民族風格、時代風格、流派風格、個人風格和表現風格等。”4 無疑，黎教授
  • 558規定的風格學領域最廣。鄭遠漢教授下的定義與國外流行的定義最為接近：“言語風格是由於人們對語言的使用，受到不同交際環境的制約或影響而形成的一系列言語特徵的綜和。”5 鄭氏強調“言語是指語言的具體運用”，“風格從根本性質來說是言語的”6 等。這些表述都是精當的。然而鄭氏在論述中仍未擺脫語言材料的民族特點的糾纏。他所說的“言語民族風格”包含漢語在語言材料上不同於其他語言的一些特徵，這些特徵屬於“語言”而非“言語”，如“詞的音節單純化和雙音節化傾向”7 等。第三種情形是用“一般與個別”、“對立與統一”、“物質與運動”等哲學範疇來解釋民族風格與其他風格（個人風格、語體風格等）之間的關係，五十至六十年代筆者初習風格學時是這樣界定“語言風格”的：“語言風格是語言本身特點和語言運用特點的綜合。從語言風格包含的內容來看，語言風格包含 語言的民族風格和語言的內部各種風格。民族風格是語言特色的集中表現，是一種語言的成分、結構、表達方式和發展規律的特點的綜合。語言的內部各種風格可以概括為時代風格、語體風格和個人風格。……語言風格是不同的民族、不同的時代、不同的語體和不同的個人在語言方面或語言的運用方面表現出來的特點的總和。”8 筆者當時以“物質與運動”為理論依據，論證“語言”與“語言運用”之間的關係：“‘語言具體運用’的特點和‘語言材料本身’的特點雖是對立的，卻又是統一的。一方面，‘語言材料本身’（即物質）的特點需要在語言的‘具體運用’（即運動）中表現出來，不與某種交際場合、交際目的結合的赤裸裸的‘語言材料本身’的特點是不存在的。我們說某種語言具有某種特點，指的是這種語言在它的運用中表現了這些特點。另一方面，語言在‘具體運用’時表現出來的特點，又必須以‘語言材料本身’的特點為基礎。不管甚麼樣的交際場合和交際目的都離不了全民語言的運用，因而無論是怎樣的‘言語氣氛’都必須遵照全民語言的規範，服從‘語言材料本身’的規律。總之，語言在‘具體運用’中可以表現出風格來，語言的‘材料本身’卻為風格提供物質材料。這兩個方
  • 559面是相互依存的。因此，語言風格學既應當研究語言在‘具體運用’中表現出來的特點，即各種言語氣氛，又應當研究‘語言材料本身’具有的特點。”9 其實，上述三組哲學範疇用來解釋“語言”和“言語”的關係尚可，用來解釋“民族風格”與“其他風格”的關係就很不貼 。我們可以把“語言”解說為“物質”與“一般”，“民族風格”是語言的屬性之一，與“物質”攀不上直接的關係。本文稿成之後得到心儀已久的張德明教授的大著《語言風格學》10 ，它資料翔實，論證有據，果然是一部好書。張氏認為“民族風格是民族語言體系本身特點的集中表現，因此屬於‘語言風格’，不屬於‘言語風格’”；主張從外部和內部兩方面研究風格：“民族風格是屬於語言風格的外部研究，其他各種言語風格，如語體風格、個人風格等是屬於語言風格的內部研究。”著者綜合各家的看法之後，“認為廣義的語言風格是民族語言體系本身的特點及其運用中各種特點的綜合表現。而特點是相比較而言的，它既包括不同民族之間各種構成要素的比較，也包括同一民族內部各種要素和修辭方法在不同交際領域、交際場合中不同特點的系統比較。”11 狹義的語言風格是一種甚麼形態呢？狹義的語言風格自然是排除了“民族語言體系本身特點”（即“民族風格”）的“功能風格”。上列語言風格的種種定義都提及民族風格，都把民族風格列入風格學的研究範圍，甚至列為最重要的課題。然而研究民族風格的結果是甚麼呢？研究的結果主要是“民族語言體系本身”若干特點的羅列。所謂“民族語言體系本身”，是指處於備用狀態中的語言材料，每一種處於備用狀態中的語言（漢語、英語、法語、日語、德語、……）都有其自身的特點，例如聲調辨義、單詞的雙音節趨勢、構詞的逆序格式（人情─情人，會議─議會……）、詞序的句法功能等等，都是漢語體系本身的特點。這些特點是語言民族性的所在，它對於語言的使用者具有強制性，即每一個使用這種語言的人都必須無條件地服從，不允許強調個人風格而任意改變民族風格。至於
  • 560“個人的變異”乃至“個人的語言”(idiolect)，都必須在民族語言體系可以接受的範圍或程度中進行。個人變異與民族風格之間的關係就是結構派所稱“變體”與“位”的關係：一方面“位”強迫“變體”就範，另一方面“變體”突破“位”的限制而爭取獨立。這種關係也就是語言規範化與語言發展的關係。誰個敢說不要民族風格？誰人真的說過不要民族風格？運用語言一定要符合語言的民族特點，說漢語者要使說出的話像漢語，要叫漢語的味兒越多越好，誰也不會提倡說漢語要說得像外國語言，只有那些“歪風卑格”的人才會提倡“中英夾雜”的“雞尾文體”。 12然而民族風格的研究是語言學的任務，並且已在傳統語文學、歷史比較語言學、結構主義語言學以及社會語言學、文化語言學等學科中取得豐碩的成果，這種研究還將繼續下去。張德明教授所指稱的狹義風格即“功能風格”才是風格學的唯一對象。語言學的不同部門有不同的分工，風格學的學科任務並不是研究語言材料的民族特色，而是研究將具有民族特色的語言用於具體的交際環境，最有效地完成交際的使命。語言是工具。人與工具的關係是雙向的，一方面人要服從工具的使用規則，按照工具的機制去操作，絕不允許隨心所欲地不按規章行事，否則工具無法發揮效力。另一方面，語言既然是工具，就要被人使用或供人使用，使用起來如何順手就如何使用，人對工具既有服從其規則的一面，又有主觀能動的一面。理論語言學在論述語言的社會本質時似乎太多強調語言強制性的一面而輕視語言供人使用的工具性的一面，彷彿不如此就會陷入個人心理學派。其實，社會成員無不極大限度地能動地駕馭語言，風格現象也就在能動地駕馭語言中產生出來。不同的語言好比不同的棋（象棋、軍棋、圍棋、跳棋、……）；不同的棋由各自不同的棋子兒組成，若干棋子兒共處一個結構之中，彼此間互為生存的條件；不同的棋又各有不同的規則（例如中國象棋的馬行日、相走田等等）。棋的規則一視同仁地強迫一 弈者遵守，任何弈者都必須一體依從之。在依從規則的前提下弈者可以而且必須能動地運用規
  • 561則以創造勝局︰或先發制人，或後發制人，或欲擒故縱，或捨車保帥，……風格便在這 棋的過程中顯現出來。棋與棋手之間有強制與遵守的關係，不存在主宰與從屬的關係。語言和言語之間，具有民族特點的語言和言語風格之間，也是這種強制與遵守、服從與創造的關係。中國的風格學家深受兩大影響：一是索緒爾“語言與言語”的理論，二是唯物辯證法的對立統一學說，而且將這兩者融成一體，形成中國式的思想方法論，用以觀察語言現象，其中包括言語現象、風格現象。他們認為“語言與言語”就是“一般與個別”或“普遍與特殊”。一般決定個別，個別表現一般。他們以為這一組哲學範疇也能解釋風格現象︰民族風格是一般，言語風格是個別。一般決定個別，個別服從一般，於是“不管語言的個人風格也好，語言的體裁風格也好，總不能跳出民族風格之外去”！許多風格學家在套用“語言與言語”的公式時無意間偷換了概念︰用“民族風格”取代“語言”，將“言語風格”等同於“言語”。其實風格怎能從屬？能從屬還算甚麼風格？風格都是特定的和具體的。三、語體風格領先如果能看到“風格”是個含義“極為廣泛”和“模棱兩可”的術語，如果能將“風格”用在“特點、特牲、特質、特徵、特色……”這一類含義上，“民族風格”一語當然可以利用而且必須利用。當年高名凱先生只是為了特別強調語言的特點不是言語的風格才拒用“民族風格”而只用“民族特點”。其實，既然大家習慣了“民族風格”（文學的“民族風格”，建築的“民族風格”，服飾的“民族風格”等等）這個術語，風格學用之亦無妨，重要的是要知道此風格非彼風格──民族風格的“風格”不是言語風格的“風格”。言語風格的“風格”是語言在被具體運用時表現出來的風格，民族風格的“風格”只是語言在語音、詞彙（包括成語、習慣語等等）、語法方面的特
  • 562點，也就是語言材料的特點。言語運用語言材料形成風格。正如語言不能代替言語一樣，語言材料的特點是不能替換言語風格的。筆者寫作《語言風格初探》曾有一段經歷︰馬小彌將老舍的《鼓書藝人》由英文譯作中文，譯本中有許多語言現象遊離在老舍的風格體系之外，例如使用了上海方言詞語，四川方言詞語；有人質疑：這只不過是方言的不同罷了，你所研究的是方言現象，而不是馬小彌的言語風格。真是妙極了，這一質疑正好說明言語風格與語言材料之間的關係，證明言語風格是利用語言（或方言）材料形成的！這些材料不被運用（備用）時是方言現象或語言現象，這些材料被運用於具體的言語行為（動態）中才會產生風格現象。風格學不是方言學，並不研究方言詞的結構與起源，也不研究方言與共同語的對應規律，只是指出一個人的方言痕跡顯現了他的言語風格。馬小彌在刻意追求老舍風格時不自覺地流露出上海、四川的方言詞語，因而露出了非老舍風格的馬腳，而這些馬腳卻正好構成馬小彌的風格。方言與風格的關係如是，語言與風格的關係亦如是。語言的“民族特色”或“民族風格”是在備用中即已存在的，並不是在具體運用中才表現出來。它們是語言在材料和結構上的特點，是形成言語風格的物質材料。語言與言語的關係是交際工具或材料與語言運用的關係。附麗在不同語言上面的特色是民族特色或民族風格，語言運用依特定的場合、特定的人和特定的話題而呈現不同的特點是言語風格。這兩類風格──民族風格與言語風格──究竟有甚麼關係呢？肯定地說，它們之間既不是並立關係，也不是領屬關係。特定的人在特定的場合中首先考慮的是說得體的話。得體之“體”可以理解為語體之體。說得體的話就是說合乎語體特徵的話。語體特徵即語體風格，語體風格即言語風格，言語風格常直稱風格。如此，風格、言語風格、語體風格很難分辨，外國人統以一個 style 指稱之。無論參與交際的人操何種語言，但凡處於同一交際場合都要說同一語體的話，對話各方（雙方或多
  • 563方）要在風格上取得協調。即以 1993 年 6 月 14 日中英就香港政制問題舉行的談判為例，當天晚間香港各電視台新聞節目播出畫面和聲音，報道中英兩國代表先以普通話應對，然後轉為各自用母語透過翻譯交談，果然一派外交用兵前“今日天氣哈哈哈”的氣氛。次日香港《新報》發表以“會談前雙方語帶玄機 麥若彬引用攀登長城 姜恩柱望彼此向上爬”為題的特寫，茲摘錄如下：昨日會談在釣魚台國賓館十號樓舉行。……姜恩柱迎接麥若彬時問：“路上好走嗎？”麥若彬爽快地以普通話回答：“好走！謝謝。”不過亦只此為止，隨即轉回“英語台”說也十分擠擁。麥若彬笑謂前天其他成員遵從國務院港澳辦副主任陳滋英的建議，去攀登長城（慕田峪），所以目前狀態極佳，並已準備就緒。姜恩柱便承接這個尾巴表示，希望會談有進展，更邊以一級一級的手勢比劃說，希望雙方不斷往上爬，最後取得積極進展。……姜、麥二同用普通話交談構成了一種風格，分別用普通話和英語交談也還是這種風格，民族風格在這個交際場合中顯得並不重要，重要的是言語氣氛是否因雙方交替運用相同的和不同的語言而有更改。在現代社會，同一交際場合運用不同語言或方言而不致引起風格改變的現象越來越普遍，雙語(bilingual)、雙言(diglossic)的家庭或社團隨處可見，甚至雙語已經落後，現在的潮流是做三語人( t r i l ingual)。語言或方言的運用可用“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作比。陽關道也好，獨木橋也好，都能起溝通的作用；漢語也好，英語也好，都具有傳遞信息與接受信息的功能。在中英關於香港政制問題的第十三輪談判中，中英兩國代表“唇槍舌劍不斷。姜恩柱一句‘英方目前的立場與中方仍有很大的距離’，麥若彬等不及中方翻譯把姜恩柱的說話由普通話譯為英文，立即（用英語）搶白：‘我一定要就此回應一下。’他強調英中方一向所提的方案都是三符合的。誰知姜恩柱卻說︰‘究竟是三符合還是三違反，不是看某一個人口中的聲明，只
  • 564要對照我們過去達成的協議、對照基本法，便可以得到客觀的證明。’言下之意對麥若彬的說話頗不以為然。”13 姜說姜的漢語、麥說麥的英語，語言的民族性不同而辯論的風格統一。這種情形在雙語社會或雙語環境如香港、澳門和許多不同民族的人士共處的機構隨處可見。香港有一部名叫《點心》的電影，描寫美國唐人街的語言狀況生動而逼真。在那裡，英語、廣東話、潮州話、普通話，你能說甚麼語言就說甚麼語言，不會說甚麼語言就不說甚麼語言，而且還可以針對對方的語言能力和習慣隨意選用語言。中國近年興起的拍領袖群的電影風，領袖人物有說湖南話的，有說“格老子”四川話的，還有說紹興腔的下江官話的，……他們聚在一起並不因方言不同而造成言語氣氛的分裂。這一群各操不同方言的領袖人物共同營造“運籌帷幄”的嚴肅凝重的風格，也是這一群各操不同方言的領袖人物共同營造“找隻雞來打牙祭”的輕鬆隨和的氣氛。只有特定的交際任務和交際場合決定言語風格，在同一場合中不會因使用語言或方言的不同而形成不同的風格。對於風格學來說，語體風格是最重要的風格。正因為如此，所以許多風格學者只以語體風格作為唯一研究的對象。如果說不同風格之間有甚麼關係存在的話，那麼應當是語體風格居領先地位，其他風格必須附和或遷就語體風格。筆者並不主張在風格之間尋找領屬和被領屬的關係，因為風格之間的關係不能用簡單化的手法來處理。在語體風格與民族風格之間，語體風格領先。不管你使用何種語言（不同語言有不同的民族風格），只要你在特定的交際場合中使用，就必須努力使言語與場合的氣氛相協調，爭取達到“得體”的境界。而在依從語體規範的同時，你還得充分顯現語言的民族風格或特色。翻譯外國詩，首先要譯得像詩，而不是其他文體（散文、話劇、小說），這是服從語體（文體雖不完全等同於語體，但與語體有緊密聯繫）；在翻譯中譯者“可以”使翻譯語言具備更多的民族特色。所謂“可以”亦包含“不必”，“可以”與“不必”取決於翻譯者的翻譯觀與語言水平。有人主張“硬譯”，那就越沒有民族風
  • 565格越好。法國名詩《惡之花》不少人譯作自由體，王力先生將之譯作格律詩。王先生所持的理由是，因為原作是格律體，譯作格律詩可以保留格律的韻味。王先生的考慮和藝術實踐既保存了原作的旨趣，又使翻譯語言富有濃郁的民族風格，由此可見王先生實在不愧為譯界高手。在語體風格與個人風格之間，語體風格仍然處於領先地位。這可以從兩方面理解：第一方面，個人的一切言語活動首先要符合語體的要求，老舍是使用語言的多面手，能寫小說（長篇、中篇、短篇），戲劇（話劇、京劇、歌劇），詩歌（新詩、舊詩），散文，通俗文藝，理論文章，還有一些翻譯作品。儘管在不同類型的作品中貫串 他那幽默、市俗與鄉土的氣息（個人風格），然而他寫某類作品必先依從該類體裁的規範，例如寫小說不能寫得像理論文章，寫詩歌不能寫成話劇。黎運漢教授的碩士研究生崔向紅在向中國修辭學會第六屆年會暨國際學術討論會提交的論文《試論語言的共性風格與個性風格的關係》中說：“老舍先生曾經說過‘我們用甚麼話語，是決定於我們寫甚麼的。比方說：我們今天要寫一篇甚麼報告，我們就須用簡單的、明確的、清楚的語言，不慌不忙，有條有理地去寫。光說俏皮話，不會寫成一篇好報告。反之：我們要寫一篇小說，我們就該當用更活潑更帶情感的語言了。’這段話通俗地道出了語體風格對作家語言風格的制約作用。”“制約”兩字用得好極了。第二方面，一個人如果已經習慣了某些語體，而當他另外接觸一種語體時，很容易受到業已習慣了的語體風格的影響。澳門青年法律翻譯工作者黃顯輝為“使本地華人能夠以中文渠道初步了解澳門政治法律制度”，寫了一本《澳門政治體制與法淵源》。他決心將著作寫得盡量通俗一些，然而受到原為他熟練的法律語體的影響，通俗讀本仍然並不通俗。例如：澳門並非葡萄牙之領土，僅為由葡國政府暫時管理之中國地區，當地居民中，葡籍者只佔少數。此外，雖然在當地行使政治權力之機關為葡國之機關或由葡國政府（廣義）所設立者，但該等機關並不如葡萄牙之主權機關一
  • 566般，以葡國人民名義行使政治權力。 14文中“在當地行使權力之機關”似不難懂，“葡國之機關”就不那麼易解了，至於這種機關“由葡國政府（廣義）所設立者”從內容到行文都有疑問，而為甚麼“該等機關並不如葡萄牙之主權機關一般”，恐怕要請法學專家來解釋了。作者一定以為他的行文已經通俗得不似法律語言，而讀者依然覺得他的著作充滿書院氣與學者味。這是因為作者從事法律的專業翻譯，同時攻讀澳門大學的法律學士學位，幾乎每日每時都泡在法律風格中，準確、嚴密、完整、莊重的法律風格帶進通俗普及的法律著作的寫作中，自然會在不自覺中留下艱深的痕跡。不僅著作正文留有法律語體風格，甚至在他自己寫的《序》中亦可感受這種風格，如：（本書）還剖析了在大陸法系鮮見，但為澳門法源之一的具法律拘束力之法律判例，以及其與僅具事實拘束力之一般判例之區別。另一部介紹澳門政治制度的著作所呈現的風格就不同了：澳門既非附屬他國的殖民地，亦非一個獨立的城市國家，而是葡（萄牙）管中國領土。主權和治權的完全分離，決定了澳門的特殊法律地位及其政治體制的特色。 15在作者所寫的《前言》中還有這樣散文式的句子：1999 年並非澳門歷史的終結，僅是一個新時期的開始，我們所說的平穩過渡，便包含 一種延續性。因此，總結昨天，認識今天，更有助我們展望明天，亦令我們對未來更具信心。顯然，吳著法律語體風格不足，倒是散文與議論的味道較濃。這是因為作者從事過記者的工作，有過寫作散文及翻譯文學著作的經驗。雖然他也曾進修過法律和公共行政課程，但他今日之言語風格受法律語體的影響有限，而受文藝風格的影響較深。黃、吳二位各受自己最熟悉的語體風格的影響，而他們所熟悉的語體風格不同，因而現時的風格亦有異。
  • 567四、第一刀切出語體風格風格學所指的風格主要是語體風格，國外風格學著作和教學很多專攻語體風格，中國也有持類似主張的。語言風格學的重大使命之一是首先給語體區別類型，然後在每一類語體身上尋找民族風格、時代風格（時代風格是某一特定歷史時期的民族風格，故歸入民族風格而不另立名目）、個人風格、流派風格；至於表現風格，那應當歸入文學批評或文藝學範疇，是與風格平行的另個角度上的一套參數，似乎可以列入文章學。如果把與風格學有關的風格比作一個生日蛋糕，那麼直 下去便是語體風格； 成三塊，便是三大語體，三大語體還可以 分小類。這是高名凱先生 出來的蛋糕。筆者在《語言風格初探》中將蛋糕一分為四，不再層層細分下去。分成一丫丫蛋糕後，再對每丫蛋糕作橫斷面的 分，分出蛋糕的本體和本體之上的奶油、士多啤梨、巧克力等等，這些附麗物便是民族風格之類，而個人風格則是每一片蛋糕上都有奶油，或者都有士多啤梨，或者都有巧克力，因為個人風格是貫串在所有語體風格之中的。假若第一刀直 下去想要 出民族風格，那就糟了，那被 的必須是一半蛋糕一半意大利薄餅，即兩種不同的語言；而 開之後如何收科呢？很難辦。筆者實在想不出良方。這樣看來，風格的 分必須小心從事。註釋︰1 [俄 ]維諾格拉多夫︰《作者個性與語體風格理論》。2 [英]戴維‧克里斯特爾編，方立、王得杏、沈敘倫譯︰《語言學和語音學基礎詞典》，北京語言學院， 1992 年，第 373 頁。3 林裕文︰《詞彙‧語法‧修辭》，上海︰新知識出版社， 1 9 5 7 年。4 黎運漢︰《漢語風格探索》，香港︰商務印書館， 1 9 9 0 年，第 5 頁。
  • 5685 鄭遠漢︰《言語風格學》，湖北教育出版社， 199 0 年，第 2 頁。6 同上註。7 同註 5 ，第 43 頁。8 程祥徽︰《漢語風格論》，載《青海民族學院學報》1979 年第 1 期， 1979 年 3 月 25 日出版。文章寫於六十年代，因筆者在 1 9 5 7 年那場後來被“改正”的運動中失足而喪失發表著作的權利直至 1979 年 2 月共計 22 年。交代這段插曲只是為了說明引文代表筆者六十年代的觀點，沒有其他任何用意。9 程祥徽︰《漢語風格論》，載《青海民族學院學報》1979 年第 1 期， 1979 年 3 月 25 日出版。10 張德明︰《語言風格學》，東北師範大學出版社， 1 9 8 9 年。11 張德明︰《語言風格學》，東北師範大學出版社， 1989 年，第 214 頁。12 參閱陳耀南教授論文《歪風卑格‧中英夾雜──雞尾文體的檢討》，載《語言風格論集》，程祥徵、黎運漢編，南京大學出版社， 1 99 4 年。13 香港《明報》， 1993 年 10 月 12 日。14 黃顯輝︰《澳門政治體制與法淵源》，澳門︰東方葡萄牙學會， 19 92 年，第 18 頁。15 吳志良︰《澳門政治制度──沿革、現狀和展望》，澳門公共行政管理學會， 1 9 9 3 年。（原載《語言風格論集》，程祥徽、黎運漢編，南京：南京大學出版社， 1 9 9 4 年）
  • 569語體風格問題的思考丁金國 *現代語體學在中國的興起，今年整四十年的歷史。從無到有，開創者的功績，已載入史冊。功績標誌 過去，發展還需要學界的共同努力。我們以欣悅的心情看到，開創者們仍以開放的態度，探索的精神，認真地在檢討過去與現在，以再學習的心態，察審學科本體，環顧學科邊緣；後來者們，以嶄新的視角，活躍的思路，嚴肅地在尋找 新的理論突破點。筆者在上述情勢的感染與激勵下，集中對語體有關問題進行了思考，現羅列出來，以就正於師友：1) 語體、文體、語域、風格再辨；2) 語體構成的基本範疇；3) 語體的分類原則；4) 語體的發生與習得；5) 結語（語體風格研究的轉向）。一、語體、文體、語域、風格再辨（一）語體、文體、語域和風格是語體風格理論體系中最基本的概念，以往理論上的困惑，主要是受其纏繞所致。我們認為這四個概念既不同義，也不交叉，而是相互關聯且又各自獨立不可互相替代的概念。（二）語體是人們在長期語言運用的過程中，對語言運用與語境之間的選擇關係類型化的結果。現實生活中交際語境的類型化，為語言運用的類型* 山東煙台大學教授、曾任澳門大學中文系教授
  • 570化提供了客觀的基礎。這種類型化不是一時完成的，而是經歷了一個由不確定態到範模化的歷時沉澱過程，是具體的、個人的話語(discourse)或語篇(text)經反覆運用所形成的，為特定語言社群單位全體成員所共識的約定俗成的語用範式。這種語用範式我們稱其為語體(genre)（丁金國， 1992 ， 1997）。1. 需要說明的是，語體這一概念本身所凝固的是個別到一般、共時到歷時、靜態到動態、表達到接受的多重雙向語用內涵。因為任何一種語體，都是對具有共同特徵的具體的、個別的話語類的概括，是一種理論上的抽象。而這一抽象過程，是一個歷時的演化過程。在這一過程中，最鮮明的特點是特定語用範式與語境之間的選擇不是一次完成的，而是經過無數次反覆，逐漸形成為使用該語言的社群單位全體成員（至少是特定語境的全體）所共識。參與選擇的話語表達者，同時也是話語的接受者，因為任何一個表達者，其本身都具有雙重身份。2. 語用與語境之間選擇關係的固定化，意味 特定語體的定型化。這種定型化了的範式一旦出現，就標誌 特定語體的形成。如中國現代的司法語體，是“五四”以後開始出現，經歷了近 60 年的歷史，在 80 年代臻於定型。3. 特定語體定型後，仍然是個相對的靜態結構，隨 語用環境的變化，其中主要是語用者自身整體素質的變動，常引起處於穩定狀態的語體，發生個別的、局部的變異與調整。這種穩態中的漸變性，是語體存在與發展的內在規律。（三）文體在中國傳統的學術史上，一向有兩種不同的解釋：一是指人的風度和文章的風格，這與風格的內涵重合；一是指文章的體裁。唐宋以降，凡是原由文體所承擔的“風格”內涵，逐漸讓位予風格。其間“風格”與“文體”互用雖也不乏其例，但總的趨勢是“分而治之”。“文體”專轄文章體裁逐漸據主要地位。這一趨向從蕭統的《昭明文選》到姚鼐的《古文辭類纂》等文選的編纂及其序中，可以明顯地窺到“文體”專指“文章體裁”
  • 571的軌跡。而明代吳訥的《文章辨體序說》和徐師曾的《文體明辨序說》，則從理論和實踐上進一步釐定了文體與風格的界限。1. 到了現代，尤其是科學的語體風格學在中國興起之後，本已習用的文體概念，又發生了嬗變。無論在文藝界，或是語言學界（包括外語學界），大有將文章體裁這一內涵從“文體”的概念中“擠”出去之勢。在本世紀 30年代由黃士復、江鐵編纂的《綜合英漢大詞典》裡，對 style的釋義，就有“文體”和“風格”兩義。依據筆者的回憶，當代將 style 作為風格義項，釋為漢語“文體”，並專文論述的有王佐良先生。王先生在 1957 年的《現代英語的簡練》一文中，將文體與風格對釋。此後趨之者有丁往道、秦秀白等。2. 80 年代以來，隨 新的文藝批評理論的移入，中國的文藝理論界，也將文體的內涵，易變為語體風格。這方面最具代表性的是童慶炳先生。童先生不僅主持“文體學叢書”的編撰，而且親自寫了《文體與文體創造》。在該書中，童氏把文體與語體、語勢、風格納入同義範疇予以論述。3. 但在寫作學界、古代文論學界仍嚴格地把文體限定在文章體裁的範圍之內。褚斌杰先生的專著《中國古代文體概論》，是這方面的代表作。4. 現在的問題是，即使把“文體”的所指限定在文章學範疇，但也只是概括了語用“產品”的一部分，可稱為“文類”，充其量至多佔五分之三的比例。因為在實際的語用實踐中，還有口頭形式。雖然從理論上講，一 口頭形式都可以轉換為書面形式，然而在人們的語用習慣中，這種雙向轉換，卻不是經常發生的，有些語境更多的是適應於口頭表達。例如日常談話，則很少見之於書面形式，除非是戲劇。所以，我們不能認為口語無“體”，書面形式才有體。為了使我們的研究擺脫這種窘態，需要尋找一種足以概括這兩種形式的理論概念，不妨叫作“語類” 。如果非要找個外語對譯，本人認為 kind 或 class 較為合適。（四）語域( r e g i s t e r )是個純粹的“舶來品”，最早由倫敦語言學派提
  • 572出 ，後來 Halliday 對其進行了系統化的發展，並在此基礎上建立了系統功能語法。語域的基本所指是：人類使用語言進行交際，由於語境的差異，從而使語言的應用也隨之迥異。這種由語境所制約而形成的語境與語用依存關係的級差叫語域。其內涵的重心是語用情景(situational context)的正式等級，或稱正式度(formality)。情景的正式度，直接決定 語用的正式度。這樣正式度的等級自然就與語體風格發生了某種聯繫。於是在語體風格的研究中，就出現了“正式風格”、“非正式風格”或“正式語體”“非正式語體”等提法。1. 在上述情況下，語體、風格與語域在一些文章中，概念內涵上出現了重合，從而給人們造成一種錯覺，似乎語域、語體與風格是同義互釋。在William Bright 所編的《國際語言學百科全書》中，也提供了這一事實。 W 氏說：“語域這個術語在某些作者那裡是與風格作為同義概念對待的，尤其是在語言教學領域。”(1992：315)Katie Wales 在《風格學詞典》(1990)裡也有類似的詮釋。2. 我們認為儘管語域與語體、風格有聯繫，但它是自足的獨立概念，它所提示的既不是語體，也不是風格，而是伴隨 語用同時發生的語言級階，是對語用中業已出現的言語作品的語言，進行評價的理論體系（詳見下文第二部分第二節第三點）。3. 有鑒於上述理解，我們不妨跳出“舶來品”原有概念的內涵，建立一套足以解釋一 語用現象的理論概念。 register 原本就有指音樂中由最低音到最高音之間的音域範圍的意義。沿 這一義項思考下來，由高到低之間存在一個遞減的連續體，而由低到高之間則是一個遞升的連續體，因此將register 釋為“語階”（以下均稱語階），即語言的等級階程似更為貼 。（五）風格(style)，我們的理解是人們使用語言進行交際時，所形成的交際話語的內在本質的外顯形態（丁金國， 1992）。1. 所謂“交際話語”，一是指風格的載體，因風格是與其載體同生共
  • 573現，離開特定話語則無風格可言；一是指風格產生的外在條件，因為話語的產生就是為了交際，而交際本身就必須有特定的交際場合，特定的交際目的、內容和任務。這就表明任何風格的產生必須具有一定的語境。所謂“內在本質”，它概括了話語形成的一 主觀條件。話語形成固然受制於其產生的語境，但表達主體作為交際的參與者，其自身的閱歷、教養、氣質、情趣及臨境心理諸因素，無不對話語的形成發生作用，不能不制約 表達主體對聚合軸上的語言單位的選擇和對組合軸上投射時的排列(Jakobson, 1963)。所以說內在本質概括了話語形成過程中，受制於外在客觀條件的表達主體對話語客體所注入的內在精神。所謂“外顯形態”，不是指語言系統本身，而是指由語義結構所宣泄出來的，具備相近主客觀條件的交際參與者所共識的氣氛或格調。2. 風格是中國傳統文論中所特有的概念，學界已公認與西文 style 對應。需要強調與傳統文論不同的是：風格既然是一種氣氛或格調，那麼它就理所當然地存在於一 語用當中。從理論上講，任何具體的話語一經形成，就天然地伴隨 信息意義的產生，而同時產生出風格意義。由於它是附麗於信息意義之上的意義，故一般不為人們所注意，且經常誤以為只有文學作品才有風格，甚至只有那些成熟作家的作品才有風格。這種認識當然是不正確的。風格是語用中具有普遍性品格的範疇，它在語用中的存在是客觀事實。至於能否發現風格的存在，那是受接受者的主觀因素所制約。3. 風格指的就是格調，也就是通常人們所謂的“表現風格”。從中國傳統文論到現代文藝學、風格學所談論的表現風格，是真正意義上的風格。其所概括出來的風格範疇或類型，不僅可以用來表現或描寫個人風格、流派風格、時代風格，也可以用於描寫語體風格。無論表現或描寫哪類風格，都應或者必須使用同一的風格範疇。我們絕不能在評論個人或流派的語言特徵時，使用一套風格範疇，而在評論語體風格時，則使用另一套範疇。正如我們在評論李白的風格時使用“豪放”這一範疇一樣，在評論某一特定流派或
  • 574時代的風格時，同樣也要用“豪放”一類的範疇界定。因此，界定特定語體風格也應這樣，只有如此，才能保持理論上的同一性。（六）語體、文體（語類）、語域（語階）和風格這四個概念的共同點：它們都是語言運用的產物，是語用的“初級產品”。這些產品總是以具體的、個別的語篇或話語的形式存在。無疑它們是我們在進行理論分析與概括的基點。但前三者與後者的顯著差別是，前三者一般都具有類型意義，突顯了鮮明的客觀性和類型性，個人的特徵幾乎排除在外。而後者突顯的是主觀性和個體性。因為風格始終是與創造主體緊密相關，而且在接受和審視過程中，也是因接受主體的特質而異的。儘管我們可以將風格抽象為不同的範疇或類型，但這種類的歸納，永遠是近似的、模糊的。相反，我們卻可以對語體、語類和語階作出較為精確的分析。（七）語體、語類和語階三者的共同點雖然大於與風格的共同點，但它們之間的區別點也是顯而易見的。依照語用過程觀察，語類位在基礎層，具體性、客觀性是其特徵。語體是對具體的、個別的語類的抽象。語體只有類型意義，而排斥個體；語階是對語體的二度抽象。如果說語體、語類是以形式實體為其類聚核心的話，那麼風格則是以潛隱意義為核心。語體可以有語體風格，語類卻不能有語類風格。儘管個別語類可能有相應的風格，但就整個語類來講，則無普遍性，語類與風格形成不對應關係。語階介乎形式與意義之間，其不同級階之間，雖然也可以進行風格標注，但無實際語用價值。然語階作為語體的範疇特徵來處理，既符合語用事實，也體現了理論上的一致性。
  • 575二、語體的構成要素（一）對語體構成要素的研究，是站在普遍性的立場來看的。近 20 年來，人們對人類語言的普遍性特徵的研究，已取得了不少成就。但對語言運用的普遍性研究，卻相對顯得薄弱。雖有語用學、話語語言學、系統功能語法等分支學科都作出了各自的貢獻，但總的感覺是譯介國外有餘，結合漢語實際不足。語體是語用中的普遍現象之一，語體的普遍性既表現在人類共同的認知心理上，又表現在人類運用語言進行交際時對語境的主動適應上，還表現於表達手段系統的選擇及言語類型趨同化上，這些都集中統一於組成語體的範疇特徵。（二）語體既然是語言運用的結果，而這“結果”又是憑藉具體的現實語篇表現出來，可見任何語體都是一類具有共同特點的言語類型的概括。這種概括不僅概括了同類言語的形式結構，同時也概括了由形式結構所載的類型意義。也就是說，同類型語體不僅有相同或相似的形式，而且也有相同相近的意義。這種意義當然不是指具體語篇的信息意義，而是在信息意義之上的形式意義。對這種形式意義從不同的角度進行類化概括所歸納出來的類，就是語體的範疇。依據前人及時賢的研究成果，我們這裡試將語體範疇概括為四類：功能範疇、表達範疇、語階範疇和風格範疇。1. 功能範疇即通常所謂的功能語體或稱語體的功能風格。但由於人們對形成語體的內外在因素看法不一，其分類結果也各異。從現代語體風格學的奠基者Charles Bally開始，經[蘇] , B. B.，[英]Firth, J. R.，[美]David Crystal, et al 到[英]Halliday, M. A. R.，[芬]Enkvist, N. J.，都從不同的角度以功能原則分析了各類語體，其結果仍迥然。這一學術現狀提示我們：與其把功能作為一種分類原則，不如把它視為一種範疇，從語體的普遍性原則出發，探求語體的本質特徵。有鑒於此，我們這裡將功能範疇概括為：言談、
  • 576公務、文藝、政務、議論、科技、司法、傳媒等，需要說明的這僅是舉例性的，並非窮盡列舉人類語言的全部功能範疇。2. 如果說功能範疇的確定，依據的是交際目的、任務及內容，那麼表達範疇則是根據對語體的表達手段體系概括出來的。我們認為任何一種語體都不是個別的、零散的、靜態的表達手段所組成，而是群體的、系統的、動態的語言及非語言表達手段所構成的自足統一體。如王蒙在《如歌的行板》中選用的表達材料：匆匆。春、夏、秋、冬像是走馬燈一樣的旋轉。開會、動員、表決心、喊口號。鐵路、公路、橋樑。匍匐前進。凱旋門和樂隊。向天空鳴槍。白花花的花圈。白髮蒼蒼的母親。在這段話語中，任何一個表達成分都既是其本身，又不是其本身。從靜態看，成分都有其個體歸屬；然而從動態看，卻發生了本質性變化，都成為這新的話語的表達手段系統中的一個不可缺少的成員。只因為有了這屬於其“自身”的個體，才組成了這新的不屬於其自身的渾然一體的整體。對表達手段的研究古已有之，無論在我國或國外都有許多成果可供參考。早在本世紀初，湯振常在其《修辭學教科書》(1905)裡就明確使用了記事、敘事、解釋、議論等四種表達方式為文體分類。其後王易分為記敘、議論、講釋、告語、歌詠五類(1926)。陳望道歸為四類：描寫、敘述、詮釋、評議( 1 930 )。當代語體風格專家程祥徽則歸為：交談、敘事、抒情、論證(1979)。從表達的角度觀察語體，西方雖在寫作學中也多有論及，但這一範疇卻是我國固有的學術傳統。最早可上溯到《左傳》。在那裡就已出現了命、誓、盟、禱、諫、讓、書、對等八種。歷經千餘年演化為現代的記敘、描寫、說明、議論、抒情（張壽康， 1984）。筆者認為還應再加一類：對話。“對話”作為表達範疇是客觀存在的，它既存在於小說中，如 Hemingway的對話體小說，也存在於戲劇中，更不乏於日常言談裡。3. 語階範疇如上文（第一部分第四節）中所談，是對語用“產品”的語
  • 577言等級的評價體系。對這一範疇，過去學術界在討論語階時，也是見仁見智，有說語階即語體，有說語階即風格，也有人說語階即言語變體，甚至同一位作者在同一部著作中，其說法也各異。我們認為語階即倫敦語言學派所指的 “register” 。它是由關係(participants)、話題(topic)、情景(environment)、方式(medium)構成。本文不擬討論這四要素的合理程度，而只就語階的等級提出討論。語階對語用的制約已為語言學界所公認，但在制約程度、變化幅度等各項，認識上並不一致。首次提出語階變化幅度的是 Martin Joos 。他主張根據正式程度(levels of formality)分為五級。即：frozen ─ formal─ consultative─ casual─ intimate (Martin Joos, 1962)。莊嚴體─ 正式體─商議體─ 隨意體─親密體王佐良等劃為四級：極正式──正式──較隨便──極隨便（王佐良、丁往道， 1 9 8 7）。Hartmann 分為三級：正式(formal)──中性(normal)──非正式(informal)(Hartmann,1972)。 Quirk 等人認為三級的劃分不足以充分描寫語階的總體面貌，所以他們主張沿 Martin Joos 的思路，在三級的兩端各加一級。即：(rigid)─ formal ─normal ─ informal ─(familiar)(Quirk, 1985)。侯維瑞將其演化為：hyperformal（超正式）─ formal ─ normal ─ informal ─ hyperinformal（超非正式）（侯維瑞， 1988：24）。我們認為定五級較為合適，但各級的界定似如下表述更具可操作性：低層──次低──中性──次高──高層低層語階的構成：參與者係教育程度低的大眾，話題為日常談話或吵架等，話語方式為口語。高層語階構成：參與者為學者或高級官員，話題多為學術演講、宣言、公告，情景或為講堂、或法庭，話語方式為典型的書面語。中性語階位於兩端之間，由“中性”為中心點分別向兩邊遞增或遞減。
  • 578需要說明的是各級之間的界限不是嚴格的，鄰近兩級之間有個過渡層。4. 本文把風格作為語體的範疇來處理，是深受程祥徽“語體先行”思想的啟發。各類語體除了具有特定的功能範疇、表達範疇和語階範疇外，還有風格範疇。風格與語體也是一對長期以來糾纏不清的概念。我們認為語體與風格是語言運用所產生的同一本體的兩種不同現象。語體是語類的形式結構的意義集，而風格則是這意義集所顯示的內在本質的外顯形態（丁金國，1992）。所以語體與風格是屬於兩個不同層次上的語用現象。正如前三個範疇一樣，風格範疇也是語體所具有的普遍性特徵。三、語體的分類原則（一）語體既然是人們在使用語言進行交際的過程中，語境與語用之間的選擇關係類化所形成的語用範式，這就意味 ，語體是人類從語用共性中所進行的基礎概括。語用共性與語體類型是矛盾統一的相關概念。語用共性研究所關注的是找出人們在語用中的共同特徵，而語體類型研究所關注的則是從共同特徵中歸納出不同的類型。顯然這種“歸納”是依照一定的標準或原則在進行的，標準原則不同，其分類結果也必然不同。科學研究的目的就是要尋找那種最能揭示研究對象本質的分類原則。我們認為，以語體的存在方式和結構特徵對其劃分，不僅具有理論上的合理性，也具有實際操作上的可行性。這裡將語體的分類原則概括為：整體性、層次性和功能性。（二）整體性原則所概括的不僅是“語言要素的綜合表現”、“語言手段與非語言手段的綜合運用”之類的淺層表述，而是一個深層方法論原則，具有形而上的理論意義。1. 語體的整體性與可分析性是一個問題的兩個方面。整體性不是混沌一團，而是一個由不同平面逐層構造而成的有序整體。正因為其組成是分層有
  • 579序的，所以才有可能對語體進行微觀分析。而正是由於微觀分析的結果，我們才能從整體上去把握。2. 任何一種語體都是由功能、語類、語階、風格四個範疇組成的，缺少其中任何一個範疇，都不稱其為語體。從這個意義上講，語體是語言運用中各種範疇特徵的集。3. 對於各個範疇特徵的把握，也要從整體性出發。如表達範疇中的敘述(narrative)。在理論上講，任何一篇話語都存在敘述問題，只不過是由於語類的差別，其表現的角度和形態也各異。我們既可以從淺層對其考察，即傳統的文章學和寫作學所研究的敘事手法。所謂正敘、倒敘、插敘、分敘等。也可以從深層次上進行分析，把它看成是存在於一 話語之中，貫穿在具體話語始終的一種由語義成分構組起來的流動性情緒。這種“流動性情緒”，不僅影響 語義信息的傳送，也制約 風格意義的變異。因此，在語體的編碼與解碼的過程中，只有操縱 話語的整體才能捕捉到它。4. 語體的構成當然離不開語言材料，然而，任何語言材料在其未進入特定語體之前，總是個別的、零散的、靜態的，一旦被表達主體所選中，則必定融為群體的、動態的、系統的。從理論上講，任何一個特定話語所用的語料，都是一個只歸轄其本體所有的小的語言自足體系。5. 從語體接受者來看，接受者對語體的感受、理解，也絕非是語體的個別成分或語言材料，而是從整體上去關照，正如在王蒙的小說《說客盈門》中，有大篇幅的數字統計報告，但是讀者卻從來不認為《說客盈門》是經濟語體。其原因就在於這裡的統計數字，已不再是經濟學意義上的數字，而是作為文藝語體的語言成分進入一個新的語言集合體。讀者是從這個集合體中去感受、理解、評價各個不同的範疇特徵。（三）層次性原則。層次性與整體性對於語體來講是既有區別，又有聯繫。整體性是從共時、靜態的角度把握特定語體的總體構架和存在方式；層
  • 580次性則是從歷時、動態的角度把握語體內部組成範疇間的位次和相互制約關係，以及語體類型間的上下位關係。1. 對於語體的分類，學界多有論述，其中不乏真知灼見。現在問題是首先要弄清不同語體類型之間是上下位關係，還是同一個平面上的不同類型。如人們在語體研究中習慣於將日常談話語體、文藝語體、公文語體、科技語體等平放在同一個平面上。這種分類顯然缺乏層次觀念。無論從發生學來看，還是從類型學看，日常談話體都是基礎語體（丁金國， 1996），其他語體都是從日常談話體的基礎上發展和衍生出來的，他們不在同一個平面上。筆者十分高興地看到，澳門大學中文系的新秀鄧駿捷先生，在其碩士論文語體類型一節中，第一層次上就是基本語體，明確的將其定在基礎的地位，並從三個不同方面進行了論述。至於在語體分類過程中，非同一平面上的語體錯置於同一平面上的錯位現象，並不難發現，這些都是在語體類型研究中層次意識欠缺所致。2. 層次性實際上是語體內部隱含的一種無形的構架系統，它滲透於語體的每個環節裡。如語體構成的四個範疇，它們對於語體的構成，也不是平行的，而是有序的。功能範疇是首位的、起決定性作用的。功能可以決定表達，不同的功能範疇，要求與之相應的表達範疇。如外交範疇，議論是主要的，敘事和說明次之，間或用描寫，抒情再次之。而文藝範疇，則以描寫、對話和抒情為主，敘事次之，間或用議論。語階受功能制約是間接的，其直接受制於表達範疇。不同的表達範疇，其語階等次也不同。外交議論範疇的語階等級多屬於高層或次高層，中間以下則無。相反，文藝範疇多數則位在中性語階。語階與風格的關係是直接對應關係，高層語階與典雅、莊重風格對應，低層語階與俚俗風格相諧。所以說，語體的四個範疇之間是依序排列的，是位在不同的平面上。從以上的表述中可看出，語體與風格之間的關係，是經過表達與語階的層遞間接關係。3. 各範疇內部，也是一個層層轄約系統。如風格範疇類型許多學科都有
  • 581論述。我們認為風格範疇本身也是個層級體系，即上位範疇下轄多層次範疇。清人姚鼐曾將風格劃為陰柔和陽剛，這是很有見地的。陰陽是兩個上位範疇，其下位的次範疇，可分為：豪放、典雅 / 婉約、輕靡。依次再分為第三層級、第四層級。風格範疇本質上是個開放體系：風格層級體系陽剛 陰柔 ───第一層級豪放 雄渾 典雅 平實 婉約 輕靡 ───第二層級曠達 飄逸 超詣 纏綿 豐繁 濃艷 ───第三層級從組合軸平視，風格範疇有些類似光譜一樣，在紅與橙、橙與黃、青與藍、藍與紫之間沒有分明的界限，在兩種色相之間有個交叉帶，或叫混合帶。假如我們把豪放風格置於格譜一端，把婉約風格置於另一端，那麼在豪放與婉約之間就自然地出現了一個廣闊的風格色帶。這時我們把聚合軸上的層級中的各風格，依次分別排列在這條橫向的帶上，我們就會得到一條橫向的有趣的風格格譜。例：豪 雄 典 婉          －放 曠 飄 超 渾    雅    約達 逸 詣        －光譜所顯示的各色相之間出現的混合帶是有規律的，是逐次漸變，一個非色盲的人憑直覺都可感到。對於風格來說亦然。郭沫若在《鳳凰涅槃》中
  • 582所抒發的昂揚之氣，與其在《屈原‧雷電頌》中所噴射出來的悲壯之情具有內在的同一性。因而，兩篇話語的風格，屬豪放風格聚合軸上的下位兩種相鄰風格。兩者之間無論從語義上，還是從審美形態上，都逐次遞升。4. 語體分類的功能性原則諸多著作都作了充分地論證，這裡不再贅述。補充一點是，功能性原則雖在語體分類中處決定性地位，但其本身也離不開整體性與層次性原則的輔助。功能性只是語體外部的分類原則，而真正足以顯示語體內部結構關係和存在方式的是整體性和層次性。所以，我們在實際操作中，必須同時使用這三條原則，並將其置於方法論的高度。四、語體的發生與習得（一）語體的發生與習得包括下列內容：語體是在甚麼情況下產生的？語體的習得順序，兒童語體的習得過程。（二）語體的發生這一概念的內涵有兩層意思：一是指人類一般語言的語體的發生；一是指具體語言的語體的產生。由於二者都發生在史前，既無文物可稽，又無文字可查。儘管如此，我們絕不能說這一課題無需研究。我們這裡所依據的是漢語早期見之於文字的語體、兒童語體的習得過程及不發達民族的語體狀況。提出這一課題的意義，不在於其現實的作用，而是為正在形成中的語體學理論框架提供思考。1. 人類語言從產生那天起，就天然地伴隨 語言的產生而產生了語體。可見，語體是隨 語言的產生而產生的。在順序上，是先有語言，後有語體，語體是語言運用的直接結果。2. 人類最初的語言都是單語體，即無論在何種情況下，只有一種語體。這點從人類學、原始部落的語言及有關傳說可以得到佐證。隨 藝術的起源，藝術語體開始出現，早期有節奏的呼喊及漢語中二言體詩歌，都說明了
  • 583這種為娛樂而用的語體與先民交際語體的差異。雙語體階段維持了多久，不得而知，但是後世多種語體的存在，卻提示了人類語言的語體的產生和發展的順序：單語體──雙語體──多語體。3. 個體語言的語體的發展順序與語言社群語體的發展順序不是平行的，其中由於語用個體的文化和本體經驗的差異，在語體的掌握上，其差別是很大的。如漢語的語體，從古代到今天，不僅數量上可冠世界上各個語言的語體之最（參見 David Crystal, Investigating English Style, 1974），而各語體之間的界閾也十分清晰。但是使用漢語的任何個體，卻無人能掌握漢語的全部語體。4. 不同語言可以有對應的語體，這是由於人類語言運用中存在 普遍性的原則與規則所使然。正因為如此，語際間的交流才成為可能。但在語際交流中，在語碼轉換的同時，語體轉換相伴發生，然而各語言的語體的數量和類型上的差別，無疑為語際交流帶來諸多不便。因此，在運用和學習不同語言的語體時，尋找雙語或多語間的對應語體，就不能不是語用的重點。（三）兒童的語體習得順序與語言的習得順序不完全一樣。心理學家Lenneberge, E.H.認為兒童習得母語的過程與其身體發育成長過程相一致。大約 6-7 歲是獲得語言的關鍵期(critical period)；過了語言習得期，再獲得語言就很困難(Lenneberge, 1967)。兒童竟能在幾年的時間裡，速度如此之快地掌握一種語言，這絕非逐字逐句的傳授與模仿模式所能奏效的。它是人的與生俱來的天賦語言機制與後天的語言環境結合培育起來的，這一培育過程本質上是對人的大腦中固有的普遍性的語言潛能的激發過程。在這一過程中，兒童所接觸的語言事實是零散的、非條理的、而且相當多的事實又並非針對他們而發的。也就是說兒童習得語言的過程，並不存在一個預先設計好了的“學習大綱”。1. 兒童在習得第一語言的過程中，並非同步的習得了第一語言的語體，語體的習得是晚於語言的習得。一個發育正常的兒童七歲時可以掌握一種語
  • 584言的完整體系（包括基本語音規則、相當數量的詞彙及基本句法結構），而辨別語體的能力，即語體意識，則幾乎是在完成語言習得後才開始的。一個三四歲的兒童，其語言能力已達到相當完臻的程度，但在與其親人言談時，甚至對自己所玩的動物講話時，所用的語體幾乎是一樣的。也就是說他們還沒有建立起語體意識。到六歲左右，有些兒童開始習得有限的語體，知道對父母與陌生人說話不能一樣。隨 年齡的增長，教育環境的變化，知識的增加，兒童逐步掌握了更多的語體，能初步悟出“對甚麼人該說甚麼話”。2. 語體意識習得與語言習得顯著不同點是：語言習得大致有個時限，可以規定出習得標準；而語體習得則不然，既無時限，也很難找出共同的標準。對於個體來講，語體意識的習得水平是相差很大的。有的人在接受完中等教育後，就能駕馭多種語體，有的則終生僅掌握有限的幾種語體。3. 語體意識的獲得與先天語言機制無關，絕對是後天經過環境培育發展起來。從某種意義上講，語體意識的敏感度與文化教育程度、個人經歷成正比關係。人們一般都具有根據情景選擇語體的能力，能夠辨識語境，主動適應語境需要進行語體轉換。但是，個人經歷的語境終究有限，再加之教育程度的差別，交際中“失體” 現象隨時可見。 Bernard Shaw 在其名劇《賣花女》中的那個出身貧寒的賣花女 Eliza ，因長期生活在社會底層，自然是操 一口俚言俗語。在其未經“訓練”前，只會一種單一的語體，經“訓練”後，雖也能以高雅的語體交遊於上流社會，然仍不時地陷入失體的窘態。而 CharlesDickens《荒涼山莊》裡的那位得洛克夫人，由於其出入上流社會，慣於斯文爾雅，面對 守墓的清潔工喬，竟使交流難以進行（參見侯維瑞， 1988：13）。4. 既然語體意識並非與生俱來，除在與本族人交流和接受母體文化的過程中在自然的狀態下自覺或不自覺培育外，還必須經過正規教育方可獲得。這就意味 語體意識的培育絕非是語文教育某階段的事情，而是滲透於人生教育的全過程。其習得順序是：先讓學習者掌握介於高雅體與俚俗體之間的
  • 585中性語體。隨 習得內容的延伸與擴展，語體的層級隨之提高，語體的類型也將逐漸增加。五、結語（語體風格研究的轉向）當代語言學的發展，由本世紀初開始的“為語言而研究語言”的局面發生了根本性變化。研究對象與範圍極大的擴展：由單元研究轉向多元研究，由形式轉向意義，由單純結構研究轉向結構與功能並重；研究的目標更加深化：由研究語言本體轉向人類的認知系統，由語言描寫轉向描寫與闡釋並重，由純理論研究轉向與應用並重；研究的方法趨向多元化：演繹與歸納並用，靜態與動態兼顧，宏觀與微觀並重，智能闡釋與高新科技結合。這一局面的出現，預示 未來世紀裡語言科學將以真正意義上的領先科學位居科學的殿堂。面對 如此形勢，我們認為語體風格的研究，再也不能囿於舊的領地，應及時調整研究視角，適時進行研究方向的轉向。在宏觀上，應把語體風格的研究，置於語用學的總體框架內觀察（請注意，這裡的語用學與 Levinson ， Searle 和 Grice 等人的語用學不同。詳見丁金國《語用體系芻議》， 1991），並參照話語分析、文章學、寫作學、文藝理論、美學、社會語言學、傳統文論、心理語言學等學科的理論原則，重新構建語體風格的研究體系。在微觀上，語義學的理論思想必須滲入，區別特徵與語義指向等分析原則應在語體風格研究上，發揮應有的作用。參考書目︰1. 陳望道︰《修辭學發凡》，上海教育出版社， 1 9 7 9 年。2. 程祥徽︰《語體風格初探》，香港三聯書店， 1 9 8 5 年。3. 程祥徽︰《語言與溝通》，澳門基金會， 1 9 9 5 年。4. 程祥徽主編︰《語言風格論集》，南京大學出版社， 1 9 9 6 年。
  • 5865. 程雨民主編︰《英語語體學與文體學論文選》，上海外語教育出版社， 1 9 8 8 年。6. 程雨民︰《英語語體學》，上海外語教育出版社， 1 9 8 9 年。7. 褚斌杰︰《中國古代文體概論》，北京大學出版社， 1 9 9 0 年。8. Dennis Freeborn, STYLE, Macmillam Press Limited, 1996.9. 高名凱︰《語言論》，北京︰商務印書館， 1 9 9 5 年。10. 丁金國︰《語言風格及其本質特徵》，載《煙台大學學報》， 1 9 9 2 年第二期。11. 丁金國︰《語用體系芻議》，載《現代語言學》， 1 9 9 2 年第二期。12. 丁金國︰《語義學與語言風格研究》，載《錦州師範學院學報》， 1 9 9 6 年第三期。13. 丁金國︰《論對外漢語教學中的語體意識》，載《煙台大學學報》， 1 9 9 7 年第一期。14. 丁金國︰《再論對外漢語教學中的語體意識》，載《語言文字應用》， 1999 年第二期。15. 侯維瑞︰《英語語體》，上海外語教育出版社， 1 9 8 8 年。16. 胡壯麟等︰《系統功能語法概論》，湖南教育出版社， 1 9 8 9 年。17. 黃國文︰《語篇分析概要》，湖南教育出版社， 1 9 9 1 年，18. Jean Jacques Weber (ed), THE STYLISTICS READER, 1996.19. Katie Wales, A DICTIONARY OF STYLISTICS, Longman Group UK Limited, 1989.20. 黎運漢︰《漢語風格探索》，北京︰商務印書館， 1 9 9 0 年。21. 李心峰︰《藝術類型學》，文化藝術出版社， 1 9 9 8 年。22. 劉宓慶︰《文體與翻譯》，北京︰中國對外翻譯出版公司， 1 9 8 6 年。23. Mick Short, READING, ANALYSING & TEACHING LITERATURE, Longman Group UKLimited,1989.24. 秦秀白︰《文體學概論》，湖南教育出版社， 1 9 8 6 年。25. Richard Bradford, STYLISTICS, Routledge, 1997.26. 童慶炳︰《文體與文體創造》，昆明︰雲南人民出版社， 1 9 9 4 年。27. 王佐良︰《英語文體學論文選》，北京︰外語教學與研究出版社， 1 9 8 0 年。28. 王佐良、丁往道主編︰《英語文體學引論》，北京︰外語教學與研究出版社， 1987 年。29. 王德春︰《語體略論》，福建教育出版社， 1 9 8 7 年。30. 王煥運︰《漢語風格學簡論》，河北教育出版社， 1 9 9 4 年。31. (明)吳訥︰《文章辨體序說》，香港太平書局， 1 9 6 5 年。32. (南朝)蕭統︰《昭明文選》33. (明)徐師曾︰《文體明辨序說》，香港太平書局， 1 9 6 5 年。34. 徐有志︰《現代英語文體學》，開封︰河南大學出版社， 1 9 9 2 年。35. 徐大明等︰《當代社會語言學》，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 1 9 9 7 年。36. (明)姚鼐︰《古文辭類纂》。37. 張弓︰《現代漢語修辭學》，天津人民出版社， 1 9 6 3 年。
  • 58738. 張德明︰《語言風格學》，長春︰東北師範大學出版社， 1 9 9 0 年。39. 鄭遠漢︰《言語風格學》，湖北教育出版社， 1 9 9 0 年。（原載《語體與文體──語體與文體學術研討會論文集》，程祥徽、林佐瀚編，澳門：澳門語言學會、澳門寫作學會， 2 0 0 0 年）
  • 588論現代漢語語體的互動鄧駿捷 *一、語體的定義與分類語體(gen re)是語言的功能變體。語言交際的參與者根據交際的內容、動機，並受交際對象、交際環境的制約在運用語言時對言語材料及其伴隨手段作出選擇，基於心理基礎的相同，造成反覆類似的選擇結果；在這個過程中逐漸形成了一些固定的模式，具有一定穩定性的特徵，這些特徵就是語體區別性的標誌。劃分語體的因素是多方面的，包括“交際的參與者”、“交際的內容”、“交際的目的”、“交際的環境”和“言語的特點”等等；其中“交際的內容”佔主導地位，因為 “交際的參與者”、“交際的目的”、“交際的環境”都必然受到“交際的內容”所制約，相同的“交際的內容”在不同的“交際參與者”、“交際的目的”、“交際的環境”中所形成的“言語的特點”是相對一致的。語體的劃分必須遵守“功能”的原則，從“功能”的角度看，現代漢語語體可以分為“基本語體”和“專業語體”。基本語體是指一般日常生活交際所形成的語體，處於專業語體的底層；這種語體不是與其他語體（專業語體）並列，而是充當其他語體的基礎。可以這樣說，在一種語言的語體系統中，沒有基本語體就不會有其他語體。專業語體是在基本語體基礎* 澳門大學中文系助理教授
  • 589之上建立起來的，指社會各領域因應其專業需要形成的語體，可以細分為“法律語體”、“廣告語體”、“新聞語體”、“科學語體”、“宗教語體”、“政治語體”、“商業語體”、“藝術語體”。 1 基本語體與專業語體的關係如下表：法 廣 新 科 宗 政 商 藝律 告 聞 學 教 治 業 術語 語 語 語 語 語 語 語體 體 體 體 體 體 體 體基 本 語 體專 業 語 體二、語體的交錯現象語體具有一定程度的穩定性，但又不是絕對封閉的，語體之間會互相吸收、互相滲透。語體的交錯現象只會發生在語體成分上，並不是某個語體與另一個語體的交叉錯綜。也就是說，一種語體容納了別種語體的某些成分或者兼具了另一種語體的某些特色，作為整個的語體而言，它的本質仍舊不變。導致這種現象的主要成因，是交際內容的複雜紛繁和為了達到某種交際目的和修辭效果。語體的交錯主要表現在以下兩個方面︰（一） 特定詞語的借用某些詞語本身具有封閉性的風格色彩，通常只會出現在某一種專業語體中。科學語體的專有名詞，如醫學上的高血壓、過濾性病毒、葡萄球菌、心肌梗塞等，在語言學上的元音、韻母、輔音、介音、收音、聲母、音位等，在化學上的原子、分子、粒子、還原、氧化、碳水化合物、碳酸鈣等。這些專有名詞本來只屬於科學語體的特有成分，但隨 人們所需表達的思想越趨
  • 590複雜，往往被借用到別的語體上去，但這種現象並不造成語體本質性的轉變，只是豐富了它們的詞藻。如巴爾扎克在《發明家的苦惱》中使用了大量造紙業的科學術語，即是在藝術語體內夾雜有科學語體的成分，這樣不但沒有使《發明家的苦惱》變得科學語體，反而使它所描寫的對象更真實、更形象。 2 又如小說《浮沉》，由於內容的需要，運用了許多醫療術語──脊柱麻醉、愛克斯光、靜脈、針頭、注射管、聽診器、高壓消毒器、胸腔外科、心瓣狹窄症、闌尾炎、膽炎、急性膽炎、胃潰瘍等。台灣詩人余光中的《我之固體化》內有這樣的幾句詩：在此地，在國際的雞尾酒裡，我仍是一塊拒絕融化的冰……常保持零下的冷和固體的堅度。我本來也是很液體的，也很愛流動，很容易沸騰，很愛玩虹的滑梯。但中國的太陽距我太遠，我結晶了，透明且硬，且無法自動還原。 3 （底線為引者所加，下同。）這首詩無論從題目“我之固體化”，到詩的內容上，都充斥 化學的專有名詞，如固體、液體、融化、沸騰、結晶、還原。詩人在藝術語體中運用了化學術語，使喻意更突顯、形象性更強。又如程祥徽的《沁園春‧重陽》的下半闋：
  • 591重陽共友登山，望月黑群星往復還。算阿波羅箭，蟾宮射兔；旅行者舸，雲海流連。塵垢千重，蟬衣萬種，穢漫長空世外喧。須此刻，借秋風一陣，灑掃藍天。 4詞中的阿波羅、旅行者都是航天飛船的名稱，把這些名詞融入藝術語體作品之中，別有一番趣味。為了修辭的目的而借用其他語體的成分的例子還有很多，例如基本語體可以借科學語體的成分來渲染氣氛，趙樹理《三里灣》裡范靈芝對馬翼開玩笑說：“你爹的外號（引者案：指糊塗塗）不簡單，有形成階段，還有鞏固和發展階段。”就是借科學語體的成分而平添詼諧的情味。現代著名作家沈從文的《白魘》中有這麼一段說話：“××先生，你說笑話。你在文章中可別罵我，千萬別把我寫到你那大作中！他們說我是座活動廣播電台，長短波都有，其實……唉，我不過是……”5 在藝術語體中滲入電子學的術語“長短波”，又在“廣播電台”前加上“活動”一詞，使比喻更為生動。著名語言學家王力在《拍照》一文中也運用同樣的手法，他在寫拍照的好處時說：“你可以把你的愛人的梳頭掠鬢，刺繡結絨，倚欄賞花，憑琴度曲，乃至一顰一笑，拍成一種光學起居注。”6 把科學術語和歷史著作名稱結合起來使用，收到了出其不意的效果，這是作家匠心獨運之處，在既不改變語體本質的情況下，滲入其他語體的要素，達到極出色的修辭效果。在語體的歷史發展過程中，總有一些專用術語轉化為適用於一 語體的通用詞。 7 某些語體的特有詞被借用之後，有時會使該詞的詞義產生轉化，比喻義取代本義，“傀儡”一詞就是最好的例子。“傀儡”本指用土木製成的偶像，傀儡須人牽線才能動作，後用以比喻被人利用而不能自主者。 8 我們今天說“××是個傀儡”，明顯不是說他是個木偶，而是說他是個被別人支配的人。由於語體的不同而出現詞義的轉化，這樣的現象是常見的。詩人野曼曾在《廣東當代詩壇的一個輪廓》一文中說：“他們從來不參與過去幾年來甚囂塵上的反傳統，全盤西化的甚麼‘純詩’、甚麼‘超理
  • 592性’、‘超時空’和‘超語法’等離奇怪誕的合唱。”9 “合唱”一詞本是聲樂演奏的形式之一，屬音樂上的專有名詞，現在已經成為一個普遍使用的名詞，意指某些人組織起來互相鼓吹。這種特定詞語的借用情況主要是因為社會生活的變化而出現的，如大量科學術語已經滲入其他語體中，詞義往往出現了轉化。現時電腦技術發達，於是一些電腦的特有詞語，如硬件( h a r d w a r e )、軟件 ( s o f t w a r e )等詞開始借用到藝術語體、新聞語體，甚至基本語體中去。硬件本是指“電腦各部分電子機械設備的總稱”，而軟件則是指“所有程式的統稱”10 ，但借用後詞義轉化為：硬件指基本設施，軟件指配套及服務設施，這是不同時代裡語體吸收功能上的具體表現。又例如“新生代”一詞，本屬地理學的專門術語，是地質中最新的一層，相對於古生代和中生代而言，《辭海》的解釋是：“地質年代的第五個代。代表符號為 ‘Kz’ 。從六千七百萬年前至今。”11 後來被借用到文學史上，有齊同的長篇小說《新生代》，朱光樹先生提出的“新生代詩”和“新生代詩人”，朱子慶編著《中國新生代詩賞析》，以及黃曉峰、黃文輝編的《澳門新生代詩鈔》。在文學史上指稱的“新生代”，無論出現在何種語體中，都已經消失了地質學的屬性，而是作為對某一群作者的稱謂。從語體的角度來看，則說明語體之間並不是彼此隔絕的，而是互相滲透、吸收的，其功效是豐富了語體本身的內容，增強了表達的效果。（二） 話語片斷的挪用語體的吸收功能除了借用其他語體的特定詞語外，有時甚至把另一種語體的話語片斷(discourse)挪用過來。在表面上看，好像在一篇言語作品裡存在兩種（或以上）的語體，其實並非如此。只是在一種語體的基礎上，挪用其他語體的話語片斷(discourse)，原來該種語體本身的特性仍然存在，而被挪用過來的話語片斷佔整個言語作品的比重較少，並不構成對原有語體的本質性干擾。
  • 593毛澤東《水調歌頭‧游泳》中引用了一句孔子的話：“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就是藝術語體借用了基本語體的話語片斷，“逝者如斯夫，不舍晝夜”，語出《論語‧子罕》，顯然是屬於基本語體中的日常生活對話片斷。在藝術語體中挪用基本語體話語片斷的例子還有不少，辛棄疾的《西湖‧遣興》：“醉裡且貪歡笑，要愁那得工夫。近來始覺古人書，信 全無是處。昨夜松邊醉倒，問松‘我醉何如’。只疑松動要來扶，以手推松曰‘去’。”12 這裡“我醉何如”、“去”兩句也屬於基本語體中的日常生活對話片斷，當挪用到藝術語體後卻起 強烈的修辭效果，但並沒有改變詩詞作為藝術語體的本質。藝術語體的話劇基本上以日常生活對話片斷所組成的，試看老舍《茶館》中的一段：﹝唐鐵嘴進來，還是那麼瘦，那麼髒，可是穿 綢子夾袍。﹞唐鐵嘴 王掌櫃！我來給你道喜！王利發 （還生 氣）喲！唐先生？我可不再白送茶喝！（打量，有了笑容）你混的不錯呀！穿上綢子啦！唐鐵嘴 比從前好了一點！我感謝這個年月！王利發 這個年月還值得感謝！聽 有點不搭調！唐鐵嘴 年頭越亂，我的生意越好！這年月，誰話 誰死都碰運氣，怎能不多算算命、相相面呢？你說對不對？王利發 Yes ，也有這麼一說！唐鐵嘴 聽說後面改了公寓，租給我一間屋子，好不好？王利發 唐先生，你那點嗜好，在我這兒恐怕……唐鐵嘴 我已經不吃大煙了！王利發 真的？你可真要發財了！唐鐵嘴 我改抽“白面兒”啦。（指牆上的香煙廣告）你看，哈德門煙
  • 594是又長又鬆，（掏出煙來表演）一頓就空出一大塊，正好放“白面兒”。大英帝國的煙，日本的“白面兒”，兩大強國侍候 我一個人，這點福氣還小嗎？王利發 福氣不小！不小！可是，我這兒已經住滿了人，甚麼時候有了空房，我准給你留 ！唐鐵嘴 你呀，看不起我，怕我給不了房租！王利發 沒有的事！都是久在街面上混的人，誰能看不起誰呢？這是知心話吧？唐鐵嘴 你的嘴呀比我的還花哨！王利發 我可不光耍嘴皮子，我的心放得正！這十多年了，你白喝過我多少碗茶？你自己算算！你現在混的不錯，你想 還我茶錢沒有？唐鐵嘴 趕明天我一總還給你，那一共才有幾個錢呢！（搭訕 往外走）13以上一段中除了括號內的潛台詞外，全是基本語體的日常生活對話，這是由於話劇的文體形式所決定的。話語片斷( d i s co u r se )的挪用，在藝術語體（尤其是小說類）中出現的情況更為普遍，小說屬敘事文學，它的包容性很強，可以容納其他各種語體的話語片斷，並通過這些話語片斷來推動情節的發展或豐富本身的內容，我國的古典長篇小說正具有這樣的特點。如在《三國演義》第四十三回《諸葛亮舌戰群儒 魯子敬力排眾議》之中，就有一段針鋒相對的對話：座上忽一人抗聲問曰：“今曹公兵屯百萬，龍驤虎視，平吞江夏，公以為何如？”孔明視之，乃虞翻也。孔明曰：“曹操收袁紹蟻聚之兵，劫劉表烏合之眾，雖數百萬不足懼也。”虞翻冷笑曰：“軍敗之當陽，計窮於夏口，區區求救於人，而猶言不懼，此真大言欺人也！”孔明曰：“劉豫州數
  • 595千仁義之師，安能敵百萬殘暴之眾？退守夏口，所以待時也。今江東兵精糧足，且有長江之險，猶使其主屈膝降賊，不願天下恥笑。由此論之，劉豫州真不懼操賊者矣！”虞翻不能對。 14這段對話屬於政治語體中的外交談判，諸葛亮逐一反駁虞翻的指責，反覆論證“劉豫州真不懼操賊者”，小說也會挪用日常交際的話語片斷，在《水滸傳》第七回《花和尚倒拔垂楊柳 豹子頭誤入白虎堂》中，寫到魯智深和林沖初次相遇時，兩人有一段談話：林教頭便問道：“師兄何處人氏？法諱喚做甚麼？”魯智深道：“洒家是關西魯達的便是，只為殺的人多，情願為僧。年幼時也曾到東京，認得令尊林提轄。”林沖大喜，就當結義智深為兄。智深道：“教頭今日緣何到此？”林沖答道：“恰才與拙荊一同來間壁嶽廟裡還香願。林沖聽得使棒，看得入眼， 女使錦兒自和荊婦去廟裡燒香。林沖就只此間相等，不想得遇師兄。”智深道：“洒家初到這裡，正沒相識，得這幾個大哥每日相伴。如今又得教頭不棄結為弟兄，十分好了。”15以上一段是兩人在相遇後的對話，所談的都是些平常閒話，屬基本語體中的日常生活對話片斷。同時在長篇小說中也有許多政治語體、法律語體的話語片斷，如《三國演義》中就有不少上奏君主的表奏一類的公文，最著名的莫過於諸葛亮的《出師表》（第九十一回）了。又如《儒林外史》中也有一些法律語體的話語片斷，如第十三回《蘧駪夫求賢問業 馬純上仗義疏財》中就有關文一份，內容是：蕭山縣正堂吳。為地棍姦拐事：案據蘭若庵僧慧遠，具控伊徒尼僧心
  • 596遠，被地棍權勿用姦拐霸佔在家一案。查本犯未曾發覺之先，已自潛跡逃往貴治，為此移關，煩貴縣點來文事理，遣役協同來差訪該犯潛縱何處，擒獲解還敝縣，以便審理究治。望速！望速！ 16在作為藝術語體的長篇小說，許多時候會同時挪用基本語體、法律語體、政治語體、商業語體等的話語片斷，被稱為“封建社會的百科全書”的《紅樓夢》就有許多極好的例子。《紅樓夢》裡面詩、詞、曲、歌、謠、贊文、誄文、書啟、燈謎、酒令，式式具備 17 ，這種現象正好說明了在藝術語體裡，作者為適應不同的語境會運用不同的語體話語片斷來豐富其敘述，但是仍然保持其作為藝術語體的基本特點。話語片斷的挪用這種現象大多存在於藝術語體中，主要源於藝術語體運用時的特殊需要。因此，藝術語體有時會被認為是綜合型語體。我們必須指出，實際上只是指藝術語體在不改變其本質的情況下挪用其他語體的話語片斷。同時並不是所有藝術語體的言語作品都會挪用其他語體的話語片斷，所以認為藝術語體是綜合型語體是不全面的觀點。隨 作家對文學創作的不斷追求，開始出現一些企圖打破各種語體（或文體）界限的作品，如香港作家西西的《哀悼乳房》便是一例 18 ，該書每章的寫法都不同，或是對話、或是散文、或是新詩，甚至醫學報告、民間故事、食譜和美術評論，通過不同的角度剖析作者染患乳癌的醫療過程以及內心的感應，我們可以說該書是語體話語片斷的集錦，不過若從整體上看，該書仍然屬於藝術語體。另一方面，某些科學著作中也滲有藝術語體的色彩，如詹姆士‧華生寫“雙螺旋鏈”，談的雖是發現去氧核糖核酸的經過，全書反映出二次大戰後英國的整個氣氛，處處是個人性格和文化傳統的倒影，理性的鋪陳和感性的抒發都恰到分寸。又如獲諾貝爾物理獎的華籍科學家楊振寧在他 1961 年寫的《基本粒子：一篇原子物理學的簡史》，論文裡談到物理學上對稱原理部
  • 597分，舉中國格子窗、南朝祭祀銅器方鬲、荷蘭藝術家艾雪的武士策馬圖案作比喻，生動有趣。 19 這些作品雖然帶有強烈的藝術語體的色彩，但始終仍是科學語體。對語體吸收功能的檢視，我們認識到語體具有吸收其他語體的特定詞語和話語片斷(discourse)的功能，這種功能並未構成原來語體本質上的改變，且所吸收的成分（特定詞語或話語片斷）也保留其特質，我們很容易辨別出來。從另一方面來說，人們在使用語言時並沒有明顯的語體界限，於是往往會雜用各種語體的詞語和話語片斷，有時作家甚至有意識地打破語體的界限，所以在研究語體時，必須注意要以語言狀況為依歸，不能要語言現象服從語體理論，而是從語言現象中歸納出語體理論。三、語體的交融現象語體之間的相互關係不僅僅停留在吸收成分的層次上，甚至可以進一步地相互交融，也就是說一種語體和另一種（或以上）語體化學地結合起來，形成一種新的形態，當中具有兩種（或以上）語體的特性和功能，而且不能機械地劃分出兩種語體的原有部分。黎運漢曾提出“交融語體”的概念，分為三大類：文學性應用體、文學性政治體及文學性科學體。 20 李熙宗則認為“交融語體”的範圍包括：科學普及體和文藝性實用體。 21 他們的分類似乎都是從藝術語體的角度來討論的。毋庸置疑，某些文學作品是語體交融的極好例子，我們不應忽視。同時必須注意到文學創作的不斷發展，文體的界限已經開始逐漸消解，也造成語體的交融現象，雖然文體的概念不能等同語體，但是由於部分作家有意識地打破文體的界限，嘗試利用各種的形式來表達情感。試看以下一段文字：
  • 598尊敬的南郭先生：經我《世界著名器樂家大辭典》編纂委員會研究決定，您已光榮入選《世界著名器樂家大辭典》，特向您表示誠懇的祝賀！《世界著名器樂家大辭典》一書由宇宙音樂學院甄唯才教授任主編，賈立傳教授任副主編，並特聘齊宣王、伯樂為顧問。該書將由孔方出版社向海內外出版發行。請您將個人及藝術成就簡介材料（300 字以內）一份寄《世界著名器樂家大辭典》編委會，地址：子虛市烏有大街 1 號，郵政編碼：000000 。由於本編委會經費有限，本 取之於民、用之於民的原則，將適當收取一部分編輯印刷費用。請按上述地址速郵匯 500 元到我編委會，款到，資料即可付印。靜候回音。《世界著名器樂家大辭典》編委會×年×月×日上文雖然是以書信的形式進行寫作，但是其中的隱喻、諷刺等手法的運用，又絕非書信所表現的功能，而是有意進行藝術語體寫作的結果。黎運漢和李熙宗所提出的“科學普及體”和“文學實用體”理應屬於交融語體，尤其是科學普及體的出現和社會的發展有 密 的關係。隨 社會的高度發展，社會大眾渴望獲得更多的專業知識。基於社會大眾對專業著作的閱讀水平不高，很難閱讀專門的理論著作（屬科學語體），於是便出現了一些通俗的知識性讀物，例如《十萬個為甚麼》等的科普讀物。我們只要比較下面兩段文字，即可見出科普讀物（交融語體）的言語特點，以及與科學語體的差異。音高就是聲音的高低。一個聲音的高低是由它的振動的快慢決定的。一
  • 599個發音體發出的聲音，它的振動越快，那麼這個聲音就越高；振動越慢，這個聲音就越低。在物理學上，一個聲音每秒鐘振動的數目叫做振動數。一個聲音越高，它的振動就越快，振動次數也就越多；一個聲音越低，它的振動就越慢，振動次數也就越少。比方有兩個音叉，我們把它們發出的聲音用浪紋計錄下來，在相同的時間內一個有五個振動，一個只有兩個振動，那麼就可以知道頭一個音叉所發出的聲音比第二個所發出的高。人類語言聲音的高低決定於聲帶的長短或寬緊。一般地說來，女人和小孩的聲帶比較短，男子的聲帶比較長，所以女人和小孩的聲音常比男人的高。如果是同一個人，那就要依靠於聲帶的寬緊，把聲帶放寬一些，發出的聲音就低一些；把聲帶拉緊一些，發出的聲音就高一些。比方一個男演員扮演青衣的角色，在唱或者道白的時候就常把他的聲帶拉緊。 22要是隔壁有人說話，即使你不走過去，也可以判斷得出是男人還是女人在說話；有時甚至只要一聲咳嗽，就能區分出男女來。男人和女人的聲音，有如此大的差異，這秘密在哪裡呢？當然在嘴裡。可是張開口來看一下，卻會使你失望，口腔的形狀大家差不多。原來關鍵不在口腔，而在聲帶，聲帶在喉頭，眼睛看不到。還是讓我們打開鋼琴來看看吧。在鋼琴裡，密排 那麼多的鋼條，你撳動一個鍵子，它打 一根鋼條，就發出一個聲音。鋼條長的，發出的聲音低沉圓渾；鋼條短的，發出的聲音高亢清脆。這是因為長的鋼條振動頻率低，而短的振動頻率高。男人和女人，聲音的差別也正像鋼琴裡的鋼條發的聲音；男人的聲帶比較長，就像鋼琴的長鋼條，發出重濁的聲音；女人的聲帶比較短，就像鋼琴的短鋼條，發出清脆的聲音。不是嗎，孩子的聲音也是尖細的，正因為他們的聲帶還沒有發育完全。……
  • 600但是人的聲帶究竟不是鋼琴裡的鋼條。同一個人說話，也還可以有幾個不同的聲部，而經過訓練之後，男人的聲音可以和女人一樣清脆，女人的聲音可以和男人一般沉穩；梅蘭芳演京戲時，他的說唱十分委婉，一般女聲也難達到這樣的地步；越劇都是女演員，但他們扮演男人，在說唱方面卻不亞於真正的男人。不過話得說回來，男演女，女扮男，戲劇裡面用的都是假嗓子，不論梅蘭芳或者越劇女演員，他們平時說話的時候，你仍然能區別出男聲或女聲來。 23在前一節的引文中，第一段的前四句是給一般物質的音高下定義。第六句的“比方有兩個叉，……”雖然用了“比方”的字樣，卻不是修辭上的比喻辭格，而是物理實驗的文字記載。第二段的敘述轉到語言的音高上來。在這段文字裡，第一句是給語言音高下的定義，也是後面文字的前提，也可以說，下文敘述的語言音高的兩種現象（女人和小孩的聲音比男人的高，同一個人由於聲帶的寬窄也有聲音的低高）只有從這一句話得到解釋。總的看來，前一節的引文遣詞準確，造句不用語法的特例，敘述平實無華，邏輯連貫，結構嚴謹，沒有形象的比喻和生動的描繪，只有抽象的論證和邏輯的推斷，屬於科學語體。後一節的引文卻先從現象起筆（而不是先下定義），接用設問造成活潑的言語氣氛，用比喻道出抽象的道理，不僅借用了大量的修辭手段，而且通篇是以敘事的格式來表達論證的內容。和前一節的引文比較，後一節的引文是一篇通俗的科普讀物。它的出現是為了適應初學者的接受能力，以達到向初學者普及科學知識的目的。科普讀物突破了科學語體的範圍，但卻融入不少描寫性和抒情性的修辭手法（例如比喻、設問、擬人等辭格），用來消解科學語體的某些特性（如邏輯性強、用字平實、專業術語、長句子），取而代之的是藝術語體的特性（如感情色彩強烈的詞語、修辭手段的運用），這些作品從文學的角度看，屬傳知性散文，可以分為“人
  • 601文知識”、“社會科學”及“自然科學”三類。中國現代美學家朱光潛的《談美》、《談文學》及《給青年的十二封信》三書和朱自清的《經典常談》，可算是人文知識的傳知散文的代表。試以《談美》的第二章《當局者迷，旁觀者清》一段為例：這全是觀點和態度的差別。看倒影，看過去，看旁人的境遇，看稀奇的景物，都好比站在陸地上遠看海霧，不受實際的 身的利害牽絆，能安閒自在的玩味目前美妙的景致。看正身，看現在，看自己的際遇，看習見的景物，都好比乘海船遇海裡霧，只知它妨礙呼吸，只嫌它耽誤程期，預兆危險，沒有心思去玩味它的美妙。持實用的態度看事物，它們都只是實際生活的工具或障礙物，都只能引起慾度或嫌惡。要見出事物本身的美，我們一定要從實用的世界跳開，以“無所為而為”的精神欣賞它們本身的形相，總而言之，美和實際人生有一個距離，要見出事物本身的美，須把它擺在適當的距離之外去看。 24這裡所要說的是美學上“距離說”的概念，但是作者並沒有完全採用科學語體，而是結合藝術語體來寫，通過對比、比喻的手法，寫出人在審美時應持有的態度，既有論證語體的過程，又處處流露 抒情的筆調，如再結合該章前面的幾個實例說明，更是融敘事、抒情於一體的作品。故此，科學（包括人文知識、社會科學、自然科學）的普及讀物是交融語體的其中一種，同時亦是數量比較多的一種，值得深入探討，尤其是有關“人文知識”和“社會科學”方面的作品。至於那些夾有強烈藝術語體和政治語體色彩的政論雜文、社論，自是交融語體莫屬，也就是黎運漢教授所說的“文學性政治體”，其中以魯迅先生的雜文為最佳的例子。魯迅在《小品文的危機》中說：“生存的小品文，必須是匕首，是投槍，能和讀者一同殺出一條生存的血路的東西；但自然牠也
  • 602能給人愉快和休息，然而這並不是‘小擺設’，更不是撫慰和麻痺，牠給人的愉快和休息是休養，是勞作和戰鬥之前的準備。”25 基於魯迅先生認為“小品文必須是匕首、是投槍”，所以他的雜文充滿濃烈的感情色彩，這些感情色彩是通過特殊的手法來表達的，就是融合了藝術語體和政治語體。我們試舉一例：可是“友邦人士”一驚詫，我們的國府就怕了，“長此以往，國將不國”了，好像失去了東三省，黨國倒越像一個國，失了東三省誰也不響，黨國倒越像一個國，失了東三省只有幾個學生上幾篇“呈文”，黨國倒越像一個國，可以博得“友邦人士”的誇獎，永遠“國”下去一樣。幾句電文，說得明白極了：怎樣的黨國，怎樣的“友邦”。“友邦”，要我們人民身受宰割，寂然無聲，略有“越軌”，便加屠戮，黨國是要我們遵從這“友邦人士”的希望，否則，他就要“通電各地軍政當局”，“即予緊急處置，不得於事後，借日無法勸阻，敷衍塞責”了！因為“友邦人士”是知道的：日兵“無法勸阻”，學生們怎會“無法勸阻”？每月一千八百萬的軍費四百萬的政費，作甚麼用的呀，“軍政當局”呀？ 26在這段文字裡，魯迅正氣磅 ，措詞鋒利，通過論證語體的方式，揭露當時國民黨政府勾結“友邦”，鎮壓人民的真相，並插入大量引文和利用正、反、合的三段式論證法。但在論證過程中即滲透 濃烈抒情色彩，如排比、詰問、反語等修辭手法，全篇運用了諷刺的筆調，使人讀了起 深刻的共鳴。這是為了抒發強烈的愛憎情感，才採用這種特殊手段，於是造成語體的融合。語體的交融是基於某些內容難以用一種語體來完全表達，於是作家們便試圖將兩種（或以上）的語體融合起來，產生出異變的效果，來達到一個強
  • 603烈的感覺，尤其在文體逐步走向消解的過程，這類的作品將來越來越多。通過對語體的相互關係的探討，我們明白到語體彼此之間並不是壁壘分明的。語體可以有吸收、滲透的功能，更可以相互交融，這使我們重新認識到語體的劃分不能太明晰，因為語言的使用是很靈活的，我們很難機械地進行分解，語體之間會存在“灰色地帶”；而且許多人（主要是作家）在有意無意間會把語體的界限模糊，尤其是個人風格越強烈的作者，其對語體的干擾就越大。故此，我們在面對變化萬端的語體現象，需 力在交融語體的研究，進一步分析交融語體和各種語體間的關係。交融語體是立足於語體間的相互關係而提出的，也就是說交融語體的出現是基於不同語體間的互相融合，是語體發展的結果。但社會生活的日趨複雜，我們發現一些言語作品在產生時本身即擁有多種功能，而不同的功能往往在語境的轉變中呈現出來。如商業買賣中的交易合約，它既有商業買賣的功能，我們可以說它屬於商業語體的一種；但同時它又是法律文件，具有法律功能，是法律語體的一種。它在交易時是交易的憑證，發揮商業語體的功能；在雙方買賣發生糾紛時，則起法律證據的功能。可見這些言語作品本身即具有多種功能，而且不同的功能在語境的轉變中呈現出不同的功用。對於言語作品的多功能和不同的功能在語境的轉變中呈現出不同的功用的研究，過去沒有得到充分的展開，日後這方面的探討必定推進現代漢語語體的研究。註釋︰1 關於現代漢語語體中“基本語體”和“專業語體”的劃分構想，詳見鄧駿捷：《語體分類新論》，載《修辭學習》， 2000 年第 3 期，第 1-3 頁。2 高名凱：《語言論》，北京：商務印書館， 1995 年，第 474 頁。3 余光中：《余光中詩選(1949-1981)》，台北：洪範書店， 1988 年，第 112-113 頁。4 程祥徽：《程遠詩詞初編》，澳門：澳門寫作學會， 199 3 年，第 46 頁。
  • 6045 江悅編：《沈從文美文精粹》，北京：作家出版社， 1992 年，第 203 頁。6 王了一：《龍蟲並雕齋瑣語》，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 199 3 年，第 158 頁。7 王德春：《語體略論》，福州：福建教育出版社， 1987 年，第 151 頁。8 《辭源》（修訂本），北京：商務印書館， 1979 年，第 246 頁。9 《詩雙月刊》，香港：詩雙月刊出版社，第 26 期， 1993 年，第 33 頁。10 謝介銘編著：《電腦概論＋ PC BASIC ＋檔案處理》，台北：松崗電腦圖書資料股份有限公司， 1989 年，第 27 頁。11《辭海》，上海：上海辭書出版社， 1990 年，第 1676 頁。12 鄧廣銘箋注：《稼軒詞編年箋注》，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 197 8 年，第 486 頁。13 老舍：《茶館‧龍鬚溝》，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 1994 年，第 25-26 頁。14 羅貫中：《三國演義》，長沙：岳麓出版社， 1986 年，第 227 頁。15 施耐庵、羅貫中：《水滸傳》，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 1975 年，第 99 頁。16 吳敬梓：《儒林外史》，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 1977 年，第 163 頁。17 曾揚華：《紅樓夢引論》，廣州：廣東高等教育出版社， 1988 年，第 340 頁。18 西西：《哀悼乳房》，台北：洪範書店， 19 92 年。19 董橋：《這一代的事‧楊振寧的靈感》，北京：三聯書店， 1992 年，第 65-67 頁。20 黎運漢：《修辭學‧語體學‧語言風格學》，載於《語言風格論集》，南京：南京大學出版社， 1994 年，第 84 頁。又見黎運漢主編：《現代漢語語體修辭學》，南寧：廣西教育出版社， 1989 年，第 482-532 頁。21 李熙宗：《文體與語體分類的關係》，載於《語言風格論集》，南京：南京大學出版社，1994 年，第 169 頁。22 岑麒祥：《語音學概論》，第 2 4 頁。23《十萬個為甚麼》第五冊，第 178-180 頁。24 朱光潛：《談美》，《朱光潛全集》第二卷，合肥：安徽教育出版社， 1987 年，第 15 頁。25 轉引自盧瑋鑾編：《不老的繆思──中國現當代散文理論》，香港：天地圖書有限公司，1993 年，第 73 頁。26 魯迅：《“友邦驚詫”論》，曾彥修等編：《魯迅選集》，北京：中國文聯出版公司， 1991年，第 206 頁。（原載澳門大學碩士論文選）
  • 605澳門公文與內地 1 公文的比較研究陳合宜 * 陳滿祥 **1999 年 12 月 20 日，中國政府恢復對澳門行使主權，屆時，澳門特別行政區在“一個國家，兩種制度”方針指引下，與內地的交往將更加密 、頻繁，而公文作為一個國家或地區進行管理的重要工具，也將迅速在澳門與內地間傳遞和使用。但由於歷史以及其他原因，澳門公文與當地華人長期疏離，內地公文研究學者對它更是知之不多。為此，我們決定聯手攻關“澳門公文與內地公文的比較研究”這一課題 2 ，意在通過對有關資料的搜集和分析，描畫澳門公文產生、發展和變化的脈絡，吸收其精華，剔除其糟粕，並把它與內地公文進行比較，為澳門特區和內地有關部門制定公文政策、規範公文寫作提供理論依據，共同探尋未來澳門特區公文寫作與內地公文寫作接軌的有效途徑。以下分幾方面予以論述。一、澳門公文沿革 3澳門歷來是中國領土的一部分，原屬廣東省香山縣。 1553 年（明嘉靖三十二年）葡萄牙殖民者借口曝曬水漬貨物，強行上岸租佔，鴉片戰爭後不斷擴大範圍， 1887 年（清光緒十三年）進行強佔。從 16 世紀中葉以後至回歸中國前，澳門被葡萄牙佔領長達四百多年。在這期間，葡萄牙也在發生動* 廣州暨南大學中文系教授* * 澳門理工學院總務處處長
  • 606盪， 1581 至 1640 年被西班牙吞併。 1910 年推翻帝制，建立共和國。在此歷史長河中，葡萄牙始終沒放棄對澳門的殖民統治，這從早期的《澳門政府公報》4 可見一斑。1838 年的《澳門政府公報》5 ，是筆者在澳門查到的最早的公文刊物。它是否創刊於此年，有待考證。 1879 年有一份由澳門輔政使司衙門發出的通知，照錄如下：“己卯年”為光緒五年，其時葡萄牙已統治澳門三百多年。這份通知的內容，是佈置迎接新上任總督禮儀和新總督接印禮儀的，其預定場面之隆重，
  • 607儀式之浩繁，在公文中反映無遺。另外，筆者還看到一個現象，那就是澳門公文所使用的文字長期用葡文而無中文。上面所說的 1838 年《澳門政府公報》，只有葡文，無中文。直至1850 年，內文才首次出現中文：此文是一份“諭”6 ，它明確規定了對停泊船隻收取停泊費的範圍：凡是外國載貨來澳做貿易的船隻，應繳納停泊費，而其餘從附近來的，可照過去做法免繳費。下諭時間是道光三十年，即 1850 年。
  • 608以後若干年，間有中文，這個時期的中文公文種類還有咨文、公告、通告、告示、聲明、啟事等，內容涉及公開競投、繳納地租、表揚、懸賞、申領牌照諸多方面。到 1879 年，澳門政府下“札諭”，申明以後《澳門憲報》要譯成中文，這可以說是公文逐漸向當地華人開放的一個轉折點：這篇札諭，內容翔實，有四層意思：1) 《澳門憲報》刊印官方的各種軍令、札諭、章程等，因華人幾乎不懂西洋文字，故凡沒翻譯過來的，華人都不懂；2) 經過調查，得知鄰近的英國屬地香港，凡有印出憲報的，都譯成華字，使華人知曉其內容；3) 鑒於以上原因，自此以後，《澳門憲報》“要用大西洋及中國二樣文字頒行”，由翻譯官公所負責譯成華文並予校對；4) 以上事宜完畢後，還要正翻譯官畫押 7 為憑。此外。“札諭”後有文號（第二十五號），可見格式趨於完備。1880年，《澳門政府公報》這一名稱首次譯成中文──《澳門地捫憲報》。8
  • 609年份、期數、順序號等刊物標記也譯成漢字：細心的讀者可看到第二十六簿第二號刊頭右下方標明的“奉大憲札諭”所立下的規則：所有澳門地捫憲報，凡是用西洋文、華文頒行的，“遇有辯論之處仍以西洋文為正也”。這個“正”字，在此可解釋為“基本的”，“主要的”（區別於“副”）。也就是說，如遇爭執乃至訴訟，要按葡文所寫為準，華文在它之下。
  • 6101896 年底，《澳門地捫憲報》改為《澳門憲報》，刪去“地捫”二字。1910 年底，首次出現中文目錄：從這份目錄看，“札諭”佔絕大多數，其內容包括批准工程單（或生意章程）、大小官員和主教的任免、一般公務員的薪俸以及工作安排等。此外還有“聲明”、“告白”9 ，“告白”又分“公家告白”、“臬署 10 告白”、“私家告白”。中文目錄的出現，較之單篇中偶有中文，又是一大進步。以後幾十年間，公文種類趨於多樣化，除上面提及的，還有令（國令、命令）、議決、批示、條例（律例）、提案、決定案、佈告、證明書、通文 11 ，但以公告、通告內容譯成中文的居多。
  • 6111943 年底，《澳門憲報》正式改為《澳門政府公報》這一中文名稱，但刊頭右下方仍保留“以西洋文為正也”字樣。與此同時，在內容上刪去“非官方部分”12 ，真正以政府刊物的性質出現。公文名稱亦不斷演變。“札、札諭、諭”均譯成“訓令”，在政府公報目錄中大量出現。並有訓令綱要、批示綱要、合約綱要等，而中文公文以“佈告”這一文種出現最為頻繁。五十至八十年代的《澳門政府公報》，除了刊頭及目錄部分譯成中文外，內文甚少出現中文，但文種的順序較為合理，分類較為細緻。1987 年《中葡聯合聲明》簽署，在第二條第五款中寫道：“澳門特別行政區政府機關、立法機關和法院，除使用中文外，還可使用葡文。”也就是說，未來澳門特區以中文為主，葡文為輔，實行雙語制。雖然如此，當時在行政當局或在公共關係事務上，中文公文的地位並未得到落實。兩年後即1989 年的《澳門政府公報》中，卻仍沒去掉“以葡文為正”的內容 13 ，令人費解。
  • 612直至 1991 年 12 月 31 日第 455/91 號法令在《澳門政府公報》上公佈後，情況才逐漸改變。該法令賦予中文在澳門行政當局具有官方語言的地位，與葡語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隨 這項法令的公佈，亦推行了多項相應措施，務求推廣和發展雙語制度。1993 年 3 月 31 日，《中華人民共和國澳門特別行政區基本法》公佈，確立了中文在澳門特別行政區的法律地位，同年 7 月 5 日的《澳門政府公報》第一組才刪去“以葡文為正”的字句，以嶄新的面貌出現：
  • 613近年，澳門行政當局正逐漸使用雙語格式文本，在《澳門政府公報》中，除個別內容外，基本上已採用雙語公佈，而內部行政方面，也正 手做雙語格式。
  • 614二、中國公文沿革 14中國“公文”這一名稱，始見於西晉陳壽撰《三國志‧魏書‧趙儼傳》：“公文下郡，綿絹悉以還民”；南朝宋范曄撰《後漢書‧劉陶傳》亦載：“州郡忌諱，不欲聞之，但更相告語，莫肯公文。”公文的產生，可以遠溯到三千多年前文字產生之時。最古的文字記載，其內容都是記事性質的。甲骨卜辭、商代後期和周朝的青銅器銘文和最早的典冊，都屬這一類。它們有的幾個字，有的百把字，雖然簡短，但對人物、時間、地點、牲畜的記錄比較準確，內容涉及國家政治、戰爭、農業、狩獵、祭祀等各個方面，它們可以說是中國公文的萌芽。公文的使用由來已久，正如斯大林在《馬克思主義與語言學問題》一書中指出的：“生產的繼續發展，階級的出現，文字的出現，國家的產生，國家進行管理工作需要比較有條理的文書。”這裡說的文書，就包括公文。中國商、周是奴隸制社會，已有史官的設置。史官的職責是記錄當時的國家大事、統治者的言行，以及保管這些記錄以備需要時查考。《尚書》中的商、周文字，大都是史官記載的官方文告，如《湯誥》、《大誥》、《康誥》、《酒誥》等，是當時的統治者商湯、周公、成王對臣民公佈的訓誡勉勵的文告；《甘誓》、《湯誓》、《牧誓》等是統治者出征時對士兵發出的命令，它們都屬後世公牘文（即公文）類中的下行公文，對後代的公文產生了深遠的影響。秦統一中國後，建立了中國歷史上第一個中央集權的封建專制國家。秦統一文字，使“書同文”，以小篆為標準文字，日常使用隸書，這給公文的形成和處理帶來很大的方便；秦還統一車軌制度，使“車同軌”，修築馳道和開鑿溝渠，使農業、手工業和商業得到繁榮，促進了交通，也加速了公文的運轉。在公文種類方面，規定“命為制，令為詔”（《史記‧秦始皇本紀》），即把戰國時的“命”改為“制”，“令”改為“詔”。此外，還把
  • 615臣屬給君王的“上書”改為“奏”。當時皇帝的下行文有制書、詔書，臣屬的上行文有奏。到漢代，封建文書制度得到進一步鞏固，下行文增加策書、戒書，臣屬的上行文增加章、表、駁議。唐宋是中國封建社會經濟、文化鼎盛時期。唐中央恢復中書、門下、尚書三省共議國政，行施政令，負責公文的起草和執行工作。文書制度日益完善，文種和格式更加完整，而且文書工作和檔案工作開始明確分工。唐代的下行、上行和平行公文，據《唐六典》卷一記載：“凡上之所以逮下，其制有六：曰制、敕、冊、令、教、符（天子曰制，曰敕，曰冊；皇太子曰令；親王公主曰教；尚書省下於州，州下於縣，縣下於鄉，皆曰符）。凡下之所以達上，其制亦有六：曰表、狀、箋、啟、辭、牒（表上於天子，其近臣亦為狀、箋、啟於皇太子，然於其長亦為之，非公文所施。九品以上公文皆曰牒；庶人曰辭）。諸司自相質問，其義有三：曰關、刺、移（關，謂關通其事；刺，謂刺舉之；移，謂移其事於他司，移則通判之官皆連署）。”意思是說，凡上級用來往下發的，規定有六種：叫制、敕、冊、令、教、符（天子往下發的叫制、叫敕、叫冊；皇太子往下發的叫令；親王、公主往下發的叫教；尚書省這個官署下達事情到州，州下達到縣，縣下達到鄉，都叫符）。凡下級用來往上送的，規定也有六種：叫表、狀、箋、啟、辭、牒（表上送天子，天子的近臣上送皇太子的叫狀、箋、啟，但下級送給它的上級也叫狀、箋、啟的，不屬所規定的公文之列。九品以上的官所發的公文都叫牒；平民互相發的叫辭）。平級機關互相聯繫，規定有三種：叫關、刺、移（關指互相關照、知會事情；刺指揭發事情；移指把某件事移到另一機關，凡是共同辦這件事的官都要聯合署名）。唐代比較著名的有陸贄的奏文。到宋，皇帝的下行文增加誥命、詔書、御札、敕榜；機關的下行文，把唐的“符”稱為“帖”；上行給皇帝的，把‘狀”稱“奏狀”；機關上行文，把“牒”稱“申狀”；平行文，增加了咨報。明清時，中央集權的極端化，一方面使封建文書和文書工作趨於完備，
  • 616同時也日益暴露了某些公文內容、格式以至用語冗腐繁瑣的弊病。明清的公文種類繁多，上對下的有制、詔、策、冊、敕、令、諭、符、檄、旨等一二十種，下對上的有牒、申、啟、呈、箋、題、狀、文冊等多種，官吏或機關之間的平行公文，有關、刺、咨、照會等。1911 年辛亥革命後，南京臨時政府制定了一個公文程式條例，規定了公文名稱和使用範圍，廢除了兩千多年來封建王朝所使用的制、詔、誥、刺、題、奏、表、箋等名目，表現了革命黨人反對封建專制的思想，是公文制度上的一次重大改革。國民黨政府時期所使用的公文種類，在 1927 年 8 月公佈的《國民政府公文程式條例》中規定為十種， 1928 年 11 月公佈的《公文程式條例》規定為九種，有令、訓令、指令、佈告、任命狀、呈、狀、公函、批等。廢了“咨”和“咨呈”；人民對公署有所陳述，別稱為“狀”；恢復了“佈告”和“批”的舊稱。 1942 年後，又有些變動，下行文有命令、訓令、指令、佈告、批；上行文有呈或報告；平行文有函、通知。此外，還有手諭、代電、告書、通告、便函等雖沒正式公佈，卻是普遍使用的文種。中國共產黨成立後，從建立其工作機關開始，相應有了簡單的公文，它們在各個不同的時期發揮了應有的作用。 1921 年 7 月，共產黨的第一次全國代表大會在上海召開，大會通過了中國共產黨的黨綱，通過了關於當時實際工作的決議。 1942 年，陝甘寧邊區政府頒佈了《陝甘寧邊區新公文程式》，將公文分為主要公文和輔助公文兩類。主要公文有命令、佈告、批答、公函、呈文五種，輔助公文有指示信、報告、快郵代電、簽條、通知五種。命令、佈告、批答、指示信是下行文，呈文、報告是上行文，公函、通知是平行文，快郵代電和簽條不分上、下、平行，但簽條只限機關內部使用。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後，共產黨和政府對公文的撰寫和處理進行了一系列改革。 1951 年 2 月，頒佈了《中共中央關於糾正電報、報告、指示、決定等文字缺點的指示》；1951 年 4 月，中央人民政府政務院在北京召開了全國秘書長會議，通過並發佈了《公文處理暫行辦法》、《關於保守國家機密暫
  • 617行條例（草案）》等七個文件。《公文處理暫行辦法》對公文的性質、種類、格式、行文關係、寫作要求等都有明確規定，其中把公文分為七類：1) 報告、簽報；2) 命令；3) 指示；4) 批覆；5) 通報、通知；6) 佈告、公告、通告；7) 公函、便函。 1981 年 2 月，國務院辦公廳發佈了《國家行政機關公文處理暫行辦法》，把公文分為九類十五種。 1987 年 2 月，發佈了《國家行政機關公文處理辦法》，把公文分為十類十五種，原暫行辦法同時廢止。 1993年 11 月，發佈了修訂的《國家行政機關公文處理辦法》，把公文分為十二類十三種， 1994 年 1 月 1 日起施行。內地公文的撰寫和處理，均以這個文件為準。三、現時澳門公文與內地公文的比較 15（一） 文種比較文種，是公文種類的簡稱。它是根據發文機關的權限、發文機關與收文機關之間的關係以及發文的具體目的、要求制定的。不同的文種，反映 不同的發文目的和要求，也反映 行文機關之間不同的關係和發文機關不同的權限範圍，因此，要慎重選擇，不能用錯。澳門的文種主要有：1. 令、命令葡萄牙共和國總統通過令、命令，將適用於澳門的葡萄牙共和國法規和政府其他命令，延伸至澳門地區。
  • 618根據《澳門組織章程》16 第三條第二款及第三款、第六十九條及第七十條之規定，並為該等條文所定之效力，本人命令將《聯合國禁止非法販運麻醉藥品和精神藥物公約》延伸至澳門地區，按照葡萄牙共和國在國際上受該公約約束之相同規定適用；該公約係經九月六日第 45/91 號共和國總統令批准，且文本已公佈於一九九一年九月六日第二百零五期《共和國公報》第一組。將本總統令連同上述批准公約之命令及公約之文本公佈於《澳門政府公報》。一九九八年七月二日簽署命令公佈共和國總統 沈拜奧（一九九八年七月十四日第 160 期《共和國公報》第一組 -A）（載 1999 年 3 月 29 日第 13 期《澳門政府公報》第一組）政府根據《憲法》第二百條第一款 c 項之規定，命令制定如下：獨一條通過一九八零年十月二十五日於海牙在海牙國際私法會議上訂立之《國際性誘拐兒童民事方面的公約》；該公約之法文及英文文本以及葡文譯本附於本命令。一九八三年三月三日於部長會議內檢閱及通過──鮑仕民──卞民狄──馬保羅。一九八三年三月二十五日批准
  • 619命令公佈共和國總統 恩尼斯一九八三年三月二十九日副署總理 鮑仕民（一九八三年五月十一日第 108 期《共和國公報》第一組）（載 1999 年 3 月 29 日第 13 期《澳門政府公報》第一組）2. 法律由澳門立法會通過的提案及草案定名為法律。立法會根據《澳門組織章程》第三十一條第二款 c 項規定，制定具有法律效力的條文如下：第一條（修改）由八月二十日第 20/96/M 號法律通過並由八月二十四日第 7/98/M 號法律引進修改的機動車輛稅規章，其中第四條的行文改為如下：……第三條（開始生效）本法律自其公佈翌日開始生效。一九九九年三月三十日通過
  • 620立法會代主席 歐若堅一九九九年四月八日頒佈頒行總督 韋奇立（載 1999 年 4 月 19 日第 16 期《澳門政府公報》第一組）3. 法令、訓令法令是澳門總督根據《澳門組織章程》賦予的立法權，在本身立法權限內或在立法授權範圍內制訂並發佈的規範性文件。它的內容常常涉及澳門地區政治、經濟、行政管理、司法制度和文化教育等重大或一般事項。訓令是澳門總督關於具體部門或事項的規範性文件，或就政府行政管理及其他行為所發出的文件。鑒於澳門之體育運動在本澳及國際上之發展日益蓬勃，故宜賦予本地區之體育總會及可對正確發展澳門體育運動作出重要貢獻之人士，在體育委員會內更大之代表性。基於此；經聽取諮詢會意見後；總督根據《澳門組織章程》第十三條第一款之規定，命令制定在澳門地區具有法律效力之條文如下：獨一條：二月七日第 10/94/M 號法令第三條修改如下：……
  • 621一九九九年四月七日核准命令公佈總督 韋奇立（載 1999 年 4 月 12 日第 15 期《澳門政府公報》第一組）總督行使《澳門組織章程》第九條第一款賦予之權能，下令：獨一條──本人委任經濟協調政務司貝錫安在五月八日至十八日本人不在澳門期間履行護理總督職務。一九九九年五月四日於澳門政府命令公佈總督 韋奇立（載 1999 年 5 月 7 日第 18 期《澳門政府公報》第一組副刊）4. 決議經過會議討論通過並要求貫 執行，用“決議”。立法會按八月九日第 8/93/M 號法律第四十五條第一款規定，決議通過由行政委員會制訂有關一九九八經濟年度的管理帳目。一九九九年四月十六日於澳門立法會
  • 622主席 林綺濤（載 1999 年 4 月 26 日第 17 期《澳門政府公報》第一組）5. 批示、批示摘錄上級機關對下級機關的公文或對有關事宜予以批准（或撤銷），用“批示”。澳門政府機關關於入職及晉升的考試程序以及工作人員在職務上法律狀況的調動，用“批示摘錄”。總督根據現行特許合同第十五條，以及三月二日第 13/92/M 號法令第二條第一款、第二款和第十五條之規定，下令：1. António Carlos Vieria Rocha Carrilho 海軍中校擔任政府駐“香港油麻地小輪有限公司”代表的委任，一九九九年五月二十六日起續期至其獲准在本地區擔任職務之期限屆滿止。2. 擔任上述職務之每月報酬為澳門幣六千六百元。一九九九年四月十二日於澳門總督辦公室總督 韋奇立一九九九年四月二十一日於澳門總督辦公室秘書長 班第立（載 1999 年 4 月 21 日第 16 期《澳門政府公報》第二組）
  • 623摘錄自行政、教育暨青年事務政務司於一九九八年十一月三十日作出的批示：根據十二月二十一日的第 86/89/M號法令第十條第一款及第 87/89/M號法令核准的《澳門公共行政工作人員通則》第二十二條第八款 a)項的規定，在一九九八年十一月十八日第四十六期《政府公報》第二組公佈的評核成績中合格的應考人，陳滿祥及 Lam Cheng Lam ，獲確定委任為本司人員編制內，分別為文案職程第一職階首席文案及行政文員職程第一職階一等文員。一九九八年十二月九日於澳門行政暨公職司司長 薛尼路（載 1998 年 12 月 9 日第 49 期《澳門政府公報》第二組）6. 公告、通告 1 7凡政府機關將一定事實讓公眾周知，在政府公報上公佈或在報章上刊登的文件，稱“公告、通告”。特公佈，按照運輸暨工務政務司一九九九年四月十二日的批示，現根據經十二月二十八日第 62/98/M號法令修改的十二月二十一日第 87/89/M號法令核准的《澳門公共行政工作人員通則》的規定，透過審查文件、有條件方式進行普通晉升開考，以填補本司人員編制以下空缺：
  • 624──第一職階二等文員四缺；──第一職階首席高級技術員一缺；──第一職階首席助理技術員一缺；──第一職階二等翻譯員三缺。上述開考的通告現張貼於馬交石炮台馬路 32-36號電力公司大樓 4字樓土地工務運輸司行政暨財政廳。有意者應於本公告在《政府公報》刊登後第一個工作日起計十天期限內遞交投考申請表。一九九九年四月二十一日於澳門土地工務運輸司司長 賈利安（載 1999 年 4 月 28 日第 17 期《澳門政府公報》第二組）根據一九九九年三月二十六日司法政務司批示，將刊登於一九九八年七月二十二日第二十九期《政府公報》第二組內，有關本司開考取錄助理刑事偵查員之典試委員會成員作出更改，該開考以一般入職、普遍考核形式開考，取錄為就讀培訓課程以填補澳門司法警察司編制內助理刑事偵查人員組別之第一職階助理刑事偵查員二十個空缺和為填補將來出現之空缺，考試成績有效期為一年，由最後評核名單公佈日起計算。現更改典試委員會成員如下：主席：副司長 黃少澤正選委員：司法警察學校校長 張玉英一等督察 馬央候補委員：一等督察 江修文二等督察 賈利安
  • 625一九九九年四月一日於澳門司法警察司代司長 黃少澤（載 1999 年 4 月 14 日第 15 期《澳門政府公報》第二組）7. 聲明聲明是政府機關公開表示態度或說明真相的文件。為應有之效力， 聲明根據六月二日第 20/97/M 號法令第三條第一款之規定，第二職階首席行政文員 Américo Galdino Dias ，以定期委任制度擔任科長職位，轉為本司編制內超額人員狀況。一九九九年四月二十八日於澳門土地工務運輸司司長 賈利安（載 1999 年 4 月 28 日第 17 期《澳門政府公報》第二組）8. 告示某些政府機關將一定事實或某些行政行為讓公眾周知的文件，稱“告示”。仰眾知悉，市政執委會於一九九八年十二月十八日會議上決議取消新海灣大馬路名稱，並把此道路之一部分併入孫逸仙大馬路，而其餘則作為戴維
  • 626拉街，一九九九年二月十日又通過按照新名稱修改位於前新海灣大馬路之大廈門牌如下：……為相關效力，本告示連同中文譯本刊登於《政府公報》，並張貼於常貼告示處，俾眾周知。本告示自公佈之日起六十天後生效。一九九九年四月十六日於澳門市政廳主席 麥健智（載 1999 年 4 月 28 日第 17 期《澳門政府公報》第二組）9. 更正政府機關改正已發表的文件中有關內容或字句上的錯漏，用“更正”。因本司於一九九八年九月二十三日第三十八期第二組《政府公報》，第6489 頁之批示綱要出現文誤，特更正如下︰原文為：“……為首席助理技術員第三職階。”應改為︰“……為首席助理技術員第一職階。”一九九八年十一月十八日於澳門房屋司司長 鄭國明（載 1998 年 11 月 18 日第 46 期《澳門政府公報》第二組）
  • 62710. 公函原指政府部門間的往來信件，現已不限於此，凡各類機關、社團或個人為公事而發出的信件，都稱“公函”。「行政暨公職司司長」來函編號 來函日期發 函編號 澳門郵政信箱 464 號第13/DCP-DDP/1999號事由：由本地區政府負擔之交通費用隨函奉上台端有關 1999 年 6 月 16 日生效之葡萄牙 / 香港 / 葡萄牙機票新價格表，以代替於 1999年 5月 28日隨本司通告編號 10/DCP-DDP/99寄出之價格表，因其出現錯誤。專誠致意一九九九年六月三日於澳門財政司司長艾衛立（資料來源：行政暨公職司）11. 通知是政府機關把事情知會有關人士的公文。在機關內部使用較多，受文者較明確。它除可用張貼形式外，還可寄給受文者。
  • 62818為完善本翻譯中心之保安工作和節省資源，請各位同事予以配合，並注意下列事項：1. 廚房對面的玻璃大門已鎖上，請由正門出入；2. 上班時間須配戴工作證。尚未交回探訪卡的，請立即將探訪卡交到秘書處；3. 公眾及任何閒雜人員不得進入各辦公室，只可在接待處或會議室內等候；4. 每晚下班時必須關掉所用的電腦設備和 燈，最後下班的同事須將自己辦公室的冷氣及房燈關熄。公共行政翻譯中心主任施佩玲一九九九年三月二十六日（資料來源：行政暨公職司）另外還有報告書、建議書、意見書、會議紀錄、證明書、聲明書、申請書等公文種類。內地的文種主要有：1. 命令（令）適用於依照有關法律規定發佈行政法規和規章；宣佈施行重大強制性行
  • 629政措施；獎懲有關人員；撤銷下級機關不適當的決定。《中華人民共和國反不正當競爭法》已由中華人民共和國第八屆全國人民代表大會常務委員會第三次會議於 1993 年 9 月 2 日通過，現予公佈，自1993 年 12 月 1 日起施行。中華人民共和國主席 江澤民1993 年 9月 2日（載《中華人民共和國國務院公報》1993 年第 21 號）2. 議案適用於各級人民政府按照法律程序向同級人民代表大會或人民代表大會常務委員會提請審議事項。國函[l990] l02號全國人民代表大會常務委員會：為了維護國徽的尊嚴，增強公民的國家觀念，國務院法制局經廣泛徵求意見和認真研究，草擬了《中華人民共和國國徽法（修改草案）》。這個草案，業經國務院常務會議討論通過，現提請審議。國務院總理 李 鵬一九九○年十二月七日（載《中華人民共和國國務院公報》1991 年第 6 號）
  • 6303. 決定適用於對重要事項或者重大行動作出安排。第八屆全國人民代表大會第一次會議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憲法》第三十一條和第六十二條第十三項的規定，決定：一、自 1999 年 12 月 20 日起設立澳門特別行政區。二、澳門特別行政區的區域包括澳門半島、 仔島和路環島。澳門特別行政區的行政區域圖由國務院另行公佈。（載《中華人民共和國國務院公報》1993 年第 10 號）4. 指示適用於對下級機關佈置工作，闡明工作活動的指導原則。今年我國氣候異常。進入 7 月以來，長江中下游地區接連發生大水，一些地方已超過 1954 年特大洪水的最高水位。沿江廣大軍民，在當地黨委、政府和軍區領導下，積極投入抗洪搶險，全力以赴、日夜奮戰，目前已取得很大勝利。中共中央、國務院特向參加這一鬥爭的廣大幹部和群眾，向解放軍指戰員，表示親 的慰問，希望再接再勵，奪取全勝。
  • 631一、當前長江洪水險情未過，黃河、淮河、海河和松花江、遼河都進入大汛時期，珠江流域仍有發生洪水和颱風災害的可能。據氣象部門分析，今年我國許多地區降雨偏多。一些地區可能發生大水，對此必須有高度警惕。中共中央、國務院要求各省、市、自治區都要做好防禦特大洪水的充分準備，認真檢查落實各項防汛措施，做到有備無患，力爭在發生不可抗禦的特大洪水時，盡可能減少損失。二、根據我國目前大江大河防洪工程的能力，如遇特大洪水，為了保全大局，減少損失，需要在一些地方有計劃地採取分洪、蓄洪措施。各有關地區要及時做好組織群眾安全轉移的各項準備，同時向分洪區、蓄洪區的廣大幹部和群眾做好宣傳教育工作，說明小局服從大局的道理。要求在洪水面前，每個人都能以大局為重，一 行動聽指揮，不允許違抗上級命令。特別是各級領導幹部，必須以身作則，加強組織性紀律性；對不服從指揮調度而造成惡果的，要嚴加懲處。三、各地在防汛抗洪鬥爭中，必須大力加強治安工作。對製造謠言、聚眾哄搶的為首份子，對乘機搶劫、盜窺國家、集體和個人財物，破壞防洪搶險設施，以及其他破壞防洪救災工作的犯罪份子，可採取特別措施和必要手段堅決鎮壓，嚴厲打擊，依法從重從快懲處，以確保防汛工作的順利進行。（載《中華人民共和國國務院公報》1983 年第 16 號）5. 公告、通告“公告”適用於向國內外宣佈重要事項或者法定事項。“通告”適用於在一定範圍內公佈應當遵守或者周知的事項。
  • 632中共中央決定：1989 年 4 月 22 日上午 10 時，在北京人民大會堂中央大廳舉行胡耀邦同志追悼大會並向遺體告別，屆時中央人民廣播電台、中央電視台將進行實況轉播。各地可組織群眾收聽收看追悼大會實況。中共中央1989年 4月 19日（載《中華人民共和國國務院公報》1989 年第 7 號）為了維護本市影劇院、體育場、舞場、音樂廳等文體場所的公共秩序和社會公德，保護人民利益，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憲法》和國家有關法規，經市人民政府批准，特通告如下：一、不准在購票、入場、退場時，故意擁擠起哄，堵塞通道、出入口。嚴禁倒賣入場券。二、禁止在場內怪叫喧鬧，以及向演出、比賽場地投擲物品或進行妨礙演出、比賽的其他活動。三、嚴禁攜帶槍枝、彈藥、凶器、易燃易爆、劇毒等危險物品及其他危害安全的物品進入影劇院、體育場、舞場、音樂廳等文體場所，不准將動物帶入場內。四、不准隨意進入演出、比賽場地和工作場所。五、嚴禁謾罵、污辱、毆打演員、運動員、裁判員及工作人員。六、嚴禁聚眾滋事，打架鬥毆；嚴禁調戲、污辱婦女。七、遵守衛生規定，不得隨地吐痰、亂拋煙頭、紙屑、果皮等物。八、不准損毀影劇院、體育場、舞場、音樂廳等文體場所的公共設施和他人財物。毀壞者要照價賠償。違反本通告者，現場工作人員應立即予以批評、制止或責令退場；情節嚴重者，由公安機關依據有關法規，給予警告、罰款、拘留等處罰，直至追
  • 633究刑事責任。（載《羊城晚報》1984 年 11 月 24 日）6. 通知適用於批轉下級機關的公文，轉發上級機關和不相隸屬機關的公文；發佈規章；傳達要求下級機關辦理和有關單位需要周知或者共同執行的事項；任免和聘用幹部。國發[1987]59號國務院同意《國家教育委員會關於改革和發展成人教育的決定》，現轉發給你們，請貫徹執行。（載《中華人民共和國國務院公報》1987 年第 18 號）7. 通報適用於表彰先進，批評錯誤，傳達重要精神或者情況。各省、自治區、直轄市人民政府辦公廳：據反映，××省××縣××玻璃鋼廠 1983 年 6 月向各地函稱：本廠採用玻璃鋼材料製作中華人民共和國國徽，自去年生產直徑為 67 公分的國徽以來，已有 25 個省市自治區等數百個單位訂貨。還根據一些單位的需要，試
  • 634生產了直徑 1 米的國徽，歡迎訂購等等。國徽，是中華人民共和國的象徵，國徽的製發是一件非常嚴肅的事件。前中央人民政府辦公廳和國務院辦公廳都曾規定，縣以上各級人民政府懸掛的國徽由中央人民政府、國務院統一製發，並對懸掛國徽的機關和各級政府懸掛的國徽尺寸作了具體規定。××省××縣××玻璃鋼廠未經授權，自定規格，擅自製作和出售國徽是錯誤的。請××省人民政府辦公廳立即制止，對已售出和製出的不符合規格的國徽應當全部銷毀。請各省、自治區、直轄市人民政府辦公廳認真檢查一下本地區有關類似情況，一經發現，應立即糾正。國務院辦公廳1983年 3月 31日（此文件可在報紙上發表）8. 報告適用於向上級機關匯報工作，反映情況，提出意見或者建議，答覆上級機關的詢問。從 1983 年國家實行審計監督制度以來，許多部門和企業、事業單位按國務院規定建立了內部審計機構，積極開展審計監督工作，取得了明顯成績。據不完全統計， 1986 年全國內審機構共審計 5.8 萬多個單位，查出亂擠亂攤成本、偷稅漏稅、濫發獎金實物等違反財經紀律的金額 22.8 億多元，萬元以上貪污案件 363 件；提出制止損失浪費和降低成本費用等意見，可以提高經
  • 635濟效益 15 億元以上；通過對中外合作開發項目和經濟合同等的審計，保護了國家和企業的合法權益。各部門的內審機構還配合審計機關對一些行業和專項資金進行了審計。實踐證明，實行內部審計制度，對維護財經紀律和提高經濟效益，具有重要作用。當前存在的主要問題是，一些部門和企業、事業單位的內部審計工作沒有開展起來，有的按國務院規定應建立內審機構但尚未建立，有的在機構改革中將內審工作削弱或取消，這同國家要求加強審計監督的精神是不符的。為了進一步推動內部審計工作，促進增產節約、增收節支運動的開展，我署最近召開了內部審計工作會議，研究提出以下意見：一、提高對內審工作的認識。……二、明確內部審計工作的主要任務。……三、健全內部審計機構。……四、加強對內部審計工作的領導。……以上報告如無不妥，請批轉各地區、各部門執行。（載《中華人民共和國國務院公報》1987 年第 21 號）9. 請示適用於向上級機關請求指示、批准。××市電子工業局：隨 人民生活水平的提高，當前市場上的彩色電視機供不應求，黑白電視機售銷不暢。我廠由於設備陳舊，所生產的××牌黑白電視機大量積壓，
  • 636工廠面臨虧損的局面。為了迅速扭轉上述局面，根據中央電子工業部有關規定精神，我廠擬從日本松下電器株式會社引進一條目前較先進的彩色電視機生產線。所需資金120 萬元（美元，下同），由我廠自籌 50 萬元，其餘 70 萬元可由中國工商銀行貸款解決。引進後，第一年即可試生產彩電 20 萬台。第二年正式投入生產後，年產可達 50 萬台。兩年內還清銀行貸款。此後每年上交國家稅利人民幣 200 萬元。當否，請批覆。××電視機廠（印章）19 ××年×月×日10. 批覆適用於答覆下級機關請示事項。江蘇省高級人民法院：你院蘇法研﹝1987 ﹞ 172 號《關於委託執行工作中兩個問題的請示》收悉。經研究，答覆如下：一、在委託執行中，受委託的人民法院認為委託法院委託執行的法律文書確有錯誤。應函請委託法院進行審查。在委託法院作出審查處理意見的答覆後，受委託的法院如仍有異議，可向委託法院的上一級法院反映，但對委託執行的法律文書應即予以協助執行。二、在委託執行中，受委託的人民法院如發現有民事訴訟法（試行）第182 條規定的應當中止執行的情形時，應及時函請委託法院裁定中止執行，但不宜自行裁定中止執行。
  • 637此覆1988年 6月 20日（載《中華人民共和國最高人民法院公報》1988 年第 3 號）11. 函適用於不相隸屬機關之間相互商洽工作、詢問和答覆問題；向有關主管部門請求批准等。國辦函[1991]63號全國綠化委員會、林業部：《關於全國治沙工作協調小組組成情況的報告》收悉。經國務院領導同志批准，現函覆如下：一、國務院同意由全國綠化委員會中與治沙工作有關的林業部、國家計委、財政部、農業部、水利部、能源部、鐵道部、交通部及國家科委、環保局、土地局、稅務局、中科院、人民銀行、國務院貧困地區經濟開發辦、國家農業綜合開發辦等部門的負責同志組成全國治沙工作協調小組。全國治沙工作協調小組建立部際聯席會議制度，不定期召開，會議研究協調解決有關治沙工作中的重大問題。二、全國治沙工作協調小組無機構、編制問題。小組由高德占同志牽頭，具體工作由全國綠化委員會、林業部承擔。國務院辦公廳1991年 7月 25日（載《中華人民共和國國務院公報》1991 年第 28 號）
  • 63812. 會議紀要適用於記載和傳達會議情況和議定事項。根據中共中央《關於撤銷中央血吸蟲病、地方病兩個防治領導小組及其辦事機構的通知》（中委﹝1986 ﹞ 60 號）精神，中央血吸蟲病、地方病兩個防治領導小組撤銷後，“其所承擔的任務，由衛生部負責”。 3 月中旬，衛生部成立了地方病防治局；4 月辦理了與中央兩個防病領導小組辦公室的交接事宜；5 月 1 日起開始全面負責地方病防治工作。為了加強領導，搞好協調，保持工作的連續性，我部於 5 月 23 日至 25 日在北京召開了全國地方病防治工作會議。會議部署了今明兩年的工作任務，研究了部門協調問題，初步討論了《1986 年 -1990 年全國地方病防治工作計劃（草案）》。會議一致認為，在新的形勢下，黨中央撤銷中央兩個防病領導小組是正確的、適時的。……這次會議明確了以下幾個問題：一、……二、……三、……與會同志認為，……（載《中華人民共和國國務院公報》1986 年第 22 號）要說明的是，以上例文大多選自公開發表的報刊，有的沒註明是公文的正文還是附件，有的沒寫主送機關或主題詞、抄送機關，因而格式不夠完
  • 639備；在數字表達上，為忠於原件，有時用阿拉伯數碼，有時用漢字，因而不夠統一。筆者的用意僅是供撰寫者研究公文的使用範圍及大致寫法時參考。（二） 格式比較公文是一種特定的書面形式，要求有一定的格式。其所以需要有一定的格式，主要是為了保證公文的完整性、正確性和有效性；並為公文處理（包括文書立卷歸檔）工作提供便利。公文格式指公文的外部組織形式，包括版面格式以及用字、排印、用紙和裝釘的格式。公文格式不是凝固不變的，隨 時代的發展，它還要不斷改進，進一步完善，變得越來越清晰，越來越簡化。澳門的公文格式，在 1998 年 2 月 2 日第 5 期《澳門政府公報》第一組第5/98/M 號法令中有詳細敘述，摘錄如下：鑒於工作資源及工作方式在技術上之不斷發展，並為達至行政當局接近民眾之目的，有必要完善若干規定，並進行若干旨在簡化行政當局與個人間之關係及使之更為 合實際之革新。故此，現對諸如公務通訊、檔案、文件標準化、文件有效性以及標誌等事宜作出規範。基於此；經聽取諮詢會意見後；護理總督根據《澳門組織章程》第十三條第一款之規定，命令制定在澳門地區具有法律效力之條文如下：
  • 640本法規適用於澳門公共部門及公共機構，包括市政廳及其他公法人。一、公務信函一般採用公函形式。二、亦可使用明信片、傳真、電子郵件或確保證實通訊接收人與發送人並保障通訊真確性之其他通訊方式。三、如信函涉及秘密事宜，應將信函裝入兩個信封，並在文件及內信封上註明“密件”字樣，且僅可由受文實體開啟；如該實體認為信函不涉及秘密事宜，得取消信函之秘密性，並劃去“密件”字樣及隨即作簡簽。四、如信函僅可由收文人知悉，須遵守上款之規定，並須註明“機密”字樣。一、……二、信函內應載有簽名、簽名者姓名、簽名者官職及有關卷宗之識別資料，並應指明答覆中須註明該識別資料。
  • 641三、……四、在選用上條所指一項或多項通訊方式時，應考慮下列一般原則：a) 採用針對個別情況行之有效且最經濟之通訊方式；b) 採用相對有關內容最適當之通訊方式。五、每一部門或機構應對傳真或電子郵件之使用以及資料之電腦傳輸作出規定，並應定出發送及接收資料之監督規則，且指定有關負責人員。信函、表格及其他文件之行文應使用簡練、清晰及明確之語言。一、澳門公共行政當局之徽號須以訓令核准。二、信函所用印件內，除上款所指徽號及公共部門或公共機構之官方名稱外，尚應在左上角或下白邊處指明方便通訊之資料，尤其是地址、電子郵件位址、傳真號碼及電話號碼。三、部門、機構以及從事對個人造成影響之特別活動之從屬機構及附屬單位，得獲准使用專有標誌，以便快捷及明確對其作出識別。四、標誌應透過代表性成分及形象，以美觀之圖示方式表現部門、機構或附屬單位之性質、職責或主要活動。五、標誌須透過附說明理由之提議，並經聽取行政暨公職司意見後以訓令核准。六、具官方格式之印件內或官方之定期或不定期出版物內，除部門或機構之官方名稱外，僅得使用澳門公共行政徽號或上款所指之標誌，並應使用部門或機構之官方名稱；內部文件及出版物內不得使用官方名稱。
  • 642七、第三款及第四款之規定適用於作識別或指示部門、機構及附屬單位之牌匾、標牌、標籤及海報。一、第一條所指實體使用之具預印字樣之紙張應為雙語。二、印件之雙語性係指印件內預印之字樣須以葡文及中文按同等地位編印。一、澳門政府印刷署僅得為第一條所指實體印刷符合本法規附件所載尺寸及其他特徵之印件，以及符合總督以批示核准之特徵之印件。二、經聽取行政暨公職司意見後，總督得以批示核准使用尺寸不同於本法規所定者之紙張、信封、文件袋及明信片。三、本條所指批示須公佈於《政府公報》；總督作出該等批示之權限不得轉授。一、公函、信件、報告書、建議書、意見書、信封、文件袋及明信片使用白色紙張，其上以黑色油墨印刷。二、總督辦公室及政務司辦公室得使用其他顏色之紙張。
  • 643三、如部門、機構或附屬單位所用經核准之標誌具專用顏色，在第一款所指紙張上得以該專用顏色之油墨印刷。一、凡有預印字樣之紙張、信封及文件袋，應依次在其左下角印有部門或機構名稱及格式之內部編號。二、紙張右下角應按附件一印有紙張代號，並以數目字印有印刷年份及月份。三、信封或文件袋上部門或機構名稱之下方，應按附件四印有信封或文件袋之代號，並以數目字印有印刷年份及月份。一、公函、信件、報告書、建議書或意見書所用紙張之重量介乎 60 至70gr/m2。二、信封及文件袋所用白色紙張之重量約為 100gr/m2；如使用灰色紙張，其重量介乎 50 至 180gr/m2 。三、明信片所用紙張之重量介乎 150 至 200gr/m2 。一、行政當局所用紙張之規格，應符合附件一所載之尺寸；但電腦打印須使用之沿邊打孔之拉式連續紙，不在此限。二、公函或信件所用紙張以及報告書、意見書或建議書所用紙張均為A4 規格，兩者之格式分別載於附件二及附件三。
  • 644……澳門公共行政當局之徽號以及公共部門及公共機構之標誌得繼續使用，但不影響第五條規定之適用。廢止三月七日第 8/81/M 號法令、一月二十五日第 5/86/M 號法令、一月二十五日第 6/86/M號法令、十月六日第 46/86/M號法令、五月九日第 36/88/M號法令以及三月十六日第 59/85/M 號訓令第三條、第四條及第五條之規定。本法規於公佈三十日後開始生效。一九九八年一月二十二日核准命令公佈護理總督 黎祖智
  • 6451. 公函或信件首頁劃分之區域1.1. 天頭天頭區域（圖一 A 區域）指紙頁頂端與平行且相距頂端 45mm 之直線間之區域。1.2. 地址地址區域（圖一 B區域）為長方形，寬 40mm，長 90mm，上方與天頭區域相鄰，右側與右側頁邊間留有寬 18mm 之 K 區域。1.3. 批註及批示留白批註及批示留白（圖一 C 區域）指地址區域與左白邊 G 之間之區域，寬度與地址區域相同。1.4. 編號編號區域（圖一 D區域）為長條狀，由地址區域之底邊計寬為 19.5mm，長為左白邊 G 至右白邊 H 之間之距離。1.5. 事由事由專用區域（圖一 E 區域）為長條狀，長度與編號區域相同，寬不超過 15mm ，緊鄰編號區域。1.6. 正文正文專用區域（圖一 F 區域）在 E 區域下方，其左、右兩側及下方均留有白邊。1.7. 兩側白邊左白邊（圖一 G 區域），長為天頭區域底邊至紙頁末端之距離，寬30.6mm。右白邊（圖一 H 區域），長為 K 部分底邊至紙頁末端之距離，寬 8mm。1.8. 下白邊下白邊指紙頁末端與平行且相距末端 30mm 之直線間之區域。其內應劃出一長條區域，用作印刷第九條所指說明，寬度自紙頁末端計不超過
  • 64610mm ，對該區域無須作劃線標記。2. 公函或信件首頁預印之格式2.1. 天頭天頭區域印有澳門公共行政當局之徽號或根據第五條規定獲核准之標誌，以及“澳門政府”字樣及部門名稱。任何印於天頭區域之字樣，須距左頁邊至少 25mm 。2.2. 編號編號專用區域印有下列字樣，由左至右分別為：a)“來函編號”，距左頁邊 30.6mm；b)“來函日期”，距“來函編號”第一個字頭 40.8mm；c)“發函編號”，距“來函日期”第一個字頭 40.8mm；d) 發文人之地址、電話號碼及用戶直通電報，距“發函編號”第一個字頭40.8mm；e) 在發文人地址下及編號說明區域旁側，應註明簽發公函或信件之日期。2.3. 事由圖一所示 “E” 字區域內應印有“事由”字樣，該字樣距左頁邊 30.6mm 。2.4. 記號2.4.1. M1 - 使用 C6 規格信封時指示信箋之第三折位，印於距左頁邊 62mm處。M2 - 指示紙頁垂直向中點，以方便打孔時定位，為此，應將該記號印於距左頁邊 15mm 處。M3 - 信箋第二折位，印於距紙頁頂端 210mm 處。M4 - 指示正文即將結束，印於紙頁左白邊內距下頁邊 40mm處。
  • 647M5 - 位於右白邊內之 M5 指示正文右側所至範圍，印於距紙頁頂端 105mm、右白邊 8mm處。位於左白邊內之 M5 指示信箋第一折位，印於距紙頁頂端105mm處。3. 公函或信件之續頁（圖三）3.1. 續頁內應具與首頁相同之天頭、左白邊、右白邊及下白邊，其餘部分為正文專用區域。3.2. 天頭區域右上角應預印下列字樣：“第 頁”、“公函編號 ”及“日期 / / ”。3.3. 用作預印3.2所定字樣之部分，寬度自紙頁頂端計不超過 30mm，長度自右白邊之界線計為 40mm 。
  • 648圖一 公函標準格式（尺寸：A4）
  • 649l. 報告書、建議書或意見書首頁劃分之區域1.1. 天頭天頭區域（圖二 A 區域）指紙頁頂端與平行且相距頂端 45mm 之直線間之區域。1.2. 最後批示區域（圖二 B 區域）為長方形，寬 90mm ，長 160mm ，右側與右頁邊間留有白邊。1.3. 意見書意見書及初步批示區域（圖二C區域）為長方形，寬87mm，長160mm，左側與左頁邊間留有白邊。1.4. 事由及編號事由及編號區域（圖二 D 區域）為長方形，長 177mm ，寬 30mm ，左、右兩側分別與左、右頁邊間留有白邊。1.5. 正文或正文開端正文或正文開端區域（圖二 E 區域）為長方形，長 177mm ，寬 42mm ，左、右兩側及下方留有白邊。1.6. 左白邊左白邊區域（圖二 F 區域），長為天頭區域至下白邊間之距離，寬25mm ，並以連接天頭區域和下白邊之細線作為該白邊之界線。1.7. 右白邊右白邊區域（圖二G區域），長為天頭區域至下白邊間之距離，寬8mm，並以連接天頭區域和下白邊之細線作為該白邊之界線。1.8. 下白邊下白邊區域（圖二 H 區域）之長度與紙寬相同，由下頁邊計寬 20mm ，
  • 650在該白邊內距下頁邊不超過 10mm 處，應印有第九條所指說明。1.9. M1 記號指示紙頁垂直向中點。1.10. M2 記號“正文結束”記號。2. 報告書、建議書或意見書首頁預印之格式2.1. 報告書、建議書或意見書格式首頁內應印有之格式為︰a) 與附件二內 2.1 所指者相同之天頭圖文；b) 用以界定 B 、 C 及 D 區域以及左白邊與右白邊之直線；c) 位於 D 區域靠近左白邊之“事由”字樣，以及靠近右白邊處留出空位以便填寫編號及日期之記號；d) M1 記號（圖二），為便於打孔，應印於距左白邊 15mm 處；e) M2 記號（圖二），印於左白邊內距下頁邊 25mm 處。3. 報告書、建議書或意見書之續頁（圖三）3.1. 續頁內應具與首頁相同之天頭、左白邊、右白邊及下白邊，其餘部分為正文專用區域。3.2. 天頭區域右上角應預印下列字樣：“第 頁”、“報告編號 ”及“日期 / / ”。3.3. 用作預印 3.2所定字樣之部分，寬度自紙頁頂端計不超過 30mm，長度為 40mm ，自右白邊之延長界線計。
  • 651圖二 報告書、建議書及意見書之格式（尺寸：A4）
  • 652圖三 續頁之格式（尺寸︰A4）內地的公文格式如下：公文一般由發文機關、秘密等級、緊急程度、發文字號、簽發人、標題、主送機關、正文、附件、印章、成文時間、附註、主題詞、抄送機關、印發機關和時間等部分組成。
  • 6531) 發文機關應當寫全稱或者規範化簡稱；聯合行文，主辦機關應當排列在前。2) 秘密公文應當分別標明“絕密”、“機密”、“秘密”，“絕密”、“機密”公文應當標明份數序號。3) 緊急文件應當分別標明“特急”、“急件”；緊急電報應當分別標明“特急”、“加急”、“平急”。4) 發文字號，包括機關代字、年份、序號。聯合行文，只標明主辦機關發文字號。5) 上報的公文，應當在首頁註明簽發人姓名。6) 公文標題，應當準確簡要地概括公文的主要內容，一般應當標明發文機關，並準確標明公文種類。標題中除法規、規章名稱加書名號外，一般不用標點符號。7) 公文如有附件，應當在正文之後、發文機關署名之前註明附件順序和名稱。8) 公文除會議紀要外，應當加蓋印章。聯合上報的非法規性文件，由主辦機關加蓋印章。聯合下發的公文，聯合發文機關都應當加蓋印章。9) 成文時間，以領導人簽發的日期為準；聯合行文，以最後簽發機關領導人的簽發日期為準。電報，以發出日期為準。10) 文件應當標註主題詞；上報的文件，應當按照上級機關的要求標註主題詞。11) 文字從左至右橫寫、橫排。少數民族文字按其習慣書寫、排版。在民族自治地方，可並用漢字和通用的少數民族文字。公文用紙一般為 16 開型（長 260 毫米、寬 184 毫米）；也可以採用國際標準 A4 型（長 297 毫米、寬 210 毫米）。左側裝釘。張貼的公文用紙大小，
  • 654根據實際需要確定。公文格式簡表順序號密級急度版 頭發文字號標 題主送機關正 文附 件發文機關成文時間附 註主題詞抄送：印發機關 ××年×月×日印發（印數）
  • 655（三） 公佈程序比較公佈程序是指公文以何種形式公佈以及其公佈次序。澳門公文的公佈程序，在 1993 年 5 月 24 日第 21 期《澳門政府公報》公佈的第 23/93/M 號法令中有詳細敘述，摘錄如下︰鑒於過渡期內需使澳門法律體系配合現狀及適用於本地區，因此立法活動大量增加，公佈於《政府公報》之規範性行為亦增加。因此，宜將《政府公報》分為兩個不同之組別，以便將形式上較莊重之法規公佈於第 I 組別，使之易於查閱及具更重要之意義。基於此；經聽取諮詢會意見後；總督根據《澳門組織章程》第十三條第一款之規定，命令制定在澳門地區具有法律效力之條文如下：第一條──八月二十日第 47/90/M 號法令第一條、第二條、第三條及第八條修改如下︰一、《政府公報》包括第 I 及第 II 兩個組別，分別於每星期一及星期三公佈；如該兩日為公眾假期，應在隨後之首個工作日公佈。二、下列者須公佈於《政府公報》第 I 組別，否則不產生法律效力：a) 法律及法令；
  • 656b) 訓令及對外規則性批示；c) 立法會之決議、動議及諮詢會之規程；d) 應公佈之高等法院及審計法院判例及合議庭裁判。三、下列者尚須公佈於《政府公報》第 I 組別：a) 適用於本地區之共和國法規；b) 法律賦予普遍約束力而適用於本地區之共和國法院裁判；c) 立法會、諮詢會及各市政廳之選舉結果。四、下列者須公佈於《政府公報》第 II 組別：a) 立法會之聲明及通告；b) 根據法律須公佈之其他行為。一、為公佈之目的，經適當認證之原件交付澳門政府印刷署之截止時間為：a) 第 I 組別：在公佈日前一周之星期四下午五時前交付；b) 第 II 組別：在公佈日前一周之星期五中午十二時前交付。二、如因內容多、難度高或性質緊急而不能在正常時間公佈時，應在相應組別之《政府公報》副刊內公佈。一、如刊登於《政府公報》之文本與原文有任何不符而須更正者，應由澳門政府印刷署促使更正之。二、要求公佈原文之實體，得對已公佈之原文之錯漏提出更正，並將之交付澳門政府印刷署，但該等更正以不改變原文實質內容為限。
  • 657三、上述兩款所指之更正，在公佈須更正文本之組別內公佈；如該等更正致使對全文理解出現困難，應由作出更正之實體促使將全文重新公佈。四、對公佈於第 I 組別之法規之更正，僅得在須更正文本公佈後一百二十日內作出。五、該更正自須更正法規開始生效之日起產生效力，但不影響公佈更正前之既得權利。法院、公共機關，包括自治機關、自治基金組織，以及各市政廳及特許企業須訂閱《政府公報》之第 I 組別，並促使其發佈及讓其人員知悉。第二條──本法規自一九九三年七月一日開始生效。一九九三年五月十四日核准命令公佈總督 韋奇立內地公文也有一定的公佈程序，但沒用法律形式確定下來。（四） 行文規則比較行文是指形成一份公文從擬制到運轉的全過程，行文規則是指行文應有一定的條件和秩序，不是隨便哪個機關都可以發公文，不是隨便甚麼問題都可以作為公文下發；機關之間的公文往來，要根據機關的組織系統、領導關係和職權範圍來進行。只有建立健全、嚴密的行文規則，各級機關才能進行正常的領導和管理，避免行文混亂、指揮不靈、傳遞遲緩以至影響工作。行文應當確有需要，注重實效，堅持少而精。可發可不發的公文不發，可長可短的公文要短。
  • 658根據行文的方向，公文分上行文、平行文和下行文。上行文指下級被領導機關向上級機關的發文；平行文指平級機關或不相隸屬機關之間的發文；下行文指上級機關向所屬下級機關的發文。澳門公文的行文規則，在上述 1998 年 2 月 2 日第 5 期《澳門政府公報》第一組第 5/98/M 號法令第二章第三條中亦有規定：一、有權限機關之據位人及有資格之工作人員經授權或授權簽署後，方得以有關公共部門或公共機關之名義與其他實體進行公務通訊。二、……三、部門或機構間、同一部門或機構之附屬單位間之通訊或非秘密信息之交流，如因通訊接收人、發送人或有關內容而不具公務通訊方式，則視為非正式接觸。內地公文的行文規則如下：1) 各級行政機關的行文關係，應當根據各自的隸屬關係和職權範圍確定。2) 政府各部門在本部門職權範圍內，可以互相行文，可以向下一級政府的有關業務部門行文，也可以根據本級政府授權和職權規定，向下一級政府行文。3) 向下級機關的重要行文，應當同時抄送直接上級機關。4) 部門之間對有關問題未經協商一致，不得各自向下行文。如擅自行文，上級機關有權責令糾正或撤銷。5) 同級政府、同級政府各部門、上級政府部門與下一級政府可以聯合行文；政府及其部門與同級黨委、軍隊機關及其部門可以聯合行文；政府部門與同級人民團體和行使行政職能的事業單位也可以聯合行文。聯合行文應當確有必要，單位不宜過多。6) 各級行政機關一般不得越級請示。因特殊情況必須越級請示時，應
  • 659當抄送被越過的上級機關。7) “請示”應當一文一事；一般只寫一個主送機關，如需同時送其他機關，應當用抄送形式，但不得同時抄送下級機關。除領導直接交辦的事項外，“請示”不得直接送領導者個人。8) “報告”中不得夾帶請示事項。9) 受雙重領導的機關向上級機關請示，應當寫明主送機關和抄送機關，由主送機關負責答覆。上級機關向受雙重領導的下級機關行文，必要時應當抄送其另一上級機關。10) 經批准在報刊上全文發佈的行政法規和規章，應當視為正式公文依照執行，可不再行文。同時，由發文機關印製少量文本，供存檔備查。四、結語通過對澳門公文和中國公文的歷史回顧 19 ，通過將現時澳門公文與內地公文（以下簡稱為兩地公文）予以比較，筆者得出以下結論：（一）澳門公文是在澳門特殊的歷史條件下產生和發展的，它深刻地打上時代烙印，無論在內容上和文字使用上，都帶有殖民主義色彩。澳門的歷史條件之所以特殊，主要因為它被葡萄牙統治了幾百年。作為喪失主權的地區，它的公文必然直接或間接地反映這一政權性質，被這種政權性質所制約。在上面列出的公文中，有一些是由葡萄牙共和國總統或由葡萄牙共和國總統委任的澳門總督用較高規格的名稱（如令、命令以及某些法令等）發佈的。就澳督而言，他是澳門政府的最高機關，是除法院以外的葡萄牙主權機構在澳門地區的代表，並在政治上向葡萄牙共和國總統負責，因而，他發的
  • 660公文，以是否有利於葡萄牙共和國為旨歸，是不言而喻的。另一方面，我們知道，公文語言的使用情況對公文能否發揮積極作用至關重要。只有語言通俗易懂，它才能為民眾接受，進而廣泛流傳。而澳門公文長期以來只使用葡語或有限制地使用華語，這不但嚴重削弱了公文的效用，而且反映出民族事實上存在的不平等。（二）兩地公文在文種、格式、公佈程序和行文規則幾方面，既有相同點，又有不同點。這是由於公文是治理國家的工具，但國家之間存在社會制度、經濟條件、價值觀念、思維方式乃至風俗習慣等的差異所使然的。如，兩地公文種類大致相同，但其內涵有的差別較大，有時甚至同名異實；使用上也有區別。如“法律”，是澳門公文名稱之一，而在內地，它是具有強制性的法規的總稱，不作為主要公文種類。“通告”在澳門適用範圍寬泛，內地則只適用於一定範圍。“通知”在澳門多用於機關內部，在內地則既用於機關內部，又是一種重要的、使用頻率較高的公文，許多涉及政策性的文件，都作為通知的附件下發。澳門的“佈告”除張貼外，也可登報，內地的“佈告”只張貼，一般不登報。又如，兩地公文的行文規則，都強調要根據職權範圍來進行，但澳門政府還明文規定，要採用“行之有效且最經濟之通訊方式”，內地則沒把這內容列入。（三）澳門公文的格式和公佈程序，不但較之內地詳盡、規範，而且以法令形式公佈，顯示出其嚴肅性和公開性。這是西方資本主義國家注重法治、講求實效的一種表現。在格式方面，如內地的秘密公文，只須在“密級”欄目（見公文格式簡表）分別標明“絕密”、“機密”、“秘密”，前二者標明份數序號；而澳門政府對涉及秘密事宜的公函，除要求註明“密件”字樣外，還對由誰開
  • 661啟、受文實體開啟後如何處理等細則都逐一說明，富規定性和操作性。在公佈程序方面，葡國憲法規定，重要的法律文件須在《共和國公報》上公佈，否則仍視為在法律上不存在。對於地方性法規，則依法律訂定的其他文件之公佈方式公佈之。在澳門，根據第 47/90/M 號法令，有些規範性文件須在《澳門政府公報》上公佈，否則不產生法律效力；有些亦應在《澳門政府公報》公佈（上面已詳述）。在世界法律史上，早就有公佈法律的傳統，而且形式多種多樣。中國古代春秋時期的鄭國，就曾把刑書鑄在銅鼎上昭示民眾，只可惜沒有堅持下來。今天，“以法治國”已成為中國人特別是各級領導階層的目標，公文作為以法治國的重要工具，其格式及公佈程序將會越來越完善。（四）在語言表達上，澳門公文較內地公文難懂。表現在句子太長，語法結構不太順當，間中夾雜一些半文不白的詞語，有的公文看起來費勁，讀起來拗口。究其原因，大抵是：1) 澳門政府部門的公文寫作，幾百年來均以葡文為主，需要時才翻譯成中文，但其基本形式是葡語化的；2) 翻譯者對葡文未必精通，中文水平也不一定高，故譯文難以達到既符合原意又文筆流暢的要求。要改變這種狀況，未來澳門特區政府有關部門須在實現澳門公文程式的規範化、制度化和科學化上花大氣力，而在公文寫作方面，應先用中文撰寫，有需要時再譯成葡文；用中文寫的公文，可參照內地公文的寫作規範，但不能強求一致。能接軌的盡量接軌，不宜接軌或未具備接軌條件的，予以保留，採取積極穩妥 合實際的辦法進行改革，總目標是促進運作，提高行政效率。註釋︰1 內地指中國大陸。
  • 6622 此論文僅是本課題的部分內容。3 15 53 年前的澳門公文狀況，參考下面的“中國公文沿革”。4 1943 年前的《澳門政府公報》的中文名稱為《澳門憲報》、《澳門地捫憲報》。本文有關《澳門政府公報》的資料均為筆者從澳門歷史檔案室、行政暨公職司等政府部門查閱到。5 此名稱是筆者譯的，原為葡文 “Boletim Official do Governo de Macao” 。6 “諭”是上告下的一種公文，也可解為“告知”。7 舊時在公文、契約或供詞上畫花押或寫“押”字、“十”字，表示認可，叫畫押。這裡指畫花押，即草書簽名。8 據了解，當時澳門、地捫同由葡萄牙政府委任的總督管治。9 “告白”是由葡文 “Aviso, Annuncio, Edita l” 翻譯而成，意即“通告”、“公告”、“告示”，曾以文種名稱出現，直至有中文目錄，才分為公家告白、私家告白等，作為某組公文欄目名稱使用， 1994 年初才譯作“文告”，如“官署文告”。此“官署文告”即現在的《澳門政府公報》第二組“政府機關通告及公告”欄目。10 臬署為司法部門。11“通文”譯自葡文 “Circu lar” ，意即“通知”、“通告”。12 19 44 年年中前的《澳門政府公報》分為官方與非官方部分。13 1944 年 2 月 26 日第 9 期《澳門政府公報》刊頭的右下方，將“西洋文”字樣改為“葡文”字樣。14 此處說的“中國公文”，既不包括澳門被葡萄牙佔領後、澳門特區成立前的公文，也不包括香港被英國佔領( 1842 年)後、 1997 年 7 月 1 日回歸前的公文。15 以下所述，限於行政公文。16《澳門組織章程》1976 年頒佈，是澳門的根本法。它僅適用於澳門地區，及適用至 1999 年12 月 19 日為止。17 由於翻譯等原因，“公告”與“通告”，甚至“佈告”這種文種經常互用。18 這裡的通告即通知。19 這裡對“澳門公文”和“中國公文”在年代上的界定，見前面註釋。（原載《語體與文體──語體與文體學術研討會論文集》，程祥徽、林佐瀚編，澳門：澳門語言學會、澳門寫作學會， 2 0 0 0 年）
  • 663從實例看澳門公文的流弊與規範張卓夫 *2006 年 11 月 22 日，民選立法議員馮志強在立法會會議上就澳門回歸祖國之後，部分特區政府部門仍舊像回歸前一樣撰寫、使用葡國程式的中文公文一事作出批評，指出“政府公文是一個嚴肅問題，（回歸）七年了，如果不規範是講不過去的”。筆者看了有關新聞，便開始留意在馮大炮的“隆隆炮聲”之後，那些部門是否聽得入耳，有沒有如中央領導人所說的“查找不足”，如特首去年 11月 17 日施政報告所提的“落實行政改革”。結果很失望，“炮聲”過後，從文字傳媒所載的公文看，不規範（不符合中文公文程式和用語的規範）的情形未有顯著的改善。現隨手抄錄兩則公文，看看馮大炮“發炮”前後本澳不規範公文的面目和需要改善之處。前一則全文如下：為 有關效力 公佈第四屆東亞運動會澳門組織委員會股份有限公司（東亞運組委會）已就下列事項進行登記：* 澳門民政總署高級技術員
  • 664因存續期屆滿而解散清算人之委任二零零六年二月十四日於澳門董事會主席蕭威利這是典型的葡式公文，其文種、程式、用語都是從葡文公文中死板地直譯過來的。全文主要有以下需要改善之處：（一）文種不適宜叫公告。關於公告的特徵，澳門廣告學會 2001 年出版的《公文寫作》有較新、較正規的闡述：一是“發佈部門級別較高”（“一般由國家最高權力機關和管理機關”發佈）；二是“內容必須涉及重要事項”；三是“對象廣泛”。中國公文寫作研究會副會長兼秘書長岳海翔 2004 年所著《最新公務文書寫作》亦持同樣的見解，強調公告“制發機關大多是黨和國家的中高級機關”。本澳行政暨公職局編印的《中文公文寫作手冊》亦規定，公告是“官方向公眾發佈一重大事件或事項的文件”。由於“東亞運組委會”只作為一家有限公司，而所宣佈的事項非具約束力，亦非特別重大而為廣大民眾所必須知悉，所以這篇公文按照港澳地方傳統較適宜稱為佈告。若稱公告，會引起很多本來沒有必要理會的人以為發生甚麼大事而浪費時間去注視。本澳公文中將公告、佈告、通告等不同公佈性文種混淆的情形十分嚴重，對本澳基層以至珠海等鄰近地域產生很壞的影響，引致車站、碼頭、商場、公廁等場所到處可見公告，這主要源於長期以來本澳官僚架構重葡文輕中文，葡中翻譯不當所引致的誤解（葡文 Anúncio 可以任意譯作公告、佈告、通告或告示）。（二）不符合中文公文的程式規範。筆者手上的書籍包括內地的《現代應用文寫作大全》、香港的《分類尺牘大全》和澳門的《公文寫作》都主張在公佈性公文中將發文日期寫在發文者署名之下或文種、標題之下，而這篇
  • 665公文卻將日期置於連接正文之處，這顯然是用了葡文的程式，是“張冠李戴”，有損中華文化傳統的尊嚴。（三）不符合中文公文語言的規範。這篇公文的開頭語“為 有關效力公佈”是死板地直譯葡文公文開頭語 “Para os devidos efeitos, faz-se público que” 而來的，然而中國早在抗日戰爭年代已經棄用舊式公文慣用的開頭語 1 ，大陸、台灣和香港的官方部門都有類似的規範正式公佈，只是澳門官方許多人至今還未知道，還未“與時共進”。事實上，上述開頭語是沒用的廢話──撰寫公文當然是“為 有關效力”，那還用說嗎？反而另外有些有用而重要的字句在該文中沒有寫上，例如，究竟“存續期”在哪一天屆滿？筆者不揣淺陋，試將這篇公文修改成以下的樣子，以供參考：本公司因存續期於二○○六年×月×日屆滿，已委任清算人，向政府××局注銷執照。為此，本公司將於此日期自動解散。此佈第四屆東亞運動會澳門組織委員會股份有限公司（簡稱“東亞運組委會”）董事會主席蕭威利二○○六年二月十四日後一則的財稅廳公文亦有類似的弊缺，即囫圇吞棗地套用原本用於葡文公文的文種、程式和用語，完全不符合中文公文的規範。 錄全文如下：
  • 666特報告，仰所有納稅人知悉，欲在二零零六年度稅項上享受於市區房屋稅章程第十三條及廿五條所指扣除保養及維修費之規定，得在一月份內，以每一樓宇或其部分填報一份由本廳免費供應之 M/7 式申報書。二零零六年十二月十八日於澳門財稅廳澳門財稅廳代廳長 朱奕聰本件經由財政局局長 艾衛立 核閱“告示”作為中國公文的文種，只在封建時代才通行，現在是人民當家作主的時代，公僕對民眾說話怎麼可以稱為“示”？因此無論國內或港澳的公文教科書都已不存在“告示”。本澳行政暨公職局編印的《中文公文寫作手冊》所列十八種公文文種也沒有“告示”。然則這“怪胎”是從哪裡來的呢？其實是翻譯葡文 “Édito” 來的。葡中字典給這個葡文字的中譯是“佈告、法令、告示”，即葡文沒有像中文一樣將三者明確分開。用語方面，除開頭語“ 特報告，仰所有納稅人知悉”不需要之外，用“仰”、“零”等舊時公文習用的字，對於當代公文來說也是不適當的。“報告”是上行公文才用的，用在這裡也不適當。另外，這篇公文運用電腦功能將發文者、核閱者的職銜、名字印在文件底部正中位置，兩人名字和其一所作行為“核閱”之前留空格，此舉既違反中文公文的基本規範，亦不符合我國固有文化、禮儀的優良傳統中的“溫、良、恭、儉、讓”原則，相信也是受外國應用文格式影響所致。試將這篇公文修改成以下的樣子，以就教於方家：2本廳於二○○七年一月份內，接受二○○六年度市區房屋稅章程第十三
  • 667條及第廿五條所指扣除房屋保養費及維修費之申請。凡欲享受有關扣稅之業權人，得以每一樓宇或每一居住單位向本廳填報一份由本廳免費供應之M/7 式申報書。此佈澳門財稅廳代廳長朱奕聰二○○六年十二月十八日總而言之，正如馮志強議員所說，在澳門回歸袓國的前提下，中文公文的程式、文種、用語等各方面的規範都應當從葡文公文的窠臼中解脫出來，在保持必要的地方特色的同時，盡快回到民族傳統規範的軌道上，以維護公文的權威和特區政府的聲譽。註釋︰1 1942 年 1 月公佈的《陝甘寧邊區新公文程式》，要求在文章的形式上廢除陳舊的虛話、套話，如公文開門見山，直陳其事，不用“為佈告事”等字句。見《公文語言學綱要》第50 頁。2 標題如省去“關於市區房屋稅的”亦可以。本文文種根據內容的不同理解，稱為“公佈”或“通告”均可接受。（原載《澳門日報》，澳門， 20 07 年 2 月 7 日）
  • 668澳門的三語流通與中文的健康發展──兼評CHINGLISH程祥徽 * 劉羨冰 **前 言本文以澳門地區漢、葡、英三語流通的社會現象為研究對象，運用調查、統計、分析和比較的方法，從社會學和語言學的角度，尋找這一特殊地區三種語言間的相互影響、相互滲透以及融合創新的客觀規律，劃分在三語交流過程中借用音譯詞語的正常與混亂的界限，從而指出引導澳門地區中文健康發展的路向。調查範圍包括：東亞大學師生日常口語、東亞大學學生書面作業、商訓夜中學學生口語（其中以該校土生葡人公務員中文班學生的口語為重點），以及澳門地區個別兼通漢、葡雙語的葡籍知識份子所使用的粵語。同一詞語，要見於書面或在口頭上出現三次以上方被引為例證，否則不作普遍的語言現象論。一、澳門三語流通的現狀澳門是漢、葡、英三語流通的社會。漢語在華人和土生葡人中流通，是澳門民間的主要交際工具。葡語是從葡國派來的官員們的日常語言，當然也* 澳門語言學會會長* * 澳門中華教育會副會長
  • 669為土生葡人；掌握華人加入政府公務員行列要以達到一定水平的葡語為前提（近十年來這項標準略有改變），在行政事務中如遇對方使用葡語，華人公務員一般要能以葡語應對。無論過去還是現在，澳門政府的官方語文是葡文，書面的葡文比口頭的葡語重要得多。過渡期內，中文將逐步取得官方地位，並於 1999 年澳門回歸中國以後成為中華人民共和國澳門特別行政區的官方語文。 1 英語用於金融、現代科技、國際貿易、大學教育等方面，是溝通現代業務與聯繫世界的重要工具。英語在澳門社會與學校教育中的地位與被運用的人數比例令人感到驚奇。葡國教育學家龔水桑‧阿爾芙斯‧斌多教授說：“在澳門，英文教學的重要性值得考慮，在一個以中文為主要語言，葡國行政管理的地區，英文卻佔有特殊的地位，這是不可忽視的事實。與葡文學校相比，英文學校無論哪一個程度的人數總是領先，而且學生人數隨 年級的升高而增加。”2 澳門計劃發展成國際化城市 3 ，英語的應用勢必進一步加強。從社會學和語言學的觀點看問題，三語流通，彼此之間的相互影響勢難避免，而且根本毋須避免。問題只是要分辨影響來自正面還是負面，以便在語言學的理論指導下因勢利導地將語言的發展引向健康的道路。二、漢語對澳門的影響漢語對澳門社會有極大的影響力，它是澳門所有華人的母語。文化傳統深厚的語言都有口頭與書面兩種形式，澳門漢語的書面形式是現代語體文。所謂現代語體文就是書面的普通話，它是使用不同漢語方言的人共通的交際工具。澳門所有的中文出版物（包括書籍、報刊以及澳門政府文件的中譯本）全都使用現代語體文。為數少之又少的小型文章故意以粵方言寫成具有“方言文學”的色彩，對現代語體文沒有任何衝擊力。澳門漢語的口頭形式是漢語的粵方言，與廣州話、香港話共屬一個系統，尤其與香港粵語接近，
  • 670只是個別詞語與個別聲調的變調略有差別。 4 澳門漢語除粵語外還有閩方言（包括福建話、潮汕話）、吳方言（上海話）以及其他方言。普通話是現代漢民族的共同語，在澳門有比較大的實用價值。它是中國大陸來澳公幹的幹部（除廣東籍以外）使用的語言，又是操閩、吳等方言的新移民來澳初期在學會粵語之前所用的語言。新移民一旦掌握了粵語，普通話就會棄而不用，因為粵語是澳門本地人的身份標誌，不會運用粵語則被視為外來者，被本地人戲稱為[lousung]──不純正的普通話“老兄”。（北方男性彼此的尊稱）漢語的母語地位還得到許多土生葡人實際上的認同。土生葡人大多有華人血統，家庭使用葡、漢雙語。他們所用的漢語是澳門粵語，而且主要表現為口語形式；能運用漢語書面語的土生葡人可謂鳳毛麟角。土生葡人所說的口頭粵語往往混雜 葡語成分，而他們所說的葡語又往往受到粵語的影響。葡語和漢語之間、土生葡人所用的粵語與華人所用的粵語之間又有不同形式的影響或滲透。推廣漢族標準語的工作不曾間斷。抗日戰爭時期（1937 年至 1945 年），中國北方南下的民眾帶來普通話，打破澳門單一粵語的局面，而他們中間的文化人普及救亡歌曲，亦使普通話得以推廣。澳門商訓夜中學因應時代與社會需要，早於 1947 年創設國語班。 1949 年中華人民共和國建國前夜，澳門愛國青年組成“語運合唱團”（全稱“國語運動合唱團”），以文藝形式推廣普通話。建國以後，普通話在澳門更有長足的發展，許多機構（例如澳門歸僑總會、青年牧民中心等等）或個人紛紛開辦普通話班，業餘培訓澳門人士和外籍人士。商訓夜中學更設普通話師資班，解決教學中師資不足的問題。本文作者之一自 1985 年至 1990 年主持澳門電台“普通人普通話”節目。長期以來，澳門以葡語為教學語言的“葡文學校”嘗試教葡籍學生學漢語，曾經分別用粵語和普通話編寫漢語教材，其中普通話教材按普通話注音，對學生的發音提出要求。此項工作造就的葡籍漢學家亦非絕無僅有。 5 例如曾任華務局局長的葡人 Carlos Augusto Rocha D’Assumpção（宋玉生）於 1893 年編寫（普通
  • 671話）中文課本，供葡人學習，是本澳出版的第一本漢語教材：O Estudo daLíngua Sínica (Macau Tipografia Commercial)。又例如漢學家 Luís Gonzaga Gomes（高美士， 1907-1976）先後在殷皇子中學，郵政、電報和電話機構教授葡人學漢語，自編講義以及葡語粵語常用生詞句子對照表，並編粵葡字典。（他還教授中國人學葡文）。 6 80 年代中，澳門政府將公務員學習漢語、中文列入工作項目與提升職位的標準之一。除對華籍公務員進行普通話教育之外，還特別重視葡籍人士的漢語口語（包括普通話和粵語）訓練與中文書面語的學習。目前澳門政府華務司、行政暨公職司開設的此類班級數以十計。這些語言班級既有華籍學員，又有葡籍學員；既學口頭語，又學書面語。由於作出這些努力，漢語對澳門的影響越來越大，中文官方地位的確立亦將成為不可爭議的事實。三、葡語對澳門的影響澳門人口中，華人在各個歷史時期都佔絕大多數。但是由於 400 多年的中、葡兩國人民共處，更由於中、葡人士的通婚，誕生了下一代土生葡人，葡語對澳門也有相當的影響。這表現在：（一）葡語詞彙自然進入土生葡人所使用的粵語中。葡語 folga（休息，不當值）就是一例。“今日我 folga”（今天我休息）通行於街頭巷尾。有趣的是，葡語 folga 與粵語的“放假”發音近似，詞義亦近似，於是葡語的 folga 好像成了粵語“放假”的同義詞而被運用。土生葡人常將 folga 放在嘴邊，澳門華人的口語也使用這個借詞。葡語 tudo（全部、所有）也是先進入土生葡人所說的粵語，繼而進入華人所用的粵語：“全家人 tudo 出晒街”（一家人全都上街了）在土生葡人與華人的口語中都可以聽到。
  • 672（二）語言最直接的影響與最容易覺察到的現象是音譯詞語。對粵語而言， folga、 tudo 都是音譯借詞。澳門華人口語中的[nun di ]（沒有）、 falar（說葡語）也都是音譯借詞。[nun di ]是葡語的 não tem， falar是葡語的“講話”。“你會 falar？”意思是“你會說葡語嗎？”“荷包 não tem”意思是“沒錢了”，都已融入粵語，在土生葡人和澳門華人老居民中通行。（三）語言之間比較深一層的影響是詞語結構方式的模擬。土生葡人以“擺名”代替“報名”就是一例。“擺名”是葡語 pôr o nome 的直譯，意思是“把名字擺放上去”。在通俗的環境中，這個詞語也可以表示“報名”；雖然葡語有比較正規的 inscrever-se 與 inscrição（這才是比較正規的“報名”），但土生葡人在口語中棄正規的詞語不用而採用通俗的“擺名”。這種現象當然是與語言風格的要求有關：日常交際語體須以通俗的詞語營造親 、隨和的言語氣氛，而公文程式語體、科學論證語體則須選用書面化或典雅的詞語。 7“過班”8 的構詞性質亦相仿。土生葡人口語中的“過班”就是傳統粵語的“升班”或普通話的“升級”。“過班”來源於葡語 passar (a/para)，直譯為“通過了班級”，“通過了班級”不就是“過班”？土生葡人說粵語不僅有“過班”，而且有用“過班”構成的新詞，例如“過班紙”9 ──普通話的“成績單”、“成績表”或“成績通知書”。四、葡漢兩語的相互影響在語法方面，我們可以看到葡漢兩語的相互滲透。例如葡語的“是”和“不是”的問式只有“是嗎”(é?)與“不是嗎”(não é?)兩種類型，問“是”還是問“不是”視說話人的評估或意向而定：當估計答案的肯定成分居多就先肯定了，再問“不是嗎”；當預料答案的否定成分居多則敘述部分用否定，再問“是嗎”。也就是說，葡語的肯定問式與否定問式只有 “~E, não é ?” 與 “~Não
  • 673é, e?” 兩種句型。這與英語的反意問句(disjunctive questions)相當。(It is, isn’t it ?與It isn’t, is it?)葡國本土的葡語和英語一樣，沒有“是不是呢”的問式，而“是不是呢”在澳門土生葡人的葡語中卻是常用的問式。那些從葡國本土來到澳門的人聽到“是不是呢”的問式甚覺詫異；在中國學成葡語的專家來澳亦有同樣的感受。 10 其實，“是不是呢”屬漢語句型，葡語的“是不是呢”(é nãoé?)是澳門的特產，貼有“中式葡語”或“粵式葡語”的標籤。“行人情”一詞的出現，同樣反映出葡漢兩語相互影響的深化。澳門粵語原有“ 人情”一詞，意指僱員向僱主（如公務員向政府機構）請假，僱員 （拿）了僱主的人情；土生葡人則仿照“ 人情”新創一個“行人情”。“行人情”是拿到人情之後行開了，意思是請假獲准之後暫時走離工作崗位。“山度士行緊人情”轉為普通話大意是“山度士請准長假走了”。土生葡人仿照“ 人情”創造了“行人情”，同時給葡語創造了 andar licença 的表達方式。正像在傳統粵語中找不到“行人情”一樣， andar（走路）licença（同意）連用在葡國本土的葡語中也是不存在的。假如允許我們套用一個時髦的詞語來表述，那麼可稱“行人情”（還有前面的“擺名”、“過班”）為“葡式粵語”，而 andar licença 呢？自然是“粵式葡語”無疑了。五、澳門俚語的影響土生葡人所用的粵語無疑是澳門華人所用的粵語，但是個別詞語或語法成分有其特殊之處。這是不足為奇的。事實上一個村落，一所學校，一個群體，一個相同層面的人群，都有可能在語言成分上表現出獨特的地方；何況最初僅以葡語為母語的人群！“擺名”“過班”“行人情”已充分證實了這一點。此外，澳門土生葡人所使用的粵語還喜歡用“齁”（[h u]）而不用“ ”表示動作的完成。“齁”、“ ”都是表示動作完成的助詞，相當於形態語言的動詞後綴(suffix)，它們的詞義是普通話的“了”。“ ”通行於穗、港、
  • 674澳，“齁”是澳門北區望廈村的俚語。時至今日，土生葡人仍舊多用“齁”而少用“ ”，例如“唱齁”、“去齁”、“做齁”、……這大約與葡人在澳門早期接觸到的方言俚語或居住地區有關，但也並不排除一種群體或某種社會集團有它特殊的語言標記。六、英語對澳門的影響英語在澳門的使用雖有百多年歷史，但開始時使用的範圍非常狹小。後來由於其對中國沿海地區的影響，近代和現代漢語都吸納了不少英語的詞；澳門因其特殊的地理位置與毗鄰香港的緣故，其流通的粵語所受英語的影響相當廣泛而深刻。澳門粵語中的英語借詞可分下列幾方面。（一）西方新事物的音譯。例如 stamp（仕擔、郵票）11 、 tyre（輪胎）、stick（手杖、拐杖）、 jam（果醬）、 bus（公共汽車）、 taxi（計程車）、 tie（領帶）、 pan（平底鍋）、 fuse（保險絲）、 steam（蒸汽）……這一類借詞雖有相應的漢語詞，而且漢語詞已在書面上有固定的寫法，但澳門粵語的口語仍採用音譯，這些譯詞可被理解為具有方言色彩。（二）音譯的外來詞在書寫形式上極力與意義扯上關係，盡量化音譯為意譯；或者按漢語構詞規則在音譯的詞面上添配漢語語素，使詞義更加明顯，使詞面更像漢語。例如 pump（泵）12 、 tart（撻）13 、 tick（記號 ）、 card（咭片、卡片）14 、 shirt（恤衫）、 cap（ 帽）等。音譯的詞又可充當詞根再造新詞，如“水泵”、“泵房”，“蛋撻”、“椰撻”，“生字咭”、“字母咭”、“打咭”、“派咭”，“短袖恤”、“鱷魚恤”、“女裝恤衫”……（三）有些詞語在無法意譯的情形下採取音譯，例如“梳化（沙發）”（有
  • 675人譯作“彈簧椅”，行不通）、“邏輯”（有人譯作“倫理學”等等，亦不被漢語社會接受）等等。在澳門粵語中，原封不動地運用外來詞語的情形很多，特別是某些具有專業性質的詞語。例如在游泳比賽中“起跳”、“轉身”等漢語詞不常用， start 、 turning 卻常掛於齒；籃球、足球、排球、網球、乒乓球等等賽事中都有一些專用的術語，澳門粵語大致都採用英語的用語，如walking 、 jump ball、 hand ball 、 outside 、 line ball 等等；電影行業用的 camera ，大學圈子裡的 seminar ，也都具有這類借詞的特點。80 年代以來，澳門由於經濟的起飛，與外間世界交往頻密，東亞大學的成立，海外學成歸來的青年增多以及毗鄰城市香港的影響，原來比較淳樸的澳門粵語逐漸洋化起來。在一部分人中，夾雜大量英語成分的粵語大行其道，而且它的勢頭簡直可用“方興未艾”來形容。例如：見面時一聲 Hi 算是打了招呼；分手時， bye bye 幾乎不被懷疑在用英語；O.K. 常常置於句末，讀作輕聲，好像是句尾的語氣助詞（例如“你不來， O.K.，那麼我去”）；日常生活中已有漢語常用詞被英語取代，例如“購物”叫 shopping ，“小費”叫“貼士”(tips)，“演出”叫“做 show”，“尺寸”叫“ 士”(size)，“現金”叫cash ，“午餐”叫 lunch，“廁所”叫 toilet，“複印”叫 copy，“面試”或“見工”叫 interview或簡稱 in ，“資歷”叫 quali，“大學”叫 U（University的簡稱，如“預科畢業了考不考 U”）……例子舉不勝舉。不僅單詞用英語，詞組和句子也夾雜大量的英語成分：“入我 account”（入我帳戶），“今日的 job 太多，又要開 O.T (over time)，真係唔 happy”，“apply 這份 job”、“這套衫好cheap ，那套就 hi (high class)得多啦”，“我的 sec (secretary)已經為我 confirm 了下一個 appointment 是在今日下午”，“落吧(bar)啤一啤(bear)”，……例子也是舉不勝舉。你要聽歌嗎？那種夾雜 英語詞句的歌不會少，例如“love 失落了心仍在，這份愛比血濃，……我以你自豪，我願能對你流露 o c e a ndeep ，……”你要研究商品廣告嗎？“卡樂 B 熱浪，辣得有 taste”夠你一陣琢磨的！（意思可能是：卡樂 B 是一種油炸馬鈴薯片的商標，熱浪是這種牌
  • 676子的馬鈴薯片的一種品種，帶有辣味，但它辣得有風味。）“文學反映現實”，於是大學生的作文也用這種夾雜大量英語成分的中文寫成：“在公司裡，若沒有 accounting department 理財， secretary 小姐打點文書，我們這班 sales怎能在 fully supported 之下爭取得更多的 business 。”七、中葡英三語之間的影響在三語流通的澳門，語言間的影響是多邊的。本文作者之一曾經有過如下經歷：一位世伯母出生於廣東石岐（屬中山縣），抗日戰爭時移居澳門，在澳門期間將其女兒嫁給葡國人，後來世伯母又到美國住了多年，再回澳門，她的口語混雜多種語言成分。她在請客吃飯時對客人說：“tudo 唪[ :ltu‘g da:]食晒佢！”tudo是葡語，“ 唪 ”是粵語，“統統”，[ :ltu’g da:]是帶石岐方音的英語 altogether ，“食晒佢”是粵語“吃完它”。[’la:d ‘p n]是流行在澳門老居民和土生葡人中的一個口語常用詞，它附三語混合的特有地方色彩。英語的 pan（平底鍋）早於上個世紀已經引入粵語，後來還作為詞根構成“花籃 pan”（鐵皮水桶）、“飯 pan”（加蓋的、可提的飯盒）等新詞。在澳門，土生葡人像使用粵語的華人一樣運用 pan 這個英語借詞，卻又仿照“花籃 pan”“飯 pan”的結構方式造了一個新詞 latapan[’la:d ‘p n]， lata 是葡語， pan 是英語， latapan 的詞義是“馬口鐵或鋅片製成的盛器”。葡語與英語結合，粵語在其中扮演了紅娘的角色。這些現象，都給社會語言學提出了研究的課題。依社會語言學的觀點，現代民族不再有甚麼“淨化”的語言了。在今時今日，國際間的文化交流日益頻密，地球變得越來越小，語言間的相互影響、語言成分的彼此吸收成為現代語言的共同特徵；而在非單一語言的社會，這種現象就更加突出，澳門即是一個多語交流的社會，也是開展社會語言學研究的理想園地。社會語言學是語言學的一個學科，它以現實的、發展的眼光看待語言交流中出現的新
  • 677成分與新表達方式，透過語言的交流去考察民族的交往、社會的變遷，反對以“淨化”、“純正”為理由抹殺或排斥語言交流中產生的現象，甚至可以認為越是不純正的成分越有研究的價值。十年前，本文作者之一調查整理青海漢、藏雜處地區藏語影響漢語的情形，寫成《青海口語語法散論》載於1980 年第二期《中國語文》15；後來有人以地道的青海省會西寧市方言為依據，批評《散論》中援引的語言材料不是純正的青海方言。不可理解的是《中國語文》不加任何說明予以刊登，造成混亂。批評者忘記了或者還不懂得社會語言學的一個基本觀點是不純正的語言材料正可透露語言影響的痕跡，也正是社會語言學所要探討的問題。以“純正”批評“不純正”正如用純黃種人證明混血兒不是純黃種人一樣，是完全多餘的。當時本文作者提出反批評，《中國語文》未予發表。此次舊話重提，無非是想說明社會語言學有它特定的研究對象、方法與目標。日本已故著名語言學家橋本萬太郎曾以《散論》提供的材料充實，以“一種混雜的北方漢語”作結論，可見民族雜處地區的語言交流現象是研究民族歷史與語言歷史的有力憑據。 16八、英語對漢語的負面影響語言間的影響可從正負兩方面來考察。如果說上述影響正面的成分居多，那麼負面的影響亦同時存在。這主要是指本文第六節第三段所述 80 年代港澳粵語夾雜英語詞語的情形。港澳社會這種大量夾雜英語成分的“漢語”被外國的有識之士戲稱為Chinglish (Chinese + English)。 Chinglish 即非“洋涇 ”，更非“混合語”（克里奧耳語），也不屬人造的“世界語”類型。要說“洋化”的程度，“洋涇 ”是一種變了形的外語，例如“洋涇 中文”是英語詞彙（只用詞幹，不講形態變化）用中文語法構造的“語言”；Chinglish 卻只有英文詞語的夾雜，只能稱之為不純正的漢語，操英語的人聽不懂它，知識層面以外的港澳華人也
  • 678不能全都聽懂，說它是個“怪胎”看來不算過分！至於“混合語”，那是“洋涇 ”向高層次的發展，是“洋涇 ”的升格，在特定的社會中可以充當共同語的角色；Chinglish 當然就更加比不上了。“世界語”則是人造的“洋涇”，雖然它不能取代任何一種語言，但在印歐語言的世界中可以起到“國際輔助語”的作用；Chinglish 更不能與它相提並論了。香港報章刊載夏威夷正在推行英語的純化的文章。“夏威夷的‘洋涇 ’英語既混合英語和土語，也加上日語、漢語等單詞。最要命的是它不合英語語法。”（《文匯報》“學壇感憶‧三七二”，黃信今《“洋涇 ”中文》）夏威夷現在禁止這種“洋涇 ”英語進入課室。 Chinglish 是否也應效仿？語言的功能在於傳遞信息，交流思想。 Chinglish 不能充分發揮語言的功能，或者說只能在極小的社會層面起交流的作用，那為何不用凡中國人都聽得懂、凡學過中文的外國人也都聽得懂的正常漢語呢？我們並不一概反對外來詞語的吸收。問題是 Chinglish 所借外來詞魚龍混雜：該借的固然借了，不該借的也大量借用。所謂該借的如現時瘋魔港澳的“卡拉 OK”──“卡拉”是日文的 ，“OK”是英文的 orchestra，“卡拉OK”意思大體包括電視機播放歌曲的伴奏，熒光屏映出畫面和歌詞字幕，參與者隨 伴奏和歌詞字幕引吭高歌。漢語找不出（至少暫時找不出）一個相應的詞語來意譯，只有叫它“卡拉 OK”。就像 walkman 一樣，大陸譯它作“耳筒機”，不大貼 ，耳筒機有多種多樣，何以就是邊走邊聽的這一種？ walkman是一邊走路一邊就可以用耳筒機收聽，現時台灣將它譯作“隨身聽”，看來較“耳筒機” 實，但是真要定型，還得經過約定俗成的過程。所謂不該借的卻大量借用，是指棄漢語原有的常用詞甚至基本詞不用，而偏偏要借用外語的詞彙，例如：“你 do 甚麼”，“我同他好 friend”，“大樓有 lift”，“冇晒 face”（丟盡面子），“miss 巴士就 call 我”（錯過了公共汽車就打電話給我）等等。我們給 Chinglish 的界定正是這種夾雜 不該借的借詞的不健康漢語。
  • 679九、官方地位的中文應是健康的中文語言間的交流是不可避免的，而語言間的交流，最大量、最常見的是詞語的借用。據岑麒祥教授 17 考證：“廣東原始土著所操語言是跟壯語同一系屬的。”18 廣府話稱人為“佬”（例如大佬，細佬），稱“細想”為“嚾”，稱“擲”為“掟”，稱“一塊”為“一 ”……都與壯語完全相同。港澳以其特殊的歷史原因與社會地位，大量吸收外語成分更是無可非議，而且港澳作為吸收外來成分的窗口與橋樑，其作用應予充分的肯定。港澳人與外籍人士接觸機會較多，特別是留學在外或與外籍人士共事，在業務方面經常使用外來詞語，一時找不到恰當的中譯，這也無可指責。要緊的是不要把借用外來詞語當作一種潮流去刻意追求，以炫耀自己的身價。十、結語澳門過渡期的三大任務之一是確立中文的官方地位，而且確立中文的官方地位排在三大任務之首，沒有中文官方地位的確立，根本談不上公務員的本地化、法律的中譯與本地化。但是作為官方語文的中文絕不應該是 Chinglish式的中文，而應是一種既充分吸收外族語言的有用成分、又保持自身民族特色的中文，只有這樣的中文才能負荷特區建設與發展的需要。註釋︰1 《中華人民共和國政府和葡萄牙政府關於澳門問題的聯合聲明》， 1 9 8 7 年。2 引文載龔水桑‧阿爾芙斯‧斌多，王偉譯︰《澳門教育──對教育制度的探索》，澳門政府版權，第 2 8 頁。3 澳門總督文禮治講話，載《澳門日報》， 1990 年 6 月 9 日。4 陽平調在香港話中有本調與變調之分，例如“澳門”“花園”“大樓”等詞中的第二字均
  • 680由低降調變為高升調。澳門話陽平亦有變調，但遠不如香港話的多。因此僅憑陽平變調與否即可鑒定屬何地方言。5、6前者見澳門市政廳圖書館藏書，後者見澳門文化學會出版 Luís Gonzaga Gomes (Instituto Culturalde Macau Biblioteca Nacional Arquivo Histórico), 1987 。7 參閱本文作者之一程祥徽著︰《語言風格初探》，三聯書店香港分店， 1985 年，第 44-46頁。8 澳門政府教育司、行政暨公職司的土生葡人官員均用“過班”、“過班紙”等詞。9 同上註。10 例如王增揚先生，北京外國語學院葡文教研室主任，澳門東亞大學葡文翻譯中心創辦人與負責人。11 見古維傑︰《澳門畫集》第 83 圖（攝於 1930 年），東方基金會出版。圖中有“代賣仕擔”字樣。12 見《新漢英詞典》(A New English-Chinese Dictionary), p. 1070 。13 港澳餐廳牌，隨處可見。14 同註 11 ， p.1459 。 tick（記號 ）、 card（咭片、卡片）在字典上已無意譯，說明已完全融入粵語，不以它們為音譯詞了。15《中國語文》，中國社會科學院語言研究所學術刊物。16 [日]橋本萬太郎︰《北方漢語的結構發展》，載《語言研究》總第四期， 1983 年。《語言研究》，大型學術刊物，由中國工學院中唯一設有語言研究所的華中理工大學出版。17 岑麒祥（1 9 0 3 - 1 9 8 9），中國著名語言學家，青年時代留學法國，學成歸國後曾任中山大學、北京大學等校教授。18 岑麒祥︰《語言學學習與研究》，鄭州︰中州書畫社， 1983 年，第 227 頁。（原載《中國語文》，侯精一編，北京︰中國社會科學院語言研究所， 1 9 9 1 年第一期）
  • 681語言規劃與澳門的社會語言調查王培光 *一、語言規劃的類別與路向一個社會的語言規劃最好是由這個社會的成員進行。這不但是由於這個社會的成員熟悉自己的社會，也由於社會成員對語言規劃的支持，是語言規劃成功的重要因素。澳門的語言規劃，最好是由澳門人進行。筆者(Wong ,1994)指出，中國大陸的語言規劃是中央集權的語言規劃。 Tollefson (1981)描述中央集權的語言規劃時說，那是中央政府掌握一 、決定一 ，並要求地方政府步驟一致的語言規劃。中國大陸正是這種情況，即國務院與國家語言文字工作委員會全面控制語言規劃，各省市的語言規劃須聽從中央的指導。不過，香港回歸中國後，香港並沒有納入這套集權的語言規劃中。是不是可以據此推測澳門可以有自己的語言規劃？澳門進行語言規劃時，澳門人的意見應該最受重視。語言規劃( language p lanning)可以分為兩類，一類為地位規劃(s ta tus plann ing)，一類為語料規劃(corpus planning)。 Kloss (1969:81)最早作出這樣的分類， Bamgbose(1989)為這兩類規劃下了簡單的定義。地位規劃與語言擔當的角色有關，涉及語言的維持、語言使用範圍的延伸與限制。語料規劃與語言構成的成分有關，涉及詞彙的擴展、語言結構的轉變，語體(register)的簡化，正字法的創* 香港城市大學中文、翻譯及語言學系副教授
  • 682建、發音與風格等的改變。澳門人對中文的地位規劃與語料規劃有甚麼看法呢？中文的地位規劃問題主要有普通話與粵語的相對地位應該如何對等問題。中文的語料規劃問題有繁體字與簡化字的問題，語音規範與詞彙規範等等問題。為了解答這些問題，筆者曾經進行一個社會語言調查。限於人力資源，本調查的問卷只向澳門大學與澳門理工學院的中文教師發出。以中文教師為調查對象，是因為中文教師比較關心與比較了解語文問題。在澳門，粵語比普通話流行。就全國而言，普通話是多數人的語言，粵語為少數人的語言。筆者（王， 1996）曾評論 Ruis (1984)與 Hornberger (1987)的語言規劃理論不適合中國，進而提議語言規劃中，處理少數人的語言與多數人的語言的關係時，主要的路向有五：1. 少數人的語言比多數人的語言更重要。（第一路向）2. 少數人的語言與多數人的語言同樣重要。（第二路向）3. 少數人的語言沒有多數人的語言那麼重要，(1) 而少數人的語言在語言規劃中得到支持。（第三路向）(2) 而少數人的語言在語言規劃中得不到支持，1) 少數人的語言自生自滅。（第四路向）2) 少數人的語言被禁止使用。（第五路向）二、社會語言調查這個社會語言調查透過問卷進行，目的在了解澳門大專中文教師對中文方面的語言規劃的態度。（一） 問卷的內容本研究採用結構型問卷進行調查。問卷的問題分為兩類，一類與語料規劃有關，即涉及字體、音標系統、詞語與語音方面的問題。另一類與地位規
  • 683劃有關，即涉及普通話與粵語的相對地位，與普通話推廣等方面的問題。全部題目均沒有規定調查對象只可以作一項選擇，所以下文列出的結果中，部分題目的百分率總和多於一百。問卷最後四題問及調查對象的背景資料，即1) 兒童時代中家庭主要語言、 2) 受教育地區、 3) 年齡、 4) 性別。（二） 調查對象問卷共發出 50 份，收回 23 份，回收率為 46% 。 23 人中，女 13 人，男10 人；年齡在 40 至 60 歲者最多，共 12 人， 20 至 40 歲者 8 人， 60 歲以上者2 人， 20 歲以下者 1 人；受教育主要地區為內地者 16 人，澳門 6 人，香港 1人；兒童時代中家庭主要用語為粵語者 12 人，普通話者 5 人，閩南話者 1人，其他 5 人。三、調查結果（一） 地位規劃方面1. 對粵語與普通話的態度粵語在澳門盛行，澳門如在粵語的海洋中。詹伯慧(1992)指出廣東人有一份粵語優越感。澳門人喜歡說粵語是理所當然的。程祥徽等(1992)述及來澳門的“新移民一旦掌握了粵語，普通話就會棄而不用，因為粵語是澳門本地人的身份標誌”。不過，就普通話的推廣而言，粵語與普通話各有其適用的語言環境。即使推廣普通話，也沒有必要要求人在任何語言環境都說普通話。語言環境主要有九類，上述中文教師認為粵語和普通話可用於這九個環境的百分率，見載於下列表一。
  • 684表一 使用粵語與普通話的語言環境使用語言 粵語 普通話語言環境 %（23人次） %（23人次）1. 家庭內 87.0 30.02. 朋友間 78.3 43.53. 娛樂場所內 87.0 43.54. 學校內 39.1 82.65. 同事間談話 69.6 47.86. 同事開會 34.8 82.67. 官員之間談話 47.8 73.98. 官員之間開會 21.7 95.79. 電台電視台廣播 52.2 82.6從表一可見，七成以上的教師認為在正式場合應該使用普通話。正式場合即學校內(82.6%)、同事開會(82.6%)、官員之間談話(73.9%)、官員之間開會(95.7%)與電視電台廣播(82.6%)。至於非正式場合，則七成或七成以上認為說粵語為宜。非正式場合為家庭內(87.0%)、朋友間(78.3%)、娛樂場所(87.0%)與同事間談話（69.6% ，接近七成）。比較特別的是對電台電視台廣播用語的態度，雖然 82.6% 主張他們用普通話，也有 52.2% 認為他們可以用粵語。多於一半的人覺得電視台電台可用粵語（少數人的語言），即他們主張採用前述第一節所說的語言規劃的第三路向──少數人的語言在語言規劃中得到支持。2. 學校內推廣普通話的措施上文提及 82.6% 的調查對象指出學校內應該使用普通話，難怪有人說學校是推廣普通話的基地。對學校如何具體推廣普通話，這些調查對象的意見詳載於下列表二︰
  • 685表二 學校內推廣普通話的措施措施 %舉辦普通話課外活動 56.5設立普通話科作為一個獨立的科目 56.5中文科用普通話教授 73.9中文科之外的科目也用普通話教授 30.4校園之內全部使用普通話 0其他 8.7表中百分率最高的是第三項──中文科用普通話教授(73.9%)。此外，過半的調查對象贊成兩項意見︰ 1) 舉辦普通話課外活動， 2) 設立普通話科作為一個獨立的科目。僅有三成的調查對象同意“中文科之外的科目也用普通話教授”。現在香港推廣普通話，主要措施就是設置普通話科，與上述澳門56.5% 的調查對象的意見不謀而合。不過，這項措施在香港暫時不成功。因為部分中小學抽不出兩節課作普通話科的教節，就不設立普通話科了。香港這方面的經驗可供澳門參考。另外，值得注意的是沒有人選取“校園之內全部使用普通話”(0%)一項，即沒有人主張校園內採用前述第一節所說的語言規劃的第五路向──少數人的語言被禁止使用。3. 少數人的語言權利問卷中有兩道題探討調查對象對少數人的語言權利的態度。這兩題的文字與結果如下︰“十個人一起討論事情，有九個人能說聽粵語與普通話，有一個人只能說聽普通話，大家最好說甚麼話？”‧‧‧‧‧‧‧
  • 686表三 少數能說普通話者的語言權利語言 %粵語 0普通話 95.7其他 4.4“十個人一起討論事情，有九個人能說聽粵語與普通話，有一個人只能說聽粵語，大家最好說甚麼話？”表四 少數能說粵語者的語言權利語言 %粵語 56.5普通話 39.1其他 4.4合表三與表四而觀，能說普通話者的語言權利更受重視。因為主張遷就少數只能說普通話者的人多達 9 5 . 7%；而遷就少數只能說粵語者的人僅有56.5% ，幸而仍過半數。如果投票決定使用粵語還是普通話，結果仍是採用粵語，還好仍能尊重少數人的語言權利。（二） 語料規劃方面1. 簡化字與繁體字的問題現代漢字有兩套，即簡化字與繁體字。如果一個人掌握漢字不止於一套的話，即他的能力不限於讀寫一套字體的話，則他可以掌握如下的三或四種能力︰ 1) 能讀繁體字， 2) 能寫繁體字， 3) 能讀簡化字， 4) 能寫簡化字。表五列出調查對象對這四種能力的態度。表五顯示的總趨勢是， 91.3% 的調查對象認為澳門人、香港人與台灣人應該能讀繁體字與簡化字，大約八成的調‧‧‧‧‧‧
  • 687查對象認為上述三地的人應該能寫繁體字，只有大約一半的調查對象主張三地的人能寫簡化字。對“能寫繁體字”來說，調查對象對內地人的態度很不一樣，僅有 34.8% 認為內地人應該能寫繁體字。難以解釋的是 78.3% 的調查對象認為內地人應該能看得懂簡化字，竟低於上述三地的人應該能看簡化字的 91.3% 。表五 繁體字與簡化字的讀寫能力繁體字% 簡化字%澳門人能讀 91.3 91.3能寫 82.6 52.2香港人能讀 91.3 91.3能寫 82.6 52.2台灣人能讀 91.3 91.3能寫 78.3 47.8內地人能讀 95.7 78.3能寫 34.8 87.0既然閱讀與書寫漢字的能力是可以分開的，人們可以看得懂一種字體而不會寫該種字體。因此有人倡議用印刷體與手寫體的區分來解決繁體字與簡化字之爭。從下列表六可知，調查對象中， 82 .6% 主張印刷體用繁體字，73.9% 贊成手寫體用簡化字。由此可見，大多數調查對象指出人們可以認讀繁體字而書寫簡化字。認繁寫簡是繁簡爭論的出路嗎？為甚麼不足半數(47.8%)支持簡化字用作印刷體？表六 漢字的印刷體與手寫體印刷體 手寫體繁體字 82.6 39.1簡化字 47.8 73.9
  • 6882. 國語、普通話與華語國語一詞在 1949 年以前廣泛使用，普通話一詞則流行於 1949 年後；至於華語一詞則多用於海外。調查對象比較傾向使用前兩詞，而“華語”一詞的支持者則較少，請看表七。表七 對國語、普通話與華語三詞的傾向詞項 %國語 34.8普通話 39.1華語 21.7其他 4.43. 注音符號與漢語拼音問卷向調查對象問“澳門人學普通話 / 國語最好採用哪一套音標？”結果是調查對象一面倒擁護漢語拼音，請見下表。這可能由於澳門人覺得漢語拼音較容易掌握。筆者（王， 1992）的一項實驗指出，香港中學的學生較易掌握漢語拼音，而較難掌握注音符號。該實驗中，一班學生學習漢語拼音，一班學生學習注音符號。兩班學生人數相同，各 40 人，兩班均由筆者任教。該研究採用實驗組控制組末測設計，兩組表現以共變量分析比較，結果是學習漢語拼音的一組顯著地優勝於學習注音符號的一組。表八 對漢語拼音與注音符號的態度音標系統 %注音符號 4.4漢語拼音 91.3其他 4.4
  • 6894. 規範音的採用問卷以“期”的讀音為例考查調查對象是否採用規範音，結果是 78.3%的調查對象都說規範音 “q ”（第一聲），說 “qí”（第二聲）的僅得 21.7% 。由此可知大多數的調查對象是遵循語言文字工作委員會頒佈的規範的。5. 詞語規範“計程車”、“出租車”、“德士”（新加坡）與“的士”異名而同實。調查對象在自己使用詞語時，對“計程車”、“出租車”與“的士”的支持程度相當接近，唯獨不用“德士”。問卷中的一道題的結果反映了這個現象。該題問：“香港人把 ‘taxi’ 這種交通工具叫作‘的士’，這個東西最好叫做‘計程車 / 出租車 / 德士 / 的士 / 其他’。”此題結果見表九。表九 使用計程車、出租車、德士與的士的傾向詞項 %計程車 30.4出租車 34.8德士 0的士 34.8其他 0調查對象對一般用語與課堂用語有不同的態度。調查對象回應“教學生時， ‘taxi’ 最好教計程車 / 出租車 / 德士 / 的士 / 其他”一題時，選擇“的士”的人數比較少，詳見表十。
  • 690表十 課堂內的規範用語詞項 %計程車 39.1出租車 39.1德士 0的士 21.7其他 0調查對象認為“計程車”與“出租車”都值得教導學生認識；不過，調查對象全部主張不必教新加坡用語“德士”。請看如下兩道題的結果︰(1) “如果課本（中文、國語、普通話或華語課本）採用‘出租車’一詞，你會向學生介紹”︰1) 在台灣是叫做“計程車”的 100%2) 在新加坡是叫做“德士”的 0(2) “如果課本採用‘計程車’一詞，你會向學生介紹”︰1) 在中國大陸是叫做“出租車”的 100%2) 在新加坡是叫做“德士”的 0四、結語從上述的調查研究可知，調查對象贊成推廣普通話與簡化字，支持國家的語言政策與語言規範。語言規劃者如果能考慮語言使用者對語言的態度，當然有利語言規劃的執行。因為 Fasold (1984)強調，真正的語言轉變(languageshift)是語言使用者自願採用另一語言。採用母語之外的語言是個人的權利與決定。語言規劃者要了解語言使用者的態度，最好進行社會語言調查。根據社會語言調查的結果，語言規劃者因勢利導，才能使語言規劃水到渠成。上文所述的社會語言調查未足以作為澳門語言規劃的依據，因為限於資源，本
  • 691調查的研究對象只有大專的中文教師，顯然有所不足。另外，澳門語言情況複雜，除中文外，還須考慮英語、葡語的相對地位等問題。我們有需要對澳門進行全面抽樣的語言調查，以制定最合適澳門社會環境的語言規劃。參考文獻︰1 . 陳原︰《語言和人》，上海︰上海教育， 1 9 9 4 年。2 . 程祥徽、劉羨冰︰《澳門的三語流通與中文的健康發展──兼評 Chinglish》，載程祥徽編《澳門語言論集》， 1992 年，第 13-19 頁。3 . 王培光︰《中學生學習兩種音標的比較研究》，載王培光編《普通話教學新探討》，香港︰廣角鏡， 1992 年，第 85-100 頁。4 . 王培光︰《粵語與普通話的平衡點──一個展望 1 9 9 7 的社會語言學的觀點》，載一九九七與香港中國語文研討會論文集編輯委員會編《一九九七與香港中國語文研討會論文集》，香港︰香港中國語文學會， 1996 年，第 99-104 頁。5 . 詹伯慧︰《略論廣東的推廣普通話工作》，載《普通話》， 1992 年第二期，第 26-29 頁。6 . Bamgbose, A., Issues for a model of language planning, Language Problems and LanguagePlanning, Vol. 13, No. 1, 1989, pp. 24-34.7 . Fasold, S., The Sociolinguistics of Society, Oxford: Basil Black, 1984.8 . Hornberger, N.H. , “Bilingual education success, but policy failure”, Language in Society,1987, 16 (2), pp. 205-226.9 . Kloss, H., Research Possibilities on Group Bilingualism: A Report (Quebue: InternationalCentre for Research on Bilingualism), 1969.10. Ruis, R., “Orientations in language planning”, NABE Journal: Journal of the National Asso-ciation for Bilingual Education, 8 (2), 1984, pp. 15-34.11. Tollefson, J.W., Centralised and Decentralised Language Planning, LPLP, Vol. 5, No. 2,1981, pp. 175-188.12. Wong, P., Language Planning in the Pearl River Delta, in Cheng, J. and Macpherson, S. (eds),Development in Southern China, Hong Kong: Longman, 1994.（感謝葉蜚聲教授和盛炎教授對本調查的協助）（原載《澳門語言學刊》第 10 、 11 期，澳門：澳門語言學會， 20 00 年）
  • 692法律中譯與中文法律體系之意義譚劍虹 *一、序言葡萄牙共和國總統 1991 年 1 月 13 日頒佈的第 455/91 號法令，確認了中文在澳門具有與葡文相等之官方地位及法律效力。這個法令的意義，本人以為主要包括以下的三方面。首先，以華人為主的澳門社會，可使用中文直接與官方溝通，即是說，如市民用中文要求任何官方資料和資訊，或辦理任何手續，行政當局有義務接納並以中文作答，基本的目的是為了擴大市民與管治機關的溝通面，深化交流和提高服務質素，這是任何現代公共行政架構須滿足的社會要求，亦是確保本地區經濟、社會、政治方面實質發展的基本元素。其次，為 配合立法、行政和司法體系能順利過渡，維持甚至提高效率，及在培訓高質素人才的前提下，應使行政機關內部的訊息循環、命令傳達、行政運作等，都能以中文進行。換句話來說，就是創設條件，使中文在機關運作上能成為一種真正的工作語言，這樣，聘自葡萄牙的領導職位人員，日後因政權的移交及完成任務離澳後，接班人亦可因 本身的專業知識，憑 對中文的使用，接收及管理這個架構，此乃保證澳門自治不可或缺的條件。* 澳門法律翻譯專家
  • 693第三方面的意義，可能是最深遠的。本人以為，市民應該有意識的對待法律，將法律視為一種為公民服務的規範性工具，而非束縛人的積極性、創造力和剝奪人身自由的手段。經過適當程序通過的法規，中、葡文本均應發生同等效力，使澳門市民可直接引用具有效力的中文法律，保護本身的權利和正當利益。因此，這是推廣法律予整個社會、鞏固澳門成為一個法治地區的根本基礎。二、關於法律中譯將本澳現行法規翻譯成中文，是達致推廣法律的目標之主要途徑，可是如對澳門的語言環境沒有深入研究和了解，盲目進行法律翻譯是勞而無功的。法律是一個社會、一個民族、一個國家根據本身傳統、歷史經驗、公民生活條件、意識形態、道德觀念等規範外在客觀世界的工具；而語言本身則包含 一個民族、一種文化的思維方法，以及將其世界觀組織起來的元素。因此我們可以說，翻譯其實是一種雙重的過濾，發出訊息和接收訊息時，都會因上述因素，而無可避免存在 偏離。法律翻譯相對於一般翻譯而言，對技術要求顯然更高。舉個例子來說， “PROCESSO” 一詞在葡文只有單一意思．並無抽象和實體意義之分。它既代表一種程序，也是記錄該程序的實物──即文件集。但是在中文上，根本不能僅用一個詞去概括葡文 “PROCESSO” 的單一概念，必須在不同的情況下，用“卷宗”、“程序”兩詞來表達（有時則將之譯為“訴訟”，此亦為“程序”之一種）。另一方面， “CERTIDÃO” 、 “CERTIFICADO” 、 “ATESTADO” 、 “PROVA” 、“DOCUMENTO COMPROVATIVO” 等詞，在葡文上概念都各異，分得很清楚，但在中文上只能譯為“證明”或“證明書”；又如“稅”這個概念，相應的葡
  • 694文詞最少有三，包括 “IMPOSTO” 、 “CONTRIBUIÇÃO” 及 “TAXA” 。類似上述例子的情況，如恆河沙數，不勝枚舉，可見在找尋相應概念方面，必須非常審慎。在法律翻譯上，我們應 重規範的準確表達、相應概念的正確性、條文的精神和意義以及立法者的意願等，不能拘泥於使兩種語文的句子結構完全吻合，或僅將表達方式複製，因為這樣只會使訊息的傳達大打折扣。既然有此重重障礙，一套正確的翻譯方法，應旨在使偏離程度減至最低，而不應只是搬字過紙。在這個層面上，我們須考慮幾個問題：1) 法律概念的專門性；2) 一些未被法學確認的用詞，卻已被廣泛使用，且視為具有法律含義；3) 法律語言與民間語言的獨立性，以及兩者之間的密 關係；4) 在澳門中文使用者的語言習慣和對新詞的接受程度。對於這些問題，試以例子說明之。 “CONCESSÃO” 一詞在中國法律上相應的概念是“特許”，但民間常用、且為人接受的相應詞卻是“批給”，而基本法和聯合聲明所用的詞則為“批出”。既是單一概念，原則上應使用一個正確的法律用詞，可是大眾對“特許”一詞卻感到陌生，此詞亦未在國際條約上應用，因此社會上較難接受。由此可見，確定法律的中譯概念時，不能不顧及客觀存在的社會上和政治上的局限。理想的翻譯，須使發出訊息者背後的意願，與接收訊息者對訊息的理解一致，不過這僅是理想的說法，因為從發出訊息一方的角度來看，其傳達訊息的方式未必符合本身的意願。如翻譯員遇上這種情況，便會有兩種不同的抉擇，一是理解到發出訊息者的意願，融會後將該意願以中文表達；或是單憑載於文字上的訊息，以中文表達出來。例如， “RECLAMAÇÃO” 的一般意義為“投訴”，但在法律（行政法）上有其特定意義──“聲明異議”，然而有時在法律條文上出現時，意思不一
  • 695定就是“聲明異議”，因此翻譯員應仔細分辨，按照整個規範的精神和所傳達的訊息來翻譯之。三、中文的內部衝突“澳門過渡期語言發展路向國際學術研討會”最具意義的，就是首次對澳門的語言狀況作科學研究，本人希望各方的技術資源及人才，能積極編制一份關於澳門中文的基礎性文件，以確定澳門所用的中文之特性和用詞範圍，藉此解決一些在文字上出現的不規則和衝突情況，避免在理解上出現歧義。我們日常其實用上了不少的方言詞、外來詞、地域性用詞和俚語，部分甚至已根深蒂固，難以取代。可惜對於這些具有本地區特色的詞，一向未作科學性匯集及處理，雖然普遍用於社會上，卻無確定定義，使其他地區操華語的人士、甚至本地區的居民，因來自不同社會背景，或因教育背景不同，而對其之理解不一致，造成溝通上的不便。記得某次曾翻譯調整“的士”價目表的法規，“的士”（TÁXI 在中國大陸稱為“出租汽車”，台灣稱為“計程車”，此外亦有稱為“營業車”者，而“的士”這個名稱，早已在港澳地區深入民間，絕不會產生誤會，反而用別的名稱，卻可能不習慣和引致混淆，雖然漢語詞典一般並無此詞，經反覆推敲，最後仍譯成“的士”。由此可見，在法律翻譯上，除了應顧及法律用語的專門性和技術性外，還不應視法律語言為一封閉系統，而完全脫離民間日常用語。在科技高速發展、社會科學的研究日益深入的情況下，新詞和新概念不斷增加，有些是中文所固有、而吸收了新定義的，有些是音譯的，還有一些是以描述方式翻譯出來的，所有這些詞，現已成為中文的有機元素，但仍未被收錄在漢語詞典內。例如：“透明度”（用於政治行政上）、“共識”、
  • 696“情意結”、“環保”（環境保護）、“綠色運動”、“檢討”（港澳地區對此詞的釋義有別於中國大陸）……等等都是。世界上各種民族的哲學與世界觀都不同，對道德的理解各異，這種現象亦反映在語文上，因此，將馬克思認為屬上層結構的法律體系（即宗教、政治體系、意識形態、道德觀念……等等），從一種文字轉變為另一種文字的過程中，難免會產生一些現象，就是：1) 如受方的語言根本從未有此用語和意念，便會從無變成有，隨之被受落，甚至可能使受方思維方式改變；2) 如受方語言中只有相近概念者，則會憑此相近概念和用語去理解這些新概念，而借用的相近概念遂與原意偏離；3) 如外來的新詞與固有的文化背景相排斥，則不會被接受；4) 被接受的新詞，詞義可能會起變化，偏離於原來的概念；5) 新詞被接受並形成固定概念後，經過一段時間，原來的詞之詞義卻起變化，於是兩者亦產生偏離現象。四、澳門的中文法律體系是次國際性學術會議，首次匯集了各地的語言專家和文字工作者，對澳門的語言狀況作深入探討和研究，目的是為建立基礎，為訂定一個配合澳門歷史發展、本身特點和條件的語言政策而鋪路，使所有居民因 對具有本地區特色的語文之確認，而對澳門地區更有歸屬感和認同感，確保未來澳門有能力肩負起自治帶來的使命。在法律翻譯方面，應要求保存葡文法律的精神，及法律本身與社會息息相關的元素、避免使這個法律體系徒具軀殼，這樣，澳門便能擁有一個屬於本身、系統化、有內在邏輯的中文法律體系了。我們無意將某個國家或地區的中文法律體系移植到澳門，因為那些法律
  • 697體系只是反映出該國家或地區本身的社會特徵，不能全然適用於澳門，亦未能完全反映葡文法律體系的獨特性。此外，由於澳門並無任何本身的中文法律詞彙基礎，而民間所使用具有法律含義的用詞，穩定性既不高，準確性亦不足，因此我們須借用其他中文法律體系的概念和用詞，將澳門的法律翻譯成中文。儘管如此，該等中文用詞仍須以葡文法律的精神和理論去解釋，因為借用詞的定義、其所屬法律體系的制度和歷史發展過程，未必與原文用詞的有關方面相同。如果遇上一些在社會上普遍應用、穩定性較高、直接影響民生、具有法律意義的用詞，我們將考慮使用，縱然中、港、台或許另有表達方式。政府行政機關和社會傳播媒介，是產生語言的泉源之一。透過法律翻譯可產生新的意識、新的概念，使社會的生活和語言習慣直接受影響。因此，在選擇某一用詞或翻譯方法時，必須考慮客觀環境的特點和社會的歷史發展過程所反映出來的接受程度。五、雙語立法既然我們的最終目標，是在澳門建立一個以中文表達的葡式法律體系，因此我們應考慮到實現此方案最有效的途徑，就是雙語立法。葡國人與中國人的思維程序不同，在表達上亦反映出這個特點，既然存在這種情況，假如我們將葡文式的句子直接翻譯成中文，雖然譯本完全忠於原文，但這種句子結構，可能還不能被使用中文者理解所要表達的意思。可是如果我們採取較符合中文習慣的寫法，則譯文或許不能完全吻合和反映原文的全部意思和特點。例如，當葡文句子以被動式表示時，主要是擬突出整句句子意思的某一部分，我們將之按原來句式譯成中文時，可能並不完全符合漢語的表達方式。我們既然有意保存葡式法律體系的精神，那麼除了須顧及法律概念的專
  • 698門性外，更應考慮日後從事法律工作、但不諳葡語的人是否能理解這種法律中譯本的意思。所以最理想的辦法，是在草擬法律的過程中，採用“雙語並行”的方法，使兩個文本能互相配合。如果葡文某種句子結構或用詞方法，在翻譯成中文後可能令人不明白或誤解時，則須在葡文方面考慮選用既不違反立法者原意、亦便於中譯工作的寫法。有人卻認為，將葡文寫作習慣改變來遷就中文，會導致立法技術受局限，並使葡文的法律草擬工作出現重重困難，甚至曲解立法者的原意。但是如果我們不以建立中文的葡式法律體系為最終策略性目標，現時亦不在技術方面作些微形式上的“犧牲”，則葡萄牙政府留在澳門的系統，將不會有存在潛力，而且僅是一個以中文表達的法律體系的空殼而已，日後不懂葡語者使用法律時，將不能理解那些中文本的意思。我們透過法律翻譯，令以中文表達的法律具有法律效力，目的是使在本地區社會中形成具有澳門特色的法律文化。在這種文化中，不但中、葡文方面都蘊含葡式的法律概念，同時亦吸收本澳長時期以來用詞的習慣。上述元素，應組成一個有機系統，使澳門居民對其有認同感。如果我們在技術上無能力面對這項挑戰，則整個澳門的社會生活與政治生活，都會受日後政權移交所影響而喪失自治條件。這種影響不是勒令強加於社會而導致，反而是無形產生的，只要在澳門生活的公民一旦與法律脫節──即是說澳門人不理解、不接受、不應用澳門的中文法律，則其與行政當局之間將出現鴻溝，互相倚賴的關係亦會崩潰，政府不再是服務社群的機關總體，而只是基於歷史原因而須苟延殘喘的實體而已。若然不幸產生這個結果，將證明在歷史上葡萄牙管治澳門四百多年是全盤失敗的，因為它沒有在適當期間內為澳門居民創造有效的工具，保障澳門未來的自治地位與生活方式。
  • 699六、結語最後本人須再三強調的是，應在澳門創立一個完整的中文法律體系，在初步階段，必須透過法律中譯的途徑，建立一個完善、用詞統一和系統化的體系。本人深信，不論在立法、行政和司法上，葡萄牙遺留下的法律體系，並非只能靠葡文方可運作，或是憑 管治權力的優越地位而強加於澳門，而是一個高效率、有本身存在價值、有實力的立法、行政和司法體系，即使其並非全部使用葡文，但亦可符合澳門的利益，滿足市民需求，向社會提供高質素的服務，且能自我管理而毋須倚靠外界，這是葡萄牙四百多年在澳門經營有價值建樹的結果，而這個體系，亦足可反映葡式管治的優點，就是法治、尊重人權、公正和保障市民權益。政府在法律中譯、建立中文法律體系和雙語立法方面都投入大量資源，但為 能真正履行其使命，必須集合各方面、各階層的技術力量。本人希望澳門過渡期語言發展路向國際學術研討會能對澳門的語言實況作出科學的總結，使政府根據是次的成果，制定符合澳門長遠利益的語言政策，因為我們不會忘記，使中文成為官方語言的最根本意義，就是讓市民用本身語言與行政當局直接溝通。（原載《澳門語言論集》，程祥徽編，澳門：澳門社會科學學會， 1 9 9 2 年）
  • 700一項引人注目的語言計劃──讀《澳門語言論集》札記畢謹暢 *一1999 年，澳門將回歸中國，被葡萄牙管治了 450 年之久的澳門將成為中華人民共和國全面行使主權的一個特區。從 1987 年 4 月 13 日《中華人民共和國政府和葡萄牙政府關於澳門問題的聯合聲明》發佈以後，兩國政府就開始進行澳門回歸的一系列準備工作，其中包括語言文字的規劃。1992 年 3 月 28 日至 4 月 1 日，澳門社會科學學會主持召開了“澳門過渡期語言發展路向國際學術研究會”。與會的有大陸、新加坡、台灣、香港、澳門的語言學者近 40 位。大陸代表的陣容相當強大，主要由中國社會科學院語言研究所和語言文字應用研究所以及北京大學、南開大學、北京師範大學等單位的資深研究員、教授組成，這反映出大陸語言學者對這項語言計劃的關注程度。1992 年末，由澳門大學中文系副教授、學術研討會執行主席程祥徽先生主編、澳門社會科學學會出版的《澳門語言論集》問世。這是一本洋洋 50 萬言、裝幀精美的論文集，它翔實地反映了那次國際學術研討會的成果，為廣* 原國家語委語言文字應用研究所研究員
  • 701大讀者提供了有關澳門語言文字的過去、現在和未來的珍貴資料，並為“科學、適用、穩妥、動態”地制訂澳門的語言計劃鋪設了路基。全書收錄 37 篇論文，對澳門語言的歷史與現狀、葡文法律的中譯與雙語立法、中葡兩種語文的教學以及漢語規範等問題展開討論，編者把它們分為“澳門多語編”“中文地位編”“法律語言編”“語言教學編”和“漢語規範編”五大部分。二450 年前，澳門是中國南端僅有 17 平方公里的一個小漁村，屬廣東香山縣管轄。 1553 年葡萄牙人在中國政府默許或中國官員漠然置之的情況下，以曝曬水漬貨物為理由，在澳門暫時居留，從事商業活動。 1557 年葡人開始逐步建立澳門港。 1605 年、 1622 年廣東官員曾兩次下令拆毀這些建築。後葡人乘明清交迭，中國當局無暇他顧的空檔，終於在澳門築起城牆和住宅。 1563年，澳門總人口 5000 人，葡人僅有 900 人。 1564 年，葡人激增至 10,000 人，華人也相應驟增。經過幾百年的經營，澳門由一個漁村發展成為著名的國際商埠，它跟香港一樣，是中國的前哨“窗口”，是中國通向世界的一座橋樑，還是中國文化跟葡萄牙文化以及拉丁文化的交匯點。“它將好幾個多元化──文化的多元化、社會政治的多元化、語言多元化、法律多元化──共冶於一爐”。據 1991 年統計，澳門總人口為 401,873 人， 95% 是華人， 5% 是外籍人。華人中，主要來自廣東、福建，近二三十年，又有上海、北京、四川等省市的人移入；另有來自亞、非、美、澳、歐等 55 個國家的華僑五萬多人，其中來自亞洲的佔一半，以緬甸為最多，其次是柬埔寨，再次是印尼。外籍人中，葡萄牙人 3000 多、當地土生葡人 10,000 多，佔澳門總人口的 3% 左右；其他來自菲律賓、印尼、加拿大、韓國、朝鮮、印度、日本、馬達加斯加、
  • 702秘魯、澳大利亞等外籍人七八千，約佔澳門總人口的 2% 。澳門是一個多語社會。實際存在 三種語言（葡語、漢語、英語）、兩種方言（澳門粵語、香港粵語）的五語現象；葡語是官方語言，僅在政府公務和司法活動這個小範圍內使用，當然也是葡人和土生葡人的日常交際語言，但不為澳門大多數居民所接受。漢語的口語主要通行澳門粵語，是民間社交和許多中文學校中小學教育的主要用語；漢語的書面語則用被當地稱為“語體文”的現代漢語，基本上就是大陸用的“普通話”。記錄方言的書面語也有，但僅限於文化娛樂這個範圍。澳門行政當局的絕大部分葡人官員均不懂漢語。英語是商業、旅遊業和高等教育用語，是溝通現代業務和聯繫世界的工具，為許多葡人和華人所掌握，還往往成為操各種不同語言的人相互溝通的“中介語”，並不同程度地滲入當地華人漢語口語和書面語中，產出的畸形兒將支離破碎的英語胡亂地攙入漢語中去，被當地語文界人士稱為Chinglish 。葡、漢兩個語言社團儘管只用自己的語言工具，但葡語和漢語仍在長期共處中相互吸收，並養育出在語音、詞彙和語法上均深受漢語影響的澳門土生葡語。在澳門生長的葡中通婚者的後代則是典型的葡漢雙語人，他們甚至都有過中國農曆新年的習慣，漢化的程度已相當高。澳門的人口和語言狀況是制訂過渡期和 1999 年以後澳門特區“語言規劃”的依據和出發點，也為社會語言學研究人員提供了十分生動的第一手材料。處理澳門的語文問題，制訂澳門的語文政策，都必須看到現在和未來澳門與大陸內地有“同”有“異”這兩種關係，既不可不加區別地一 跟大陸內地取同，但也不可強調特殊性而一 與大陸內地相異。三《中葡聯合聲明》第二條第五款第二項規定：“澳門特別行政區政府機關、立法機關和法院，除使用中文外，還可使用葡文。”
  • 703《澳門特別行政區基本法》確定：“澳門特別行政區的行政機關、立法機關和司法機關，除使用中文外，還可以使用葡文，葡文也是正式語文。”1991 年 12 月 12 日，葡萄牙部長會議通過法令，確認中文在澳門地區享有官方地位，並具有與葡文同樣的法律效力。這項法令於 1991 年 12 月 26 日在葡萄牙《共和國日報》發佈，隨之， 1992 年 1 月 13 日在澳門政府公報中發佈，當日在澳門生效。至此，確定中文在澳門具有官方地位和法律效力這件事，完成了所有的法律程序。澳門的有識之士並沒有為此鬆一口氣，他們認為，法令“並不是一根解決在澳門使用中文的一 困難的魔術棒”，宣佈中文為官方語文是一回事，中文成為實質上的官方語文又是另一回事。如何盡早使公文中的規定轉化為事實，是澳門過渡期“語言發展路向”重點探討的課題，因為漢語能否真正成為澳門的官方語言，直接影響到該地區實現法律本地化和公務員本地化這兩項任務的部分具體內涵，甚至影響到 1999 年回歸以後，澳門能否建設成為真正符合《澳門特別行政區基本法》規定的中華人民共和國的一個特區這一根本大計。澳門葡萄牙當局則認為，讓澳門居民憑借中文來認識現行法律體系的主要法規，是保障澳門政治、經濟和社會自治的根本前提。在討論中，我們聽到了這樣的意見：在澳門先推行廣州話，然後再推廣普通話。理由是廣州話為粵方言的代表，香港居民說的基本上也是廣州話。在這個問題上，葡萄牙人打出的標語是：“廣東話與普通話之間：葡國人不參與選擇。”在論文集中，不少語言學者正確地指出，先推行廣州話，後推廣普通話，毫無必要。因為澳門話與廣州話都是歷史上形成的漢語的次方言，它們同屬粵方言，彼此能聽懂。這樣的次方言，在交際場合用一用也無不可，但不能成為澳門今後漢語的主要形式。道理也很簡單，成為一個特區以後的澳門，跟中央，跟大陸各省市在政治上、經濟上、文化上的交往與聯繫必然越來越多，如果澳門推行在全國不能通行的廣州話，這無異於給澳門增添了一個隔離層，對於保持並發展澳門的繁榮顯然是極為不利的。
  • 704漢語要在澳門真正取得並發揮官方語言的地位和作用，光在書面語中使用普通話是不夠的，一定要在書面形式上強化漢語規範性的同時，在口語中也大力推廣普通話，使普通話逐漸成為官方的語言、媒介語言、教學語言和商業語言。正如有的代表正確指出的：“這項措施，既不會削弱葡文在澳門的正式官方地位，也不會妨礙澳門話自身的發展和它作為絕大多數澳門居民的日常交際工具的作用。相反，不僅有利於澳門社會的政治、經濟和文化教育的發展，而且符合中國社會的語言發展的歷史規律。”回歸以後的澳門將仍然是一個多語社會，有的代表曾用“一國兩制、一區多語”來概括。在人類即將進入 21 世紀的今天，任何一個地區對語言的要求都不應該是單一的。雙語或多語的流通是經濟發達地區的一種必然現象。語言規劃的重要任務應該是確保官方語言的地位和作用，並協調好多種語言的配合和分工。四1999 年以後澳門用甚麼樣的漢字，也是這次研討會爭論的一個熱門話題。有人主張用繁體字；有人主張用簡化字；也有人主張“繁簡由之”，不必急於作出規定。主張用繁體字的，除了舉出“繁體字構造富邏輯性有利於學習”、“繁體字形態美觀有利於藝術表現”、“繁體字與中華文化有密 之關係”、“繁體字通行於台港澳及海外華人社會”等理由外，有人還提出了“採用繁體字也正是體現高度自治的精神”這樣的論點。前幾條理由，大家已經耳熟能詳，不必展開，最後一條理由倒值得大陸和澳門的語文工作者注意。我們都記得若干年以前，曾流行過語言文字有階級性的說法，封建貴族是用甚麼樣的語言、文字，平民百姓又是用另一種語言、文字。後來證明，這樣的說法不符合語言文字作為全社會交際工具的性質，也與歷史事實不符。所謂“採
  • 705用繁體字正是體現澳門高度自治的精神”這一說法，似乎是語言文字有階級性這種論調的變體，它對於科學探討澳門今後語言文字的發展路向是不利的。文字最主要的本質只是一種記錄語言的工具。新加坡和馬來西亞決沒有因為採用了跟中國大陸完全一致的簡化漢字而改變了社會性質或喪失了他們的獨立性， 1949 年以前的中國也沒有因為沿用繁體字而擺脫了淪為殖民地半殖民地的命運。今後的澳門能否保持高度自治，根本關鍵在於忠實地執行《澳門特別行政區基本法》的全部規定，而不在於採用了繁體字還是簡化字。這樣說，並不否定所採用的文字工具科學與否、合理與否關乎到社會的效率，只是認為把採用甚麼樣的漢字跟能否“保持高度自治”聯繫起來，顯然對科學探討和制訂澳門的“語言規劃”不利。值得大陸的語文工作主管部門和廣大語文工作者注意的是，無論是在台港澳或海外或大陸內部，只要觸及到簡化漢字這個問題，總有一些人對漢字的簡化趨勢沒有或不能否定，而對具體的簡化漢字持有這樣那樣的保留或者異議。看來，正視我們簡化漢字工作中由於歷史原因所帶來的缺點或不足，敢於承認我們所使用的簡化漢字存在這樣那樣不科學或不盡如人意的成分，及早展開深入的科學研究，提出具體的修訂方案，在條件成熟的時候，比如結合制訂和推行適用於全國範圍包括台港澳在內的統一的漢字規範化、標準化方案的時候，把修訂現行簡化字的內容包容進去，這應該是大陸語文工作主管部門和廣大語文工作者的責任。五《澳門語言論集》儘管用了 50 萬言給讀者提供了澳門語言從歷史到現狀的豐富資料，但正如有的代表指出的，這是“首次對澳門的語言狀況作科學研究”，無論是研討會本身還是物化為書面形式的《論集》，對探討澳門語言“發展路向”這個大題目而言，都只能是“一個好的開端”。研討會主辦
  • 706單位澳門社會科學學會會長黃偉文先生在開幕詞中提出的研討課題，諸如澳門過渡期語言發展路向如何、怎樣的語文政策才符合澳門的實際、雙語人才的培訓怎樣才更有效、在實行雙語制方面會遇到哪些問題、如何解決，等等，《論集》大都只是介紹了情況，提出了問題、初步交換了一些看法，有待“進一步展開和深入探討”。應該說，在語言文字這方面，澳門的動作是相當快的，研討澳門語言“發展路向”的措施是十分及時的，但如果考慮到這一課題的複雜性和工作量，考慮到離 1999 年只有短短五六年的時間，我們就會產生一種急迫的心情。研討澳門過渡時期語言發展的路向，無論是對實際的語文工作，還是對語言文字應用的研究，都是極為有益的課題。澳門的同行正在努力探求，大陸的語文工作者也責無旁貸。我們希望能盡快看到這項語言計劃不斷有新的成果出台。（原載《語言文字應用》，北京：教育部語言文字應用研究所， 1 9 9 4 年第 2 期）
  • 707語言規劃的回顧與前瞻──兼談澳門語言學會對語言規劃工作的貢獻譚汝為 *一“語言規劃”(Language Planning)這個術語是從國外引進的，又可譯為“語文規劃”或“語文建設”。這個術語在 80 年代以後才逐漸在我國學術界廣泛使用。關於語言規劃的定義，國外的說法林林總總，大多不能令人滿意，國內學界比較認可的定義是劉涌泉、周流溪先生所作的界說︰語言規劃是“國家或社會團體為了對語言進行管理而進行的各種工作的統稱。所謂規劃或管理，是個廣義的概念，包括語言的選擇和規範化、文字的創製和改革等方面的具體問題”。（見《中國大百科全書‧語言文字卷》，第 477-478 頁）雖然，在我國歷史上並沒有使用過“語言規劃”這個術語，但我國是搞語言規劃最早的國家，在這方面歷史悠久，積累了豐富的經驗。語言規劃通常是由國家制定、推行、實施的，它是國家語言政策的體現。早在周秦時期，當時的中央政府就制定了語言規範標準，用行政力量向社會推行。周代的官方語言稱為“雅言”，“雅”就是“正”的意思。古人認為天子居於天下的中央，京城是國家政治、經濟、文化的中心，因此“王都之音最正”，“雅言”就是“雅正之言”。另外，“雅”與“夏”古字相通，“雅言”就* 天津師範大學漢語言文化學院教授
  • 708是華夏民族的共同語。周秦時期的雅言是在秦晉方言的基礎上融會河洛方言形成的共同語。漢代的“通語”是在這個基礎上的發展。即使經過魏晉南北朝四百多年的戰亂和分裂，在民族大交會，人口大遷移之後，河洛中原語音仍然保持 民族共同語的地位。比如北魏孝文帝元宏（鮮卑族，原姓“拓跋”，改漢姓為“元”）遷都洛陽後，禁止其國人胡服胡語。據《魏書‧高祖記》載︰“太和十九年六月己亥，詔不得以北俗語言於朝廷，若有違者，免所居者。”聖上有旨︰誰在朝廷上用少數民族語言講話，就罷誰的官！可見這位鮮卑皇帝在推行民族共同語上的決心。正是由於歷代朝廷，尤其是賢君明主的重視，在元、明之後形成了北方官話。傳統的語言規劃除了確定民族共同語之外，文字的統一也是極其重要的另一個方面。秦王朝建立後，秦始皇就大刀闊斧地實行“書同文”，即統一天下的文字。漢魏時期朝廷專設書學博士；唐朝建立不久，即令顏師古刊正五經文字，製作“字樣”，作為國家標準頒行天下。漢字的發展由籀→篆→隸→楷，顯示出朝 易識易寫、快速便捷的方向發展的軌跡。明朝開國皇帝朱元璋組織當時著名的學者、朝臣編寫新韻書──《洪武正韻》，“以中原雅音為定”，兼有正音和正字的雙重功能。清康熙帝在語言規劃上的顯著成果就是敕修《康熙字典》，使之成為集大成的文字範本而“流通當世，衣被後學”。中國封建王朝勵精圖治的帝王都充分地認識到語文規範的重要性，把它作為政權建設的一個組成部分。他們把語言文字的規範和統一看作是維護政權統一、長治久安的需要。在他們的領導下，往往由丞相牽頭，組織一批德隆望尊的文人具體完成語言規劃的各項任務。正是由於歷朝中央政府對民族共同語言和主流文字的歷史認同，才維護了中華民族多元一體的格局，使華夏文化一脈相承。在封建制度行將崩潰，民主潮流洪波湧起的情勢下，中國的歷史邁進了二十世紀。如果以 1949 年新中國建立為標誌，本世紀的語言規劃可以分為前後兩個階段。在前期，它取得的主要成果是︰ 1) 以白話文取代了文言文，
  • 709結束了長達二千年之久的文言統治。這場亙古未有的書面語大變革，促進了思想解放運動的開展。 2) 努力推行以北京話為代表的國語，擴大了漢民族共同語的影響，對於民主革命的進行和商品經濟的發展都大有裨益。 3) 由清末的 音字運動，發展到制定並推行注音字母（吳敬恆、王照等）、國語羅馬字（錢玄同、黎錦熙、趙元任等）、拉丁化新文字（瞿秋白、吳玉章等），在民眾中普及了拼音知識，推動了掃盲工作，促進了語文教學。 4) 宣傳了漢字簡化的理論，探討了漢字簡化的方法（錢玄同、黎錦熙、楊樹達、容庚等）。 1935 年，當時的國民黨政府公佈了《第一批簡體字表》，為以後的漢字簡化運動作了有益的嘗試。1949 年以後的語言規劃工作納入正軌並取得空前的進展。它是以文字改革運動或語言規範工作的面目出現的。這個時期的主要成果表現在︰ 1) 持續不斷地在全國範圍內推廣普通話。經過四十多年的努力，全國的幹部、知識份子在不同程度上掌握了普通話，廣大工人、農民也多數能聽懂普通話。2) 簡化和規範漢字。減輕了學習和使用的困難，方便了漢字的應用。 3) 制定和推行了《漢語拼音方案》。在語文教學、推廣普通話方面發揮了很大的作用。 4) 大力推行漢語規範化。使漢語的口語、書面語的規範程度有了很大的提高，為精神文明建設作出了貢獻。目前的語言規劃工作進入了一個嶄新的階段，社會環境的巨大變化對 21世紀的語言規劃提出了新要求。這種變化體現在︰ 1) 改變了國家封閉，地區間交流少的狀況。隨 近二十年來經濟的迅速發展，國內形成了人口大流動；對外開放使漢語漢字有更多的機會走出國門；香港和澳門的回歸以及海峽兩岸交流的日益擴展，使大陸的語言規劃與港澳台地區之間相互影響、相互制約的力量增大了。 2) 語言文字的載體、傳輸手段和工具有了很大的改變。近十多年來，中文信息處理技術不斷取得進展，計算機在快速地向社會多個領域普及的同時，其功能也在以驚人的速度向更高的層次發展。 3) 語言學自身也在發生 變化。近年來，在語言學許多領域都取得了長足的進
  • 710步。中國語言學界從西方語言學中引進並吸收了許多理論和方法，異常活躍的社會語言實際又不斷湧現出許多新材料、新問題，有待於語言學家去研究解決。因此，在 21 世紀，我們面對的是科技高速發展、信息急速增長和中文信息處理、傳輸手段的計算機化這麼一個新的形勢，勢必為語言規劃工作不斷湧現出新的課題，提出更高的要求。縱觀我國語言規劃的歷史，語言規劃是由政府出面主持的，屬於政府行為，但是它不能離開學術團體和學者的參與。它是政府或權威的社會團體按照約定俗成，因勢利導的原則，對社會語言進行人工干預的一種行為，也是一項長期的、複雜的、面向未來的系統工程。成功的語言規劃應該做到“三個符合”，即符合語言發展的客觀規律，符合社會發展和科技發展的需要，符合廣大群眾的意願。語言規劃的內容主要有三個方面︰ 1) 語言政策的研製和調整，包括語言的選擇和語言地位的確定；2) 各項語言應用規範和標準的研製；3) 對政策、規範、標準的推行、落實和監督檢查。語言規劃的目標中還有“增強民族團結、鞏固國家統一”的重要內容。由於民族狀況和歷史遺留的問題，我國的語言規劃還涉及少數民族語言文字政策和港澳台地區語言文字規範這兩個重大問題。對於前者，由於執行了正確的雙語政策，注意兄弟民族之間的地位平等，使語言規劃工作進展順利。對於後者，有關方面和學術界有識之士正在進行調研和探索，它將是 21 世紀中國語言規劃工作的重點之一。二佔世界人口四分之一的中國，在語言規劃工作中會遇到十分複雜紛紜的問題，這是不言而喻的。在面積不過二十平方公里、人口不足四十萬的南國城市澳門，其語言狀態的複雜程度和獨具的特色在世界諸多城市中是極為罕見的。澳門是葡語、漢語和英語共存的三語社會，漢語方言紛繁（包括粵
  • 711語、閩語和吳語等），實行葡、漢雙語官方地位正處在落實的過程中。在澳門還有以葡語和英語為高語的“雙言現象”和以葡語、漢語為母語的“雙語人”。因此有人稱澳門社會為“語言博物館”，可謂恰如其分。針對澳門言語社會繁複駁雜的語言現實，澳門學界的有識之士一直呼籲政府當局盡快 手制定全面的語言政策和語言規劃，呼籲政府參照新加坡的做法，成立專門機構， 手本地區的語言規劃。澳門是一個多語社會，也是有作為的語言學家深入開展社會語言學研究得天獨厚的理想園地。在這個園地裡活躍 一支拓荒墾種的學術隊伍，就是以程祥徽教授為會長的澳門語言學會。這個學會的誕生與完成“澳門語言規劃”這個歷史使命是相諧相生的，歷史告訴我們，任何一個國家或地區語言規劃的制定與實施，一靠政府決策，二靠學界參與。二者如車之兩輪，鳥之雙翼。在澳門即將回歸的後過渡期，澳門語言學界緊緊圍繞 “澳門語言規劃”這個時代使命而勤勉工作，並作出了巨大貢獻。在澳門語言學會成立前後，由程祥徽教授為發起人，先後在澳門召開了六次語言學國際學術研討會，在海內外產生了巨大的影響。它們是︰（一） 澳門過渡期語言發展路向國際研討會(1992)由於澳門回歸在即，研究過渡期語言發展路向是一個十分必要而又非常及時的課題。這次會議實質上揭開了對澳門語言規劃所涉及的方方面面問題進行系統的學術的序幕。這個系統研究的成果對政府決策具有十分重要的參考價值。（二） 語言風格學與翻譯寫作國際研討會(1993)重要研討語言風格學問題，涉及澳門地區翻譯和中文寫作的語言風格以及語言規範問題。這次會議對於進一步發展和完善中國語言風格學產生了積極的促進和深遠的影響，同時，也促進了澳門語言規範化的過程。
  • 712（三） 語言與傳意國際研討會(1995)這次會議重點在把語言放在交際中進行考察，既有對漢民族共同語的論述，也有為解決澳門當前語言問題的探索，程祥徽的《傳意需要與港澳新詞》、《中文在澳後過渡期》，鄧景濱的《港澳詞語探新》等論文在國內外引起強烈反響。這些文章很快就被中國語言學的權威刊物《中國語文》採用發表，顯示出國內學界對澳門語言研究高度重視，對澳門語言學界立足於解決澳門實際問題的研究方向給予充分的肯定。（四） 方言與共同語國際研討會(1996)這次會議是在港澳即將回歸、中文地位進一步提升的背景上，針對方言分歧特別嚴重的漢語，從理論上探索“方言與共同語”的關係，廓清了許多模糊認識，其研究成果對“港人治港”、“澳人治澳”產生有力的影響。（五） 港澳（暨海外）漢語探新國際研討會(1997)這次會議針對港澳以及新加坡等地近年來在漢語使用中出現的新現象、新情況、新趨向、新規律，進行有的放矢的探研和總結，對這些地區語言規劃的制定和調整提供了許多足資參考的依據。（六）語文規劃的理論與實踐國際研討會(1998)這次會議要求與會學者結合澳門實際，集中討論“語文規劃”這個重要的課題，即為澳門回歸制定 實可行的語言政策、中文官方地位的落實、語文規範化等重大決策問題，提供理論、路向和方法。縱觀這次學術會議，有以下三個特點︰1. 明確的主題。緊緊聯繫澳門當前的社會語言生活，關注港澳台粵地區以及海內外語言發展的動向，具有濃烈的時代氣息。每次會議都集中研討一個課題，有利於學術的深入研究。
  • 7132. 系統的計劃。澳門語言學會可能有一個暫時密不示人的十年科研規劃，因而他們每年的會議主題都新穎 當而且相關連，逐步深化，形成系列。如果把這六次會議的主題（過渡期語言發展路向→澳門的翻譯與寫作風格→語言與傳意→方言與共同語→港澳漢語探新→語文規劃）聯繫在一起思考，我們會驚奇地悟出︰澳門同行是“咬定青山不放鬆”的，他們近幾年來關於社會語言學的一 研究都殊途同歸地定格在“澳門語言規劃的制定與實施”這個終極目標上。3. 周密的安排。會議規模不大，但邀請的代表學術層次高，陣容強大；會期雖短，但安排緊湊，研討深入，氣氛活躍；會務工作細緻，安排周到，效率很高，及時推出科研成果。每次會議後都很快地編輯出版高水平的專題論文集，如《澳門語言論集》、《語言風格論集》、《語言與傳意》、《方言與共同語》等，以及《澳門語言學刊》（第 1 至 7 集），其內容之精、質量之高、裝幀之美、出版之速都堪稱典範，在海內外學界產生了很大的影響。程祥徽教授是著名的語言學家，在語言學、語法學、風格學、社會語言學研究上碩果纍纍。他近十年的研究始終圍繞 澳門的語言實際，請看他近年來撰寫的主要論文︰1) 澳門的三語流通與中文的健康發展（與劉羨冰合作， 1990）2) 澳門中文官方地位的提出與實現(1991)3) 雙語釋義與澳門雙語(1993）4) 澳門賭文化帶來的語言現象(1994)5) 中文在澳門後過渡期(1996)6) 傳意需要與港澳新詞(1996)7) 方言的離合與漢語在澳門的走向(1997)8) 澳門的推普策略種種(1998)9) 澳門的語文規劃(1998)
  • 714程祥徽先生十分關注現實社會的語言問題，並善於運用語言理論高屋建瓴地分析、歸納、解決這些複雜的問題。上述論文形成系列，如常山蛇陣，關合嚴密，散則為珠，貫則為鏈，是程先生為澳門語言規劃的制定與實施而不懈探求、慘淡經營的結晶。在程教授的率先垂範下，澳門語言學會的學術活動異常活躍，新人輩出，成果迭現，受到海內外語言學界的矚目與尊敬。另外，鄧景濱先生對港澳粵方言詞和新詞語的研究，張卓夫先生對澳門雙語的研究，龍裕琛先生對葡文譯用詞的研究，黃翊女士對澳門語言現狀的理論研究，邵朝陽先生對港澳博彩用語的研究等都別具一格，取得了填補學術空白的可喜成果，在海內外學術界產生了不同程度的影響。他們的科研成果是為完成“澳門語言規範”這個歷史使命而進行的系列研究工程的重要組成部分。另外，以程祥徽、鄧景濱等先生為代表的澳門語言學家，他們在文學研究、寫作學研究、詩詞楹聯創作與研究等方面的成果也斐然可觀。他們的文學作品和文藝研究論文從語言實際運用的角度為澳門語文規範樹立了範本，發揮 嘉惠後學的作用。澳門語言學會作為學術性的社會團體，從成立以來就一直關注 澳門語言現狀與語言政策、語言規劃的制定。實際上，他們正在實施 學會自身的語言研究規劃，包括澳門地區語言選擇、語言協調、語言規範等重大課題。從他們的研究實踐中可以窺見澳門語言規劃大致包括 以下八個方面的內容，即︰1) 中文官方地位的落實2) 推廣漢語普通話3) 漢語言文字規範化4) 漢語繁簡字的處理5) 語文教學與語言培訓6) 語文規範課本的編寫7) 標準字典、辭典的編纂
  • 7158) 術語的規範化和標準化海內外語言學界正密 注視 澳門回歸前語言規劃工作的進展。澳門語言學會豐碩的社會語言學科研究成果必將在澳門回歸之後的社會語文生活中產生有益的影響。我們相信，在澳門語言學會和有識之士的積極參與下，澳門政府必將在語言規劃方面取得卓有成效的成績，這對於澳門的平穩過渡，對澳人治澳局面的形成，將發揮巨大的推動作用。參考文獻︰1. 程祥徽︰《語言與溝通》，澳門基金會， 1 9 9 5 年。2. 程祥徽主編︰《語言與傳意》，香港和平圖書‧海峰出版社， 1 9 9 6 年。3. 程祥徽主編︰《澳門語言論集》，澳門社會科學學會， 1 9 9 2 年。4. 程祥徽主編︰《方言與共同語》，香港和平圖書‧海峰出版社， 1 9 9 7 年。5. 鄧景濱︰《語壇爭鳴錄》，澳門基金會， 1 9 9 5 年。6. 鄧景濱主編︰《漢語方言論文集》，香港現代教育研究社， 1 9 9 7 年。7. 黃翊、龍裕琛、邵朝陽等︰《澳門︰語言博物館》，香港和平圖書‧海峰出版社， 1 9 9 8年。8. 胡壯麟︰《語言規劃》，載《語言文字應用》， 1 9 9 3 年第 2 期。9. 陳常新︰《語文現代運動的成果不容否定》，載《語文建設》， 1 9 9 3 年第 3 期。10. 李建國︰《傳意語文規範及其現實意義》，載《中國語文》， 1 9 9 6 年第 1 期。（原載《語言文字應用》，北京︰教育部語言文字應用研究所， 2 0 0 0 年）
  • 716澳門的中文回歸之路──兼讀《中文變遷在澳門》郭濟修 *1987 年 4 月 13 日中葡兩國政府關於澳門問題聯合聲明正式簽署，並於1988 年 1 月 15 日生效，自此，澳門就進入政權交接的過渡期。從 1993 年 3 月31 日澳門基本法頒佈，至 1999 年 12 月 20 日中國政府對澳門正式恢復行使主權，這段時間是澳門政權交接的後過渡期。澳門過渡期需要解決的問題很多，其中，公務員本地化、法律本地化和中文合法化是最重要的，被稱為過渡期“三化”問題，也稱“三大問題”。中文合法化後來改為正式的說法，叫“中文的官方地位”問題。不論是中文的合法化問題，還是中文的官方地位問題，都是歷史形成的：在鴉片戰爭後，葡萄牙逐步佔領了整個澳門，在澳門實行殖民管治，葡萄牙文成為澳門唯一的官方語言，澳葡政府的行政和法律語文等等都是使用葡萄牙文，佔澳門人口 97% 的華人居民使用的中文沒有法律地位。由於以上這些歷史形成的原因，因此有了所謂的中文官方地位的問題。也因此，落實中葡聯合聲明，與澳門基本法的規定相銜接，妥善地解決中文官方地位的問題，就成為實現澳門平穩過渡、政權順利交接及將來特區政府正常運作的一個關鍵。由於當時澳葡政府行政和法律等等方面的文件都使用葡萄牙文，給絕大* 澳門語言學會理事、澳門社會科學學會理事
  • 717多數不懂得葡萄牙文的澳門華人居民帶來很大的不便和麻煩，因此，澳門華人居民很早就提出中文合法化的要求。在 1974 年葡萄牙發生“四‧二五”革命後，澳門的四個華人工商團體就向當時作為葡國新政府代表來澳門巡視的軍官江沙維和李安道提出意見，希望能夠簡化手續，實行中文合法化，所有文件及表格都同時要有中文和葡文。不久後，在會晤來澳訪問的葡萄牙地區協調部長山度士時，工商界人士提出了 12 項問題，要求當局設法改善，其中一個問題就是要求澳葡當局所發的文件要加上中文，並逐步推行中文合法化。澳門華人要求中文合法化的呼聲一直沒有停過，到了 1985 年 6 月 17 日，澳葡當局成立了中文推廣委員會。不過，中文推廣委員會只成立不足一年。該委員會在 1986 年 4 月 30 日的最終報告書中表示，該委員會成立的目的是對中文被承認與葡文具有同一地位進行研究，因此，該委員會的職責並非推廣中文或使中文合法化，而是進行必要的研究及提出建議，以便能夠引導政府機關及人員增加使用中文及使中文被承認與葡文具有同一地位。該委員會在報告中向政府建議，在短中期內，中文應與葡文具有同一地位；在中長期內，中葡兩種語言應在公務員各個層面同步發展。1989 年 12 月 10 日，當時的澳督“鑒於澳門地區大部分居民使用中文；又鑒於應在過渡期內逐漸提高中文的地位”，頒佈了第 11/89/M 號法令，規定在行政、立法、司法部門中，必須致力提高中文的地位。具體措施方面，規定以後所有的法律、法令、訓令和批示，必須連同中文譯本頒佈；居民與公務員溝通，得使用葡文或中文；政府的文件和表格，必須同時具有中、葡文。直到 1991 年 2 月 22 日，中國外交部部長錢其琛訪問葡萄牙，就落實中葡聯合聲明中“澳門特別行政區政府機關、立法機關和法院，除使用中文外，還可使用葡文”的規定，與葡萄牙外長達成協議，中文從即日起成為澳門官方語言。 1991 年 12 月 31 日，葡萄牙政府頒佈了第 455/91 號法令，正式宣佈中文具有官方地位，並與葡語具有同等法律效力。雖然澳葡當局也在
  • 7181991 年年底公佈法令，正式宣佈中文成為澳門官方語言，並公佈了一些措施，但實際上在落實方面卻非常緩慢。對於爭取和推動中文官方地位的落實，民間方面也作了很大的努力，澳門社會科學學會和澳門語言學會等學術團體，以及澳門和內地的專家學者不遺餘力地從理論方面和實踐方面不斷進行探討。作為語言學家，程祥徽教授是其中的一個主要推動者，他組織了多次有關推動中文官方地位落實的研討會，還發表了不少有關的論文和著述。他不久前由香港三聯書店出版的《中文變遷在澳門》，把澳門的中文官方地位的發展過程歸納為輿論爭取期、中葡政府談判定案期和中文官方地位落實期三個時期，根據他參與爭取和實行中文官方地位的經歷，輯錄了他部分有關這方面的論文，“以當事人的身份為歷史作證”（代前言），提供了一個澳門中文官方地位進程的輪廓。程氏在書中通過一系列論文，探討中文成為澳門官方語言的理論和實踐，反映中文在澳門的變遷歷程。其中，他寫於 1991 年 9 月的《中文官方地位的提出與實現》一文，至今還有現實意義。他在該文中論述了澳門基本法是中文成為官方語言的立論依據，指出處理澳門的語言問題，制定本地區的語文政策，都必須看到特區與中央之間具有“同”與“異”兩種關係；既不可以不加區別地一 與內地取同，也不可強調特殊性而一 與內地相異。只有對問題作 合實際的探討，才能制定出正確的政策措施。他同時論述，官方語言是政府、法庭和公務上使用的語言；官方地位的中文是中國的國語即普通話；應解開方言與共同語纏繞在一起的情意結；推廣普通話有利於中文官方地位的實現；應設立本地區的標準中文工作委員會；方塊漢字的使用可以“繁簡由之”。 1據學者阮邦球研究：“澳門學前教育學生所接受的教學語言，中文佔絕對大多數。自 1996 年到 2000 學年接受葡文和英文為教育語言的學生比例持續下降；由 2001 年到 2003 年，葡文和英文教育的學生所佔比例有所回升；自2001 學年，英文教育的佔有率超越葡文教育晉升為第二位。”他認為：“澳
  • 719門回歸後，中文官方地位的提升和社會對母語教育的重視，另外賭權開放後的國際化，均對教學語言比例的改變提供了客觀條件，這是值得進一步探討社會政治環境與教育政策的關係。”2學者的研究印證了程氏的預測是正確的：他在《回歸後澳門語文的前景》一文中對於澳門回歸後的語文將會是甚麼樣子作出預計，認為回歸後澳門的語言仍會是三語的格局，但由於英語的擴張力大，葡語地位將逐步讓位於英語，因此，三語的排序可能由“中葡英”逐步轉換成“中英葡”；語文的官方地位會此（中文）起彼（葡語）伏。他同時指出，保留葡語仍有必要。由於澳門特區政府對於語言問題採取模糊的政策，因此，澳門的官方語言問題和中文與葡文的地位問題等引起了民間的爭論。 1999 年 7 月 2 日第八屆全國人大常委會第二次會議關於澳門基本法的葡文本作為正式語文的決定指出：“葡文本中的用語的含義如果有與中文本有出入的，以中文本為準。”一般來說，除非法律文本中特別聲明外，否則，都推定多語言文本具有同等的效力。筆者認為，全國人大常委會對於澳門基本法葡文本作出這樣的聲明，是由於澳門基本法是中國全國人大制定及通過的，是中國的法律，並不是以中葡雙語立法，當然要以中國的國語──中文為準。而基本法的葡文本是由全國人大法律委員會審定的，雖然撰寫也很嚴謹，但顯然不能與中文具有同等地位。必須指出，上述的規定只限於中國全國適用的澳門基本法，並沒有規定澳門的法律也要以中文為準。澳門特別行政區的行政機關、立法機關和司法機關，按照澳門基本法的規定，除使用中文外，還可以使用葡文，葡文也是正式語文。行政法務司司長陳麗敏在 2005 年 8 月 26 日回答區錦新議員的質詢時說：“第 101/99/M 號法令具體規範了正式語文的使用，而《刑事訴訟法典》及《民事訴訟法典》對訴訟行為使用的官方語言亦有規定。”這是官方首次正式對澳門特區語文問題包括“正式語文”和“官方語言”的表態。第 101/99/M 號法令第一條（正式語文）是這樣規定的：“一、中文及葡
  • 720文均為澳門正式語文。二、兩種正式語文具同等尊嚴，且均為表達任何法律行為之有效工具。三、以上兩款之規定並不妨礙每一個人選擇本身語文之自由，在個人與家庭範圍內使用該語文之權利，以及學習與教授該語文之權利。四、行政當局應促進正式語文之教授及正確使用。”該法令雖然是澳葡時代制定的，但由於沒有抵觸澳門基本法，因而過渡成為澳門特區的法律。陳麗敏司長的答覆明確地指出中文及葡文均為澳門正式語文，而且具有同等尊嚴及法律效力。學者楊允中認為︰“實行正式語文雙語制是澳門社會的重大特點之一，也是澳門社會的優勢之一。”3對於澳門基本法第九條“澳門特別行政區的政府機關、立法機關和司法機關，除使用中文外，還可使用葡文，葡文也是正式語文”中，“正式語文”的提法，不少人覺得難以理解，引起了一些爭論。楊允中認為：“正式語文是指在官方場合，即行政機關履行公務、立法機關制定法律、司法機關審理案件時正式使用的語文。在非官方場合，並不排斥使用其他語文如英語作為教學語言、商務語言、交際語言等，不受正式語文相關規定的約束。”他同時認為，中文和葡文都是特區正式語文，但以中文為主，兩者有主有次。 4 王禹同樣認為，葡文與中文不具有同等的法律地位，而處於次要的地位；中文是澳門特區的主要正式語文。 5 程祥徽對此有不同看法，認為澳門是中國的一個特區，因此中文具有國語地位，同時中文又是官方語文和正式語文；葡萄牙語文在澳門不享受國語地位，但它可以是正式語文。而正式語文不以使用範圍的大小或使用頻率的高低來定所謂主次。 6 而關冠雄認為，從（國際）法律角度來說，正式語言一詞並不常見。從基本的文義來說，正式語言與官方語言的差別，除國家單一官方語言因素考慮外，大概就在於程度、範圍的差別，以及與地方用語之差別。“‘正式語言’一詞，似乎具憲法地位，即指官方或民間在一 正式場合應同樣尊重的書面或口頭用語，在法律效力上似乎包括必須正式接受、使用、推廣等效力和效果。”7不過，如果對照中、葡、英三種文本的澳門基本法第九條有關“正式語
  • 721文” 的寫法，我們可以發現，“正式語文”在葡文本和英文本都是“官方語言”的意思：“正式語文”這個詞，葡文本用的是 língua oficial ，英文本用的是 official language ，即都是官方語言的意思。至於為甚麼中文本不用“官方語言”，而用“正式語文”這個詞，或者，為甚麼葡文不用 língua formal（“正式語文”）這個詞，而用 língua oficial（“官方語言”）這個詞，筆者認為，正如上面所述，由於澳門基本法是中國全國人大制定及通過的，是中國的法律，因此全國人大常委會才對於澳門基本法作出“以中文本為準”這樣的聲明。同樣，中國的全國人大也不便把葡萄牙文這種外國語言在澳門基本法這個“小憲法”裡規定為“官方”語言（在中葡聯合聲明中沒有“葡文也是正式語文”這句話）。然而，為了體現葡文在澳門的法律中的地位，妥協的方法是用“正式語文”一詞──反正是以中文本為準。況且，澳葡時代制定的第101/99/M 號法令的中文本，也是使用“正式語文”這個詞。此外，筆者認為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就是顧及中國多民族的國情，避免術語可能帶來的負作用，就如標榜民主自由的美國沒有規定英文為國語一樣，中國也沒有具體規定哪一種語言是“國語”或“官方語言”。作為一個多民族、多語文的國家（共有 56 個民族、使用 80 多種語言，擁有文字的民族有 21 個，使用文字的有 27 種），中國的憲法不採用“國語”、“官方語言”這些術語，沒有指定漢語（即通常所說的中文）為“國語”或“官方語言”，只是規定“各民族都有使用和發展自己的語言文字的自由”（第四條），同時規定“國家推廣全國通用的普通話”（第十九條）。而《中華人民共和國國家通用語言文字法》規定“國家通用語言文字是普通話和規範漢字”（第二條），使用的術語是“國家通用語言文字”。因此，在澳門基本法裡面同樣不用“國語”或“官方語言”，而使用“正式語文”這個詞，是很好的處理辦法。實際上，澳門的法律在回歸之前都是以葡文起草的，換言之，中文本只是譯本。由於澳門缺乏立法起草的人才，因此，回歸後通過的法律基本上也是葡國法律專家以葡文起草的，只有個別由議員提出的法律草案，如科技綱
  • 722要法等，才是以中文起草（近年這種情況已有所改善）。在立法會討論法案時，有時議員會就法案條文的一些有歧義的中文用詞而產生爭論，但葡籍議員往往指出葡文本沒有歧義的問題。可見，如關冠雄所說的，在澳門的法律實務上，一些法律和法典，其中文文本的行文明顯地只是一個未經實務驗證的譯本，其重要的法律用語尚未處於穩定和未經時間的考驗。中文文本中所採用的術語，往往都只是當時草擬者，在未有充分時間作比較研究後，倉卒定稿，且受台灣、中國大陸或香港法學不同流派的影響，很多術語仍有待進一步完善。而主要法典葡文文本的用語，都是從上世紀起，經過多次判例和適用檢討後不斷修訂的文本，一字一詞，往往都標誌 法制發展的成果，有判例可鑒，一字不差，具深厚的法律文化傳統。 8關冠雄說，由於中葡語言的根本差異，在很多情況下仍存在 中葡法律文本分歧的情況。那麼，當兩個認可的官方文本中出現分歧時，究竟應以哪一個文本為準，哪一文本的效力較高？他認為，除了解釋法學手段外，葡國憲法學家所建議的，在實踐中的相容配合的方法，是克服雙語法律文本歧異的最佳手段。 9澳門華人為中文合法化進行了幾十年的努力，現在澳門已經回歸了，中文已經成為澳門的官方語言，然而，這並不等於中文地位會自然而然地提高，還需要特區政府和各界人士的努力才能提高。可惜的是，事實上，澳門華人居民長期爭取的中文官方地位並沒有很好地得到提高。政府文件中的中文不規範、充斥葡式中文的現象，經常受到居民和學者的批評；立法方面也還不能全面做到中葡雙語立法，只有一部分法律和法規是用中文起草的；尤其是司法方面，很長時間，一些以中文為母語的居民投訴不能得到中文的法院判詞或通知之類的文件。以前澳葡當局對於中文不重視，而且缺乏中文方面的人才，所以充斥 不規範的、葡式中文。現在澳門回歸祖國已經六年多了，還是繼續讓不規範的中文充斥行政、立法和司法的文件，這實在不值得原諒的了。雖然澳門實行“一國兩制”，但澳門基本法已明確規定澳門特區
  • 723的行政機關、立法機關和司法機關要使用中文，也就是說，使用正式語文──中文是“一國”的大事，正確使用中文是落實澳門基本法、依法施政所必須的，也是社會的需要，市民的訴求。“除使用中文外，還可使用葡文，葡文也是正式語文”，就是“兩制”的體現。政府文件中的中文不規範的情況繼續存在，主要是因為特區政府不重視，至今還沒有制定清晰的、具體的語文政策和規劃。《中華人民共和國國家通用語言文字法》把使用規範的語言文字提到很高的地位，認為推動國家通用語言文字的規範化、標準化及其健康發展，可以使國家通用語言文字在社會生活中更好地發揮作用，促進各民族、各地區經濟文化交流（第一條）；國家通用語言文字的使用應當有利於維護國家主權和民族尊嚴，有利於國家統一和民族團結，有利於社會主義物質文明建設和精神文明建設（第五條）；規定國家機關以普通話和規範漢字為公務用語用字（第九條）。特區政府也應該把正確使用中文，提高到作為落實基本法、維護國家主權和民族尊嚴的高度。《中華人民共和國國家通用語言文字法》明確指出，“國家通用語言文字是普通話和規範漢字”（第二條）。這是關於語言文字的運用、規範語言和文字的法律，由於使用中文（即漢字──是“規範”的漢字）是“一國”的事，因此，關於中文的運用和規範，特區還是應該遵守的。特區政府不能認為澳門已經回歸中國，中文已成為澳門的官方語文，中文的地位自然會提高，而是應該成立語文委員會之類機構，對語言政策提出建議，對語言進行規劃，使用規範漢字，推動中文的運用和完善，才能事實上提高中文的地位。否則，那種不規範、不純正、令人費解或誤解、甚至無法理解的中文仍然充斥政府的文件和司法的文件，削弱或喪失語文的交際作用，實在有負華人居民的期望，說得嚴重些，還會給華人帶來恥辱。不久前，就有意在澳門投資的內地居民投訴被有關政府部門的職員要求用中文繁體字填寫表格，有議員向行政當局提出“是否禁止使用簡體中文”、“所憑何據”的質詢。這
  • 724不過是紛繁的語文問題中的冰山一角，說明政府一定要制定語文政策，否則，必然會有更多的語文問題接踵而來，不單有正式語文中的中文和葡文是否分主次的理論問題，而且還有立法司法中的語文問題、公文寫作的語文規範、語文教育、公務員的語文要求以及諸多語用問題等等。要提高中文的地位，不是光喊口號，而是如程祥徽教授在《中文變遷在澳門》中所建議的，我們要做的一項重要工作是“語文規劃”。因為語文規劃是現代社會生活的不可缺少的一個問題，是政府根據社會需要對現有語文進行有計劃的管理與改進的活動，具體包括語言選擇、語言協調、語言規範，甚至“語言立法”等等。語言規劃是一項有形可見的工程，政策、法規的制定，字典辭書的編撰，讀本、教材的出版等等，都要 手去做。他認為，透過有形，我們可以得到無形的影響，那就是人才素質的提高，澳門社會的平穩過渡，澳人治澳局面的出現。註釋：1 程祥徽：《中文官方地位的提出與實現》，載於《中國語文》， 1992 年第 1 期；澳門政府《行政》雜誌，總第 1 6 期；《澳門：超越九九》，香港廣角鏡出版社。2 阮邦球：《澳門學前教育：回顧和展望》，載於澳門政府《行政》雜誌，總第 7 1 期，第71 頁。3 楊允中：《澳門基本法釋要》（修訂版），澳門特區政府法務局， 2003 年 9 月，第 42 頁。4 同上註。5 王禹：《中文是澳門特別行政區的主要正式語文》，見《澳門日報》， 2004 年 8 月 22 日。6 程祥徽：《國語、官方語文和正式語文》，見《澳門日報》， 2005 年 1 月 9 日；《中文變遷在澳門》，香港三聯書店， 2005 年，第 199 頁。7 關冠雄：《論澳門雙語立法中的中葡法律文本的效力》，載於澳門政府《行政》雜誌，總第 71 期，第 101 頁。8 同上註，第 109 頁。9 同上註，第 122 頁。（原載《澳門研究》，楊允中編，澳門：澳門基金會，第 3 6 期， 2 0 0 6 年）
  • 725澳門語言學研究回顧與思考程祥徽 * 邵朝陽 **一、語言與語言學“語言”和“語言學”是兩回事。語言是一種特殊的社會現象，它的存在是客觀事實；語言學則是人類對語言現象的認識、觀感或態度。澳門語言多姿多采，語種和方言種類繁多，這是毋庸爭辯的；人們從不同的角度去研究它，探索它的奧秘或社會價值，產生不同的見解，形成不同的觀點或流派，這些都是主觀行為，稱作語言學。二、語文學成績顯著語言研究是對語言進行研究。在文明悠久的中國，語言研究一般作“語文學”和“語言學”的劃分。語文學歷史很長，語言學是後起的，一般在語文學前加“傳統”稱傳統語文學，在語言學前加“現代”稱現代語言學。傳統語文學主要以漢字（單音語素）為研究對象，研究漢字的形、義、音，因而有了文字學、訓詁學、音韻學。這三門學科在長期的歷史進程中創造了極其輝煌的成就，尤其是音韻學，它對音節結構的分析和對語音系統的歸納給* 澳門語言學會會長* * 澳門語言學會理事長
  • 726今時今日的語音學做出了科學的榜樣。澳門的語言研究承繼語文學的傳統，在文字運用、詞義考證和方言對應等方面進行了多方面的研究，取得了可觀的成績，高水平的著述有冼為鏗先生的《談文字說古今》一至四集，文若稚、劉樺《廣州方言古語選釋》，陳伯煇《論粵方言詞本字考釋》，鄧景濱《粵音考異錄》，丁啟陣《論古無複輔音聲母》，老志鈞《魯迅的歐化文字》，以及廣東饒平客屬海外聯誼會、台灣饒平客屬聯誼會主編的《饒平客家話》等等。澳門中國語文學會在傳統語文學研究方面擔當重要角色。它的會名即已標示其致力於傳統語文學研究的性質。它的學術刊物《語叢》1987 年創刊，第一期發表的文章幾乎全部屬於傳統語文學的性質：《澳門話研究》（木公）、《淺談報紙上的錯別字》（冬雁）、《談字議詞》（葉添）、《廣東省的四大方言》（閔鉞）、《海南島方音梗概》（陳義）、《從濫用繁體字所想起》（陳懷萱）等。其後該刊闢“爭鳴園地”，以很大篇幅討論漢語的字音、詞源、詞語結構等問題，如“喪亂”的音義，安子介的析字法等。第五期更以十五篇文章進行“畫皮”構詞法的討論。由此可見該學會的研究興趣與宗旨。這個學會參與粵港澳三地的“粵方言國際研討會”的機制，輪流在廣州、香港、澳門三地舉行會議。第六屆會議和第九屆會議在澳門舉行，會後出版論文集。三、語言問題的研究文字、訓詁、音韻的研究無疑主要是以語言內部成分和內部結構為研究對象，屬於語言的內部研究。此外語言學還必須關心語言外部的研究，即研究語言與社會、語言與運用的關係，因為語言具有社會性，語言是社會最重要的交際工具。喬姆斯基稱語言的內部結構為“語言奧秘”(mysteries)，稱語言的外部關係為“語言問題”(problem)。近三十年來，語言的外部研究被冠以
  • 727“社會語言學”的名稱。社會語言學誕生之前，語言研究就從來沒有（也不可能）脫離過社會生活而孤立地進行，只是沒有獨創理論和原則進行有系統的研究而已。社會語言學對語言的研究確實產生了極大的影響，顯示出理論指導實踐的巨大威力。社會語言學一般包括以下內容：第一，語言的變異，並且聯繫社會因素來探討語言變異的原因和規律，常常用統計的方法和概率模式來描寫這些變異現象。有人稱之為微觀社會語言學。第二，社會中的語言問題，如雙語、雙方言、語言的接觸等，被稱為宏觀社會語言學。第三，人們怎樣在實際環境中使用語言進行交際，以及不同的社會、社團使用語言的差別。這些研究被稱為言語人種誌學。語言的變異、雙語等語言問題以及言語人種誌學的現象在澳門大量存在。首先，語言的變異隨處可見，僅以粵語為例，人們聽到的並不都是純正的粵語，而是經過變異的粵語，例如福建粵語、北京人說的粵語、土生葡人說的粵語、泰國人說的粵語以及帶有形形色色語音特點的粵語。普通市民不曾留意，也不需要認真對待這些變異，但作為社會語言學的課題，卻需要加以描寫和說明。粵語如是，普通話、葡語、英語等等的情況與此相同。澳門雙語、雙方言以及語言接觸的現象更加突出。只就官方語言和通用語言來看，香港不過是“兩文三語”社會，澳門卻是“三文四語”社會。這種複雜的交際機制，使澳門成為研究社會語言學和應用語言學的理想園地。人們怎樣在實際環境中使用語言進行交際的特點更值得研究，人們常常詬病的“葡式中文”問題，中文公文不像中文的問題，一個中文使用頻率遠遠高於其他任何語言的地區，其法律語言和公文用語卻遠離中文風格。這些問題都亟待社會語言學拿出解決的答案。可以這樣說，語言外部研究是語言內部研究的延伸。有了語言的外部研究，語言學才顯得更加完整。
  • 728澳門的語言學研究就是在這樣的背景下展開的。四、風格學研究領先1985 年，任教於澳門東亞大學的程祥徽在香港三聯書店出版《語言風格初探》。這是中國第一本符合現代語言學要求的漢語風格學著作。于根元、宗廷虎、袁暉、劉煥輝等著名語言學家都肯定程著的地位。1993 年，澳門寫作學會接受中國修辭學會的提議主辦“語言風格學與翻譯寫作學術研討會”，南京大學出版社出版該次研討會論文集《語言風格論集》。中國修辭學會第四屆理事會常委會認定：“這個研討會標誌 中國語言風格學的研究登上了一個較高的新台階，在中國修辭學、風格學研究史上寫下了光輝的一頁。”語體學屬於風格學範疇，澳門語體學研究相當繁盛，澳大碩士生湧現多篇風格語體學的論文，例如《現代漢語語體研究》、《紅樓夢語言風格》等等，還有在澳大任教多年的丁金國關於語體學的系列論文。 1999 年語言學會與寫作學會聯合舉辦“語體與文體學術研討會”，編輯出版論文集《語體與文體》。五、語言和語用調查社會語言學跳出傳統語言學研究語言本身的結構，作為傳統語言學的補充，特別注意語言生活狀況的調查和語言運用的研究。語言種類的田野調查。較早發表的論文有《澳門的三語流通與中文的健康發展》（程祥徽、劉羨冰）。此文最早刊於《中國語文》1991 年 1 月號，後來被許多學術刊物轉載。澳門大學碩士論文《澳門多語現象研究》（張卓夫）、正在出版中的《澳門語言研究》（黃翊）是較全面的田野調查的成果。
  • 729胡培周《澳門地區的語言現狀》屬於此類性質。《澳門語言狀況與語言政策》（黃翊，《中國語言生活狀況綠皮書》中的一個章節）則正式把澳門的語言狀況向全國作一介紹。語言史的研究。劉羨冰的《雙語精英與文化交流》是這方面研究的表表者，書中論文首次談及澳門開埠時的語言狀況。研究澳門語言的歷史狀況的論文還有胡慧明《〈澳門記略〉反映的澳門土生葡語面貌》、朱斌《論貢沙維斯著作中清代官話之語言現象》、黃翊《清代中文檔案中的澳門漢語詞彙現象》等等。語用研究。語用研究範圍很廣，包括法律語言研究、公文語言研究、博彩語研究、傳意語言研究、新聞語言研究、人名地名研究等等。這方面研究成果十分喜人。語言學會出版的《澳門：語言博物館》收集三篇主要論文和多篇其他相關論文。三篇主要論文是：《多語社會與語碼轉換──澳門語言狀況的分析與思考》（黃翊）、《澳門葡文法律中譯用詞研究》（龍裕琛）、《港澳博彩語研究》（邵朝陽）；陳滿祥《澳門黑社會秘密語研究》、傅玉蘭《澳門街道標幟及名稱》等都是語用研究的論文。值得一提的還有冼為鏗先生多篇評析“葡式中文”的文章。所謂葡式中文，是一種形似中文、風格卻是葡文的語文，類似葡文的直譯。葡式中文主要出現在法律翻譯和公文寫作中。因為澳門的中文法律語言尚未形成體系，公文格式也仿照葡文，所以葡式中文難於避免。只有等到能夠直接用中文立法，葡式中文才會完全休息。語言政策與語言規劃的研究。這方面的研究既包括理論的闡述，又包括制訂語言政策和語言規劃的實際操作。澳門進行過以下幾方面卓有成效的研究：澳門過渡期語言發展路向，澳門雙語的特殊性，澳門官方語言的定位，國家通用語言文字法與一國兩制的關係。 1992 年在爭取中文在澳門的官方語言地位的關鍵時刻，澳門社會科學學會及時召開了“澳門過渡期語言發展路向國際學術研討會”，出版論文集《澳門語言論集》。那是一次成功的社會語言學盛會，國家語委刊物《語言文字應用》以“一項引人注目的語言計劃”
  • 730為題發表專文，認為這次會議和論文集“為廣大讀者提供了有關澳門語言文字的過去、現在和未來的珍貴資料，並為‘科學、適用、穩妥、動態’地制訂澳門的語言計劃鋪設了路基”。程祥徽的《中文回歸集》、《中文變遷在澳門》比較系統地論述了澳門雙語問題、澳門官方語言問題以及制訂澳門語言政策和語言規劃的問題。其他有胡培周《澳門特別行政區的語文政策要注重語文應用功能──參加首屆全國語言文字應用學術研討會論文》等。澳門回歸後，語言文字運用面臨如何正確處理一國兩制的問題。語言學會舉辦“國家通用語言文字法與一國兩制”學術座談會，討論認為：港澳用語用字與國家通用語言文字的矛盾是需要逐步解決而且必然可以逐步解決的，這是因為， 1) 粵方言與普通話的矛盾是一種語言內部的矛盾，是方言與共同語之間的矛盾。方言向共同語的靠攏或集中是語言發展的趨勢。 2) 繁體字與簡化字之間的矛盾是同一種文字體系內部的矛盾，繁簡字的對立不是水火不容的對立，而是可以相互溝通的。 3) 港澳與內地交往日漸頻繁，作為最重要的交往工具的語言文字勢必日漸走向統一。 4) 港澳特區的粵方言與繁體字現狀的確是過去政治制度和社會制度分裂時的產物。不同的“兩制”有相同的語言文字才能更好地維護“一國”，只有在使用同一種語言文字的情況下才能更好執行“一國兩制”政策。 5) 事實上港澳語言文字正在高速地向普通話和規範漢字靠攏。討論認為，我們的任務是順應語言文字的發展趨勢，因勢利導，加速這種發展的進程。政府部門、語文界、教育界、新聞界、政界……都可以在自己的工作範圍或專業範圍內發揮獨特的作用。我們企盼 在同一天空下的漢語和漢字能夠早日統一起來。六、語言學會與語言學刊80 年代澳門已經有了語文學社團，為甚麼還要另組語言學會呢？1995 年成立的澳門語言學會在其學術刊物《澳門語言學刊》創刊詞中宣
  • 731示：“……這裡實行葡漢雙官方語言政策，中文的官方地位正處於落實的過程。……中文要達到官方地位的目標還需要跋涉一段艱苦的歷程。時代就是這樣賦予澳門語言工作者光榮而重大的使命，一連串語言本身的問題和與語言相關的問題要我們作出科學的答案。”澳門語言學會是應時代需要成立的。澳門語言學會成立後不間斷召開研討會、學術座談會、研究成果匯報會。除了上述幾次研討會外，還主辦過語言與傳意國際研討會、方言與共同語國際研討會、港澳（暨海外）漢語探新國際研討會、語文規劃的理論與實踐學術研討會、回歸周年紀慶．學術成果匯報．新書發行儀式、國家通用語言文字法與一國兩制學術座談會、中國社會語言學國際學術研討會、官方語言的理論探討學術研討會等；出版的論文集有《語言與傳意》、《方言與共同語》等。《澳門語言學刊》至今已出版 30 期。創刊號刊登了張志公教授的《研究語言的目的在於應用》、高名凱教授的遺作《風格學的基本概念》、岑麒祥教授《軼事趣聞》等等，打正理論刊物的旗號。十一年來，澳門語言學會致力於理論語言學和社會語言學的研究，發表的文章如《索緒爾學說在中國》（滕慧群）、《海外語言學研究動態與研究方法概論》（馮潤華）、《索緒爾生平事跡及其學術道路》（趙蓉暉）、《論幾個現代語言學流派的功能觀》（王德福）。新詞、外來詞以及詞語運用的研究突破了陳規，出現了新的內容，例如《源自葡語的借詞和譯詞》（老志鈞）、《澳門外來詞簡析》、《港澳流行語淺析》、《淺論港澳新詞語的產生與使用》（龍裕琛）、《試談未來澳門特區語言》（余妙麗）、《新聞媒介與語言變遷》（尹德剛）、《香港中文報刊的語文探新》（黃坤堯）、《港澳兩地新聞標題的動詞比較初探》（鄒嘉彥、錢志安）、《世紀之交報刊語言的變化趨向》（譚汝為）。語言政策和語文規劃的研究受到重視，重要論文有：《澳門回歸與澳門
  • 732語文的前景》（程祥徽）、《“一國兩制”的語言使用問題──社會語言學的新課題》（戴慶廈）、《制定語文政策 落實基本法規定》（郭濟修）、《語文規劃研究述評》（丁金國）、《語言規劃與語言政策》（馮潤華）、《語言規劃的回顧與前瞻──兼談澳門語言學會對語言規劃工作的貢獻》（譚汝為）、《語言規劃與澳門的社會語言調查》（王培光）、《新世紀的澳門語言策略》（程祥徽）、《馬來西亞：多語言文化背景下官方語言的推行與華語的拚爭》（郭熙）、《話語特有詞語：新加坡社會寫真》（汪惠迪）。刊登過的語言運用方面的論文有：《辭章學研究的回顧與前瞻》（鄭頤壽）、《論修辭要善於傾聽》（林興仁）、《從章回小說回目談修辭學與語用學的重合面》（鄭鐵生）、《病辭應成為修辭學的研究對象》（程國珍）、《反義正說與正義反說──論言辭的反諷》（沈謙）、《論語體詞》（袁暉）。此外還有語言與文化關係的論文：《澳門文化與多語制》、《澳門的文化定位及其特殊功能》（魏美昌）、《澳門跨文化傳譯中的幾個問題》（盛炎）、《澳門的雙語環境與雙語培訓》（張卓夫）。本澳推普工作做得較好，《澳門語言學刊》刊載過多篇有關語言教學、語言規範和普通話水平測試的文章，例如《成年人學話要有理論指導》（程祥徽）、《言之無文、行之不遠》（蔣紹愚）、《試論澳門漢語教學之發展》（趙永新）、《試論澳門特區語文素質教育》（彭嘉強）、《澳門之推普策略種種》（程祥徽）、《澳門地區普通話（漢語）教學特點初探》（許亦峰）、《普通話教學討論》（張進萍）、《教授葡國學生學習中文的一些體會》（鄧思平）、《漢語測試與語言心理學》（劉鐮力）、《水平測試與普通話教學》（黃翊）。此外，語言學會編著、出版了《港澳通用普通話教材》（劉照雄、程祥徽主編）、《普通話進階》（黃翊編著）。文字問題也是澳門語言研究的一個關注點，語言學會 眼於港澳用字，學刊發表的文章有：《關於〈規範漢字表〉的研制》（王鐵琨）、《兩岸四地漢字系統一體化的主要障礙及其出路》（張群顯）、《漢語規範化的範圍、
  • 733根據、操作以及科學屬性》（王衛兵）、《港澳用字》（程祥徽）。此外，程祥徽《繁簡由之》在香港、台北兩地出版後，多次再版、重印。公文寫作方面的文章：《澳門中文公文的回歸之路》（程祥徽）、《澳門中文行政公文的撰寫準則建議》（龍裕琛）等等。七、社團和政府的作為澳門的語言學研究工作基本上是由民間社團做的，除了上述澳門中國語文學會和澳門語言學會之外，澳門粵方言學會、澳門中華教育會、澳門業餘進修中心、澳門成人教育學會、澳門普通話聯誼會、許多企業部門和商業機構以及其他一些民間社團也都參與推普、語文教育等工作。澳門日報、澳門廣播電台和電視台等媒體在語文知識的推廣和語言問題的宣傳上也發揮了作用。政府在公務員語言培訓方面投入過不少資源，尤其是統計暨普查局進行人口普查時把語言能力作為調查內容之一，為語言學研究提供了難得的原始資料；澳門基金會出版中國語文和葡國語文的著作，特別注重澳門本地學人的著述；澳門大學和澳門基金會合作出版的《澳門研究》、行政暨公職局刊物《行政──澳門公共行政雜誌》不時發表一些語言問題的文章；法律翻譯辦公室曾為法律的葡譯中做過大量工作；行政暨公職局為公務員提供語言課程；澳門大學中文系語言學教師結合澳門語言實際所做的研究、碩士生和博士生的培養，澳門理工學院語言暨翻譯高等學校開設語言課程等等；澳大、理工也有一些語言學出版物，例如澳門大學社會及人文科學學院中文系《澳門大學中文集刊（一）》，澳門理工學院語言暨翻譯高等學校《普通話教學學術研討會論文集》、《漢語（普通話）教學與測試研討會論文集》，李向玉、張西平及趙永新合編的《世界漢語教育史研究》，盛炎《澳門語言之歷史、現狀、發展趨勢與未來之語言政策》等等。以上回憶很有可能掛一漏萬，因為我們不過是作為舉例才開列以上一些
  • 734著述名稱的，目的並非開列清單，而是通過舉例展示本地區語言學研究的面貌。八、不算感想的感想透過上述回顧，我們想說幾點感受，不知算不算得上是感想：（一）最近這二十年來，澳門語言學研究開始了一個飛躍。這個飛躍是從傳統語文學研究飛躍到現代語言學研究。語言研究開始出現這種飛躍，社會的需要是決定性的動力。試想如果不是處於葡萄牙長期佔領的環境，何來中葡雙語現象？如果不是處於澳門回歸的歷史時期，何來官方語言的角逐？社會和時代提出了語言問題，人們就要為解決問題想出對策。於是雙語理論、官方語言理論、共同語理論等等應運而生。因此值得思考的第一個問題就是必需把語言問題與社會、時代聯繫在一起來考慮。（二）語言問題的解決一定要有理論的支持。一直以來有人批評澳葡政府時期的雙語政策，那時因為澳葡政府故意混淆個人雙語與社會雙語的界限，把公務員們送往葡國學幾個月的葡語，又去北京學幾句普通話，似乎人人都成了雙語人，而實際上政府部門處處可以聽到能說幾句葡語和幾句普通話的公務員，卻很少有人能用高水平的中文（和葡文）制定法律文本，這是以個人雙語取代社會雙語的結果。澳葡政府實行這種錯誤的語言政策留下的後遺症在今天的特區立法工作中暴露無遺，澳門直至今天還不具備用中文撰寫法律文本的能力，使“法律本地化”大打折扣。社會雙語是指在全社會範圍內存在兩種官方語言，市民用哪一種語言均可，並不要求每個人都會說兩種語言。否則，加拿大官員都得會說英語和法語，新加坡官員更需要會說馬來語、英語、華語和泰米爾語！如果是中國官員，豈不是要會說五十六個民族的語言！（三）語言研究不是一揮而就的事情，它是一門專門的學問，需要刻苦
  • 735學習，認真掌握。當然，每個正常人都具備語言能力，任何人都有權利根據自己的認識或想像發表關於語言的見解。就像凡是會寫字的人有了一管毛筆都可以成為書法家。在某些人眼中，彷彿語言學是最不需要接受專業訓練的學科。在行動上，他們動輒憑藉幾本社會學詞典的釋義振振有辭地發表一通與澳門語言實際毫不沾邊的空論，解決不了社會生活的需要；嚴重者甚至以其昏昏，把錯誤的語文知識、錯誤的語言理論灌輸給讀者。例如報紙公然登出這樣的文章，異想天開地說甚麼“道歉”是“副詞和形容詞的合成”，這不是把明明白白的道理說得玄乎其玄，教壞沒有語文抵抗力的孩童！同時也敗壞了澳門語文工作者的聲譽，以為澳門語文工作者竟然是如此這般的水平！須知語文知識性的文章負有規範語言現象、指引學生語言運用的任務，你胡說八道圖一時之快，受害的則是廣大學生和語言運用者。因此這種輕浮作風必須廢止，必須盡快建立起一支有理論修養而又實幹苦幹的語言學專業隊伍，對澳門語言現象進行一番 實的考察和研究。九、如何回應綠皮書我們在寫這篇回憶文章的時候正值國家語言文字工作委員會發佈《中國語言生活狀況報告 2005》（簡稱語言綠皮書）。綠皮書在其總述部分用了七行文字寫澳門語言狀況，全文如下：澳門使用語種主要有漢語、葡萄牙語和英語，粵方言使用廣泛。“土生葡人”的葡漢雙語人同時以葡語和漢語為母語，其中有極少數人會說一種以葡語為基礎的混合語（克里奧耳語）。閩方言、客家方言、吳方言等也有使用。“葡式中文”盛行。屬於澳門自己的中文法律用語和公文用語體系還沒有建立起來，公文格式也沒有最後統一。沒有統一的中小學語文課本、語文教材。沒有專門的機構協調語言之間的關係，也沒有專門的機構處理語文業務範圍內與範圍外的聯繫。
  • 736我們似乎可以從這七行文字中尋找澳門語言工作的差距，對照國家的要求，進一步開展澳門語言學的理論研究並將研究的結論付諸實踐。（原載《首屆澳門人文社會科學大會論文集》，程祥徽主編，澳門：澳門基金會， 2 0 0 7 年）
  • 737語言學文獻目錄（1999 年以後）程祥徽 * 王 卉 **本目錄包括以下內容：1 、所收著述主要是研究漢語的著述或以漢語寫成的著述2 、澳門學者的語言學著述3 、在澳門發表的語言學著述4 、有關澳門語文問題的著述一、著作（以作者姓名漢語拼音字母順序為序）：1. 陳渭泉：《歇後語趣談》，新星出版社， 1999 年2. 程祥徽：《中文回歸集》，香港和平圖書‧海峰出版社， 2000 年3. 程祥徽等主編：《語體與文體》，澳門語言學會、澳門寫作學會， 2000年4. 程祥徽等：《語言風格學》，廣西教育出版社， 2000 年5. 程祥徽等：《語言風格》，三聯書店（香港）有限公司， 2002 年6. 程祥徽：《中文變遷在澳門》，三聯書店（香港）有限公司， 2005 年7. 鄧景濱：《杏壇耕播錄》，澳門寫作學會， 2000 年8. 鄧景濱：《澳門蓮系地名考》，澳門語言學會， 2000 年* 澳門語言學會會長* * 澳門恒邦集團工程人員
  • 7389. 丁啟陣：《論古無複輔音聲母》，澳門語言學會， 2000 年10 . 國家語言資源監測與研究中心編：《2005 中國語言生活狀況報告》上、下編，商務印書館， 2006 年11 . 國家語言資源監測與研究中心編：《2006 中國語言生活狀況報告》上、下編，商務印書館， 2007 年12 . 胡培周：《容易混淆的字》，澳門中國語文學會， 2002 年13 . 黃翊：《澳門語言研究》，商務印書館， 2007 年14 . 李向玉主編：《中文公文寫作教程》，澳門理工學院、行政暨公職局，2001 年15 . 馬承祥：《中國‧漢字藝術》，澳門基金會， 2005 年16 . Raul Leandro dos Santos：《葡中海事字典》，澳門基金會， 1999 年17 . 邵德甫：《怎樣才能精煉》，澳門語言學會， 2002 年18 . 《中外文化交流與澳門語言文化國際研討會論文集》，澳門理工學院，2002 年19 . 冼為鏗：《談文字 說古今》第三、四集，澳門成人教育學會， 2004 年20 . 語言暨翻譯高等學校編：《普通話教學學術研討會論文集》，澳門理工學院， 2002 年21 . 張建華、邵朝陽主編：《語言學：社會的使命──程祥徽學術活動五十年》，澳門語言學會、中國社會語言學會， 2004 年22 . 張卓夫：《澳門多語現象研究》，澳門寫作學會， 2001 年23 . 趙永新：《小溪集》，澳門理工學院， 2002 年24 . 中國語言學會編寫組：《中國現代語言學家傳略》，河北教育出版社，2004 年二、論文（以作者姓名漢語拼音字母順序為序）：1. Ao In Heng：“澳門小學英語教學發展路向初探”，《英語教學、翻譯
  • 739與 21 世紀國際研討會》， 2002 年 5 月 10 日2. 巴塔婭：“20 世紀 50 年代澳門土生葡人口語遺存研究”，《文化雜誌》第 52 期， 2004 年 7 月 1 日3. 鮑登：“18 世紀澳門葡語方言的漢語資料”，《文化雜誌》第 50 期，2004 年 1 月 1 日4. 貝魚：“線上翻譯新寵──雅虎”，《澳門日報》， 2006 年 10 月 4 日5. 鄙人：“天文沒有數字”，《澳門日報》， 2003 年 5 月 20 日6. 曹學新：“美式英語塞音 /t/ 和 /d/ 在 V-V 結構中閃音化的教學與研究”，《澳門理工學報》Vol. 6, No. 3, 2003 年7. 曹學新：“漫說英語語法疑難──生成語法的觀點（英文）”，《澳門理工學報》Vol. 7, No. 3, 2004 年8. 曹學新：“漢語移位動詞的非對稱性──中英對比研究探微”，《世界漢語教育史國際學術研討會》， 2004 年 7 月 2 日9. 曹學新：“漢語非 換性移位動詞的不對稱性──中英詞彙對比研究探微”，《世界漢語教育史研究》， 2005 年 7 月 1 日10 . 曹學新：“漢語非 換性移位動詞的不對稱性──中英詞彙對比研究探微”，《澳門理工學報》Vol. 8, No. 1, 2005 年11 . 曹學新：“先驗知識與語言習得問題的再思考：述評神經網絡論的語言學思想（英文）”，《澳門理工學報》Vol. 8, No. 4, 2005 年12 . 曹志耘：“二十世紀漢語方言的發展變化──歷史和地域的角度”，《澳門語言學刊》第十、十一期， 2000 年 7 月13 . 常思：“四字成語縱橫談”，《澳門研究》第 35 期， 2006 年 8 月14 . 常宗豪：“（思玄閣隨筆）母語教學”，《澳門日報》， 2002 年 8 月 22日15 . 岑運華、苑雲英：“懷念我的父親”，《澳門語言學刊》第廿二、廿三期， 2003 年 10 月
  • 74016 . 車哲九：“澳門文化與中西交流”，《澳門文化 漢文化 中華文化與21 世紀》， 2003 年 10 月 1 日17 . 陳東成：“從接受美學看幽默廣告的翻譯”，《澳門理工學報》Vol. 9,No. 3, 2006 年18 . 陳麗萍：“簡論漢字字形的發展趨勢”，《澳門語言學刊》第二十、廿一期， 2003 年 5 月19 . 陳麗萍：“淺析合成詞的內部構造和詞的語法屬性的相關性”，《澳門語言學刊》第三十期， 2005 年 1 月20 . 陳滿祥：“澳門中文公文芻議”，《澳門公共行政雜誌》第 45 期，1999 年 9 月21 . 陳滿祥：“澳門黑社會秘密語功能與特點”，《澳門理工學報》Vol. 7,No. 2, 2004 年22 . 陳曉錦：“廣西北流平安山村閩南方言島語音特點”，《澳門語言學刊》第十二、十三期， 2001 年 3 月23 . 陳曉錦：“博白新田鎮村頭村客話語音特點”，《澳門語言學刊》第二十、廿一期， 2003 年 5 月24 . 陳業東：“南天一幟：陳子褒與晚清白話文運動”，《澳門日報》，2002 年 10 月 6 日25 . 陳業東：“庇山耶：溝通漢葡文學的先驅”，《澳門研究》第 22 期，2004 年 6 日26 . 陳震宇：“‘回歸’英譯小議”，《澳門研究》第 27 期， 2005 年 4 月27 . 陳震宇：“利益團體政治模式的文化語境”，《澳門研究》第 33 期，2006 年 4 日28 . 程國珍：“病辭應成為修辭學的研究對象”，《澳門語言學刊》第廿二、廿三期， 2003 年 10 日29 . 程祥徽：“澳門回歸與澳門語文的前景”，《澳門語言學刊》第八、九
  • 741期， 1999 年 7 日30 . 程祥徽：“語文現象應統一”，《澳門日報》， 2000 年 12 月 2 日31 . 程祥徽：“澳門的語言狀況與語言政策”，《澳門語言學刊》第十二、十三期， 2001 年 3 日32 . 程祥徽、鄧駿捷、張劍樺：“《語言風格學》書評”，《澳門語言學刊》十二、十三期， 2001 年 3 日33 . 程祥徽：“澳門中文公文的回歸之路”，《澳門語言學刊》第十四、十五期， 2001 年 10 月34 . 程祥徽：“說‘泊車’”，《澳門日報》， 2002 年 3 月 10 日35 . 程祥徽：“說‘泊車’”，《澳門日報》， 2002 年 3 月 24 日36 . 程祥徽：“少恭先生與澳門的語文建設──賀少恭先生八十大壽”，《澳門語言學刊》第十六、十七期， 2002 年 9 月37 . 程祥徽：“說‘人士’”，《澳門日報》， 2002 年 11 月38 . 程祥徽：“新世紀的澳門語言策略”，《澳門語言學刊》第十八、十九期， 2002 年 12 月39 . 程祥徽：“說‘道歉’”，《澳門語言學刊》第二十、廿一期， 2003 年5 月40 . 程祥徽：“孔子那裡就有言語學”，《澳門語言學刊》第廿二、廿三期， 2003 年 10 日41 . 程祥徽：“《青海口語語法散論》書評”，《澳門語言學刊》第廿四、廿五期， 2003 年 12 月42 . 程祥徽：“港澳用字”，《澳門語言學刊》第廿六期， 2004 年 5 月43 . 程祥徽：“我們與師母同在”，《澳門語言學刊》第廿九期， 2004 年12 月44 . 程祥徽：“中文官方地位我之參與在澳門”，《澳門語言學刊》第廿九期， 2004 年 12 月
  • 74245 . 程祥徽：“不老的清泉”，《澳門語言學刊》第三十期， 2005 年 1 月46 . 程祥徽：“國語、官方語文和正式語文”，《澳門日報》， 2005 年 1 月9 日47 . 程祥徽：“沐、浴和沐浴”，《澳門日報》， 2006 年 5 月 31 日48 . 程相文：“漢語普通話教學的十項原則”，《澳門公共行政雜誌》第四十六期， 1999 年 12 日49 . 池昌海、王純：“溫州話動詞重疊式結構與功能分析”，《澳門語言學刊》第廿六期， 2004 年 5 月50 . 仇小屏：“試論複句與章法”，《澳門語言學刊》第廿二、廿三期，2003 年 10 月51 . 崔蕊：“論據性原則在異形詞整理中的優選地位”，《澳門語言學刊》第二十、廿一期， 2003 年 5 月52 . 崔蕊：“疑問代詞任指用法表周遍的句法特徵”，《澳門語言學刊》第三十期， 2005 年 1 月53 . 蟲蟲特工：“是‘椿象’？還是‘象’？”，《澳門日報》， 2006年1 月 22 日54 . 戴慶廈：“‘一國兩制’的語言使用問題──社會語言學的新課題”，《澳門語言學刊》第八、九期， 1999 年 7 月55 . 崵花筒：“‘鶩’和‘騖’的區別”，《澳門日報》， 2001 年 5 月 3 日56 . 崵花筒：“‘故鄉’的別稱”，《澳門日報》， 2001 年 9 月 6 日57 . 鄧景濱：“建議使用篇末號”，《澳門語言學刊》第八、九期， 1999 年7 月58 . 鄧景濱：“巴西 Macau 與緬甸 Macao”，《澳門語言學刊》第八、九期，1999 年 7 月59 . 鄧景濱：“澳門外文稱謂 Macao 非借用於緬甸”，《澳門研究》第十三期， 1999 年 12 月
  • 74360 . 鄧景濱：“粵音解說六則”，《澳門語言學刊》第十二、十三期，2001 年 3 月61 . 鄧景濱：“《澳門蓮系地名考》書評”，《澳門語言學刊》十二、十三期， 2001 年 3 月62 . 鄧景濱：“‘方言普化’”與‘粵字優化’”，《澳門語言學刊》第十四、十五期， 2001 年 10 月63 . 鄧景濱：“粵方言詞的註釋──以‘咪’字為例”，《澳門日報》，2002 年 1 月 27 日64 . 鄧景濱：“粵方言詞的註釋──以‘咪’字為例”，《澳門日報》， 2002年 2 月 10 日65 . 鄧景濱：“粵方言詞的註釋──以‘咪’字為例”，《澳門日報》， 2002年 2 月 24 日66 . 鄧景濱：“鄭觀應本名考”，《紀念鄭觀應誕辰 150 周年學術研討會文集》， 2002 年 6 月 1 日67 . 鄧景濱：“諧易︰為港澳語言添彩”，《澳門語言學刊》第廿六期，2004 年 5 日68 . 鄧景濱：“粵方言字的優化”，《澳門研究》第二十四期， 2004 年 10月69 . 鄧景濱：“應用寫作的文本原則”，《澳門日報》， 2005 年 4 月 10 日70 . 鄧景濱：“粵方言詞的註釋──以‘咪’字為例”，《澳門研究》第三十期， 2005 年 10 月71 . 鄧思平：“教授葡國學生學習中文的一些體會”，《澳門語言學刊》第十八、十九期， 2002 年 12 月72 . 鄧駿捷、邵朝陽：“程祥徽語言學研究綜述”，《澳門語言學刊》第八、九期， 1999 年 7 月73 . 鄧駿捷：“論澳門語文小品的語言文化蘊涵”，《澳門研究》第十四
  • 744期， 2002 年 9 月74 . 鄧駿捷：“論澳門語文小品的語言文化蘊涵”，《澳門文化 漢文化中華文化與 21 世紀》， 2003 年 10 月 1 日75 . 丁金國：“語文規劃研究述評”，《澳門語言學刊》第八、九期， 1999年 7 月76 . 冬春軒：“盞、婩、戩”，《澳門日報》， 2002 年 8 月 16 日77 . 冬春軒：“塞車和賽車”，《澳門日報》， 2002 年 11 月 17 日78 . 冬春軒：“班門弄虎”，《澳門日報》， 2003 年 3 月 1 日79 . 冬春軒：“‘鑑粗’何解？”，《澳門日報》， 2003 年 3 月 28 日80 . 冬春軒：“怎樣才算‘瓜得’”，《澳門日報》， 2003 年 3 月 29 日81 . 冬春軒：“乜字的神髓”，《澳門日報》， 2003 年 3 月 30 日82 . 冬春軒：“語文表達技巧”，《澳門日報》， 2003 年 3 月 31 日83 . 冬春軒：“中學生‘洋涇 ’作文不可取”，《澳門日報》， 2003 年 4月 3 日84 . 冬春軒：“砌、沏”，《澳門日報》， 2003 年 4 月 13 日85 . 冬春軒：“何謂‘谷冷氣’”，《澳門日報》， 2003 年 6 月 26 日86 . 冬春軒：“諢名談趣”，《澳門日報》， 2003 年 7 月 10 日87 . 冬春軒：“新三及第文體”，《澳門日報》， 2003 年 7 月 14 日88 . 冬春軒：“ 襪是兩物”，《澳門日報》， 2004 年 2 月 23 日89 . 冬春軒：“雞蟲”，《澳門日報》， 2005 年 12 月 16 日90 . 冬春軒：“頂佢個肺”，《澳門日報》， 2006 年 7 月 14 日91 . 冬春軒：“雞的‘陰謀論’”，《澳門日報》， 2006 年 8 月 23 日92 . 冬春軒：“偷食與偷生”，《澳門日報》， 2006 年 10 月 4 日93 . 冬春軒：“讀報見三寸（寸字的用法）”，《澳門日報》， 2006 年 10 月19 日94 . 東方一羽：“‘雙贏’‧簡化報關．中文地位”，《澳門日報》， 2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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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7702005 年 1 月450. 楊啟光：“澳門多語多言現象的文化語言學思考”，《中外文化交流與澳門語言文化國際研討會論文集》， 2002 年 10 月 1 日451. 楊啟光：“澳門多語多言現象的文化語言學思考”，《中西文化研究》第一期， 2002 年 6 月452. 楊秀玲：“蓮花寶地共生的語言景觀：策略、回顧與展望”，《澳門研究》第 26 期， 2005 年 2 月453. 楊永權：“一方水土話古今──陳雅與廣州方言”，《澳門日報》， 2002年 3 月 15 日454. 楊枕旦：“Water chestnut ，‘菱（角）’還是‘荸薺’？”，《科技術語研究》， 2004 年 6 月 25 日455. 楊志明、張雷：“普通話水準測試之評分信度”，《澳門語言學刊》第十八、十九期， 2002 年 12 月456. 易洪川、馮麗萍：“漢語社會中有漢字知識缺陷社群的認知能力與方式調查”，《澳門語言學刊》第二十、廿一期， 2003 年 5 月457. 葉農：“明清時期入華傳教士在廣東的漢語教學活動 沉”，《世界漢語教育史國際學術研討會》， 2004 年 7 月 2 日458. 葉向陽：“十七、十八世紀來華英國人對中國語言文字的認識與評價”，《世界漢語教育史國際學術研討會》， 2004 年 7 月 2 日459. 殷磊：“論知識管理、教育研究與教育管理創新”，《澳門理工學報》Vol. 7, No. 2, 2004年460. 銀石：“‘二百五’何以含貶義”，《澳門日報》， 2003 年 4 月 30 日461. 永盛：“廣告語言中的趣味”，《澳門日報》， 2003 年 8 月 15 日462. 永盛：“請用標準規範中文”，《澳門日報》， 2002 年 12 月 20 日463. 永盛：“閱讀是語文訓練的關鍵”，《澳門日報》， 2001 年 7 月 27 日464. 宇川：“殫精竭力的用法和探源”，《澳門日報》， 2006 年 7 月 26 日
  • 771465. 余德泉：“白語對聯研究”，《澳門語言學刊》第十六、十七期， 2002年 9 月466. 余國瑞：“公文語境論”，《澳門理工學報》Vol. 4, No. 1, 2001 年467. [俄羅斯]于捷：“從一所東方語言學院的歷史變遷看俄羅斯國內漢語教育的發展軌跡”，《世界漢語教育史國際學術研討會》， 2004 年 7 月 2日468. [俄羅斯]于捷：“俄國東方學緣起之初的漢語教育”，《世界漢語教育史研究》， 2005 年 7 月 1 日469. 雨林：“三文四語”，《澳門日報》， 2002 年 4 月 6 日470. 雨林：“佛山推廣普通話活動”，《澳門日報》， 2002 年 9 月 21 日471. 袁暉：“論語體詞”，《澳門語言學刊》第廿四、廿五期， 2003 年 12月472. 袁甫：“情人眼裡出西施”，《華僑報》， 2006 年 4 月 22 日473. 袁甫：“‘中藥名’拾趣”，《華僑報》， 2006 年 5 月 28 日474. 袁甫：“‘破題兒’和‘破天荒’‘鬼門關’‘夕陽紅’等的來歷”，《華僑報》， 2006 年 6 月 21 日475. 袁少芬：“漢族澳門文化現象探析──澳門文化的人類學考察”，《澳門文化 漢文化 中華文化與 21 世紀》， 2003 年 10 月 1 日476. 詹伯慧：“新加坡的語言政策與華文教育”，《澳門日報》， 2002 年3 月 10 日477. 詹伯慧：“當前‘推普’的一些思考”，《澳門日報》， 2003 年 11 年月 16 日478. 詹伯慧：“當前‘推普’的一些思考”，《澳門日報》， 2003 年 12 月14 日479. 詹伯慧：“語言研究為語言應用服務的良好範例──讀甘於恩《新聞語誤評析》”，《澳門日報》， 2005 年 9 月 11 日
  • 772480. 詹伯慧：“談談語言規範與語言應用──對時下語言應用中一些現象的看法”，《澳門日報》， 2006 年 7 月 30 日481. 詹伯慧：“再論語言規範與語言應用”，《澳門語言學刊》第十、十一期， 2000 年 7 月482. 詹伯慧：“二十一世紀漢語方言研究展望”，《澳門理工學報》Vol. 4,No. 1, 2001 年483. 曾鳴：“也說‘假座’”，《澳門日報》， 2003 年 9 月 22 日484. 曾鳴：“‘瀆職’之‘瀆’如何讀？”，《澳門日報》， 2000 年 8 月 30日485. 曾鳴：“‘瀆’與‘濁’相通嗎？”，《澳門日報》， 2000 年 8 月 29 日486. 曾祥喜：“當代社會文化變遷下漢語語詞特點”，《澳門語言學刊》第廿九期， 2004 年 12 月487. 曾艷兵：“跨文化語境中的萬里長城──論卡夫卡的《中國長城建造時》”，《中西文化研究》第九期， 2006 年 6 月488. 曾著有：“中國逾半方言處於瀕危消失”，《正報》， 2005 年 4 月 11 日489. 張百棟：“閒話簡化漢字”，《澳門日報》490. Zhang Baojun：“重新理解翻譯等值”，《英語教學、翻譯與 21 世紀國際研討會》， 2002 年 5 月 10 日491. [挪威]張方：“從《俄漢合壁字彙》看俄國 19 世紀漢語教育的詞彙和語音教學”，《世界漢語教育史國際學術研討會》， 2004 年 7 月 2 日492. [挪威]張方：“從《俄漢合璧字彙》看俄國 19 世紀漢語教育的詞彙和語音教學”，《世界漢語教育史研究》， 2005 年 7 月 1 日493. 張海英：“利瑪竇對漢語的學習與認識”，《世界漢語教育史國際學術研討會》， 2004 年 7 月 2 日494. 張厚明：“現代公文語體論”，《澳門理工學報》Vol. 4, No. 1, 2001 年495. 張建華、邵朝陽：“社會語言學的道路越走越寬”，《澳門語言學刊》
  • 773第廿四、廿五期， 2003 年 12 月496. 張建華、邵朝陽：“《語言學：社會的使命──程祥徽學術活動五十年》書評”，《澳門語言學刊》第廿九期， 2004 年 12 月497. 張進萍：“普通話教學討論”，《澳門語言學刊》第十八、十九期，2002 年 12 月498. 張來源：“漢英顏色詞翻譯淺談”，《澳門理工學報》Vol. 8, No. 1, 2005年499. 張麗華：“英、漢顏色詞的文化內涵比較”，《澳門理工學報》Vol. 5,No. 1, 2002 年500. 張麗華：“英漢動物詞語的文化內涵比較”，《澳門理工學報》Vol. 6,No. 1, 2003 年501. 張麗華：“英漢文化差異對‘恰當性’交際的影響”，《中西文化研究》第五期， 2004 年 6 月502. 張麗華：“商貿語言中的中西文化差異與對策”，《澳門理工學報》Vol. 8, No. 2, 2005年503. 張麗華：“淺談英漢廣告中的雙關”，《澳門理工學報》Vol. 10, 2007 年504. 張勵妍：“從字詞朗讀的評估中看粵方言區人常犯的語音錯誤”，《澳門語言學刊》第十八、十九期， 2002 年 12 月505. 張欽良、蔡永富、鄒嘉彥：“澳門社會文化初探：區域意識認同”，《澳門文化 漢文化 中華文化與 21 世紀》， 2003 年 10 月 1 日506. 張群顯：“兩岸四地漢字系統一體化的主要障礙及其出路”，《澳門語言學刊》第廿六期， 2004 年 5 月507. 張萬有：“談談方言動詞‘整’”，《澳門語言學刊》第十四、十五期，2001 年 10 月508. 張西平：“羅明堅──西方漢學的奠基人”，《文化雜誌》第 43 期，2002 年 4 月 1 日
  • 774509. 張西平：“西方近代以來漢語研究的成就”，《文化雜誌》第 48 期，2003 年 7 月 1 日510. 張西平：“入華傳教士漢語學習研究──以羅明堅的漢語學習史為中心”，《世界漢語教育史國際學術研討會》， 2004 年 7 月 2 日511. 張西平：“入華傳教士漢語學習史研究──以羅明堅的漢語學習史為中心”，《世界漢語教育史研究》， 2005 年 7 月 1 日512. 張逸、胡風明：“語言和民族特性──從漢英語差異看中英不同的民族特性”，《中西文化研究》第六期， 2004 年 12 月513. 張逸：“從委婉語看中英文化異同”，《中西文化研究》第九期， 2006年 6 月514. 張卓夫：“澳門：中外語言與文化溝通的樞紐”，《“澳門：歷史文化名城”學術研討會論文集》， 2004 年 9 月 1 日515. 張宗正：“修辭學語境與語用學語境的異同”，《澳門語言學刊》第廿四、廿五期， 2003 年 12 月516. 趙利峰：“粵劇的興起及在粵港澳三地的發展”，《中外文化交流與澳門語言文化國際研討會論文集》， 2002 年 10 月 1 日517. 趙利峰、吳震：“澳門土生葡人漢學家瑪起士與《新釋地理備考》”，《澳門歷史研究》第 IV 期， 2005 年 12 月 26 日518. 趙敏：“山東沂水方言的聲韻特點”，《澳門語言學刊》第廿六期，2004 年 5 月519. 趙蓉暉：“索緒爾生平事跡及其學術道路”，《澳門語言學刊》第廿七期， 2004 年 10 月520. 趙永新：“澳門漢語課程普通話教學管見”，《澳門政策研究》第 4期，1999 年 2 月 1 日521. 趙永新：“試論澳門漢語教學之發展”，《澳門語言學刊》第八、九期， 1999 年 7 月
  • 775522. 趙永新：“澳門早期對外國人的漢語教學及其特點”，《中外文化交流與澳門語言文化國際研討會論文集》， 2002 年 10 月 1 日523. 趙永新：“因勢利導，善用新詞新語”，《澳門理工學報》Vol. 7, No. 2,2004 年524. 趙永新、李揚：“澳門普通話教學的若干思考”，《世界漢語教育史國際學術研討會》， 2004 年 7 月 2 日525. 趙永新、李揚：“澳門普通話教學的若干思考”，《世界漢語教育史研究》， 2005 年 7 月 1 日526. 趙振江：“葡語教學與葡語文學在中國”，《中西文化研究》第四期，2003 年 12 月527. 鄭鐵生：“從章回小說回目談修辭學與語用學的重合面”，《澳門語言學刊》第廿二、廿三期， 2003 年 10 月528. 鄭偉聰：“澳門推廣普通話和粵方言使用問題的探討”，《澳門理工學報》Vol. 7, No. 2, 2004 年529. 鄭煒明：“澳門的土生文學、葡語文學與外語文學創作”，《澳門歷史、文化與社會》， 2003 年 8 月 1 日530. 鄭頤壽：“辭章學研究的回顧與前瞻（大綱）”，《澳門語言學刊》第廿二、廿三期， 2003 年 10 月531. 鄭頤壽：“《辭章學論稿》書評”，《澳門語言學刊》第廿二、廿三期，2003 年 10 月532. 鄭遠漢：“論用語的規範問題──《語文研究論集》讀後”，《澳門語言學刊》第廿二、廿三期， 2003 年 10 月533. 鍾少華：“從馬禮遜的《英華字典》看詞語交流建設”，《中西文化研究》第五期， 2004 年 6 月534. 祝秉耀：“澳門街道名稱的文化內涵”，《中外文化交流與澳門語言文化國際研討會論文集》， 2002 年 10 月 1 日
  • 776535. [日本]朱鳳：“馬禮遜《華英字典》中的成語和諺語”，《世界漢語教育史國際學術研討會》， 2004 年 7 月 2 日536. [日本]朱鳳：“馬禮遜《華英字典》中的成語和諺語”，《世界漢語教育史研究》， 2005 年 7 月 1 日537. 祝吉芳：“英源性字母詞及英源性原語詞對漢語詞彙的滲透”，《科技術語研究》， 2004 年 6 月 25 日538. 周其煥：“科技術語怎樣面對字母詞語”，《科技術語研究》， 2004 年6 月 25 日539. 周慶生：“主流媒體應慎用字母詞”，《科技術語研究》， 2004 年 6 月25 日540. 周亞祥、張侃、吳美：“非漢字詞的使用與規範問題”，《科技術語研究》， 2004 年 6 月 25 日541. 朱勇：“《華語官話語法》中的漢語教學思想”，《世界漢語教育史國際學術研討會》， 2004 年 7 月 2 日542. 朱勇：“萬濟國的漢語教學思想研究”，《世界漢語教育史研究》，2005 年 7 月 1 日543. Zhuang Yichuan：“翻譯與觀察”，《英語教學、翻譯與 21 世紀國際研討會》， 2002 年 5 月 10 日544. 宗紫林：“內地普通話推廣任重道遠”，《澳門日報》， 2003 年 10 月4 日545. 鄒嘉彥、錢志安：“港澳兩地新聞標題的動詞比較初探”，《澳門語言學刊》第十、十一期， 2000 年 7 月546. 鄒振環：“晚清中日雙語讀本與‘交際法’教育”，《世界漢語教育史國際學術研討會》， 2004 年 7 月 2 日
  • 777三、消息及其他（以發表時間先後為序）：1. “語文規劃理論與實踐學術研討會致辭、報道”，《澳門語言學刊》第八、九期， 1999 年 7 月2. “語言景致絕代雙驕因之”，《澳門日報》， 2000 年 5 月 14 日3. “上網人增中文有望取代日文成全球第二大網絡經濟語言”，《澳門日報》， 2000 年 6 月 18 日4. “重視學好中國語文”，《澳門日報》， 2000 年 6 月 26 日5. “領略藏語文與多語？”，《澳門日報》， 2000 年 8 月 4 日6. “發展孩子語言能力的方法”，《澳門日報》， 2000 年 8 月 15 日7. “孩子學外語的八部曲”，《澳門日報》， 2000 年 8 月 15 日8. “‘方言’與長短行──為國際華文詩人筆會第五次聚會而寫”，《澳門日報》， 2000 年 9 月 6 日9. “電郵語言威脅正統英語”，《澳門日報》， 2000 年 9 月 19 日10 . “康熙創造的數學術語”，《澳門日報》， 2000 年 10 月 17 日11 . “中國修辭學會 2000 年國際學術研討會暨學會成立 20 周年紀念大會專輯”，《澳門語言學刊》第十二、十三期， 2001 年 3 月12 . “回歸周年紀慶‧學術成果匯報‧新書發行儀式專輯”，《澳門語言學刊》第十二、十三期， 2001 年 3 月13 . “語體與文體學術研討會專輯”，《澳門語言學刊》第十二、十三期，2001 年 3 月14 . “粵語和普通話”，《澳門日報》， 2001 年 3 月 22 日15 . “裝潢還是裝璜”，《澳門日報》， 2001 年 4 月 17 日16 . “談本地的劇場用語”，《澳門日報》， 2001 年 8 月 6 日17 . “京報中英文混雜讀者看不懂”，《澳門日報》， 2001 年 9 月 2 日18 . “談錯別字──讀《讀寫小品》有感”，《華僑報》， 2001 年 9 月 14 日19 . “‘國家通用語言文字法與一國兩制’學術座談會專輯”，《澳門語言學
  • 778刊》第十四、十五期， 2001 年 10 月20 . “‘包二奶’登大雅之堂？”，《澳門日報》， 2001 年 11 月 11 日21 . “‘溝通’和‘諮詢’”，《澳門日報》， 2001 年 11 月 12 日22 . “‘易水送別’與‘變徵’之聲”，《華僑報》， 2001 年 12 月 19 日23 . “中國頒文規範語言文字”，《澳門日報》， 2001 年 12 月 28 日24 . “‘情情塔塔’古為今用”，《澳門日報》， 2002 年 2 月 20 日25 . “壯族語言文字權得到尊重”，《華僑報》， 2002 年 2 月 28 日26 . “總是想進取──專訪鄧景濱”，《澳門日報》， 2002 年 6 月 26 日27 . “從文學到語言霸權”，《澳門日報》， 2002 年 6 月 30 日28 . “粵語尋‘根’”，《澳門日報》， 2002 年 8 月 15 日29 . “中國四千五百多萬人說‘晉漎’”，《澳門日報》， 2002 年 9 月 22 日30 . “壯文走過四十五個春秋”，《華僑報》， 2002 年 12 月 1 日31 . “為‘阿里‧哈恩’正名”，《華僑報》， 2002 年 12 月 24 日32 . “‘泡妞’‘包二奶’收進新詞語詞典”，《華僑報》， 2002 年 12 月 26 日33 . “語常會推提升語文水準方案”，《澳門日報》， 2003 年 1 月 3 日34 . “學好普通話”，《澳門日報》， 2003 年 1 月 9 日35 . “兩地電腦技術名詞對照”，《澳門日報》， 2003 年 3 月 5 日36 . “政協委員盼華文報刊統一譯名”，《澳門日報》， 2003 年 3 月 12 日37 . “北京將規範廣告詞用語”，《澳門日報》， 2003 年 6 月 8 日38 . “媒體文字用語常有不規範”，《澳門日報》， 2003 年 7 月 12 日39 . “中國最早漢語拼音‘小經’首次在西北穆斯林區展出”，《華僑報》，2003 年 8 月 11 日40 . “兩岸首度合編漢語詞典專家稱語言融合勢不可擋”，《澳門日報》，2003 年 9 月 22 日41 . “‘廣義修辭學’的佳作──評介《辭章學論稿》”，《澳門語言學刊》第廿二、廿三期， 2003 年 10 月
  • 77942 . “語言天才石”，《澳門日報》， 2003 年 10 月 5 日43 . “中國全力搶救神秘的象形文字‘水書’”，《華僑報》， 2003 年 11 年月 2 日44 . “中國社會語言學國際學術研討會動態”，《澳門語言學刊》第廿四、廿五期， 2003 年 12 月45 . “《現代漢語規範詞典》出版旨在體現語文規範標準，經過十一年努力終於告竣，近期由外語教學與研究出版社和語文出版社聯合出版”，《華僑報》， 2004 年 2 月 16 日46 . “上海話形成於何時”，《澳門日報》， 2004 年 5 月 4 日47 . “‘吝嗇’之趣談來源、意義、用法等”，《華僑報》， 2004 年 7 月 2 日48 . “‘渡假’，還是‘度假’？”，《澳門日報》， 2004 年 8 月 9 日49 . “澳門語言學會‘官方語言的理論探討學術研討會’專輯”，《澳門語言學刊》第廿九期， 2004 年 12 月50 . “網絡語言敗壞漢語”，《澳門日報》， 2004 年 12 月 20 日51 . “‘台灣第六屆中國修辭學學術研討會’開幕式致辭”，《澳門語言學刊》第廿九期， 2004 年 12 月52 . “異體字字典大開眼界”，《澳門日報》， 2005 年 1 月 12 日53 . “約定俗成”，《澳門日報》， 2005 年 3 月 9 日54 . “小心語言傳染病”，《澳門日報》， 2005 年 3 月 9 日55 . “‘接班人’與‘傳人’同一樣的事物，大陸跟台灣常常有不同的稱謂”，《華僑報》， 2005 年 3 月 18 日56 . “中國積極搶救瀕危語言”，《澳門日報》， 2005 年 5 月 26 日57 . “漢英合璧刷新世界語言庫”，《澳門日報》， 2005 年 7 月 23 日58 . “‘二奶’收錄現代漢語詞典”，《澳門日報》， 2005 年 7 月 30 日59 . “滬立法限制使用不規範網絡語彙”，《澳門日報》， 2005 年 9 月 23 日60 . “台北街頭店名趣味多”，《澳門日報》， 2005 年 11 月 8 日
  • 78061 . “滬大學生忽視母語水準低下”，《澳門日報》， 2005 年 11 月 16 日62 . “滬公文新聞將禁用網絡語言”，《澳門日報》， 2005 年 11 月 26 日63 . “專家認為‘庫爾勒’可直譯為‘樓蘭人’”，《華僑報》， 2006 年 1 月4 日64 . “滬建‘方言庫’保護上海話”，《澳門日報》， 2006 年 2 月 24 日65 . “內地不消除繁體字”，《澳門日報》， 2006 年 4 月 1 日66 . “從‘願景’看兩岸語彙交融”，《澳門日報》， 2006 年 4 月 9 日67 . “中國發佈語言生活狀況報告”，《澳門日報》， 2006 年 5 月 23 日68 . “師奶？”，《澳門日報》， 2006 年 5 月 27 日69 . “一字阻五千村民辦證”，《澳門日報》， 2006 年 8 月 7 日70 . “《詞語疑音字正讀》再版”，《華僑報》， 2006 年 8 月 8 日71 . “過步而西漏廬居士‘埠’的讀音、意義、異體字等”，《澳門日報》，2006 年 8 月 21 日72 . “國家語委官員稱港澳沒定要推廣普通話”，《華僑報》， 2006 年 9 月6 日73 . “國家民委︰中國重視少數民族文化”，《澳門日報》， 2006 年 9 月 22日74 . “從字音說開去”，《澳門日報》， 2006 年 10 月 2 日75 . “正字正確粵條‘眼眉跳’一詞”，《澳門日報》， 2006 年 10 月 9 日76 . “詞彙的時代意義（詞彙也有文化在介紹基本詞彙書）”，《澳門日報》，2006 年 10 月 18 日77 . “老師針對我艾雲（針對的解釋）”，《澳門日報》， 2006 年 10 月 19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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