委黎多 《报效始末疏》笺正 汤开建/著 广东人民出版社

目 录引言：一份重要的澳门早期历史中文文献的发现………………………………………………… （1）委黎多《报效始末疏》笺正……………………… （17）韩霖与《守圉全书》 …………………………… （203）徐光启、李之藻、韩雲等人佚文 ……………… （220）主要参考文献 …………………………………… （230）附图 ……………………………………………… （245）后记 ……………………………………………… （256）

引言： 一份重要的澳门早期 历史中文文献的发现 关于澳门早期历史的研究，近年由于不断有新的葡、西、荷等国文献的发掘与公布。使我们对过去经常争论的问题又有了新的认识，有很多问题的研究出现了新的突破，这是令人欣喜的事情。相对而言，近两三年有关澳门早期历史的中文资料的发掘却有点陷入停滞，似乎已进入“山重水复”之境。然而，近日在台湾黄一农教授的帮助下，我在韩霖①的《守圉全书》中找到了一批与澳门早期历史相关的珍贵资料，其中以崇祯元年（１６２８）完成的署名为“委黎多”的《报效始末疏》（以下简称《报疏》）最为重要。 《守圉全书》据韩霖自序完成于“崇祯八年”，②刊刻于崇 祯十年。由于该书刊刻于明末国乱之时，人清后又一直是国家 ①关于韩霖事迹参见乾隆《直隶绛州志》卷１１《人物：韩霖传》、萧若瑟《天主教传行中国考》卷４页１１９－１２０，中国天主教史籍汇编第一种，辅仁大学出版社出版，２００３年及方豪《中国天主教史人物传》上册《韩霖、韩雲、韩霞》页２５３－２５８，中华书局，１９８８年。台湾清华大学历史研究所黄一农教授《明清天主教在山西绛州的发展及其反弹》，载台北《“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集刊》２６期页１－３９，１９９６年及《天主教徒韩霖投降李自成考辨》，载《大陆杂志》９３卷３期页３７－４２，１９９６年。师道刚《明末韩霖史迹钩沉》，载《山东大学学报》１９９９年第１期。 Zürcher, Erik, "Un ' Centrat Communal' chrètien de la fin des ming: Le Livre d 'adomonit ion de Han Lin ( 1641 ) " , in European China ( 1993), pp. 3—22; Zürcher, Erik, "A Complement to Confucianism: Christianity and Orthodoxy in Late Imperial China", in Chang Chun - chin & E. Zürcher (eds.), Norms and the State in China, Leiden : Brill, 1993, pp. 71—92. ②（明）韩霖《守圉全书》卷首韩霖《守圉全书自叙》页２及页８。台北“中央研究院”傅斯年图书馆善本书室藏明崇祯十年刊本。这份文献承黄一农教授抄录寄赠。后我又托学生赴台从该馆《守圉全书》光盘中录制。在此向黄教授致谢。

禁 毁 之 书 ， 故 该 书 坊 间 流 传 极 少 ， 甚 至 有 人 认 为 是 书 早 已 亡佚 。 ① 本 文 要 介 绍 的 《 报 疏 》 即 收 藏 在 该 书 卷 三 之 一 《 制 器 篇 》中 。 下 转 录 全 文 ：住 广 东 广 州 府 香 山 县 濠 镜 嶴 议 事 亭 西 洋 商 舶 臣 委黎 多 等 谨 奏 ， 为 历 陈 报 效 始 末 ， 仰 祈 圣 鉴 事 。 窃 惟 多等 系 西 极 欧 罗 巴 沿 海 国 土 人 氏 ， 遵 崇 造 成 天 地 尊 主 陡斯 规 教 ， 经 商 各 处 ， 入 国 问 禁 ， 忠 信 自 矢 ， 毫 不 敢 有逾 法 度 。 远 在 中 华 西 鄙 九 万 里 ， 自 古 不 通 贡 市 。 恭 遇天 朝 扫 逐 胡 元 ， 声 播 及 该 国 ， 是 以 多 等 航 海 占 风 ， 寒暑 六 易 。 正 德 年 间 ， 始 达 广 海 外 洋 ， 迄 今 百 二 十 年 ，钦 承 七 帝 。 中 外 互 市 相 通 ， 每 年 输 饷 二 万 二 千 余 两 。迨 至 嘉 靖 三 十 六 年 ， 历 岁 既 久 ， 广 东 抚 按 乡 绅 悉 知 多等 心 迹 ， 因 阿 妈 等 贼 窃 踞 香 山 县 濠 镜 嶴 ， 出 没 海 洋 ，乡 村 震 恐 ， 遂 宣 调 多 等 ， 捣 贼 巢 穴 ， 始 准 侨 寓 濠 镜 。比作外 藩子 民， 授廛 资粮 。虽 海际 穷嵎 ，长 不过 五里 ，阔 仅 里 余 ， 祖 骸 孙 喘 ， 咸 沐 皇 恩 。 两 季 在 省 贸 易 。 广海 士 民 相 安 无 忤 ， 奈 贼 党 众 多 ， 尽 心 捍 御 ， 协 擒 贼 首曾 一 本 於 海 上 ， 追 获 逃 奸 林 道 乾 於 外 国 。 多 等 商 船 往来， 多警 不 已， 请 命国 主 ，移 有西 洋 大铳 保 护身 命 。① 黄一农《天主教徒孙元化与明末传华的西洋火炮》，载《“中央研究院”历史语言研究所集刊》64卷4期页91 1 ，1 9 9 6 年。适 万 历 四 十 八 年 东 奴 猖 獗 ， 今 礼 部 左 侍 郎 徐 光 启奉 旨 练 兵 畿 辅 ， 从 先 年 进 贡 陪 臣 龙 华 民 等 商 榷 ， 宜 用大 铳 克 敌 制 胜 ， 给 文 差 游 击 张 焘 、 都 司 孙 学 诗 前 来 购募 ， 多 等 即 献 大 铳 四 位 及 点 放 铳 师 、 通 事 、 傔 伴 共 十名 ， 到 广 候 发 。 比 因 练 军 事 务 暂 停 ， 大 铳 送 至 京 都 ，铳 师 人 等 仍 还 归 嶴 。 天 启 元 年 ， 奴 酋 陷 失 辽 左 ， 总 理军 需 、 光 禄 寺 少 卿 李 之 藻 奏 为 制 胜 务 须 西 铳 等 事 ， 仍差 原 官 募 人 购 铳 ， 而 多 等 先 曾 击 沉 红 毛 剧 贼 大 船 一 只于电 白县 ，至 是复 同 广海 官兵 捞寻 所 沉大 铳二 十六 门 ，先 行 解 进 。 天 启 二 年 春 ， 海 贼 谢 天 佑 劫 掠 广 海 、 电 白

各 洋 ， 多 等 自 备 船 只 ， 捉 获 贼 首 党 孽 二 百 余 人 ， 缚 送军 门 ， 金 牌 功 票 证 。 夏 则 红 夷 巨 寇 驾 载 大 小 船 只 五 十余号 ，大 小铳 炮八 百 余位 ，聚 众攻 嶴 ，即 欲入 犯内 地 ，仰 荷 恩 庇 ， 以 大 铳 击 杀 四 百 余 人 ， 溺 水 死 者 无 筭 ， 打沉 贼 船 二 只 ， 贼 走 退 踞 彭 湖 ， 官 兵 验 实 案 卷 证 。 伊 时半 载 ， 盗 寇 两 侵 ， 阖 嶴 正 在 戒 严 。 多 等 以 先 经 两 奉 明旨严 催 ， 不 敢 推 辞 ， 遂 遴 选深 知 火 器 铳 师 、 通 事 、 傔伴 共 二 十 四 名 ， 督 令 前 来 报 效 ， 以 伸 初 志 。 随 於 天 启三年四 月到 京， 奉圣 旨： “嶴 夷速 来报 效， 忠顺 可嘉 ，准与朝见 犒赏，以 示优厚， 余依议行 ，钦此钦 遵。” 复蒙 赐 宴 图 形 ， 铳 师 独 命 峨 等 ， 在 京 制 造 火 药 、 铳 车 ，教练 选锋 ，点 放俱 能弹 雀中 的。 部堂 戎政 科道 等衙 门 ，悉行 奖励 。随 蒙兵 部题 请， 复蒙 恩护 送南 还。 咨文 称 ：“ 各 夷 矢 心 报 国 ， 一 腔 赤 胆 朝 天 ， 艺 必 献 精 ， 法 求 尽效 ， 激 烈 之 气 可 嘉 ， 但 寒 暑 之 气 不 相 调 ， 燕 粤 之 俗 不相习 ， 不堪 久 居於 此 ，应 令 南 归， 是 亦柔 远 之道 也 。 ”给 劄 优 异 ， 复 与 脚 力 回 嶴 。 许 多 等 子 民 一 视 ， 咸 切 感戴 。 且 闻 天 启 五 年 ， 宁 远 城 守 ， 大 铳 奏 功 。 多 等 报 效微 忱 ， 於 斯 少 验 。 岂 期 天 启 七 年 ， 红 毛 结 连 内 贼 ， 复来 犯 嶴 报 仇 ， 多 等 又 自 备 船 只 ， 出 外 打 退 ， 焚 烧 贼 船一 只 ， 生 擒 红 贼 三 十 二 人 ， 溺 水 者 不 计 ， 解 送 军 门 ，报 功 卷 案 证 。 续 闻 吕 宋 、 满 剌 加 等 处 商 船 报 称 ， 红 夷盘 据 北 港 、 大 湾 ， 离 福 州 海 面 三 百 里 ， 筑 城 建 台 ， 造载大 铳大 船 四十 号， 候 风犯 嶴， 渐 及中 土， 在 在告 急 ，随该 多等 申饬 防御 外 。兹 崇 祯 元 年 七 月 内 ， 蒙 两 广 军 门 李 逢 节 奉 旨 牌 行该 嶴 ， 取 铳 取 人 ， 举 嶴 感 念 天 恩 ， 欢 欣 图 报 ， 不 遑 内顾 。 谨 选 大 铜 铳 三 门 ， 大 铁 铳 七 门 ， 并 鹰 嘴 护 铳 三 十门；统领一员公沙·的西劳，铳师四名伯多禄·金荅等，副铳 师 二 名结 利 窝 里 等， 先 曾 报效 到 京 通 官一 名 西 满 ·故未略 ，通事 一名屋 腊所· 罗列弟 ，匠师 四名若 盎· 的西 略 等 ， 驾 铳 手 十 五 名 门 会 巤 等 ， 傔 伴 三 名 几 利 梭 黄

等。 及掌 教陆 若汉 一 员， 系该 嶴潜 修 之士 ，颇 通汉 法 ，诸 凡 宣 谕 ， 悉 与 有 功 。 遵 依 院 道 面 谕 ， 多 等 敦 请 管 束训 迪 前 项 员 役 ， 一 并 到 广 ， 验 实 起 送 。 复 蒙 两 广 军 门王 尊 德 遣 参 将 高 应 登 解 铳 ， 守 备 张 鹏 翼 护 送 ， 前 来 报效 。 伏 乞 皇 上 俯 念 远 人 两 次 进 铳 进 人 微 功 ， 并 前 次 多番 功 绩 ， 恳 求 皇 恩 收 录 忠 勤 ， 一 视 如 内 地 赤 子 ， 感 戴绥 柔 ， 莫 大 德 泽 。 倘 蒙 不 鄙 末 技 ， 或 有 任 委 ， 敢 不 承顺， 谨令 统 领公 沙· 的 西劳 代控 愚 衷， 仰祈 圣 明鉴 察 ，臣 不 胜 激 切 待 命 之 至 。 崇 祯 元 年 九 月 十 五 日 具 本 ， 三年正月十 七日奏 闻，二 十二日奉 圣旨： “知道 了，该 衙门知道。”①这 份 署 名 “ 委 黎 多 ” 的 《 报 效 始 末 疏 》 全 文 1 3 5 5 字 （ 不 含 标 点符 号 ） ， 应 是 目 前 所 见 最 早 的 一 份 澳 门 葡 萄 牙 人 对 明 廷 所 上 的 中文 奏 章 ， 也 是 第 一 份 向 明 廷 汇 报 澳 门 开 埠 及 澳 门 葡 人 与 明 廷 早期 关 系 的 最 为 详 细 的 中 文 文 献 。 《 报 疏 》 完 成 的 时 间 是 “ 崇 祯 元年 （ 1 6 2 8 ） 九 月 十 五 日 ” ， 正 式 上 奏 的 时 间 是 “ 崇 祯 三 年（ 1 6 3 0 ） 正 月 十 七 日 ” 。 该 疏 是 由 澳 门 葡 人 公 沙 · 的 西 劳（Gonç c al ves Te i x e i r a）统率 葡人 铳师 进京 时代上 的， 即疏 中言 ：“谨 令 统 领 公 沙 · 的 西 劳 代 控 愚 衷” 。 与 此 疏 同 时 上 奏 的 还 有 耶 稣会士陆若汉（J o ã o Rodr iguez T i zzu）的《贡铳效忠疏 》 。 ② 澳 门议 事 亭 委 黎 多 借 崇 祯 元 年 （ 1 6 2 8 ） 给 明 朝 皇 帝 进 献 西 铳 西 兵 之机 上 了 一 封 长 达 1 3 0 0 余 字 的 奏 疏 ， 历 陈 澳 门 葡 人 报 效 明 朝 的 赤胆 忠 心 及 事 迹 。 作 为 1 7 世 纪 葡 萄 牙 帝 国 仍 处 于 发 展 势 头 的 海 外扩 张 据 点 之 一 的 澳 门 自 治 政 权 ， 为 什 么 会 出 现 这 样 一 份 向 明 朝表 忠 心 的 文 件 ？ 我 认 为 是 有 其 历 史 背 景 的 。① 前揭《守圉全书》卷3之1委黎多《报效始末疏》页86 －91 。② 前揭《守圉全书》卷3之1陆若汉《贡铳效忠疏》页90 －94。葡 萄 牙 人 在 明 武 宗 正 德 年 间 来 华 ， 一 直 试 图 在 中 国 沿 海 寻找 一 贸 易 据 点 ， 以 发 展 其 对 远 东 地 区 的 贸 易 。 经 过 近 4 0 年 的 努力 ， 葡 人 通 过 帮 助 明 朝 政 府 驱 海 盗 ， 进 龙 涎 香 及 收 买 中 国 政 府官 员 等 手 段 ， 终 于 于 嘉 靖 三 十 六 年 （ 1 5 5 7 ） 获 得 广 东 地 方 政 府

的 允 肯 ， 得 以 入 住 澳 门 。 葡 萄 牙 人 人 住 澳 门 后 ， 建 立 了 以 澳 门为 中 心 通 往 日 本 、 菲 律 宾 及 东 南 亚 地 区 的 贸 易 网 络 ， 获 得 了 巨大 的 商 业 利 润 。 虽 然 葡 萄 牙 人 在 澳 门 的 居 住 是 获 得 广 东 政 府 的同 意 ， 甚 至 是 中 国 政 府 的 默 许 ， 万 历 十 年 （ 1 5 8 2 ） ， 在 葡 萄 牙 人定 居 澳 门 2 0 余 年 后 ， 澳 门 葡 人 代 表 还 通 过 送 礼 的 办 法 ， 获 得 广东 最 高 地 方 官 两 广 总 督 陈 瑞 的 亲 口 承 诺 ： “ 殖 民 地 的 一 切 将 均 可照 旧 ， 但 是 要 属 中 国 官 员 管 辖 。 ” ① 但 是 ， 这 一 居 住 权 始 终 没 有得 到 法 理 上 的 保 障 ， 即 中 国 政 府 始 终 没 有 同 葡 萄 牙 人 签 署 一 个正 式 的 文 件 或 颁 布 一 个 正 式 的 公 文 ， 将 葡 萄 牙 人 人 住 澳 门 合 法化 。 正 是 这 一 原 因 ， 居 澳 葡 人 始 终 有 两 大 隐 患 ： 一 是 正 因 为 葡人 居 澳 尚 缺 乏 中 国 政 府 具 有 法 律 效 力 文 件 的 保 障 ， 葡 人 的 居 澳权 就 具 有 很 大 程 度 的 临 时 性 和 不 稳 定 性 。 因 此 ， 一 旦 中 国 政 府内 部 反 对 葡 人 居 澳 派 占 上 风 ， 驱 赶 葡 人 出 澳 就 有 可 能 变 成 现 实 ，如 嘉 靖 四 十 四 年 （ 1 5 6 5 ） 间 ， 俞 大 猷 提 出 要 全 力 驱 逐 葡 人 ； ②万 历 三 十 三 年 （ 1 6 0 5 ） 卢 兆 龙 提 出 “ 尽 逐 澳 中 诸 番 出 居 浪 白 外海 ” ； ③ 万 历 四 十 一 年 （ 1 6 1 3 ） 郭 尚 宾 提 出 “ 令 夷 人 尽 携 妻 子 离澳 ” 。 ④ 二 是 继 西 班 牙 、 葡 萄 牙 后 起 的 海 上 强 国 荷 兰 开 始 其 远 东贸 易 ， 对 葡 萄 牙 人 人 居 澳 门 后 所 获 海 外 贸 易 的 巨 大 商 业 利 润 十分 眼 红 ， 希 望 能 在 澳 门 取 葡 萄 牙 人 而 代 之 。 从 1 6 0 1 年 到 1 6 2 7年 ， 荷 兰 先 后 多 次 进 攻 澳 门 ， 虽 然 未 得 手 ， 但 夺 取 澳 门 的 野 心于 荷 兰 人 则 始 终 没 有 泯 灭 。 澳 门 开 埠 之 初 ， 明 朝 与 澳 葡 的 关 系时 好 时 坏 ， 而 到 万 历 后 期 ， 双 方 关 系 极 度 紧 张 ， 要 求 将 葡 人 赶出 澳 门 的 呼 声 越 来 越 高 ， “ 议 者 有 谓 ， 必 尽 驱 逐 ， 须 大 兵 临 之 ，以 弭 外 忧 ； 有 谓 濠 境 内 地 ， 不 容 盘 踞 ， 照 旧 移 出 浪 白 外 洋 就 船① （意）利玛窦（Mathew R icci）著，刘俊余、王玉川、罗渔合译《利玛窦全集》第1 卷页1 1 8，台北，辅仁大学，光启出版社，19 8 6 年。② （明）俞大猷《正气堂集》卷15《论商夷不得恃功恣横》，道光龙溪味古书室重刊本。③ （明）沈德符《万历野获编》下册卷3 0《香山嶴》页7 85 ， 中华书局，1982年。④ （明）郭尚宾《郭给谏疏稿》卷1《防澳防黎疏》，丛书集成初编。

贸 易 ， 以 消 内 患 ” 。 ① 直 到 万 历 四 十 二 年 （ 1 6 1 4 ） ， 两 广 总 督 张鸣 冈 才 将 驱 葡 出 澳 的 意 见 否 定 ， 但 双 方 关 系 仍 然 紧 张 。 而 万 历四 十 四 年 （ 1 6 1 6 ） 的 “ 南 京 教 案 ” 则 使 这 一 紧 张 关 系 更 为 加 剧 。从 万 历 四 十 七 年 （ 1 6 1 9 ） 起 到 崇 祯 元 年 （ 1 6 2 8 ） 澳 门 委 黎 多 上疏 前 ， 由 于 明 王 朝 在 东 北 地 区 战 事 连 连 失 利 ， 万 历 四 十 七 年 ，“三 路 复 师 ，举 朝 震 骇 ”； ② 天 启 元年 （ 1 6 21 ） ， “ 沈辽 暂 失 ， 畿辅 惊 疑 ” 。 ③ 一 批 具 有 天 主 教 背 景 的 明 廷 朝 臣 如 徐 光 启 、 李 之藻 、 杨 廷 筠 、 孙 元 化 等 开 始 思 索 如 何 利 用 澳 门 葡 萄 牙 人 军 事 技术 的 优 势 改 善 明 军 对 后 金 作 战 屡 败 之 状 况 ， 不 断 上 疏 说 服 明 政府 到 澳 门 购 炮 募 兵 ， 欲 以 葡 萄 牙 人 的 军 事 力 量 来 对 付 后 金 的 进攻 ， 施 行 传 统 的 “ 以 夷 制 夷 ” 策 略 。 而 澳 门 葡 人 也 希 望 借 此 机会 扩 大 葡 人 在 中 国 政 府 中 的 影 响 力 ， 进 而 希 望 解 决 几 十 年 来 一直 悬 而 未 决 的 葡 人 居 澳 的 法 理 地 位 问 题 。 “ 澳 门 人 帮 助 国 王 （ 指中 国 皇 帝 ） 保 国 ， 国 王 则 让 澳 门 人 继 续 呆 在 澳 门 。 ” ④ 这 就 是 澳门 葡 人 从 万 历 四 十 八 年 以 来 不 断 向 明 朝 进 献 西 铳 西 兵 的 最 主 要政 治 目 的 。 我 们 从 《 报 疏 》 中 大 量 的 文 字 即 可 看 出 ： “ 入 国 问禁 ， 忠 信 自 矢 ， 毫 不 敢 有 踰 法 度 ” ； “ 始 准 侨 寓 濠 镜 ， 比 作 外 藩子民 ” ； “祖 骸 孙 喘， 咸 沐 皇恩 ” ； “各 夷 矢 心报 国 ， 一腔 赤 胆 朝天” ； “ 恳求 皇 恩 ，收 录 忠 勤， 一 视 如内 地 赤 子” 。 从 “比 作 外 藩子 民 ” 到 要 求 明 政 府 将 澳 门 葡 人 “ 一 视 如 内 地 赤 子 ” 。 其 目 的 是十 分 清 楚 的 ， 就 是 要 求 明 朝 政 府 将 澳 门 葡 人 视 为 “ 内 地 子 民 ” ，① 《明神宗实录》卷527，万历四十二年十二月已未条。② （清）谷应泰《明史纪事本末补遗》卷2《熊王功罪》页1417，中华书局，1977年。③ （明）陈子龙辑《明经世文编》卷483《李存我集》卷1《制胜务须西铳敬述购募始末疏》页5325，中华书局影印平露堂刊本。④ 葡萄牙里斯本阿儒达宫图书馆《耶稣会会士在亚洲》Có d．54－X I－21钞件，1646年《呈吾主吾王唐·若昂四世陛下进言书。中国居民若尔热·平托·德·阿泽维多于1 64 6年3月亲手交给唐·菲利佩·马斯卡雷尼亚斯总督先生转呈印度议事会》，转引自金国平《西力东渐：中葡早期接触追昔》页1 45，澳门基金会，200 0年。此进言书虽上于16 46 年，所言也是澳门同南明政权的关系，但透过此书，我们亦可看出，澳门葡人希望透过对明王朝的军事援助而获得葡人居澳的法律地位的心态是一以贯之的。

从 而 也 就 是 从 法 理 上 解 决 葡 人 居 澳 的 合 法 性 问 题 。 这 就 是 崇 祯元 年 澳 门 议 事 会 给 明 朝 皇 帝 上 这 一 长 疏 的 背 景 。值 得 注 意 的 是 ， 与 委 黎 多 《 报 疏 》 同 时 上 奏 的 还 有 另 一 份奏 章 ， 即 曾 担 任 澳 门 耶 稣 会 顾 问 ， ① 在 崇 祯 元 年 贡 铳 队 伍 中 称为 “ 西 洋 掌 教 ” 陆 若 汉 呈 献 的 《 贡 铳 效 忠 疏 》 ， 此 疏 同 《 报 疏 》上 奏 时 间 均 在 “ 崇 祯 三 年 正 月 十 七 日 ” 。 下 录 全 疏 文 ：西 洋 住 嶴 劝 义 报 效 耶 稣 会 掌 教 臣 陆 若 汉 ， 仝 管 约铳师统领 臣公沙 ·的西 劳等谨奏 ，为遵 旨贡铳 效忠， 再陈 战 守 事 宜 ， 仰 祈 圣 明 采 纳 事 。 窃 臣 等 西 鄙 远 人 ， 崇奉 造 成 天 地 尊 主 陡 斯 规 教 ， 颇 识 造 物 根 源 ， 最 重 君 亲伦 理 。 顾 凡 该 国 商 舶 ， 游 历 所 到 之 处 ， 必 先 令 一 掌 教训 迪 ， 不 许 来 商 毫 逾 经 行 国 法 ， 以 乖 尊 主 陡 斯 规 教 。臣 汉 自 本 国 与 先 臣 利 玛 窦 辈 前 后 航 海 至 嶴 ， 已 五 十 余年 。 臣 公 沙 自 本 国 航 海 ， 偕 妻 孥 住 嶴 已 二 十 余 载 。 臣等耳 闻目 击 ，身 亲天 朝 豢养 弘恩 ， 其所 以图 报 皇上 者 ，已非 一日 矣 。况 臣汉 与 先臣 利玛 窦 （Ma t h i eu Ri c c i）及今辇 下臣 龙华 民（Ni c ol a s Lo n g o ba r di ）、 邓玉 函（Je a n T e r r e nz）同 教同会 ，先 臣利 玛窦生 蒙皇 祖神 宗皇 帝 馆 榖 ， 没 蒙 皇 祖 神 宗 皇 帝 谕 葬 ； 臣 龙 华 民 、 邓 玉函复 蒙皇 上采 纳廷 议 ，钦 命修 历。 天 朝信 任宠 赉臣 等 ，何如 深厚 ！ 臣汉 自 幼奉 守 尊主 陡 斯忠 君 孝亲 爱 民之 事 ，敢 不 转 相 勉 励 ！① 葡萄牙里斯本阿儒达宫图书馆《耶稣会会士在亚洲》Cód．49－V －7，页14 7反面。是 以 崇 祯 元 年 两 广 军 门 李 逢 节 、 王 尊 德 奉 旨 购 募大 铳 ， 查 照 先 年 靖 寇 、 援 辽 、 输 饷 、 输 铳 ， 悉 皆 臣 汉微 劳 ， 遂 坐 名 臣 汉 □ 贡 大 铳 ， 点 放 铳 师 前 来 。 而 臣 公沙 亦 因 受 恩 同 教 ， 不 顾 身 命 妻 孥 ， 欢 喜 报 效 ， 挺 身 首出 。 故 该 嶴 臣 委 黎 多 等 付 臣 汉 以 训 迪 统 领 、 铳 师 诸 人之 任 ， 责 臣 公 沙 以 管 约 铳 师 匠 役 诸 人 之 任 也 。 臣 等 从崇 祯 元 年 九 月 上 广 ， 承 认 献 铳 修 车 ， 从 崇 祯 二 年 二 月

广 省 河 下 进 发 ， 一 路 勤 劳 ， 艰 辛 万 状 ， 不 敢 备 陈 。 直至 十 月 初 二 日 ， 始 至 济 宁 州 ， 哄 传 虏 兵 围 遵 化 ， 兵 部勘 合 奉 旨 催 躜 ， 方 得 就 陆 ， 昼 夜 兼 程 ， 十 一 月 二 十 三日 至 涿 州 。 闻 虏 薄 都 城 ， 暂 留 本 州 制 药 铸 弹 。 二 十 六日，知州陆燧传旨邸报，“ 奉圣旨西铳选发兵将护运 前来 ， 仍 侦 探 的 确 ， 相 度 进 止 ， 你 部 万 分 加 慎 ， 不 得 竦忽。钦 此。” 十二月 初一日 ，众至 琉璃河 ，警报 良乡 已破， 退 回 涿州 。 回 车 急拽 ， 轮 辐损 坏 ， 大 铳几 至 不 保 。于 时 州 城 内 外 ， 士 民 咸 思 窜 逃 南 方 。 知 州 陆 燧 、 旧 辅冯 铨 一 力 担 当 ， 将 大 铳 分 布 城 上 。 臣 汉 、 臣 公 沙 亲 率铳师 伯 多 禄· 金 荅 等 造药 铸 弹 ，修 车 城 上 ，演 放 大 铳 。昼 夜 防 御 ， 人 心 稍 安 。 奴 虏 闻 知 ， 离 涿 二 十 里 ， 不 敢南 下 。 咸 称 大 铳 得 力 ， 臣 等 何 敢 居 功 。 兹 奉 圣 旨 议 留大铳 四 位保 涿 ，速 催 大 铳六 位 进保 京 城 。臣 等 荷 蒙 尊 主 陡 斯 、 皇 上 恩 庇 ， 于 今 年 正 月 初 三日 ， 同 旧 辅 冯 铨 送 到 京 。 除 臣 等 恭 进 该 嶴 臣 委 黎 多 等历 陈 报 效 始 末 一 疏 ， 并 送 部 预 先 恭 进 大 铳 车 架 式 样 二具 呈 览 外 ， 臣 等 思 惟 皇 上 深 知 大 铳 有 用 ， 赐 号 “ 神威” 。臣 等 不直 陈大 铳 战守 事宜 ， 有负 皇上 九 重鉴 知 ，有 虚 臣 等 远 来 报 效 。 臣 念 本 嶴 贡 献 大 铳 ， 原 来 车 架 止堪 城 守 ， 不 堪 行 阵 。 如 持 此 大 铳 保 守 都 城 ， 则 今 来 大铳 六 位 ， 并 前 礼 部 左 侍 郎 徐 光 启 取 到 留 保 京 都 大 铳 五位 ， 听 臣 等 相 验 城 台 对 照 处 ， 措 置 大 铳 得 宜 ， 仍 传 授点 放 诸 法 ， 可 保 无 虞 。 如 欲 进 剿 奴 巢 ， 则 当 听 臣 等 另置 用 中 等 神 威 铳 及 车 架 ， 选 练 大 小 鸟 铳 手 数 千 人 ， 必须 人 人 皆 能 弹 雀 中 的 。 仍 请 统 以 深 知 火 器 大 臣 一 员 、总帅 一员 ，臣 等愿 为 先驱 ，仰 仗天 威 ，定 能指 日破 虏 ，以 完 合 澳 委 任 报 效 至 意 。 臣 等 啣 感 德 泽 ， 不 觉 言 之 及此。 伏 乞皇 上 俯 察贡 铳 效 用微 忠 ， 并悉 大 铳 战守 事 宜 。敕下 该部 ， 立覆 施 行。 别 有贡 献 方物 ， 因闻 陆 路亟 行 ，尚 留 济 宁 地 方 ， 容 到 日 另 疏 进 呈 。 臣 等 不 胜 惶 悚 待 命之 至 。 崇 祯 三 年 正 月 十 七 日 奏 闻 ， 二 十 二 日 奉 圣 旨 ：

嶴夷 远来 效 用， 具见 忠 顺， 措置 城 台， 教练 铳 手等 项 ，及统领大臣，着即与 覆，行该部知道。①① 前揭《守圉全书》卷3之1陆若汉《贡铳效忠疏》页90 －94。② （英）库帕（Mich ael C oo p e r）著，松本玉译《通辞：罗德里格斯》第17章页32 4－3 25 ，原书房，19 9 1年。③ （葡）曾德昭（Alv a ro S em edo）著，何高济译《大中国志》第2 部第10 章页2 6 9 ，上海古籍出版社，1 9 9 8年。④ （意）巴笃里（Daniel l o Ba r t ol i）《中华耶稣会史》页69 6，转引自方豪《明末西洋火器流入我国之史料》，载《东方杂志》第40卷第1期，1944年。⑤ （比）金尼阁（Nic ol a s Tr i ga ul t）《16 21年报告》页139－140，转引自方豪《明末西洋火器流入我国之史料》。如 果 说 以 “ 委 黎 多 ” 的 名 义 上 奏 《 报 疏 》 ， 其 立 场 是 代 表 澳门 议 事 会 的 话 ， 则 陆 若 汉 所 上 《 贡 铳 效 忠 疏 》 的 立 场 是 代 表 澳门 耶 稣 会 。 1 6 2 8 年 时 ， 陆 若 汉 已 经 6 7 岁 高 龄 ， 而 当 时 耶 稣 会巡 视 员 班 安 德 （ Andre Pa l me i r o） 还 同 意 陆 氏 参 加 这 次 远 征 ， 不外 乎 是 希 望 通 过 极 富 外 交 经 验 与 才 干 的 陆 若 汉 改 善 耶 稣 会 教 士同 中 国 政 府 的 关 系 ， ② 亦 想 通 过 贡 铳 之 举 代 表 耶 稣 会 向 中 国 皇帝 表 示 效 忠 。 在 疏 中 反 复 强 调 耶 稣 会 教 士 从 利 玛 窦 起 ， “ 身 亲 天朝 豢 养 弘 恩 ， 其 所 以 图 报 皇 上 者 ， 已 非 一 日 ” ； “ 天 朝 信 任 宠 赉臣 等 ， 何 如 深 厚 ！ ” “ 臣 等 啣 感 德 泽 ， 不 觉 言 之 及 此 ， 伏 乞 皇 上俯 察 贡 铳 效 用 微 忠 。 ” 其 主 要 目 的 就 是 要 说 服 崇 祯 帝 在 中 国 内 地开 放 自 由 传 教 。 因 为 ， 自 万 历 四 十 四 年 （ 1 6 1 6 ） “ 南 京 教 案 ” 爆发 后 ， 于 当 年 十 二 月 二 十 八 日 颁 布 禁 教 令 ， 南 北 两 京 西 教 士 首被 驱 逐 ， 并 “ 要 打 击 全 国 的 基 督 教 ， 一 举 全 歼 ” 。 ③ 万 历 四 十 八年 ， 徐 光 启 、 李 之 藻 、 杨 廷 筠 、 孙 元 化 这 一 批 具 有 天 主 教 背 景的 官 员 集 团 开 始 制 定 一 个 新 的 计 划 ， 即 通 过 从 澳 门 输 入 西 铳 西兵 加 强 明 朝 对 外 作 战 的 军 事 能 力 ， 解 决 当 时 朝 廷 东 北 边 境 的 燃眉 之 急 。 与 此 同 时 ， 还 有 一 个 目 的 就 是 “ 乃 欲 同 时 招 致 教 士也 ” 。 ④ 如 果 澳 门 进 献 西 铳 西 兵 成 功 ， 不 仅 “ 大 有 利 于 国 家 ， 尤能 为 教 会 树 大 功 ” 。 ⑤ 除 此 之 外 ， 徐 光 启 集 团 不 遗 余 力 地 输 入 西铳 西 兵 ， 招 致 西 方 传 教 士 ， 引 进 西 方 实 用 科 技 力 量 及 西 方 宗 教势 力 对 中 国 的 影 响 而 强 化 与 稳 固 自 身 集 团 在 明 宫 中 的 日 渐 重 要的地 位 。这 一 当 时 在 文 献 中 未 予 表 露 的 语 言， 应 是 万 历 四 十 八

年 制 定 这 一 套 新 计 划 的 另 一 目 的 。 而 澳 门 议 事 会 及 耶 稣 会 中 国传 教 区 也 希 望 通 过 进 献 西 铳 西 兵 ， 引 进 西 方 科 学 技 术 来 帮 助 明廷 抵 御 外 侮 ， 加 强 以 徐 光 启 为 首 的 天 主 教 集 团 的 政 治 地 位 ， 以致 影 响 明 朝 皇 帝 对 澳 门 及 天 主 教 的 政 策 ， 在 明 廷 中 寻 求 一 势 力强 大 的 政 治 保 护 伞 ， 以 保 澳 门 的 稳 定 及 天 主 教 在 中 国 的 迅 速 发展 ， 这 是 一 个 一 石 数 鸟 、 予 惠 多 方 的 良 策 。 曾 德 昭 《 大 中 国 志 》称：自 从 头 一 次 南 京 迫 害 以 来 ， 到 这 时 已 过 了 六 、 七个 年 头 ， 而 鞑 靼 人 向 中 国 人 进 行 了 残 酷 的 战 争 ， 不 仅打 败 了 他 们 的 几 支 军 旅 ， 还 攻 占 了 他 们 在 辽 东 的 若 干地 方 ： 他 们 不 知 如 何 制 止 敌 军 的 入 侵 。 不 管 怎 样 ， 神父 竭 力 想 法 在 中 国 出 现 ， 公 开 露 面 ， 按 北 京 来 函 的 意见 做 。 但 他 们 是 被 皇 帝 的 诏 令 驱 逐 。 他 们 发 现 在 这 件事 上 有 不 小 的 困 难 。 不 过 ， 基 督 徒 们 和 我 们 的 博 士 朋友 们 决 定 撰 写 一 份 奏 疏 ， 利 用 和 鞑 靼 人 打 仗 的 事 及 中国 人 遇 到 的 困 境 ， 上 呈 皇 帝 ， 首 先 谈 战 争 的 灾 害 、 他们所受的 伤亡损 失、丧 城失地， 花费无 数钱财 和丧失 人马，未能 在多年 时间里 避免或制 止那场 战祸。 其次， 他们 指 出 驱 逐 欧 洲 神 父 所 犯 的 错 误 ， 神 父 们 有 德 行 、 学识， 是能 胜任 大事 的 人， 此外 他们 也 是精 通数 学的 人 ，无疑 地在 国家 面临 困 难时 有秘 方奇 策 供他 们优 先采 用 ，如果神父 们如以往 一样仍在 朝廷，他 们有能力 使形势 得到好转。 最后，他 们称，神 父们或许 尚未全部 离开， 那么多的人不 能经过许多 秘密险道 走出这个大 国，陛下 最好下旨 在全国 进行认 真的寻 找，以 便发现 仍有留 下的 神父 ， 遣 往 朝 廷 ， 那 么 他 们 可 以 在 此 战 争 之 际 为 陛 下 效劳。①曾 德 昭 所 指 “ 我 们 的 博 士 朋 友 们 ” 应 指 徐 光 启 、 李 之 藻 这 一 批已 成 为 天 主 教 徒 的 明 廷 官 员 。 徐 、 李 集 团 的 新 计 划 初 步 奏 效 ，奏 章 上 达 天 启 帝 后 ：① 前揭《大中国志》第2 部第1 2 章页2 8 3－2 8 4 。

皇 帝 立 即 赞 同 ， 把 它 转 交 兵 部 ， 兵 部 不 仅 支 持 这个计 划， 还 补充 说 ，他 们 深信 ， 神父 们 以其 数 学技 艺 ，将 能 迷 惑 鞑 靼 人 ， 令 敌 人 不 能 用 武 装 攻 击 他 们 。 于 是兵 部 很 快 下 令 ， 尽 可 能 积 极 寻 求 神 父 们 ， 但 这 不 需 费力 就 找 到 他 们 。 … … 当 时 住 在 南 方 的 总 监 罗 若 （ 如 ）望（Jean de Roc ha ）神 父 很 快 得 到 皇 帝 诏 令 的 消 息 ，还 要 他 派 两 名 神 父 去 北 京 。 很 难 想 象 在 神 父 们 和 其 余基 督 徒 中 引 起 的 欢 乐 ， 他 们 知 道 ， 神 父 们 公 开 返 回 中国 传 布 福 音 ， 这 是 最 确 定 的 途 径 ， 他 们 可 以 如 前 一 样享有 自由 。龙 华民 神父 和 阳玛 诺（Emmanuel Diaz J u－ni o r ）神父被提名作这次旅行。①据何 大 化 （A n t ó ne de Gouvea）《 远 方 亚 洲 》 记 载 ， 在 天 启 元 年（ 1 6 2 1 ） 九 月 十 日 之 前 ， 两 广 总 督 接 到 北 京 的 命 令 后 ， 即 派 人 入澳 索 要 传 教 士 进 京 ：接 总 督 谕 ， 内 称 接 北 京 兵 部 命 令 及 内 府 总 管 私 函转 有 玉 玺 的 圣 旨 ， 命 令 向 该 城 诸 官 索 要 1 0 0 名 精 兵 及数名优秀 炮手及 文士（ 传教士） 。他们 是当年 在华大 名鼎 鼎 的 利 玛 窦 同 伴 ， 他 们 无 罪 ， 但 被 驱 逐 出 国 。 召 上述众人进京 ，为皇上 效力。我 立即执行 此令。 ②① 前揭《大中国志》第2部第1 2章页2 8 4－2 8 5 。② 阿儒达宫图书馆《耶稣会会士在亚洲》Có d．49－V －2号手稿，何大化（Antó ne de Gouvea）《远方亚洲》第6编第3章页8 0－91 。中 文 文 献 虽 然 没 有 明 确 指 出 天 启 帝 允 许 “ 神 父 们 公 开 返 回 中 国传 布 福 音 ” 的 记 载 ， 但 有 些 奏 章 中 已 透 露 出 这 一 相 同 的 信 息 。李 之 藻 天 启 元 年 的 奏 章 中 称 ：如 果 臣 言 可 采 ， 伏 乞 圣 明 俯 允 ， 敕 下 兵 部 复 议 停妥 ， 马 上 差 人 填 给 勘 合 ， 一 面 前 往 广 信 府 查 将 原 寄 大铳 四 门 ， 督 同 张 焘 陆 路 押 解 来 京 ； 一 面 前 往 广 东 赉 文制 按 衙 门 ， 转 行 道 府 ， 招 谕 前 项 善 能 制 造 点 放 夷 目 诸人， 仍前 赴 京报 效； 及 将阳 玛诺 神 父， 一面 出 示招 徕 ，

以广群策。①兵 部 尚 书 崔 景 荣 天 启 元 年 五 月 的 疏 章 则 称 ：惟 是 诸 嶴 之 素 所 信 服 者 ， 西 洋 陪 臣 阳 玛 诺 、 毕 方济（F ranç o i s Sambiasi ）等， 皆博涉 通综 ，深明 度数 ，并饬同来，商略制造。②明 廷 通 过 兵 部 直 接 调 西 洋 传 教 士 阳 玛 诺 、 毕 方 济 进 京 ， 完 全 可以 说 明 万 历 四 十 四 年 颁 布 的 禁 教 令 已 经 解 禁 ， 神 父 们 已 开 始 获得 “ 公 开 返 回 中 国 传 布 福 音 ” 的 允 许 。 但 天 启 二 年 进 京 的 不 是阳 玛 诺 和 毕 方 济 ， 而 是 阳 玛 诺 与 龙 华 民 。 此 事 在 卫 匡 国 （M ar－t i n Mar t i n i） 的《鞑靼 战纪》亦 有记载 ：两 个 可 尊 敬 的 基 督 教 士 保 罗 （ 应 译 作 保 禄 ， 指 徐光 启 ） 和 米 歇 尔 （ 应 译 作 弥 额 尔 ， 指 杨 廷 筠 ） 设 法 劝说 皇 帝 向 澳 门 的 葡 萄 牙 人 借 用 更 大 的 火 炮 和 更 多 的 炮手 ， 希 望 借 此 使 被 驱 逐 的 基 督 教 神 甫 回 来 恢 复 传 教 。他 们 的 建 议 产 生 了 效 果 。 两 人 被 派 往 澳 门 。 神 甫 们 可以公开传教了。 ③① 前揭《明经世文编》卷483《制胜务须西铳敬述购募始末疏》页5327。② 王重民辑《徐光启集》上册卷3《练兵疏稿》2《谨申一得以保万全疏》附录2《题为制胜务须西铳敬述购募始末疏》页182，上海古籍出版社，1984年。③ （意）卫匡国（Martin Ma rti ni）著，戴寅译《鞑靼战纪》，载杜文凯编《清代西人见闻录》页10 ，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1 9 85 年。④ 方豪《李之藻研究》之《李之藻先生简谱》页20 4，台湾商务印书馆，19 6 6年。明 廷 对 天 主 教 的 宽 容 与 开 放 使 久 经 教 禁 的 基 督 徒 们 刚 刚 喘 过 一口 气 ， 然 而 ， 天 启 二 年 （ 1 6 2 2 ） 五 月 ， “ 白 莲 教 起 义 ， 沈 （★）之 党 即 诬 天 主 教 与 白 莲 教 同 ， 又 请 朝 廷 禁 传 ” 。 ④ 这 时 天 主 教 的死 对 头 沈 ★由 于 与 当 朝 宰 相 方 从 哲 “ 相 善 ” ， 官 升 礼 部 尚 书 ， 兼东 阁 大 学 士 ， 又 与 太 监 魏 忠 贤 勾 结 ， 权 倾 朝 野 。 一 方 面 在 政 治上 不 断 攻 击 徐 光 启 的 所 作 所 为 ， 另 一 方 面 又 唆 使 其 党 徐 如 诃 、余 懋 孳 等 诬 陷 天 主 教 与 白 莲 教 同 ， 并 指 控 徐 光 启 、 杨 廷 筠 、 李之 藻 为 邪 教 魁 首 。 在 这 种 情 况 下 ， 徐 光 启 被 迫 辞 职 ， 李 之 藻 被

调 出 北 京 到 南 京 任 职 ， 次 年 告 归 ， ① 传 教 士 人 中 国 内 地 自 由 传教希望遂破灭。巴笃里（Daniel l o Ba r to l i ）《中华耶稣会史》称：葡 人 除 炮 手 之 外 ， 一 概 不 许 入 境 。 时 有 教 士 十 二人 又 准 备 偕 葡 军 同 来 ， 以 便 分 赴 各 省 成 立 新 教 区 。 至是，遂被剔除。②这 一 次 禁 教 时 间 不 长 ， 前 后 只 有 几 个 月 时 间 。 但 是 却 给 耶稣 会 传 教 士 一 个 警 醒 ， 在 中 国 传 教 ， 如 果 没 有 明 廷 上 层 强 大 的政 治 势 力 的 支 持 和 保 护 的 话 ， 欲 求 天 主 教 在 中 国 的 发 展 是 不 可能 的 。 因 此 ， 崇 祯 三 年 代 表 耶 稣 会 向 崇 祯 皇 帝 上 的 “ 效 忠 疏 ”其 目 的 就 是 要 获 中 国 最 高 统 治 者 的 接 受 与 认 可 ， 获 得 自 由 传 教在 中 国 内 地 的 切 实 保 障 。 应 该 说 ， 这 一 次 耶 稣 会 的 贡 铳 效 忠 取得 的 效 果 非 常 好 。 巴 笃 里 书 载 ：中国教会因彼（指庞类思 Louis Gonza l ez 及邓玉函Jean Ter r enz）之死所受之损失，赖 本年（1 6 3 0年） 十月 日 五 教 士 之 来 华 ， 得 一 部 分 补 偿 。 其 中 义 大 利 籍 者二 人 ， 即Tranqui l le Grassae t t i （谢贵禄）与 P i erreCune va r i （聂伯多）；葡萄牙籍者一人Beno Î t de Mat tos（林本笃）；法兰西籍者一人 Etienne Febe r （方德望）；弗拉芒籍者一人M ic he l Tr i gau l t （金弥格，乃金尼格之侄）。彼 等之入 境也， 不如以往 之须采 用秘密 方式， 乃系 公 然 而 行 ， 且 不 衣 葡 装 ， 盖 其 时 澳 门 适 有 大 炮 十 尊进呈明帝之举，教士辈遂受其惠。 ③① 萧若瑟《天主教传行中国考》卷4页10 6，中国天主教史籍汇编本，台湾辅仁大学出版社，2 00 3年。② 前揭巴笃里《中华耶稣会史》页771－772。③ 前揭巴笃里《中华耶稣会史》页961。案：《东方杂志》刊登方豪译文，其中西文人名讹误甚多，此为订正后的西文人名。④ 前揭《大中国志》第2 部第1 2 章页2 8 5 。当 时 记 录 此 事 的 曾 德 昭 称 ：通 往 福 音 之 门 打 开 了 ， 归 化 异 教 徒 之 路 平 整 ， 上帝鼓励我们做的 事业没有遇到阻 力和对抗。 ④同 时 ， 以 徐 光 启 为 首 的 天 主 教 官 员 集 团 的 政 治 势 力 大 增 ， 崇 祯

三 年 ， 徐 光 启 升 礼 部 尚 书 ， 崇 祯 五 年 又 兼 任 东 阁 大 学 士 ， 入 内阁 办 事 。 ① 在 徐 氏 的 举 荐 与 保 护 下 ：从 此 教 士 寄 居 京 师 ， 奉 有 明 文 。 其 他 居 各 省 之 传教士，亦 得有所庇 荫。中国 开教之基 ，乃愈巩 固。②这 就 是 崇 祯 三 年 澳 门 议 事 会 与 澳 门 耶 稣 会 同 时 给 崇 祯 皇 帝 上“ 效 忠 疏 ” 的 另 一 重 要 背 景 。从 《 报 疏 》 表 述 的 内 容 看 ， 主 要 是 叙 述 葡 萄 牙 人 从 正 德 年间 入 华 ， 嘉 靖 年 间 居 澳 ， 直 至 崇 祯 年 间 向 明 朝 进 献 西 铳 西 兵 等事 ， 时 间 跨 1 2 0 年 。 可 以 说 是 葡 人 入 华 后 自 己 撰 写 的 一 部 中 葡关 系 第 一 个 百 年 史 ， 也 是 葡 人 自 己 撰 写 的 第 一 部 澳 门 早 期 开 埠史 。 而 这 部 明 代 中 葡 关 系 史 和 澳 门 早 期 开 埠 史 ， 一 是 来 自 于 葡人 自 述 ； 二 是 用 中 文 撰 写 而 成 ； 三 是 这 部 历 史 是 要 呈 报 明 朝 宫廷 的 。 当 时 的 澳 门 议 事 会 正 是 要 向 明 朝 政 府 表 示 其 “ 矢 心 报 国 ，一 腔 赤 胆 ” ， 所 以 ， 我 们 应 该 相 信 ， 在 这 种 情 况 下 ， 澳 门 葡 人 自述 其 报 效 明 朝 的 各 项 事 实 应 是 真 实 的 。 他 们 决 不 敢 当 着 明 朝 政府 的 面 来 编 造 谎 言 欺 瞒 与 他 们 打 了 百 余 年 交 道 的 明 政 府 。 故 我们 对 《 报 疏 》 史 料 记 录 之 真 实 及 其 史 料 价 值 可 予 以 完 全 的 信 赖 。综 观 《 报 疏 》 的 全 部 内 容 ， 我 们 可 以 将 其 分 为 四 个 大 的 部分：一 、 叙 述 了 葡 萄 牙 人 入 华 及 葡 萄 牙 人 居 澳 后 ， 明 朝 政 府 对来 华 或 居 澳 葡 人 的 早 期 政 策 ， 包 括 中 葡 贸 易 的 关 税 ， 对 居 澳 葡人 授 廛 资 粮 ， 对 来 华 贸 易 葡 人 开 放 广 州 市 场 等 问 题 ， 同 时 还 记录 了 许 多 葡 萄 牙 人 向 明 朝 表 示 效 忠 的 态 度 和 语 言 。二 、 叙 述 了 来 华 葡 萄 牙 人 在 广 东 海 上 帮 助 明 朝 政 府 剿 灭 海盗 诸 问 题 ， 包 括 嘉 靖 年 间 剿 除 阿 妈 贼 ， 隆 庆 年 间 剿 灭 曾 一 本 ，万 历 年 间 协 剿 逃 至 柬 埔 寨 的 林 道 乾 及 天 启 年 间 击 灭 海 盗 谢 天 佑等 。① 前揭《徐光启集》下册附录1《传记》2徐骥《文定公行实》页558。② 前揭《天主教传行中国考》卷4页108。三 、 叙 述 了 居 澳 葡 人 与 早 期 来 华 荷 兰 人 的 关 系 ， 包 括 天 启二 年 荷 兰 人 进 攻 澳 门 惨 败 ， 天 启 七 年 荷 兰 人 封 锁 澳 门 被 葡 人 击

退 及 其 后 荷 兰 人 准 备 犯 澳 之 史 实 。四 、 叙 述 了 明 廷 天 主 教 集 团 官 员 徐 光 启 、 李 之 藻 与 澳 门 议事 会 、 澳 门 耶 稣 会 合 作 ， 从 万 历 四 十 八 年 到 崇 祯 三 年 输 入 西 铳西 兵 的 全 过 程 。 其 中 包 括 万 历 四 十 八 年 天 主 教 集 团 私 自 人 澳 门购 炮 4 门 ， 天 启 元 年 葡 人 主 动 进 献 红 夷 炮 2 6 门 ， 天 启 二 年 入 澳招 募 铳 师 2 4 人 ， 及 崇 祯 元 年 招 募 葡 兵 3 2 人 及 西 铳 4 0 门 等 史实 。① 严传见严从简《殊域周咨录》卷9《佛郎机传》页320－325，中华书局标点本，19 9 3年。该书成书于万历十一年（158 3）；黄传见黄佐《（嘉靖）广东通志》卷66《外志》3《番夷》，广东地方志办公室影印嘉靖刊本，该书成书于嘉靖三十八年（1559）；蔡传见蔡汝贤《东夷图说》之《佛郎机传》，四库存目丛书本，该书成书于万历十四年（1586）；熊传见熊明遇《绿雪楼集》之《素草》下《岛夷传》，四库禁毁丛刊本，该传当成于天启元年（1621）前；陈传见陈仁锡《皇明世法录》卷82《南蛮传》中，明崇祯刊本，该书成于崇祯年间，大约与茅瑞征书同时；茅传见茅瑞征《皇明象胥录》卷5《佛郎机传》，该书成于崇祯五年（1632）。可 以 看 出 ， 这 一 部 早 期 葡 人 自 述 百 年 史 ， 内 容 丰 富 ， 史 事详 细 ， 其 中 有 许 多 细 节 均 为 现 存 之 中 文 文 献 所 缺 或 语 焉 不 详 者 。《 报 疏 》 这 一 部 新 发 现 的 极 为 重 要 的 中 文 文 献 ， 其 中 所 反 映 的 内容 ， 既 可 以 增 加 许 多 明 代 中 葡 关 系 及 澳 门 早 期 历 史 文 献 缺 载 的史 实 ， 还 可 以 纠 正 以 往 研 究 中 的 许 多 讹 误 。 如 果 将 《 报 疏 》 同明 人 撰 写 的 各 《 佛 郎 机 传 》 相 比 ， 它 晚 于 黄 佐 、 严 从 简 、 蔡 汝贤 、 熊 明 遇 的 《 佛 郎 机 传 》 ， 而 早 于 陈 仁 锡 、 茅 瑞 征 的 《 佛 郎 机传 》 ， ① 以 上 六 传 均 记 事 至 澳 门 开 埠 前 ， 而 《 报 疏 》 记 录 文 字 均为 澳 门 开 埠 后 的 中 葡 关 系 及 澳 门 历 史 。 《 明 史 · 佛 郎 机 传 》 是 明代 史 料 中 关 于 早 期 中 葡 关 系 及 澳 门 历 史 最 重 要 的 记 录 ， 全 文 约2 1 0 0 余 字 ， 比 《 报 疏 》 略 长 ， 但 该 传 记 录 澳 门 开 埠 以 后 之 史 文仅 占 全 传 的 1 ／ 3 ， 约 为 7 0 0 余 字 ， 而 《 报 疏 》 全 文 1 3 5 5 字 ， 所载 内 容 几 乎 全 为 澳 门 开 埠 以 后 的 历 史 ， 而 且 所 载 史 实 与 细 节 均为 《 明 史 · 佛 郎 机 传 》 所 缺 。 因 此 ， 我 认 为 ， 在 明 代 中 葡 关 系 和澳 门 早 期 史 研 究 的 中 文 文 献 中 ， 《 报 疏 》 和 《 明 史 · 佛 郎 机 传 》是 两 篇 互 为 证 补 、 交 相 辉 映 且 具 有 重 大 史 料 价 值 的 姊 妹 文 献 ，应 当 引 起 史 学 界 ， 特 别 是 中 外 关 系 史 研 究 者 的 特 别 注 意 。 近 年 ，

海 内 外 学 者 翻 译 和 公 布 了 不 少 1 6 至 1 7 世 纪 的 葡 、 荷 、 英 、 法 、日 等 国 文 字 的 原 始 档 案 和 文 献 ， 其 中 有 不 少 资 料 与 《 报 疏 》 中涉 及 的 史 实 相 关 。 鉴 于 此 ， 利 用 新 公 布 翻 译 的 外 文 资 料 ， 再 加上 旧 有 的 中 文 档 案 文 献 对 新 发 现 的 《 报 疏 》 中 的 相 关 史 实 进 行一 次 系 统 而 详 尽 的 清 理 与 疏 证 ， 显 得 非 常 必 要 。 这 样 ， 不 仅 可证 实 《 报 疏 》 反 映 史 实 的 真 实 ， 且 可 强 化 这 一 历 史 文 献 的 权 威性 与 可 靠 性 ， 还 能 使 我 们 进 一 步 认 清 扑 朔 迷 离 的 明 代 中 葡 关 系和 早 期 澳 门 历 史 的 真 相 。 这 就 是 我 对 《 报 疏 》 予 以 近 乎 琐 细 的笺 正 之 目 的 。

委黎多《报效始末疏》笺正住广东广州府香山县濠镜嶴议事亭西洋商舶臣委黎多等谨奏，为历陈报效始末，仰祈圣鉴事。① 参阅金国平、吴志良《“议事亭”历史与中国官员临澳驻节地考》，载《文化杂志》（中文版）第48期，2 0 0 3年，页5 7 。这 是 汉 文 文 献 中 最 早 出 现 的 澳 门 议 事 会 向 明 廷 的 正 式 称 呼 。这 里 首 先 要 考 证 的 是 “ 议 事 亭 ” 三 字 。 “ 议 事 亭 ” 即 “ 议 事 会 ”之 办 公 地 ， 后 又 称 为 “ 议 事 公 局 、 议 事 厅 ” 。 《 澳 门 记 略 》 所 附《 澳 译 》 中 有 “ 议 事 亭 ” 条 ， 其 中 文 译 音 字 为 “ 事 打 的 ” ， 其 原葡 文 应 为 C i d a d e ， 意 为 城 市 。 此 处 不 作 原 解 释 。 在 澳 门 古 葡 语中 ， Ci d a d e 为 S e n a d o 的 同 义 词 ， 原 因 是 S e na d o 为 Ci d a d e 的 政府 行 政 组 织 。 《 澳 门 记 略 》 中 的 “ 理 事 官 ” 葡 文 正 式 名 称 是Pr ocu r ador d a C i da de， 汉 译 为 “ 议 事 亭 理 事 官 ” 。 议 事 亭 还 有“ 金 巴 喇 ” 之 俗 称 ， 金 巴 喇 是 Camar a 的 对 音 ， 但 不 是 C am a r aMuni c i pa l de Ma c a u （ 澳 门 市 政 局 ） 中 的 Cama r a 。 此 处 Cama r a的 意 思 是 议 院 。 S en a d o 也 称 S en adoda C ama r a ， 后 来 冠 以 Le a l（忠贞的）， 成为 Lea l S enado da C ama r a 。Se n a do 原 意 为 元 老 院 。澳 门 在 所 有 葡 属 海 外 领 地 中 首 先 采 用 “ 元 老 制 ” ， 符 合 当 时 的 历史 背 景 。 ① 中 文 文 献 崇 祯 十 三 年 （ 1 6 4 0 ） 《 兵 部 题 〈 失 名 会 同 两广 总 督 张 镜 心 题 〉 残 稿 》 中 提 到 议 事 亭 ：九 月 初 八 日 ， 随 据 市 舶 司 呈 称 ， 到 澳 会 同 香 山 县寨 差 官 及 提 调 、 备 倭 各 官 ， 唤 令 通 事 、 夷 目 各 官 、 揽

头至议事亭宣谕。①这 是 《 报 疏 》 未 发 现 之 前 ， 中 文 文 献 最 早 关 于 “ 议 事 亭 ” 的 记录 。 申 良 瀚 《 （ 康 熙 ） 香 山 县 志 》 卷 十 载 ：澳 门 旧 有 提 调 、 备 倭 、 巡 缉 行 署 三 所 。 今 惟 议 事亭。凡 文武 官下 澳，率 坐议 事亭 上，彝 目列 坐进 茶毕 ，有欲言则通事番译。 ②很 明 显 ， 由 于 提 调 、 备 倭 、 巡 缉 是 明 朝 政 府 建 立 的 管 理 澳 门 的机 构 ， 所 以 入 清 以 后 即 行 罢 废 ， 而 议 事 亭 则 是 澳 门 葡 人 的 政 治机 构 ， 故 人 清 后 尚 得 以 保 存 。 又 因 为 议 事 会 有 与 中 国 政 府 打 交道 之 职 责 ， 所 以 中 国 官 员 下 澳 “ 率 坐 议 事 亭 ” ， 并 受 葡 人 礼 节 性的 接 待 。 吴 历 《 三 巴 集 》 第 七 首 诗 ：海 上 太 平 无 一 事 ， 双 扉 久 闭 一 空 亭 。 自 注 ： 凡 海上事，官绅集议亭中，名议事亭。③此 诗 作 于 康 熙 十 九 年 （ 1 6 8 0 ） 至 二 十 一 年 （ 1 6 8 2 ） 间 ， 正 是 清朝 严 厉 禁 海 期 间 ， 故 称 “ 海 上 太 平 无 一 事 ” ， 于 是 ， 澳 门 “ 议 事亭 ” 也 就 成 为 “ 一 空 亭 ” 。 吴 历 注 中 之 “ 官 绅 ” 应 指 澳 门 葡 人 官绅 ， 而 不 是 指 中 国 官 绅 。 康 熙 二 十 三 年 （ 1 6 8 4 ） 海 禁 开 后 ， 龚翔 麟 在 《 珠 江 奉 使 记 》 又 载 ：澳 中 议 事 亭 ， 蕃 目 四 人 ， 受 命 于 其 国 ， 更 番 董 市事 ， 凡 市 经 四 人 议 ， 众 莫 敢 违 。 及 官 司 有 令 ， 亦 必 下其议于四人者。议得，当以报闻。 ④① 《明清史料》乙编第8本《兵部题〈失名会同两广总督张镜心题〉残稿》，民国2 5年排印本。② （清）申良瀚《（康熙）香山县志》卷10《澳彝》。③ （清）吴历《三巴集》第7首诗，小石山房丛书本。④ （清）王士祯《池北偶谈》下册卷22《谈异》2《香山嶴》引龚翔麟《珠江奉使记》页5 1 6 ，中华书局，1 9 8 2 年。据 上 述 记 载 ， 我 们 可 以 得 出 一 基 本 认 识 ， “ 澳 门 议 事 亭 ” 应 是 澳门 葡 人 的 政 治 机 构 。 还 有 康 熙 二 十 一 年 （ 1 6 8 2 ） 两 广 总 督 吴 兴祚 巡 视 澳 门 之 诗 称 ：欲 经 濠 镜 嶴 ， 薄 暮 正 扬 舲 。 … … 隐 隐 闻 钟 鼓 ， 蛮

归议事亭。 ①《 春 晖 堂 集 》 中 有 一 条 材 料 更 可 证 明 议 事 亭 的 属 性 ：（彭 ） 昭 麟 亲诣 西 洋 议 事亭 ， （ 委 ）黎 哆 入 见 ， 出英咭唎兵总复书，译之，词甚不逊。 ②直 接 称 议 事 亭 为 “ 西 洋 议 事 亭 ” 。 东 坡 塔 档 案 馆 中 所 藏 香 山 档 案还 有 将 议 事 亭 称 之 为 “ 我 夷 议 事 亭 ” 和 “ 夷 亭 ” 者 ：哆职 司澳 务， 亦蒙 我夷 议事 亭公 众举 出办 理夷 情 ，亦系夷民父母。 ③二 十 一 日 ， 夷 亭 番 差 兵 头 督 令 夷 官 到 其 家 下 查搜。④（乾 隆 ） 《 香山 县 志 》 卷 六有 一 条 明 万历 时 的 史 料 ：王 绰 ， 字 梅 吾 ， 以 诸 生 中 嘉 靖 乙 卯 、 戊 午 两 科 武举 ， 袭 祖 职 ， 为 宣 武 将 军 ， 征 讨 岭 西 罗 旁 等 处 贼 平 ，升昭 武将 军， 移镇 澳 门。 …… 自是 番 人受 约束 。绰 卒 ，设位议事亭，番人春秋供祀焉。 ⑤① （清）吴兴祚《留村诗钞》（不分卷）页36－37。② （清）何太青《春晖堂集》，原书未见，何太青，字乐和，号藜阁，广东顺德人，嘉庆十四年进士，今存《春晖书屋诗集》1卷，其《春晖堂集》存佚未知，其中含澳门史料不少。此处转引自（清）卢坤《广东海防汇览》卷42《事纪》4，道光刊本。③ 刘芳辑、章文钦校《清代澳门中文档案汇编》下册第13 9 6号文件嘉庆七年《理事官恳请严办刀伤英妇之华民叶亚庚等呈香山知县禀稿》页720，澳门基金会，19 9 9年。④ 前揭《清代澳门中文档案汇编》下册第10 30 号文件嘉庆十四年《理事官为刘思永自行离澳事呈澳门知县禀》页518。⑤ （清）暴煜《（乾隆）香山县志》卷6《人物·武功》，中山文献丛刊影印本。⑥ （明）郭棐《粤大记》上册卷3《山箐聚啸》页51－52，中山大学出版社，19 9 6年。案：明朝对罗旁瑶用兵在嘉靖、万历年间较大规模有三次，一在嘉靖三十二年（见《明世宗实录》卷401 嘉靖三十二年八月丁丑条），另两次分别在万历五年和八年。但王绰是在嘉靖三十七（戊午）年武举后才参加平瑶。故王绰平瑶事当系万历五年或八年。如以最后平定算，则在万历八年。明 德 庆 罗 旁 瑶 人 叛 乱 的 最 后 平 定 当 在 万 历 八 年 （ 1 5 8 0 ） 。 ⑥ 如 果这 条 仅 见 于 清 乾 隆 时 期 的 地 方 志 中 保 存 的 明 万 历 时 期 的 史 料 可信 的 话 ， 则 知 王 绰 移 镇 澳 门 在 万 历 八 年 之 后 。 上 述 史 料 中 又 记

★★载 ， 王 绰 死 后 ， 在 澳 门 “ 议 事 亭 ” 内 设 有 王 绰 的 牌 位 ， 葡 人 还“ 春 秋 供 祀 ” 。 据 葡 文 资 料 ， 澳 门 议 事 会 于 明 万 历 十 一 年 （ 1 5 8 3 ）已 经 建 立 ， 则 知 王 绰 卒 年 当 在 万 历 十 一 年 后 。 如 果 在 “ 议 事 亭 ”内 可 以 供 设 王 绰 的 牌 位 ， 那 就 似 乎 可 以 说 明 ， 这 个 “ 议 事 亭 ”不 是 葡 人 所 建 ， 而 是 明 朝 官 府 所 建 。 乾 隆 十 六 年 （ 1 7 5 1 ） 成 书的 《 澳 门 记 略 》 亦 称 ：前 明 故 有 提 调 、 备 倭 、 巡 缉 行 署 三 ， 今 唯 议 事 亭不废。①此 处 本 是 抄 录 申 良 翰 县 志 而 成 ， 但 在 其 前 加 了 “ 前 明 ” 二 字 。该 书 后 又 附 《 议 事 亭 图 》 则 “ 鞺 牙 高 椽 ， 鸟 革 翚 飞 ” ， 完 全 是 一中 国 庭 院 式 建 筑 。 ② 因 此 ， 《 澳 门 记 略 》 这 种 不 清 晰 的 记 录 就 有可 能 误 导 后 人 ， 认 为 “ 议 事 亭 ” 为 明 朝 政 府 所 建 机 构 。 故 民 初汪 兆 镛 亦 持 此 说 ， 其 《 澳 门 杂 诗 》 称 ：提 调 郡 县 丞 ， 前 代 有 故 衙 。 江 畔 敦 古 处 ， 荒 圮 奔。尚余议事亭，崇敞飞檐牙。③① （清）印光任、张汝霖《澳门记略》卷上《形势篇》页2 4，澳门文化司署校注本，19 9 2年。② 参见《澳门记略》附录《澳门议事亭图》页2 1 8－21 9 。③ 汪兆镛《澳门杂诗》第16首《议事亭》，民国五年刊本。④ 王文达《澳门掌故》9 《议事亭话旧》页11 7，澳门教育出版社，1 9 9 9 年。⑤ 黄启臣《澳门通史》第5 章《明朝政府对澳门行使主权》页74，广东教育出版社，19 9 9年；邓开颂、陆晓敏《粤港澳近代关系史》页11，广东人民出版社，19 9 6年。⑥ 参见拙作《明代澳门城市建置考》，载《文史》总第44辑，1 9 9 9 年；及《〈（雍正）广东通志·澳门图〉研究》，载《暨南学报》20 0 0 年第6期。到 近 人 王 文 达 时 ， 则 干 脆 称 ： “ 该 亭 （ 指 议 事 亭 ） 初 为 我 国 明 朝官 吏 所 设 ， 以 与 澳 葡 商 议 贸 易 ， 及 办 理 居 留 事 宜 之 所 也 。 ” ④ 其他 掌 故 类 书 均 袭 其 说 ， 亦 有 国 内 澳 门 史 专 家 称 ： “ 议 事 亭 是 明 朝中 国 官 员 在 澳 门 临 时 办 公 的 地 方 ” ， 或 称 “ 而 这 些 官 员 （ 指 澳 门的 提 调 、 备 倭 、 巡 缉 官 ） 临 时 办 公 之 处 则 是 议 事 亭 ” 。 ⑤ 我 过 去没 有 认 真 研 究 这 一 问 题 ， 也 沿 袭 此 说 。 ⑥ 这 里 的 问 题 就 来 了 ，“ 议 事 亭 ” 是 否 是 “ 明 官 吏 所 设 ” 的 机 构 ？ “ 议 事 亭 ” 是 否 是“ 明 朝 中 国 官 员 在 澳 门 临 时 办 公 的 地 方 ” ？ 如 是 ， 为 什 么 明 朝 要

为 澳 门 葡 人 的 议 事 会 建 一 办 事 机 构 ， 殊 难 理 解 。 在 澳 门 人 的 心目 中 ， 议 事 亭 （ O Se n a do） 即 市 政 厅 ， 即 早 年 的 议 事 公 局 ， 即市 政 委 员 会 ， 即 议 事 会 ， 这 是 一 最 普 通 的 常 识 ， 今 人 翻 译 古 代文 献 中 的 O Se na d o 时 ， 均 译 为 议 事 亭 。 议 事 会 （ 亭 ） 乃 一 葡 人建 立 的 自 治 机 构 ， 这 应 该 是 十 分 清 楚 的 事 ， 为 什 么 会 使 这 么 多人 得 出 澳 门 议 事 亭 是 明 朝 政 府 设 立 的 机 构 这 一 错 误 说 法 呢 ？ 我认 为 ， 这 一 误 说 ， 来 源 于 《 澳 门 记 略 》 之 叙 事 不 清 晰 ， 该 书 所言 “ 前 明 故 有 提 调 、 备 倭 、 巡 缉 行 署 三 ” ， 即 是 说 ， 明 朝 在 澳 门建 有 三 座 行 署 ： 提 调 、 备 倭 、 巡 缉 ， “ 今 唯 议 事 亭 不 废 ” ， 即 是明 朝 建 起 的 机 构 ， 就 剩 下 议 事 亭 了 。 “ 前 明 ” 在 这 里 仅 是 一 个 时间 副 词 ， 并 不 具 备 政 治 意 义 。 《 澳 门 记 略 》 也 不 是 说 ， 议 事 亭 为明 政 府 所 建 。 至 于 《 香 山 县 志 》 称 王 绰 牌 位 设 于 议 事 亭 ， “ 番 人春 秋 供 祀 ” 之 说 ， 我 认 为 是 传 言 之 讹 。 有 可 能 的 是 ， 王 绰 镇 守澳 门 甚 得 葡 人 之 心 ， 在 “ 议 事 亭 ” 内 挂 有 王 绰 的 画 像 以 示 纪 念 。至 于 《 澳 门 记 略 · 议 事 亭 图 》 中 的 议 事 亭 为 什 么 是 一 中 国 式 的 庭院 ？ 有 一 种 可 能 就 是 ， 议 事 亭 原 本 就 是 西 洋 建 筑 ， 而 《 澳 门 记略 》 的 作 者 故 意 将 它 描 绘 成 中 国 式 建 筑 ， 或 是 作 画 者 凭 想 像 的随 意 创 作 。 因 为 从 现 在 保 存 的 1 6 － 1 7 世 纪 的 澳 门 城 市 图 看 ， 我们 在 南 湾 附 近 今 议 事 亭 所 在 位 置 找 不 到 一 座 中 国 式 建 筑 ， 如 德布 里（Th eo dore de B r y ） 绘 1 6 世 纪 末 的 《 澳 门 全 图 》 近 南 湾 处左 有 一 教 堂 当 为 圣 多 明 我 堂 （ 玫 瑰 堂 ） ， 右 有 一 教 堂 ， 当 为 仁 慈堂 ， 两 堂 相 夹 处 ， 当 即 议 事 亭 ， 其 建 筑 风 格 与 教 堂 风 格 无 异 ，均 属 同 一 方 式 的 西 洋 建 筑 。 ① 再 如 绘 于 1 6 3 2 年 的 雷 曾 德 （B a r －r e t o de Re s e nde ）《 澳门 平面图 》， 今议事 亭前 地有一 圈建 筑， 虽无 法 判 断 哪 一 间 为 议 事 亭 ， 但 全 为 一 种 建 筑 风 格 ， 与 其 他 西 式建 筑 并 不 相 同 ， ② 可 反 证 ， 议 事 亭 建 筑 非 中 国 式 。 1 8 世 纪 前 期《（ 雍 正 ） 广 东 通 志 》中 保 存 有 一 副 《 澳 门图 》 ， 其 中 也 正 式 有 标① （荷）德布里（Theo do re de Bry）《澳门全图》，刊载澳门《文化杂志》中文版总13－14期页2 8－29 ，19 9 3年。② （葡）雷曾德（Barr eto de Re s e nde）《澳门平面图》，收入博卡罗（Anto ni oBoca r ro）《东印度所有要塞、城市和村镇平面图册》，白乐嘉认为该图绘于1632年，转引自澳门《文化杂志》中文版总10 期页1 7－18，1 9 9 2 年。

名为 议 事亭 的 建筑 物 ，与 “ 支粮 庙 ”、 “ 板樟 庙 ”、 “ 风汛 庙 ” 等教 堂 建 筑 风 格 也 完 全 一 致 ， 并 非 与 当 时 全 澳 西 式 建 筑 迥 然 不 同的 中 国 建 筑 。 ① 徐 萨 斯 《 历 史 上 的 澳 门 》 记 录 早 期 议 事 亭 时 还称 “ 甚 至 议 事 亭 都 有 一 个 小 教 堂 ， 以 便 每 次 开 会 前 祷 告 ” 。 ② 既然 是 内 有 教 堂 的 建 筑 物 ， 可 以 判 定 议 事 亭 并 非 中 国 式 建 筑 。 因此 ， 我 们 大 致 可 以 判 断 ， 《 澳 门 记 略 · 议 事 亭 图 》 或 是 作 者 想 像作 品 ， 或 是 作 者 有 意 作 伪 。③① （清）郝玉麟《（雍正）广东通志》卷3《舆图·澳门图》。② （葡）徐萨斯（Montalto de Jesus）著，黄鸿钊等译《历史上的澳门》第4章页3 6，澳门基金会，2 00 0年。③ 葡国学者贝特龙·高爱里奥（R．Beltrã o Coelho）称：“这幅画面由一名中国艺术家单凭自己的想象描绘出来的，象征着富有殖民色彩的庭院。”参见该氏：L e a l Se n ado de Maca u Esb oç o de u m Ed i f i c i o ，p．9 ，澳门市政厅，1 9 9 9 年。此处为博士生何永靖译文。④ （比）钟鸣旦等编《徐家汇藏书楼明清天主教文献》第5 册《昭然公论》页20 39，台北，辅仁大学神学院，19 9 6年。⑤ 前揭《历史上的澳门》第3章页27。⑥ （葡）潘日明（Benjamim Videira Pire s）著，苏勤译《殊途同归——澳门的文化交融》第4章页32，澳门文化司署，19 9 2年。前揭贝特龙·高爱里奥文亦称：“澳门最古老的建筑物都是没有文献记载，市政厅大楼就是一个例子，它建于1583年。”尚 需 说 明 一 点 ， 将 澳 门 议 事 会 称 之 为 “ 议 事 亭 ” ， 在 明 代 中文 文 献 已 见 ， 清 代 中 文 文 献 亦 多 见 ， 即 使 在 1 7 8 4 年 这 座 明 代 建筑 拆 毁 重 建 后 ， 文 献 中 仍 以 “ 议 事 亭 ” 称 呼 ， 葡 人 自 己 也 这 样称 呼 ， 道 光 丙 午 （ 1 8 4 6 ） 仲 春 镌 刻 《 昭 然 公 论 》 一 书 即 署 “ 议事 亭 藏 版 ” 。 ④ 议 事 亭 实 际 上 是 澳 门 议 事 会 最 早 的 中 文 名 称 ， 创建 于 明 万 历 十 一 年 （ 1 5 8 3 ） ， 从 明 至 清 ， 中 文 文 献 及 澳 门 居 民 均称议 事 会为 “ 议 事亭 ” 。徐 萨 斯 《历 史 上 的澳 门 》 ：1 5 8 3 年 ，在 卡 内 罗 主 教倡 议 ， 殖 民地 人 集 会 讨 论在 新 形 势 下 采 取 什 么 样 的 政 府 最 合 适 。 会 议 决 定 ， 应像 旧 时 葡 萄 牙 由 国 王 特 许 的 几 个 城 市 一 样 ， 由 社 区 选出 一 个 市 政 行 政 机 构 。 由 此 ， 经 印 度 总 督 批 准 ， 澳 门议事会成立了。⑤潘 日 明 神 父 也 称 ：（澳门 ）于 1 5 8 3 或 1 5 8 4年 建立 了议 事亭 。⑥

但 是 ， 最 近 由 吴 志 良 、 金 国 平 翻 译 公 布 的 一 份 1 5 9 2 年 的 古 老 葡文 文 献 却 记 载 ， 澳 门 议 事 会 成 立 于 1 5 8 5 年 ：澳门 的 居 民 看 到 他 们 的 聚 落日 益 扩 大 ， 而 在 1 5 8 5年仍无任何形式的议院（Camer a），于是，在天主教及本地首领（C apitã o da t er r a）的建议下集议，决定澳门如同 国王 及葡 属印 度 的城 市那 样组 织 政府 。根 据条 例 ，他们选举了法官（J ui zes）、市议员（Ver eador es） 、城市 理 事 官 （Pr ocur ador de C i dad e） 及 会 议 书 记（Escr ivã o de Camer a）。①根 据 这 份 文 件 ， 议 事 会 成 立 的 时 间 应 是 1 5 8 5 年 。 文 德 泉（Manuel Te i x e i r a ） 神 父 对 上 述 时 间 的 混 淆 进 行 了 解 释 ， 最 后 认定 澳 门 议 事 会 成 立 于 1 5 8 3 年 。②① J．F．Marques Pereir a ，TA－SS I－Y AN G－KUO（大西洋国），S e ri ei－Vol I －Ⅱ，PP ．5 26 ．注释1 ，译文见前揭金国平、吴志良《“议事亭”历史与中国官员临澳驻节地考》页57。龙思泰（A．Lj ungs t edt）《早期澳门史》页60也介绍了另一份手稿，1584年4月召开了澳门议事会的集会。② （葡）文德泉《澳门议事会的缔造者》（O Funda dor do Leal S ena do）页13 ，澳门教区传道印刷所，19 6 8年，转引自何永靖《澳门早期议事会研究：1 58 6 －1850》，暨南大学中国古代史专业200 3年博士学位论文。③ 前揭《守圉全书》卷3之1《制器篇》陆若汉《贡铳效忠疏》页91 。④ 前揭《守圉全书》卷3之1《制器篇》公沙·的西劳《西洋大铳来历略说》页9 5 。⑤ 前揭《明清史料》乙编第8本页751－75 6。委 黎 多 ， 明 末 清 初 中 文 文 献 又 作 “ 唩 囄 哆 ” ， 故 知 当 时 中 文文 献 使 用 委 黎 多 一 词 时 ， 有 时 加 “ 口 ” 字 旁 ， 有 时 不 加 。 不 加者 ， 除 《 报 疏 》 外 ， 还 有 陆 若 汉 《 贡 铳 效 忠 疏 》 ：故 该 嶴 臣 委 黎 多 等 付 臣 汉 以 训 迪 统 领 铳 师 诸 人 之任。③公沙·的 西劳《 西洋大 铳来历 略说》 ：本嶴统管委黎多等 每每尽力驱逐。 ④加 “ 口 ” 字 旁 则 有 崇 祯 十 三 年 （ 1 6 4 0 ） 《 兵 部 题 失 名 会 同 两 广 总督 张 镜 心 题 残 稿 》 ：本年八月 ，据通事 林德赉 投澳夷目 唩囄哆等 状。 ⑤

还 有 顺 治 八 年 （ 1 6 5 1 ） 《 广 东 巡 抚 李 栖 凤 题 报 澳 门 夷 目 呈 文 投 诚祈请同 仁一 视等情 本》 ：据 香 山 提 调 澳 官 员 吴 斌 臣 等 呈 缴 濠 镜 澳 彝 目 唩 囄哆等呈词一张。 ①可 见 ， 在 中 国 人 正 式 的 公 牍 中 “ 委 黎 多 ” 三 字 均 加 “ 口 ” ， 而 葡人自 述 时 为 不 加 “ 口 ” 。 清 代香 山 档 案 中 均 作 “ 唩 囄 哆 ” 。① 中国第一历史档案馆、暨南大学古籍研究所等合编《明清时期澳门问题档案文献汇编》第1册第13号档页23，人民出版社，1 9 9 9年。② 刘芳女士亦认为唩囄哆为葡语Ver eado r之音译。戴裔煊先生认为唩囄哆为西文Pr o c ur a do r的音译，因为粤方言台山口音将P读作V 音，故将词头Pr o音译为“唩”。戴说似误，因《澳门记略·澳译》中将管库译音为“备喇故路多卢”，当即Pr o cur ado r之中文译音，而不是唩囄哆，故刘说是。二说见前揭《清代澳门中文档案汇编》上册，页1，刘注与章注。③ 前揭《清代澳门中文档案汇编》上册第3 8号档及第49 号档，页2 3及页31。④ 前揭《澳门记略》卷下《澳番篇》页152。⑤ 前揭《澳门记略》卷下《澳番篇》之《澳译》页19 0。关 于 “ 唩 囄 哆 ” （ 委 黎 多 ） 一 词 的 词 源 问 题 ， 比 较 复 杂 ， 从对音 而 言 ， “ 唩 囄 哆 ” 应是 葡 语 Ve r e a d o r ，意 为 市 政 委 员 。 ② 澳门 议 事 亭 之 常 设 机 构 为 市 政 委 员 会 ， 其 成 员 称 市 政 委 员 ， 每 位市 政 委 员 均 执 掌 一 定 的 管 理 职 能 ， 故 “ 唩 囄 哆 ” 之 原 意 本 应 指市 政 委 员 。 但 实 际 上 在 清 政 府 给 澳 门 议 事 会 的 文 件 中 ， “ 唩 囄哆 ” 一 词 多 指 理 事 官 ， 如 东 坡 塔 档 案 馆 藏 中 文 档 案 第 3 8 号 文 件称 ： “ 督 理 濠 镜 澳 事 务 西 洋 理 事 官 唩 囄 哆 为 禀 明 事 ” ， 第 4 9 号 文件 称 ： “ 西 洋 理 事 官 唩 囄 哆 禀 ” 。 ③ 在 所 有 的 档 案 中 唩 囄 哆 的 对应词即理事官。《澳门记略·澳番篇》称：“理事官一曰库官”。 ④该 书 所 附 《 澳 译 》 又 称 “ 管 库 ” 的 葡 文 对 音 为 “ 备 喇 故 路 多卢 ” ， ⑤ 即 葡 语 P r o c u r a d o r 。 我 十 分 赞 同 金 国 平 先 生 的 解 释 ：“ P r o c u r a d o r 在 葡 语 中 最 基 本 的 词 义 是 代 理 人 ， 委 托 人 。 唩 囄 哆是 受 市 政 委 员 会 之 托 ， 代 表 其 同 中 方 打 交 道 的 代 理 人 。 其 初 期职 能 主 要 是 管 理 公 共 财 政 ， 兼 理 华 务 。 因 为 市 政 委 员 是 他 的 职务 ， 可 能 向 华 官 介 绍 时 ， 自 称 Ve r e a do r ， 于 是 约 定 俗 成 ， 华 人

遂 称 其 为 唩 囄 哆 。 唩 囄 哆 在 中 方 公 函 中 确 指 ‘ 理 事 官 ’ 。 凡 汉 语文 书 中 使 用 夷 目 唩 囄 哆 处 ， 相 应 葡 译 件 均 作 Pr oc ur a dor deCi d a de 或Pr ocur a dor do Sena do 。”① 故知， 中文唩囄 哆一词原 为葡 文 Ve r e a d o r （ 市 政 委 员 ） 之 音 译 ， 但 实 际 上 是 指 Pr oc u r a d o r（理事官、 检查官） 。清代中 文资料称 之为理事官 （P r o c ur a d or ） ，是 澳 门 议 事 会 六 名 成 员 之 一 ， 一 年 一 任 ， 徐 萨 斯 《 历 史 上 的 澳门》 称 ：1 5 8 4 年 ， 中 国 皇 帝 授 予 澳 门 检 察 官 未 入 流 官 衔 ，有 裁 决 在 澳 门 华 人 事 务 的 简 易 司 法 裁 判 权 。 检 察 官 在与 中 国 官 方 通 信 时 ， 称 自 己 为 “ 督 理 濠 镜 澳 事 务 西 洋理事官”。 ②实 际 上 委 黎 多 除 管 理 澳 门 华 人 事 务 外 ， 还 兼 任 澳 门 财 政 长 官 、海 关 总 监 、 公 共 事 务 主 官 等 职 。 还 要 代 表 议 事 会 同 中 国 政 府 打交 道 。 在 明 代 ， 委 黎 多 可 以 说 是 一 个 比 澳 门 总 督 还 要 重 要 的 职位 ， 查 考 葡 文 档 案 ， 崇 祯 元 年 澳 门 委 黎 多 为 麦 高 士 （ An to n i oMar e in s d a Co s t a）。③ 也就是说，1628年澳门议事会给崇祯皇 帝上 书 者 即 是 澳 门 检 察 官 麦 高 士 。 但 是 ， 在 《 报 疏 》 中 ， 这 个“ 委 黎 多 ” 又 实 际 成 为 来 华 葡 人 的 代 称 ， 代 表 澳 门 的 葡 萄 牙 人 向明 朝 皇 帝 表 示 效 忠 ， 文 中 的 “ 多 等 ” 并 非 指 当 时 澳 门 议 事 会 检察 官 一 人 ， 也 非 仅 指 澳 门 议 事 亭 ， 实 际 指 整 个 来 华 的 葡 萄 牙 人 ，这 是 我 们 解 读 此 疏 须 注 意 者 。① 金国平《夷目唩囄哆考正》，载该氏《西力东渐：中葡早期接触追昔》页108－11 3 ，澳门基金会，20 0 0年。② 前揭《历史上的澳门》第4章页32 。③ 参考前揭《澳门早期议事会研究：1586－185 0年》附录《历任澳门检查官一览表》页144。另见金国平、吴志良《粤澳公牍录存》，第8卷，页363－376，澳门基金会，2 00 0年。还 有 一 点 值 得 注 意 ， 《 报 疏 》 中 “ 委 黎 多 ” 的 全 称 是 “ 住 广东 广 州 府 香 山 县 濠 镜 澳 议 事 亭 西 洋 商 舶 臣 委 黎 多 ” 。 这 种 称 呼 在中 文 文 献 中 也 仅 此 一 见 。 这 是 崇 祯 三 年 时 由 澳 门 葡 人 公 沙 · 的 西

劳 进 京 向 崇 祯 皇 帝 进 的 奏 章 。 “ 住 广 东 广 州 府 香 山 县 濠 镜 澳 × ×× ” 就 是 向 皇 帝 表 示 ， 我 们 是 住 在 中 国 国 土 上 的 子 民 而 且 明 确称 葡 人 行 政 机 构 “ 濠 镜 澳 议 事 亭 ” 受 “ 广 东 广 州 府 香 山 县 ” 辖 ；“ 议 事 亭 西 洋 商 舶 臣 委 黎 多 ” ， 就 是 向 皇 帝 表 示 ， 我 们 是 中 国 皇帝 的 臣 子 ， 对 中 国 皇 帝 称 “ 臣 ” 。 我 们 发 现 除 了 几 份 进 人 中 国 宫廷 的 西 洋 传 教 士 奏 章 有 称 臣 的 之 外 ， 作 为 一 个 葡 萄 牙 海 外 殖 民政 权 且 直 接 效 忠 于 葡 萄 牙 王 室 的 澳 门 议 事 会 向 中 国 皇 帝 称 臣 ，在 中 文 文 献 中 ， 这 是 第 一 次 出 现 。 比 较 一 下 当 时 澳 门 对 日 本 国王 的 文 书 。 日 文 《 外 蕃 通 书 》 中 保 留 多 份 澳 门 给 日 本 国 王 的 文书 ， 其 称 为 ： “ 西 域 国 臣 奉 行 天 川 港 （ 澳 门 港 ） 知 府 事 文 会 华殊”，“西域国臣 总兵巡海事弥格 儿几·苏沙·庇 蒙德儿”。仅称 自己 为 “ 西 域 国 臣 ” ， 西 域 国 当 指 葡 萄 牙 。 ① 故 澳 门 议 事 会 在 明 代时 是 不 向 日 本 国 王 称 臣 ， 而 向 中 国 政 府 称 “ 臣 ” 。 这 更 可 证 明 吴志 良 博 士 的 相 关 论 断 ， “ 澳 门 市 政 议 会 在 它 实 际 上 所 受 的 中 葡 二元 化 领 导 下 ， 更 多 倾 向 于 接 受 中 国 政 府 的 领 导 。 为 维 护 相 关 的切身 利 益 ， 议 事 会 不 得 不 长 期奉 行 双 重 效 忠 的 原 则 ” 。 ②窃惟多等系西极欧罗巴沿海国土人氏，遵崇造成天地尊主陡斯规教，经商各处 ，入国问禁 ，忠信自矢，毫不敢有逾法度。远在中华西鄙九万里 ，自古不通贡市。恭遇天朝扫逐胡元，声播及该国，是以多等航海占风 ，寒暑六易。正德年间，始达广海外洋，迄今百二十年，钦承七帝。① （日）近藤守重著《近藤守重全集》第1卷《外蕃通书》第2 5册《阿妈港书》2 ，页1 7 4－1 7 5 ，国书刊行会，明治3 8年。② 吴志良《生存之道：论澳门政治制度与政治发展》第2章页65 ，澳门成人教育学会，19 9 8年。这 里 称 葡 萄 牙 人 为 “ 极 西 欧 罗 巴 沿 海 国 土 人 氏 ” ， 应 是 当 时一 十 分 准 确 的 地 理 方 位 ， 清 楚 地 告 诉 明 王 朝 ， 他 们 的 国 家 位 于中国 极西 的“ 欧 罗巴 沿海 国土 ” 。《 职方 外记 》 称： “欧 罗巴 之 极

西 曰 以 西 巴 尼 亚 ， … … 其 在 最 西 者 曰 波 尔 杜 瓦 尔 ” 。 波 尔 杜 瓦尔 ， 即 葡 萄 牙 （ P o r t u g a l ） 。 ① 陡 斯 即 De u s 之 音 译 ， 拉 丁 语“ 神 ” 的 意 思 ， 即 天 主 教 最 高 信 仰 的 名 称 。 初 期 入 华 的 耶 稣 会 士在 翻 译 和 介 绍 天 主 教 教 义 时 ， 将 De u s 译 为 “ 天 ” 、 “ 上 帝 ” 及“ 天 主 ” 之 译 名 ， 但 遭 到 以 龙 华 民 为 代 表 的 传 教 士 的 反 对 ， 双 方对 译 名 问 题 展 开 了 一 场 争 论 。 1 6 2 8 年 1 月 ， 在 龙 华 民 主 持 下 召开 了 “ 嘉 定 会 议 ” ， 最 后 决 定 ： 废 除 利 玛 窦 时 期 使 用 的 “ 天 ” 和“ 上 帝 ” ， 保 留 “ 天 主 ” 译 名 ， 同 时 也 不 使 用 音 译 。 ② 葡 萄 牙 是天 主 教 国 家 ， 故 澳 门 葡 人 称 “ 遵 崇 造 成 天 地 尊 主 陡 斯 规 教 ， 经商各处”。① （意）艾儒略（Gi ulios Aleni）《职方外纪》卷2《以西把尼亚》页78，中华书局，1 9 9 6 年。案，1 5 8 0 －1 6 4 0 年，葡萄牙并入西班牙王国，《报疏》上于1 6 2 8年，故仍是葡西联合王国时期。② 李天纲《中国礼仪之争：历史、文献和意义》第1章页2 5－28，上海古籍出版社，1 9 9 8年。③ 前揭毛纪《密勿稿》卷1《揭帖》。④ （葡）高美士（Luis Gonzaga G omes）《荷兰殖民地档案馆所藏葡萄牙17世纪文献》，载《贾梅士学院院刊》第9 卷，1 9 7 5年第4期页40 －4 1 。至 于 “ 入 国 问 禁 ， 忠 信 自 矢 ， 毫 不 敢 有 逾 法 度 ” ， 则 是 葡 人往 自 己 脸 上 贴 金 之 词 ， 其 在 印 度 、 马 六 甲 及 东 南 亚 各 国 的 殖 民掠 夺 之 史 实 即 可 证 此 言 之 非 。 毛 纪 《 密 勿 稿 》 中 已 撰 文 谴 责 ：“ 况 传 闻 本 国 （ 指 佛 郎 机 ） 自 恃 强 盛 ， 经 过 满 剌 加 国 及 苏 门 答 腊国 ， 皆 行 剽 劫 。 ” ③ 但 对 中 国 ， 葡 人 总 是 以 “ 忠 诚 ” 自 诩 。 一 份1 7 世 纪 的 葡 文 文 献 称 ：1 0 4年 前 ，葡 萄 牙人 开 始与 华 人贸 易 。… … 1 0 4 年来 ， 从 未 对 国 王 （ 中 国 ） 做 过 坏 事 ， 也 从 未 让 人 怀 疑过他们的忠诚。④另 一 份 1 7 世 纪 葡 文 文 献 称 ：我 等 实 系 商 人 ， 在 本 澳 居 住 6 0 余 年 ， 有 妻 室 子孙 ， 与 当 地 人 无 异 。 我 等 向 来 遵 守 王 法 ， 服 从 官 宪 ，安居 乐业 。今 获大 人 垂怜 巡澳 ，视 察 我等 生活 、买 卖 ，不 胜 荣 幸 。 我 等 实 系 此 澳 老 居 民 ， 从 未 有 违 反 王 法 官

令之举。 ①中 文 文 献 中 也 有 类 似 记 载 。 林 希 元 《 林 次 崖 先 生 文 集 》 卷 5 ：佛郎 机 之 来 ，皆 以 其 地 胡椒 、 苏 木 、象 牙 、 苏 油 、沉 、 束 、 檀 、 乳 诸 香 ， 与 边 民 交 易 ， 其 价 尤 平 ， 其 日用 饮 食 之 资 于 吾 民 者 ， 如 米 面 猪 鸡 之 数 ， 其 价 皆 倍 于常， 故边 民乐 与为 市。 未尝 侵暴 我边 疆， 杀戮 我人 民 ，劫掠 我财 物。 且其 初来 ，虑 群盗 剽掠 累己 ，为 我驱 逐 ，故 群 盗 畏 惮 不 敢 肆 。 强 盗 林 剪 ， 横 行 海 上 ， 官 府 不 能治 ， 彼 则 为 吾 除 之 ， 二 十 年 海 寇 ， 一 旦 而 尽 。 据 此 则佛 郎 机 未 尝 为 盗 ， 且 为 吾 御 盗 ； 未 尝 害 吾 民 ， 且 有 利于吾民也。 ②但 大 部 分 中 文 文 献 对 来 华 葡 人 持 否 定 意 见 ， 如 明 人 王 希 文 言 ：正德 间， 佛郎 机 匿名 混进 ，突 至 省城 ，擅 违则 例 ，不 服 抽 分 ， 烹 食 婴 儿 ， 掳 掠 男 妇 ， 设 栅 自 固 ， 火 铳 横行。犬羊之势莫当，狼虎之心叵测。 ③庞 尚 鹏 对 刚 入 居 澳 门 的 葡 人 也 记 录 了 他 们 的 恶 行 ：诡 形 异 服 ， 弥 漫 山 海 ； 剑 铓 耀 日 ， 火 炮 震 天 ； 喜则 人 而 怒 则 兽 ， 其 素 性 然 也 。 奸 人 则 导 之 陵 轹 居 民 ，蔑视澳官，渐不可长。 ④① （葡）安东尼奥·朴加罗（António Bocar r o）《印度旬年史之十三》第2卷第179章页726，里斯本科学院，186 7年。转引自金国平《西力东渐：中葡早期接触追昔》页2 8 5 。② （明）林希元《林次崖先生文集》卷5《与翁见愚别驾》，乾隆三十八年刊本。③ （明）黄训《名臣经济录》卷43《兵部职方》下汪鋐《题为重边防以苏民命事》，文渊阁四库全书本。④ （明）庞尚鹏《百可亭摘稿》卷1《抚处濠镜澳夷疏》，广东文献丛书本。⑤ （明）高汝栻《皇明续纪三朝法传全录》卷13天启四年吏科给事陈熙昌奏，续修四库全书本。陈 熙 昌 揭 露 的 葡 人 恶 行 更 甚 ：藩育 日 多 ，骄 悍 日 甚， 杀 民 动以 十 数 ，有 司 莫 知 。间 掠 民 子 女 ， 散 而 归 国 ， 获 值 数 千 倍 。 积 硝 磺 ， 缮 战具，养倭 兵，设番 哨，种种 逆谋，隐 然成一敌 国矣。⑤

葡 文 资 料 保 存 的 广 东 海 道 副 使 俞 安 性 的 文 件 亦 载 ：来 澳 海 道 知 悉 葡 人 不 遵 守 天 朝 王 法 ， 多 有 违 禁 ，故应船队压境，驱逐出澳。 ①可 见 ， 中 葡 双 方 在 当 时 对 葡 人 是 否 忠 信 守 法 的 理 解 有 很 大 的 差异 。“ 远 在 中 华 西 鄙 九 万 里 ” ， 这 是 当 时 人 常 指 的 中 国 与 葡 萄 牙的 海 上 距 离 。 《 明 神 宗 实 录 》 卷 五 七 五 ： “ 西 洋 国 陪 臣 庞 迪 我 等奏 ， 臣 与 先 臣 利 玛 窦 十 余 人 涉 海 九 万 里 ， 观 光 上 国 。 ” ② 庞 迪 我《 七 克 引 》 ： “ 西 极 之 国 ， 有 畸 人 来 ， … … 绝 海 九 万 里 ， 观 光 上国。”③ 《职 方外纪》亦称 “西来之路经 九万里”。④ 《西方要纪 》称大 西 洋“ 距 中国 计 程九 万 里” 。 ⑤ 汪 启 淑《 水 曹清 暇 录》 ： “ 明利 玛 窦 ， 自 逻 巴 国 航 海 九 万 里 ， 人 中 原 。 ” ⑥ 但 也 有 称 六 万 里 、八 万 里 、 十 万 里 者 ， 李 日 华 《 紫 桃 轩 杂 缀 》 ： “ 大 西 国 ， 在 中 国西六万里而 遥。”⑦ 利 玛窦贡表称 ：“路经八 万余里。” ⑧ 《谈往 》则称 ：“ 自 言来 自 大西 洋 国， 路 远十 万。 ” ⑨ 可 见 ，“ 九 万里 ” 并非 实 际 距 离 ， 仅 言 其 路 远 也 。① 前揭安东尼奥·朴加罗《印度旬年史之十三》第2卷第178章页724。② 《明神宗实录》卷575万历四十六年十月乙亥条。③ （明）熊明遇《绿雪楼集》之《素草》下《题七克引》页3，四库禁毁丛书本。④ 前揭《职方外纪》卷5《海道说》页⑤ （葡）利类思（Louis B uglio）《西方要纪》页1，昭代丛书本。⑥ （清）汪启淑《水曹清暇录》卷4《天主堂》，乾隆五十七年刊本。⑦ （明）李日华《紫桃轩杂缀》卷1《大西国》，四库存目丛书本。⑧ （清）黄伯禄《正教奉褒》第1册页467，辅仁大学天主教史料研究中心编《中国天主教史籍汇编本》，200 3年。⑨ （清）花村看行侍者《谈往》不分卷《西洋来宾》，四库存目丛书本。⑩ 《明太祖实录》卷68洪武四年九月辛未条。“ 自 古 不 通 贡 事 ” 也 很 真 实 地 反 映 了 中 葡 两 国 的 外 交 状 况 。在 正 德 以 前 ， 葡 萄 牙 与 中 国 不 存 在 任 何 贡 赐 往 来 之 事 。 “ 恭 遇 天朝 扫 逐 胡 元 ， 声 播 及 该 国 ” 。 明 朝 肇 建 伊 始 ， 曾 多 次 遣 使 西 域 、南 洋 各 国 ， 宣 告 “ 元 君 已 殁 ” ， 新 王 朝 建 立 。 ⑩ 以 当 时 海 上 交通 的 情 况 ， 明 王 朝 取 代 蒙 元 王 朝 的 消 息 已 传 到 葡 萄 牙 应 是 可 信

的 。“是 以 多 等 航 海 占 风 ， 寒 暑 六 易” 。 《 紫 桃 轩 杂 缀 》 亦 称 ： 从大 西 国 到 广 东 “ 凡 六 年 ” 。 ① 从 葡 萄 牙 航 行 至 中 国 需 要 六 年 的 时间应 是 有 所 夸 大 。 更 有甚 者 ， 《 谈 往 》 称 ：“ 自 言 来 自 大 西 洋 国 ，泛海 九 年 。 ”② 《 异 林 》 则称 利 玛 窦 “泛 海 八 年 ， 始抵 东 粤 。 ” ③而 袁 中 道 《 游 居 柿 录 》 则 称 ： “ 玛 窦 从 本 国 航 海 来 ， 凡 四 、 五 年始至。”④ 姚旅《露书》：“自西洋至南海，须阅三岁。”⑤ 利玛 窦贡 表 称 ： “ 时 历 三 年 ， 路 经 八 万 里 。 ” ⑥ 蔡 汝 贤 《 东 夷 图 说 》 称西 洋 传 教 士 “ 自 彼 国 渡 海 远 来 ， 历 三 年 始 达 濠 镜 ” 。 ⑦ 三 年 航 海时 间 应 较 接 近 实 际 。① 前揭《紫桃轩杂缀》卷1《大西国》。② 前揭《谈往》不分卷《西洋来宾》。③ （明）朱谋玮《异林》卷4《时事漫纪》，四库存目丛书本。④ （明）袁中道《游居柿录》卷4万历三十八年，上海远东出版社校点本，19 9 6年。⑤ （明）姚旅《露书》卷9《南海》，四库存目丛书本。⑥ 前揭《正教奉褒》第1册页467。⑦ （明）蔡汝贤《东夷图说》不分卷《天竺》，四库存目丛书本。⑧ （清）张廷玉《明史》卷325《佛郎机传》。⑨ （葡）巴罗斯（J oã o de Ba r r os ）《亚洲旬年史》第2 卷第6章，转引金国平《西力东渐：中葡早期接触今昔》页215，澳门基金会，2000年。⑩ 前引《亚洲旬年史》第6卷第2 章页2 0 ，转引张天泽著，姚楠、钱江译《中葡早期通商史》页38，香港中华书局，1988年。又 称 “ 正 德 年 间 ， 始 达 广 海 外 洋 ， 迄 今 百 二 十 年 ， 钦 承 七帝” 。 据《 明 史· 佛 郎机 传 》， 葡 人是 “ （正 德 ）十 三 年遣 使 臣 加必 丹 末 等 贡 方 物 ” 到 广 州 城 下 ， ⑧ 正 德 十 三 年 为 1 5 1 8 年 ， 其 他葡 文 文 献 和 中 文 文 献 有 称 正 德 十 二 年 （ 1 5 1 7 ） 者 。 ⑨ 正 德 十 二年 （ 1 5 1 7 ） 是 指 葡 萄 牙 成 功 使 华 ， 而 葡 人 第 一 次 到 达 “ 广 海 外洋 ” ， 则 应 是 巴 罗 斯 所 说 的 1 5 1 4 年 ， 即 正 德 九 年 ， ⑩ 至 崇 祯 元年 （ 1 6 2 8 ） ， 则 为 一 百 一 十 四 年 ， 概 称 为 “ 百 二 十 年 ” 亦 可 。“ 钦 承 七 帝 ” 一 说 是 准 确 的 ， 从 正 德 至 崇 祯 ， 共 历 武 宗 、 世 宗 、穆 宗 、 神 宗 、 熹 宗 、 毅 宗 七 位 皇 帝 ， 连 即 位 不 到 一 年 的 “ 明 光宗 朱 常 洛 ” 也 计 算 在 内 ， 可 以 反 映 这 份 资 料 内 容 记 载 之 准 确 。

中外互市相通，每年输饷二万二千余两。值 得 注 意 的 是 ， 《 报 疏 》 称 葡 萄 牙 人 向 明 朝 “ 每 年 输 饷 二 万二 千 余 两 ” 置 于 “ 嘉 靖 三 十 六 年 ” 前 ， 嘉 靖 三 十 六 年 （ 1 5 5 7 ）是 葡 人 正 式 人 居 澳 门 的 时 间 ， 也 就 是 说 ， 在 葡 人 正 式 人 居 澳 门之 前 就 开 始 向 明 朝 “ 输 饷 二 万 二 千 余 两 ” 吗 ？ 输 饷 即 是 征 税 ，关 于 明 代 中 葡 贸 易 中 饷 税 问 题 ， 研 究 者 不 少 ， 但 至 今 仍 有 许 多不 清 楚 的 地 方 ， 除 各 家 讨 论 之 歧 义 外 ， 尚 有 许 多 问 题 回 避 或 者漏 说 。 现 拟 综 合 中 西 文 资 料 ， 将 这 一 问 题 讲 述 清 楚 。① （明）顾应祥《静虚斋惜阴录》卷12《杂论》3，明嘉靖刻本。转引万明《中葡早期关系史》第2章页29－30，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01年。② 关于Tamã o或Tamun一地的研究论文很多，各种观点颇多歧异。有上川说、大澳说、大门岛说、下川说、伶仃说、屯门说、南头说20 余种。各说均可见金国平《Tumon杂考》（载该氏《西力东渐：中葡早期接触追昔》页19－42，澳门基金会，200 0年）一文，而金氏利用第一手葡文资料进行研究得出结论是：“葡语文献中的Tamou作岛解时为大屿山，而作港解时，为屯门澳。”此说更近于真实。③ 金国平《〈东方简志〉新释》，载该氏《中葡关系史地考证》页137－15 0，澳门基金会，19 9 9年。正 德 十 二 年 （ 1 5 1 7 ） ， 葡 萄 牙 第 一 个 来 华 使 团 进 入 广 州 前 ，葡 人 船 只 “ 俱 在 东 莞 千 户 所 海 澳 湾 泊 ” ， ① 并 与 华 人 展 开 贸 易 ，这 个 贸 易 的 具 体 地 点 ， 早 期 葡 文 文 献 中 均 称 之 为 Tamun 。 据 金国 平 先 生 不 断 开 掘 第 一 手 葡 文 资 料 进 行 研 究 的 结 果 ， 1 5 1 3 －1 5 2 0 年 的 中 葡 最 早 的 贸 易 岛 （ Be n i a g a ） —— Tamun 是 在 大 屿山 。 ② 关 于 在 大 屿 山 中 葡 贸 易 的 情 况 资 料 不 多 ， 成 书 于 1 5 1 5 年的 《 东 方 简 志 》 记 录 ：麻 剌 加 平 底 帆 船 泊 于 屯 门 澳 ， 暹 罗 的 平 底 帆 船 则下 碇 Hu C ham港 ， 较 之 暹 罗 人 的 港 口 ， 我 们 （ 指 葡 萄牙） 的 港 口 距 中 国 更 近 3 里 格 。 货 物 先 到 暹 罗 人 港 口 ，然 后 再 至 我 们 的 港 口 。 南 头 老 爷 见 平 底 帆 船 前 来 ， 马上 向 广 州 报 告 平 底 帆 船 进 入 各 岛 的 情 况 。 广 州 派 来 估价 员 对 货 物 估 价 ， 以 实 物 抽 分 。 当 地 详 知 每 物 所 值 ，只要你说出 需要什么货 物，他们便 会带来。 ③从 上 述 资 料 可 以 看 出 ， 当 时 在 泛 大 屿 山 地 区 的 各 港 口 进 行 贸 易

的 外 国 船 都 要 接 受 广 州 官 员 的 “ 课 税 ” ， 并 “ 以 实 物 抽 分 ” 。 这是 因 为 正 德 十 二 年 广 东 右 布 政 使 吴 廷 举 根 据 广 东 对 外 贸 易 的 实际 情 况 进 行 了 一 次 改 革 ， “ 命 番 国 进 贡 并 装 货 舶 船 ， 榷 十 之二 ” 。 ① 故 谈 迁 《 国 榷 》 称 ： “ 自 吴 廷 举 不 限 年 ， 至 即 抽 货 ， 致蛮 夷 杂 沓 。 ” ② 葡 萄 牙 人 在 这 种 情 况 下 进 入 东 莞 辖 下 的 大 屿 山 贸易 区 ， 故 明 朝 官 员 也 要 对 葡 船 抽 分 。 汪 鋐 《 奏 陈 愚 见 以 弭 边 患事》：正 德 十 六 年 正 月 内 ， 臣 访 据 东 莞 县 白 沙 巡 检 司 何儒称，其上年因 委抽分，曾到 佛郎机船。 ③《 殊 域 周 咨 录 》 卷 九 亦 载 ：东 莞 县 白 沙 巡 检 何 儒 为 抽 分 至 佛 郎 机 船 ， 遇 一 船员，本中国人。④可 见 ， 在 正 德 十 五 年 （ 1 5 2 0 ） 时 ， 东 莞 县 的 官 员 还 要 负 责 对 佛郎 机 船 的 抽 税 工 作 。 正 德 十 二 年 （ 1 5 1 7 ） ， 葡 萄 牙 使 团 进 入 广 州后 ， 因 佛 郎 机 国 从 来 就 不 是 传 统 的 对 华 朝 贡 国 ， “ 《 皇 明 祖 训 》并 诸 司 职 掌 等 书 原 无 开 载 ” 。 故 对 佛 郎 机 的 进 贡 则 不 给 予 批 准 。但 为 了 体 现 中 国 政 府 “ 优 待 远 人 ” 的 政 策 ， “ 照 依 先 年 巴 西 国 事例 ， 行 令 本 布 政 司 ， 将 使 臣 人 等 以 礼 犒 劳 ， 抽 分 货 物 ， 量 给 价值 ” 。 ⑤ 据 此 可 知 ， 最 初 来 华 的 葡 萄 牙 人 不 管 是 广 州 还 是 停 泊 在大 屿 山 贸 易 区 的 葡 船 均 要 接 受 明 朝 官 员 的 抽 分 ， 因 为 大 屿 山 在东 莞 县 辖 境 。 但 据 《 广 州 葡 囚 信 》 称 ：受 广 州 大 吏 之 命 前 往 贸 易 岛 课 税 的 官 员 奏 闻 国 王说 ， 他 们 某 年 某 月 前 去 收 税 ， 看 见 佛 郎 机 携 带 武 器 ，甚至 装 备火 铳 而来 。 他们 不 按章 纳 税 。广 州 官 员 信 件 则 称 ： 佛 郎 机 抗 税 并 抢 夺 暹 罗 人 的税款。 ⑥① 《明武宗实录》卷149正德十二年五月辛丑条。② （清）谈迁《国榷》卷52《武宗》正德十五年十二月己丑条。③ 前揭《名臣经济录》卷43《兵部职方》下，汪鋐《奏陈愚见以弭边患事》。④ （明）严从简《殊域周咨录》卷9 《佛郎机》页3 24，中华书局，1 9 9 3年。⑤ 前揭《密勿稿》卷1《揭帖》。⑥ 金国平译《广州葡囚信》，载该氏《中葡关系史地考证》页151－16 6。

据 这 一 资 料 又 可 知 ， 当 时 葡 人 在 大 屿 山 贸 易 时 对 明 政 府 是 抗 税或 拒 绝 交 税 的 。 中 文 文 献 陈 文 辅 《 都 宪 汪 公 遗 爱 祠 记 》 ：近 于 正 德 改 元 ， 忽 有 不 隶 恶 彝 号 为 佛 郎 机 者 ， 与诸狡猾凑杂屯门、葵涌等处。①王 希 文 《 重 边 防 以 苏 民 命 疏 》 则 明 言 葡 人 抗 税 ：正德 间 ，佛 郎 机匿 名 混进 ， 突至 省 城， 擅 违则 例 ，不服抽分。 ②这 里 所 记 录 的 葡 萄 牙 人 的 恶 劣 表 现 同 葡 文 文 献 一 致 ， 证 明 来 华葡 商 不 管 在 广 州 还 是 在 大 屿 山 贸 易 区 的 对 华 贸 易 中 并 不 向 明 政府 交 纳 关 税 ， 多 以 抗 税 态 度 对 待 明 政 府 。 这 是 1 5 2 1 年 之 前 的 中葡 贸 易 情 况 。① （清）靳文谟《（康熙）新安县志》卷12《都宪汪公遗爱祠记》，中山图书馆藏抄本。② （明）张二果《（崇祯）东莞县志》卷6《艺文志》，东莞市政府影印崇祯刊本，19 9 4年。③ （明）杨廷和《杨文忠三录》卷4《奉迎之议既定条》，文渊阁四库全书本。④ 《明武宗实录》卷194正德十五年十二月己丑条。⑤ （明）何乔远《名山藏》之《王亨记·东南海夷》，明崇祯十三年刊本。⑥ 参见（明）黄佐《泰泉集》卷2《代巡抚通市舶疏》，丛书集成本。⑦ 前揭《泰泉集》卷2《代巡抚通市舶疏》。正 德 十 六 年 （ 1 5 2 1 ） ， 嘉 靖 帝 即 位 后 ， 中 葡 关 系 出 现 了 新 的转 折 。 首 先 是 将 进 京 的 葡 萄 牙 人 赶 出 京 城 ， “ 佛 郎 机 夷 人 ， 差 人送回 广 东 ”。 ③ 其 次是 在 广 东“ 悉 驱 在澳 番 舶 及夷 人 潜 住者 ” 。 ④再 次 是 葡 萄 牙 人 要 求 进 贡 ， 并 主 动 “ 请 以 所 赍 蕃 物 ， 如 例 抽分 ” ， 而 明 朝 “ 诏 复 绝 之 ” 。 ⑤ 中 葡 屯 门 之 战 爆 发 后 ， 明 朝 政 府对 葡 萄 牙 人 采 取 “ 驱 绝 之 ” 的 政 策 ， 禁 止 广 东 政 府 与 葡 人 通 商贸 易 。 ⑥ 由 于 当 时 的 葡 萄 牙 人 已 控 制 了 由 马 六 甲 至 广 东 的 海 上贸 易 线 ， 故 禁 止 同 葡 人 通 商 ， 实 际 上 也 就 禁 绝 了 同 东 南 亚 各 国的 通 商 ， “ 有 司 自 是 将 安 南 、 满 剌 加 番 舶 尽 行 阻 绝 ， 皆 往 漳 州 府海 面 地 方 ， 私 自 驻 扎 ， 于 是 利 归 于 闽 ” 。 ⑦ 一 般 研 究 者 均 认 为1 5 2 2 年 以 后 ， 由 于 广 东 政 府 禁 止 葡 人 通 商 ， 葡 人 商 队 遂 转 向 闽浙 海 上 贸 易 ， 而 忽 略 了 1 5 2 2 年 至 澳 门 开 埠 前 葡 萄 牙 人 还 一 直 在广 东 海 上 的 上 川 岛 、 浪 白 滘 等 地 同 华 人 展 开 贸 易 。 《 利 玛 窦 中 国

札 记 》 称 ：在 澳 门 城 兴 建 之 前 ， 上 川 岛 是 中 国 与 葡 萄 牙 人 贸易的地点。 ①1 6 2 1 年 澳 门 大 三 巴 学 院 院 长 马 托 斯（Gabr i el de Ma tos） 的 一 份文件 称 ：直至1 5 5 3年，葡萄牙与华人在 Sã o C ho ǎ o（上川）岛进行交易。 ②另 一 份 1 7 世 纪 的 葡 萄 牙 文 献 称 ：首 先 ， 大 约 在 1 0 4 年 前 ， 葡 萄 牙 人 开 始 与 华 人 贸易。 这 在 1 5 1 8 年左 右 ， 当 时 的 正 德皇 帝 即 万 历 皇 帝 的曾祖 父 。 起 初 的 47 年 ， 部 分 时 间 在上 川 ， 部 分 时 间 在其他港口，一直交纳常规的船税。 ③1 6 2 3 年 澳 门 议 事 会 书 记 官 雷 戈 （ D． C． Re g o） 记 录 称 ：第一 批 （ 指 1 5 2 2 年 后 重返 广 海 的 第一 批 ） 葡 萄 牙人于 1 5 2 4 年来 到 中 国 这 一带 地 区 ， 在 上川 岛 与 中 国 人做 了 1 8 年 生 意 ， 又 在 浪 白 滘 与 中 国 人 做 了 1 2 年 生 意后，才发现澳门港。 ④1552年沙勿略（S．F r a n c i s ci X a v e r i i）在上川岛的信记录为 ：上 川 港 距 广 州 三 十 里 格 ， 许 多 商 人 从 广 州 赶 来 此地与葡萄牙人交易。 ⑤① 何高济译《利玛窦中国札记》第2卷，第1章，页128，中华书局，198 3年。② （葡）高美士《荷兰殖民地档案馆藏葡萄牙17世纪文献》，载《贾梅士学院院刊》第9 卷，第1 期，页1 2 －1 3，1 9 7 5 年。③ （葡）高美士《荷兰殖民地档案馆藏葡萄牙17世纪文献》，载《贾梅士学院院刊》第9 卷，第4 期，页40 －4 1 ，1 9 7 5 年。④ （葡）雷戈（D．C ．Re go ）《澳门的建立与强大记事》，载《16 和17世纪伊比利亚文学视野里的中国景观》页19 3－19 4，大象出版社，2 00 3年。⑤ 金国平译《方济各·沙勿略通讯录》，载该氏《西力东渐：中葡早期接触追昔》页2 9 4。中 文 文 献 中 也 有 可 以 说 明 问 题 的 资 料 。 明 人 曹 学 佺 《 广 东 名 胜志》：上 川 ， 左 右 为 大 、 小 金 门 ， 又 西 南 二 百 里 番 舶 往

来之冲，是为寨门海。①万 历 《 广 东 通 志 》 卷 一 ：上 川 山 之 左 曰 大 金 门 海 ， 右 曰 小 金 门 海 ， 诸 夷 入贡 ， 风 逆 则 从 此 进 ， 其 西 南 曰 寨 门 海 ， 而 番 舶 往 来 之冲。 ②《粤 大 记 · 广 东 沿 海 图》 在 三 洲 山 （ 上 川 ）、 柳 渡 山 （ 下 川 ） 西 北标 有 “ 番 船 澳 ” 和 “ 番 货 澳 ” 两 地 名 。 ③ 可 证 ， 上 川 岛 西 北 海域 为 外 商 船 只 停 泊 与 外 商 货 物 寄 存 之 处 。 这 两 地 名 在 上 川 岛 附近 出 现 ， 可 以 反 映 当 时 外 国 商 人 在 上 川 岛 贸 易 之 发 达 。综 合 上 述 中 西 文 献 史 料 ， 完 全 可 以 证 明 ， 在 澳 门 开 埠 之 前 ，上 川 岛 确 是 葡 华 贸 易 的 重 要 据 点 。 如 果 雷 戈 的 记 录 可 信 ， 则 上川岛的 贸易当 始于嘉 靖三年 （15 24） 。 ④① （明）曹学佺《广东名胜志》卷1《新宁县》，丛书集成本。② （明）郭棐《（万历）广东通志》卷1《藩省志》1，稀见中国地方志丛书本。③ 前揭《粤大记》卷32《广东沿海图》页911。④ 张廷茂《16世纪前期葡中日贸易关系的建立》（提交“16－18世纪的中西关系与澳门”国际学术讨论会论文，2 00 3年）认为“1 5 36 年，瓦斯科·卡尔沃（Vas co C al v o）从广州监狱给停泊在广海海岸（banda de Co nh ja y）的葡萄牙商船的船长写信。这是目前所知最早记载葡萄牙在上川岛一带活动的葡萄牙文献”。张文有两个错误，一个葡文banda一词无海岸之意，我们查阅《简明葡汉辞典》，banda应作“边，侧”解释，故金国平译为“广海那边”。二是萄囚信原文并没有指明为“上川岛一带”，据金国平的译文应为“广海那边也有3座城市，它们分别是雷州、廉州及琼州”。可见，根本无“上川岛一带”之意。参见前揭《西力东渐：中葡早期接触追昔》2 01－20 2 。⑤ （瑞典）龙思泰著，吴义雄等译《早期澳门史》第3章页10，东方出版社，19 97年。据 前 引 雷 戈 的 记 载 ， 葡 萄 牙 人 进 入 浪 白 澳 与 华 人 做 生 意 应始 于 1 5 4 2 年 ， 龙 思 泰 的 书 亦 记 录 ：可以 把 1 5 4 2 年 几名 葡 萄 牙 人的 来 访 看作 和 解 的 开始 。 他 们 在 该 港 口 （ 上 川 ） 没 有 见 到 一 个 熟 人 ， 便 驶往浪白澳 ，那里停 泊着来自 马六甲的 四艘中国 帆船。 ⑤平 托 （ F． M．P i n t o）《 远 游 记 》 第 2 2 1 章 记 载 称 ：

浪 白 滘 ， 当 时 （ 1 5 5 5 年 ） 葡 人 与 华 人 在 岛 上 交易。①1 5 5 5 年 平 托 的 信 则 称 ：8月 3 日 到 达 浪 白 滘 ， 船舶 都 在 这 里 互 市 贸 易 。 ②1 5 5 5 年 巴 列 托 （ M．N ．Ba r r e t o ） 神 父 的 信 则 称 ：在 我 们 的 港 口 （ 浪 白 港 ） 就 有 三 万 多 担 胡 椒 ， 还有 刚 从 日 本 开 到 的 一 艘 船 ， 运 来 了 十 万 克 鲁 扎 多 ③ 白银。这一切一个月左右全都销光。 ④《 皇 明 续 纪 三 朝 法 传 全 录 》 载 ：自 佛 郎 机 猫 儿 睛 挟 赀 来 ， 无 处 栖 泊 ， 暂 借 浪 白 互市，然犹海外也。⑤郭 尚 宾 《 防 澳 防 黎 疏 》 称 ：查 夷 人 市 易 ， 原 在 浪 白 外 洋 ， 后 当 事 许 其 移 入 濠镜。 ⑥庞 尚 鹏 《 抚 处 濠 镜 澳 夷 疏 》 称 ：（濠 镜 澳 夷 ）往 年 俱 泊 浪白 等 澳 ， 限隔 海 洋 ， 水 土甚 恶 ， 难 于 久 驻 。 守 澳 官 权 令 搭 蓬 栖 息 ， 殆 舶 出 洋 即撤之。 ⑦① （葡）平托（F．M．P i nt o）著，金国平译《远游记》，下册，第221章，页698，澳门基金会，19 9 9年。② 费尔南·门德斯·平托（155 5年）《给巴尔塔扎尔·迪亚斯神父的信》，载罗理路（R．M．Lour e i r o）著、陈用仪译《澳门寻根》附文献之一，页56，澳门海事博物馆，19 9 6年。③ 克鲁扎多（Cr uz a do），葡萄牙银币，1克鲁扎多约等于中国银1两（t ae l ）。④ （葡）巴列托（M．W ．B a rr e t o ）《15 5 5年11 月23日给果阿耶稣会士们的信》，载前揭罗理路《澳门寻根》附录文献之二页63。⑤ 前揭高汝栻《皇明续纪三朝法传全录》卷13天启四年《陈熙昌奏疏》。⑥ （明）郭尚宾《郭给谏疏稿》卷1《防黎防澳疏》，岭南遗书本。⑦ 前揭《百可亭摘稿》卷1《抚处濠镜澳夷疏》。上 述 中 葡 史 料 均 可 证 明 ， 澳 门 开 埠 前 ， 浪 白 澳 亦 是 中 葡 贸 易 一重 要 据 点 ， 而 且 其 贸 易 还 十 分 发 达 。 但 浪 白 澳 的 对 外 贸 易 却 始于 嘉 靖 八 年 （ 1 5 2 9 ） 林 富 上 疏 要 求 开 广 东 贸 易 之 禁 后 。 嘉 靖《 广 东 通 志 》 卷 六 六 在 林 富 上 疏 后 称 ：

布 政 司 案 ： 查 得 递 年 暹 罗 国 并 该 国 管 下 甘 蒲 沰 、六 坤 州 ， 与 满 刺 加 、 顺 搭 、 占 城 各 国 夷 船 ， 或 湾 泊 新宁 广 海 、 望 峒 ； 或 新 会 奇 潭 ； 香 山 浪 白 、 蠔 镜 、 十 字门 ； 或 东 莞 鸡 栖 、 屯 门 、 虎 头 门 等 处 海 澳 ， 湾 泊 不一。①可 知 ， 在 嘉 靖 八 年 林 富 上 疏 后 ， 除 佛 郎 机 外 的 东 南 亚 各 国 商 人均 前 来 广 东 贸 易 ， 贸 易 点 分 散 于 新 宁 、 新 会 、 香 山 、 东 莞 各 澳 ；香 山 之 浪 白 、 蠔 镜 及 十 字 门 三 澳 均 于 此 时 成 为 对 外 贸 易 的 港 口 。虽 然 当 时 广 东 政 府 仍 然 明 令 不 得 与 葡 萄 牙 通 市 ：如 佛 郎 机 者 ， 即 驱 逐 出 境 ， 如 敢 抗 拒 不 服 ， 即 督发官兵擒捕。②但 葡 商 却 利 用 其 他 国 商 人 来 广 东 贸 易 的 机 会 ， 偷 偷 地 混 进 来 ，《 殊 域 周 咨 录 》 卷 九 称 ：虽禁佛郎机往来， 其党类更附番舶 杂至为交易。 ③黄 佐 《 广 东 通 志 》 卷 六 六 卷 载 ：嘉 靖 中 党 类 （ 指 佛 郎 机 ） 更 番 往 来 ， 私 舶 杂 诸 夷中交易，首领人皆高鼻白皙，广人能辩识之。 ④① （明）黄佐《（嘉靖）广东通志》卷66《外志》3，广东省地方志办公室影印嘉靖刊本，19 9 7年。② 前揭《泰泉集》卷2《代巡抚通舶疏》。③ 前揭《殊域周咨录》卷9《佛郎机》页324。④ 前揭黄佐《（嘉靖）广东通志》卷66《外志》3。⑤ 转引自张增信《明季东南中国的海上活动（上）》第2 章，页2 7 9 ，台北中国学术著作奖助委员会出版，1988年。⑥ （清）张廷玉《明史》卷325《佛郎机传》。于 是 ， 葡 萄 牙 人 开 始 从 上 川 岛 逐 渐 进 入 浪 白 澳 。 1 5 3 7 年 的 两 张古 葡 萄 牙 航 海 图 在 珠 江 出 海 处 标 有 L a b u p a 或 L a b u p s ， 即 为 浪 白之 音 译 。 ⑤ 故 知 在 1 5 4 2 年 之 前 ， 葡 萄 牙 人 即 进 入 浪 白 澳 进 行 贸易 。 浪 白 澳 是 香 山 三 澳 之 一 。 故 《 明 史 · 佛 郎 机 传 》 称 ：自是，佛郎机得入香山澳为市。⑥上 川 岛 、 浪 白 澳 的 葡 华 贸 易 葡 商 是 否 给 中 国 政 府 交 税 ， 前 文 引葡 文 文 献 称 ：

起 初 的 4 7 年 ， 部 分 时 间 在 上 川 ， 部 分 时 间 在 其 他港口，一直交纳常规的船税。 ①一 份 1 6 世 纪 的 葡 文 文 献 称 ：1 5 3 3年，我又去了广东，去了老港口（P orto Vel －hi o），我在那里付了关税。②这 “ 老 港 口 ” 当 为 上 川 。 1 5 5 1 年 囚 禁 于 广 州 的 葡 商 喇 卜 的（Ga n spa r Lopez）的 信中称 ：如 果 你 们 以 任 何 一 种 途 径 提 出 放 人 要 求 ， 将 会 得到 满 足 。 为 此 原 因 ， 广 东 政 府 已 对 他 们 发 话 说 ， 你 们可以放心来纳税，并 要求释放他们。 ③1 5 5 6 年 索 札 的 信 称 ：我 颇 受 礼 遇 ， 一 上 船 抽 税 的 官 员 已 被 提 名 荣 升 海道，登船抽分。 ④此 时 ， 索 札 与 汪 柏 的 议 和 尚 在 商 订 。 可 见 ， 1 5 2 2 年 后 至 澳 门 开埠 前 ， 葡 商 在 上 川 、 浪 白 等 地 的 贸 易 是 向 明 政 府 交 纳 关 税 的 。中 文 资 料 也 可 证 明 这 一 时 期 的 佛 郎 机 人 向 明 政 府 交 纳 关 税 。俞 大 猷 《 论 海 势 宜 知 海 防 宜 密 》 称 ：市舶之开 （指林 富上疏后 广东重 开海禁） ，惟可 行於 广 东 。 盖 广 东 去 西 南 之 安 南 、 占 城 、 暹 罗 、 佛 郎 机诸番 不 远， 诸 番载 来 乃胡 椒 、 象牙 、 苏木 、 香料 等 货 ，船 至 报 水 ， 计 货 抽 分 ， 故 市 舶 之 利 甚 广 。 数 年 之 前 ，有 徽 州 、 浙 江 等 处 番 徒 ， 勾 引 西 南 诸 番 ， 前 至 浙 江 双屿港等处买卖，逃免 广东市舶之税。 ⑤① 前揭高美士《荷兰殖民地档案馆所藏葡萄牙17世纪文献》，载《贾梅士学院院刊》第9 卷第4期，页40 －4 1 ，1 9 7 5 年。② （葡）拉法尔·廷迪诺（Raffaella D’Lnei no）《中国风物志——16世纪文献集》，转引自金国平《西力东渐：中葡早期接触追昔》页42。③ 舒马赫梅尔（Geo rg Sch u rh ammer）《沙勿略文集》页671－672，转引自金国平、吴志良《过十字门》页6 3，澳门成人教育学会出版，2 00 4年。④ 金国平《莱奥内尔·德·索札与汪柏》，载该氏《中葡关系史地考证》页41。⑤ （明）俞大猷《正气堂集》卷7《论海势宜知海防宜密》，清道光龙溪味古书室重刊本。可 见 ， 当 时 葡 人 同 东 南 亚 商 人 到 闽 浙 海 上 的 贸 易 是 走 私 贸 易 ，

★毋 须 交 纳 关 税 ， 而 在 广 东 海 上 之 贸 易 ， 均 须 计 货 抽 分 ， 交 纳“广东市 舶之税” 。明 政 府 一 直 公 开 以 法 令 的 形 式 禁 止 与 葡 萄 牙 人 做 生 意 ，1 5 5 6 年 索 札 的 信 还 称 ：皇 帝 获 知 我 们 在 私 下 贸 易 ， 他 恩 准 一 切 商 人 纳 税贸 易 ， 惟 独 心 肠 狠 毒 的 佛 郎 机 ， 即 葡 萄 牙 人 在 禁 止 之列。①为 什 么 被 禁 止 贸 易 的 葡 商 还 能 够 公 开 纳 税 呢 ？ 这 是 因 为 在 1 5 5 4年 中 葡 和 约 未 签 定 之 前 ， 葡 商 一 直 是 混 杂 在 东 南 亚 诸 国 商 人 中来 上 川 、 浪 白 贸 易 的 ， 他 们 “ 冒 他 国 名 ” ， ② 故 也 以 他 国 商 人 的名 义 对 明 政 府 纳 税 。 有 时 地 方 官 、 抽 分 官 可 能 也 知 道 是 冒 充 ，但 如 果 有 贿 赂 ， 也 就 睁 一 只 眼 闭 一 只 眼 佯 装 不 知 。 我 想 ， 这 就是 在 葡 萄 牙 人 尚 未 获 得 对 华 贸 易 的 合 法 权 利 时 ， 为 什 么 向 明 政府 交 纳 关 税 的 原 因 。① 前揭金国平《莱奥内尔·德·索札与汪柏》页39。② （明）郑舜功《日本一 》卷6《海市》，民国28年排印本。前揭平托《远游记》第44章页1 2 6 记录，葡商法里亚（Antó ni o de Far ia）船到靠近海南岛的Camoy海湾时，中国人问他们，“我们回答说是暹罗国商人”。嘉靖 三 十 三 年 （ 1 5 5 4 ） 葡 萄 牙 船 长索 札 （ Le o n el de S ou s a）与 广 东 海 道 副 使 汪 柏 议 和 后 ， 这 种 情 况 发 生 了 很 大 的 变 化 ：广 东 周 围 及 广 州 城 海 道 遣 人 议 和 定 税 。 … … 至 于这 次 议 和 ， 我 未 与 他 达 成 任 何 税 率 或 协 议 ， 商 议 的 结果 是 ， 我 们 必 须 遵 照 习 惯 按 百 分 之 二 十 纳 税 并 按 国 王的 恩 准 在 华 完 纳 。 至 于 上 述 百 分 之 二 十 的 关 税 ， 我 只同 意 支 付 百 分 之 十 。 海 道 答 复 我 说 无 法 压 低 税 率 ， 因为 这 是 皇 帝 规 定 的 税 则 。 … … 于 是 ， 将 当 时 我 们 所 携带 的 货 物 一 半 按 百 分 之 二 十 纳 税 ， 这 样 平 摊 下 来 也 只是 我 们 所 说 的 百 分 之 十 。 他 要 求 我 好 生 招 待 上 船 抽 税的 官 员 。 … … 于 是 ， 在 华 商 务 出 现 了 和 局 ， 众 人 得 以高 枕 无 忧 做 生 意 ， 赚 大 钱 。 许 多 葡 萄 牙 人 前 往 广 州 及其 他 地 方 行 商 。 … … 除 支 付 上 述 税 率 外 ， 无 其 他 苛 捐

★杂 税 。 许 多 商 人 隐 报 ， 实 际 上 ， 仅 仅 支 付 三 分 之 一 货物的关税。 ①克鲁士（ G a spar da C ru z ） 《中国 志》 亦称 ：自1 5 5 4 年， 有 船长 索 萨曾 与华 人 互约 ， 使葡 萄 牙人缴税课，而华人听其在诸港贸易。 ②嘉靖 三十 三年 （1 55 4） 的中 葡 议和 至少 带来 了中 葡关 系非 常明 显 的三 大 变 化 ： 一 、 中 葡 贸 易 由 过 去 的 明 令 禁 止 而 开 始 转 入 合 法 化 ；二、 允 许葡 萄 牙进 广 州城 及 周围 诸 港口 贸 易（ 包 括澳 门 ）； 三 、 葡萄牙 人 由过 去 “ 冒他 国 名” 向 明 政府 交 税开 始 以 公开 合 法的 身 份 向明政府交纳。《日本 一 ★》一条资 料非常能 说明问题 ：岁甲 寅 （ 嘉 靖三 十 三 年 ， 1 5 5 4 年 ）， 佛 郎 机 夷 船来 泊 广 东 海 上 。 比 有 周 鸾 号 客 纲 者 ， 乃 与 番 夷 冒 他 国名 ， 诳 报 海 道 ， 照 例 抽 分 。 副 使 汪 柏 故 许 通 市 ， 而 每以 小 舟 ， 诱 引 番 夷 ， 同 装 番 货 ， 市 于 广 东 城 下 ， 亦 尝入城 贸 易 。… … 岁 乙 卯（ 嘉 靖 三 十四 年 ， 1 5 5 5 年 ） 佛郎 机 夷 人 诱 引 倭 夷 ， 来 市 广 东 海 上 ， 周 鸾 等 使 倭 扮 作佛 郎 机 ， 同 市 广 东 卖 麻 街 ， 迟 久 乃 去 。 自 是 佛 郎 机 夷频年诱倭市广东矣。 ③① 前揭金国平《莱奥内尔·德·索札与汪柏》，页39－40。② （西）克鲁士（G a s p ar da C ruz ）《中国志》第2 3章，载博克塞（C ．R．Box e r）编，何高济译《16世纪中国南部纪行》，中华书局，1988年。③ 前揭《日本一 》卷6《海市》。④ 前揭金国平《莱奥内尔·德·索札与汪柏》页39。在 嘉 靖 三 十 三 年 （ 1 5 5 4 ） 索 札 与 汪 柏 议 和 之 前 ， 明 朝 政 府 是“ 恩 准 一 切 （ 外 国 ） 商 人 纳 税 贸 易 ， 惟 独 心 肠 狠 毒 的 佛 郎 机 即 葡萄 牙 人 在 禁 之 列 ” 。 ④ 因 此 ， 在 1 5 5 4 年 索 札 同 汪 柏 的 议 和 未 商议 之 前 （ 议 和 当 在 1 5 5 4 年 较 晚 的 月 份 ） 佛 郎 机 夷 （ 葡 萄 牙 人 ）还 不 得 不 “ 冒 他 国 名 ” 来 “ 诳 报 海 道 ” 。 但 嘉 靖 三 十 三 年（ 1 5 5 4 ） 年 尾 商 订 和 议 后 的 第 二 年 —— 嘉 靖 三 十 四 年 （ 1 5 5 5 ） ，葡 萄 牙 人 不 仅 自 己 可 以 公 开 “ 市 广 东 卖 麻 街 ” ， 而 且 还 要 日 本 商人 扮 作 葡 萄 牙 人 一 起 混 进 广 东 贸 易 。 这 种 十 分 明 显 的 变 化 应 当确 凿 无 疑 地 来 源 1 5 5 4 年 索 札 与 汪 柏 的 和 议 。

到 1 5 5 7 年 葡 萄 牙 人 从 浪 白 外 洋 正 式 移 居 澳 门 后 ， “ 从 将 此港 及 半 岛 交 给 我 们 葡 萄 牙 人 的 那 时 起 ， 除 了 关 税 或 泊 费 外 ， 还支 付 一 定 数 量 的 白 银 地 租 ” 。 ① 万 历 十 四 年 （ 1 5 8 6 ） 蔡 汝 贤 也 讲得 很 清 楚 ：嘉靖，海道 利其饷，自 浪白外洋议 移入内。②这里的 “内 ”即 是“ 广州及 其他 地方 （包 括澳门 ）” ，这 里的 “饷 ”则是 汪柏 提 出的 2 0％ 的 税率 。 明朝 政 府对 外 国商 船 的抽 分 税率 是 常有 变 化 的 。 正 统 至 弘 治 年 间 是 “ 无 抽 分 ” ； 正 德 四 年 （ 1 5 0 9 ） 是“十分抽三”，正德十二年（1517）又改定为“十分抽二”。③ 故对葡萄牙 亦 采取 正 德 十二 年 的定 例 ， 征2 0 ％ 的海 关 税。 葡 萄 牙人 从 浪 白转入 濠镜 澳后 ，仍 用此 税率 。前 引庞 尚鹏 奏疏 ：夷 人 入 贡 ， 附 至 货 物 ， 照 例 抽 盘 。 其 余 蕃 商 私 赍货 物 至 者 ， 守 澳 官 验 实 申 海 道 ， 闻 于 抚 按 衙 门 ， 始 放入澳。候 委官封籍 ，抽十之 二，乃听 贸易。 ④万 历 《 广 东 通 志 》 卷 六 九 ：番 商 舟 至 水 次 ， 往 时 报 至 督 抚 ， 属 海 道 委 官 封 籍之 ， 抽 其 十 二 ， 还 贮 布 政 司 库 变 卖 ， 或 备 折 俸 之 用 ，余听贸易。 ⑤可 见 ， 这 是 一 种 征 收 实 物 为 关 税 的 抽 分 制 ， 税 率 为 2 0 ％ 。 但 到隆 庆 时 ， 明 政 府 改 变 了 征 税 方 式 ， 即 采 取 丈 抽 税 银 制 。① （葡）马托斯（Gabriel de Mato s）《议事亭对耶稣会关于青洲抗议答复辩澳门城葡萄牙人权利》，载金国平《中葡关系史地考证》页128－132，澳门基金会，200 0年。② （明）蔡汝贤《东夷图说》不分卷，四库存目丛书本。③ 前揭万历《广东通志》卷69《外志》3。④ 前揭《百可亭摘稿》卷1《抚处濠镜澳夷疏》。⑤ 前揭万历《广东通志》卷6 9 《外志》3。⑥ 李庆新《广州“交易会”及其制度改革（156 7－1644）》，载《明清人口婚姻家庭史论》页92，天津古籍出版社，200 2年。这 一 次 变 实 物 抽 分 制 为 丈 抽 税 银 制 的 原 因 除 了 明 中 期 后 ，白 银 在 广 东 作 为 重 要 价 值 尺 度 和 支 付 手 段 地 位 已 经 确 立 这 一 大环 境 外 ， ⑥ 还 可 以 在 霍 与 瑕 《 上 潘 大 巡 广 州 事 宜 》 一 文 中 看 出一 些 海 关 抽 分 因 弊 而 变 的 因 素 ：

近 日 闽 浙 有 倭 寇 之 扰 ， 海 防 变 密 ， 凡 番 夷 市 易 皆趋 广 州 。 番 舶 到 岸 ， 非 经 抽 分 ， 不 得 发 卖 。 而 抽 分 经巡 抚 海 道 行 移 委 官 ， 动 踰 两 月 ， 番 人 若 必 候 抽 分 乃 得易 货 ， 则 饿 死 久 矣 。 故 令 严 则 激 变 之 祸 生 ， 令 宽 则 接济 之 奸 长 。 近 来 多 失 之 宽 ， 恐 侮 敌 玩 寇 ， 闽 浙 之 祸 将中 于 广 州 也 。 广 东 隔 海 不 五 里 而 近 乡 名 游 鱼 洲 ， 其 民专 驾 多 橹 船 只 ， 接 济 番 货 。 每 番 船 一 到 ， 则 通 同 濠 畔街 外 省 富 商 搬 瓷 器 、 丝 棉 、 私 钱 、 火 药 违 禁 等 物 ， 满载 而 去 ， 满 载 而 还 ， 追 星 趋 月 ， 习 以 为 常 ， 官 兵 无 敢谁何？比抽 分官到，则 番舶中之货 无几矣。①霍 与 瑕 《 贺 香 山 涂 父 母 太 夫 人 荣 封 序 》 也 谈 了 一 些 原 因 ：凡 番 舶 抵 澳 ， 必 一 二 月 ， 官 乃 为 盘 验 抽 分 。 番 奴坐 困 ， 不 得 以 货 易 粟 ， 每 厚 贿 执 事 ， 以 救 饥 饿 ， 利 归积滑，而夷人怨苦矣。②我 认 为 上 述 因 素 也 是 隆 庆 澳 门 税 制 改 革 的 重 要 原 因 。 以 税 银 代 替实物 ， 以丈 量 估验 代 替“ 抽 十之 二 ”。 万 历《 广 东通 志 》卷 六 九 ：隆庆间，始 议抽银， 檄委海防 同知、市 舶提举及 香山正 官， 三面 往同 丈量 估验 ，每 一舶 以首 尾两 艕丈 过 ，阔若 干、 长若 干。 验 其舶 中积 载出 水 若干 ，谓 之水 号 ，即时 命工 将艕 刻定 ， 估其 舶中 载货 重 若干 ，计 货若 干 ，该 纳 银 若 干 。 验 估 已 定 ， 即 封 籍 ， 其 数 上 海 道 转 闻 督抚，待 报征收 。如刻 记后水 号征有 不同， 即为走 匿， 仍再勘验船 号出水 分寸又 若干，定 估走匿 货物若 干，赔 偿若 干 ， 补 征 税 银 ， 仍 治 以 罪 。 号 估 税 完 后 ， 贸 易 听 其便。 计每 年 税银 约 四万 余 两备 饷 。自 万 历二 十 七年 后 ，皆内监李榷使专之，虽丈估不得主裁矣。③① （明）霍与瑕《勉斋集》卷12《上潘大巡广州事宜》，光绪丙戌重刊本。② 前揭《勉斋集》卷11《贺香山涂父母太夫人荣封序》。③ 前揭万历《广东通志》卷69 《外志》3。隆 庆 后 ， 在 澳 门 实 行 丈 抽 税 银 制 的 文 献 记 录 是 非 常 清 楚 的 ， 就是 外 国 船 只 到 澳 门 后 ， 由 海 防 同 知 、 市 舶 提 举 及 香 山 知 县 三 方

共 同 丈 估 ， 即 丈 量 船 只 的 长 宽 ， 然 后 根 据 船 只 的 吃 水 深 度 来 计算 船 内 载 货 的 重 量 和 数 量 而 制 定 其 应 纳 税 银 的 数 量 。 这 里 讲 得十 分 清 楚 ， 就 是 明 政 府 只 对 入 澳 的 葡 船 征 收 一 种 税 ， 即 “ 按 船只 大 小 为 额 ” ① 的 舶 税 。 葡 文 方 面 也 有 这 样 的 记 载 ， 曾 德 昭 于1 6 3 8 年 在 果 阿 完 成 的 《 大 中 国 志 》 称 ：广 州 市 场 的 关 税 ， 百 分 之 六 或 七 ， 价 值 约 4 万 或5万克郎。②① （清）梁廷 《粤海关志》（广东人民出版社，20 0 2年）卷2 2《贡舶》2 中有一条材料称：“康熙二十四年，监督宜尔格图奏言：粤东向有东、西二洋诸国来往交易，系市舶提举司征收货税。明隆庆五年（1571），以夷人报货奸欺，难于查验，改定丈抽之例子，按船大小为额税。西洋船定为九等，后因夷人屡请，量减三分，东洋船定为四等。”很多学者均征引这条材料来证明，澳门实行丈抽制在隆庆五年（1571）。又称澳门在丈抽制中对东西洋船的征税分别定为西洋船9等，东洋船4等。其实宜尔格图此处所言“粤东”并非指澳门和广州，而是指漳州之海澄，因为明代允许同时对东、西洋开放的对外贸易地点，仅隆庆间海澄一地，即张燮（《东西洋考》卷7《饷税考》页131，中华书局，2000年）所言：“隆庆改元，福建巡抚都御史塗泽民请开海禁，准贩东、西二洋。”而且关于明代对东、西二洋船定等级征税者也仅见于海澄。漳、潮二地毗连，潮属粤东，宜尔格图或将漳州亦误言为“粤东”。广州、澳门的贸易对象从来只有西洋诸国，而东洋诸国（吕宋、苏禄）从不在广州贸易。万历二十六年（159 8）八月，曾有一艘吕宋船来广东求贡市，当时广东官员。“咸谓其越境违例，议逐之（郭棐万历《广东通志》卷69 《外志》3）。”“越境违例”一语完全可以说明当时的东洋吕宋诸国对华贸易地点不在广东（广州－澳门），而是在福建，故指斥吕宋“越境违例”。龙思泰《早期澳门史》第6章页1 43亦称：“根据西班牙与葡萄牙两国8款和约的规定，葡萄牙人保持了与印度及其他所有合并了的葡萄牙领地的独占贸易，并得以与西班牙、秘鲁和马尼拉自由往来。澳门商人志在获取广州贸易的垄断权，并且也得到了。”故张天泽《中葡早期通商史》（香港，中华书局，1988年，姚楠、钱江译本）第5章页120称：“广州与西班牙的殖民地之间的贸易也控制在葡萄牙人手中，因为西班牙人被排除在此项贸易之外。”明代广东无东洋贸易之记录，故不可能在制度中给东洋贸易船只定等级。只是到了清代康熙二十三年粤海关建立后，东洋船只进入广东贸易才成为合法的制度（参见《清会典事例》卷23 5《户部》84《关税》，中华书局影印本第3册，页777）。将明隆庆年间福建海澄的征税制度挪用到澳门来的事例在很多学者的著作中都存在，文中大谈万历三年（1575）澳门征税有水饷，陆饷及加增饷三种。查张燮《东西洋考》卷7《饷税考》，此三饷是漳州海澄对外贸易的征税制度，而不是澳门。澳门从来没有实行过什么水饷、陆饷及加增饷制度，这一点决不能任意混淆。② （葡）曾德昭（Alv aro S emedo）著，何高济译《大中国志》第2部第1章页210，上海古籍出版社，19 98年。克郎（kr ona），北欧国家使用的一种货币。

因 为 是 按 船 只 大 小 交 纳 关 税 ， 而 不 按 货 物 价 值 ， 故 货 物 价 值 高者 其 百 分 比 例 可 能 还 要 小 。 1 5 8 4 年 《 中 国 风 物 志 》 ：葡 萄 牙 人 … … 运 货 前 来 的 船 舶 ， 按 各 船 的 容 积 与长 度 缴 税 ， 而 不 按 货 物 交 税 。 因 而 有 些 船 载 货 达 六 七千杜卡多而在广州仅 缴百分之二的税。 ①1 6 3 5 年 博 卡 罗 的 《 要 塞 图 册 》 亦 称 ：载 运 货 物 进 入 的 各 类 船 只 按 船 只 大 小 交 税 ， 5 0 0或6 0 0坎迪 尔（ Cand i s ）的帕 塔索船 （ P a t ac ho s ） 交5 0 0 或 6 0 0 澳 门 元 。 … … 另 外 ， 他 们 并 不 注 意 船 上 载运什么货物。②值 得 注 意 的 是 1 5 9 4 年 出 版 的 林 旭 登 书 中 的 资 料 ：澳 门 岛 及 城 由 葡 萄 牙 人 和 华 人 共 居 。 他 们 同 广 东人 有 贸 易 。 华 人 从 那 里 携 货 来 并 在 此 购 货 。 葡 人 不 能航行到 那里（ 广州） ，只有 印度有 船来澳 门才可 以。 在此 情 况 下 ， 由 官 员 或 澳 门 总 管 来 丈 量 ， 即 量 取 船 的 长宽 并 据 此 计 算 关 税 多 少 。 完 后 ， 可 随 意 装 购 任 何 数 量的 任 何 货 物 ， 而 无 需 再 付 分 文 。 允 许 推 选 一 个 葡 萄 牙人 ， 代 表 大 家 航 行 去 广 州 ， 可 随 意 选 购 货 物 ， 但 必 须在城外过夜，否则严惩不贷。 ③① （西）罗曼（Juan Bautista Rom a n）《中国风物志》，载前揭《16和17世纪伊比利亚文学视野里的中国景观》，页1 2 7。杜卡多（d uc a do ）为中世纪欧洲金币名，约合白银3 7．59 克，1 杜卡多相当于1 两白银。② （葡）博卡罗（ A n t ó n i o B o c a r r o ）《要塞图册》，载前揭《1 6和17世纪伊比利亚文学视野里的中国景观》，页224。坎迪尔（Ca ndi s ），葡萄牙容量单位，1坎迪尔约合218至245公升；帕塔索船（Pa t ac ho s ）为一种与大黑船类似的老式三桅船。③ Arie Po se Rui Manu e l Lo ure i ro ， Le i n e rá r io，V í a g em ou na v eg aç ã o p ara as I n－d ias Or ien t a i s ou Por t ug uesas，L isb o a，Comissã o Naci onal pa ra as Comemoraç ã e s dos De －sco b r ime n t os Po rt ug u es e s ， 1 9 9 7 ．p p．131－132．林旭登（156 3－1611）此书初版于15 9 4年，但他采用的资料均在15 87年之前。林 旭 登 采 用 资 料 均 在 1 5 8 7 年 之 前 。 这 里 告 诉 我 们 几 点 ： 一 、 居住 澳 门 的 葡 萄 牙 人 并 不 可 以 进 广 州 贸 易 ， 只 有 从 印 度 来 的 葡 船才 可 以 进 广 州 ； 二 、 这 时 葡 船 只 须 向 明 政 府 交 纳 关 税 ， 根 据“ 船 的 长 宽 ” “ 计 算 关 税 多 少 ” ； 三 、 葡 商 在 广 州 购 货 物 回 澳 ，

“ 无 需 再 付 分 文 ” 。 据 前 引 万 历 《 广 东 通 志 》 ， 万 历 二 十 七 年（ 1 5 9 9 ） 之 前 ， 明 政 府 对 葡 商 每 年 通 过 丈 抽 税 银 制 可 获 “ 税 银 约四万余两”。①但 是 这 种 丈 抽 估 税 的 办 法 有 很 多 弊 端 ， 特 别 是 在 奸 商 们 的贿 赂 下 ， 其 弊 更 显 。 前 引 博 卡 罗 书 ：丈 量 船 只 的 时 候 ， 可 以 向 丈 量 者 行 贿 ， 使 他 们 高抬 贵 手 ， 这 样 ， 中 国 国 王 的 收 入 就 会 少 得 多 。 因 为 丈量员关心自 己的收入 甚于关心他 们国王的 收益。 ②龙 思 泰 的 记 录 则 称 ：葡 萄 牙 人 从 1 5 7 8 年 （ 万 历 六 年 ） 开 始 ， 常 去 广州 。 受 议 事 会 委 托 处 理 该 城 市 商 贸 事 务 的 商 人 ， 晋 谒有关 管 理 本 地 事务 的 官 员 ， 带上 4 0 0 0 两银 子 作 为 见 面礼。当船 只满载启 航时，还 要奉上两 倍于此的 数目。 ③这 里 提 到 的 “ 见 面 礼 ” 4 0 0 0 两 和 “ 两 倍 于 此 的 数 目 （ 8 0 0 0 两 ） ”应 不 是 关 税 ， 而 是 属 于 明 朝 官 员 对 葡 萄 牙 人 的 定 额 索 贿 。 1 6 4 6年 葡 文 档 案 记 载 ， 当 时 葡 人 对 中 国 官 员 的 贿 赂 每 年 高 达 三 四 万两 ， 合 9 万 色 拉 芬 。 ④ 万 历 时 周 玄 暐 记 载 ：广属 香山 为海 舶 出入 襟喉 ，每 一 舶至 ，常 持万 金 ，并 海 外 珍 异 诸 物 ， 多 有 至 数 万 者 。 先 报 本 县 ， 申 达 藩司 ， 令 舶 提 举 同 县 官 盘 验 ， 各 有 长 例 ， 而 额 外 隐 漏 ，所得不赀，其 报官纳税者 不过十之二 三而已。 ⑤① 前揭万历《广东通志》卷69《外志》3。又据前揭《勉斋集》卷12《陈青田复书》称：“澳中舶利週岁不踰三万两。”这也是在万历二十七年之前的记录，可知，当时澳门丈抽税收的收入大致在三四万两之间。② 博卡罗《要塞图册》，载前揭《16和17世纪伊比利亚文学视野里的中国景观》页224。③ 前揭龙思泰《早期澳门史》第6 章， 页108。④ 阿儒达图书馆《耶稣会会士在亚洲》Có d．54－X I －21号钞件，第9号文件1 6 4 6 年3月《呈吾主吾王唐·若昂四世陛下进言书》，载前揭《西力东渐：中葡早期接触追昔》页145。色拉芬（Xera fi s），葡萄牙古银币，1克鲁扎多等于1．33色拉芬。⑤ （明）周玄暐《泾林续记》不分卷，载《涵芬楼秘籍》第8集，商务印书馆，1925年。

当 时 的 葡 商 也 承 认 ：贿赂是存在 的，丈量 时，官员总 是粗略估 计的。 ①为 了 应 对 丈 抽 制 带 来 的 弊 端 ， 大 约 是 在 万 历 二 十 六 年 （ 1 5 9 8 ）的 时 候 ， 明 政 府 开 始 实 行 定 额 税 银 制 。 李 侍 问 崇 祯 十 四 年（1641 ）的奏疏称 ：又 据 香 山 县 知 县 顾 其 言 申 ， … … 万 历 二 十 六 年 ，额 系 二 万 六 千 两 ， 比 缘 岁 输 不 足 ， 减 去 四 千 ， 皆 取 诸到澳 之 彝船 、 唐 商、 彝 商之 贸 易 。该 本 道 看 得 香 山 澳 税 初 定 二 万 六 千 ， 后 征 不 足 ，议 去 四 千 ， 见 在 额 二 万 二 千 。 察 所 抽 者 皆 于 到 澳 之 番舶、 贸易 之 彝商 并唐 商 下澳 者。 丈 量尺 寸， 盘 秤斤 两 ，各有 定制 ， 按而 抽之 ， 莫能 高下 其 手。 饷之 足 与不 足 ，在 乎 番 舶 商 货 之 大 小 多 寡 而 盈 缩 焉 。 虽 有 定 额 ， 实 无定 规 。 … … 今 东 洋 绝 市 ， 西 洋 罕 至 ， 商 货 停 阻 ， 可 足饷 者 ， 日 孜 孜 以 求 足 额 为 念 。 第 舶 饷 之 盈 亏 ， 总 在 彝船 之 多 寡 。 或 东 西 两 洋 日 后 和 好 ， 依 旧 互 市 ， 岁 额 庶可充足。②《 广 东 赋 役 全 书 》 记 载 ：每 年 洋 船 到 澳 ， 该 管 澳 官 见 报 香 山 县 。 通 详 布 政司 并 海 道 俱 批 。 市 舶 司 会 同 香 山 县 诣 船 丈 抽 ， 照 例 算饷 。 详 报 司 道 批 回 该 司 ， 照 例 征 饷 ， 各 夷 办 纳 饷 银 ，驾 船 来 省 ， 经 香 山 县 盘 明 造 册 ， 报 道 及 开 报 该 司 ， 照数 收 完 饷 银 存 库 。 夷 舶 饷 银 原 额 银 二 万 六 千 两 ， 续 因缺 太 多 ， 万 历 三 十 四 年 该 司 道 议 详 两 院 题 准 ， 允 减 银四千两，尚实额银二万二千两。 ③① （英）博克塞（C ．R．B ox e r ）《17 世纪的澳门》（Sev en teent h Cent uryMac a o）页7 7，香港，198 4年。② （明）李侍问《罢采珠池盐铁澳税疏》，载（清）张嗣衍《（乾隆）广州府志》卷5 3《艺文》5 ，广东省图书馆藏乾隆刊本。③ 清顺治九年《广东赋役全书》页144《澳门税银》及《征收之法》，原书未见，转引自张维华《明史欧洲四国传注释》卷1页41，上海古籍出版社，1982年。从 上 述 资 料 可 以 看 出 ， 从 万 历 二 十 六 年 （ 1 5 9 8 ） 起 ， 开 始 实 行

定 额 税 银 制 ， 初 定 额 2 ． 6 万 两 。 后 因 为 征 税 不 足 ， 减 去 0 ． 4 万两 ， 到 万 历 三 十 四 年 （ 1 6 0 6 ） 时 ， 改 定 额 为 2 ． 2 万 两 ， 以 后 定额 税 均 为 2 ． 2 万 两 。 但 是 ， 这 个 2 ． 2 万 两 的 定 额 税 应 作 两 点 说明：一 、 这 2 ． 2 万 两 的 额 税 是 “ 所 抽 者 皆 于 到 澳 之 番 舶 、 贸 易之 彝 商 并 唐 商 下 澳 者 ” ， 这 就 是 说 ， 2 ． 2 万 两 关 税 是 葡 萄 牙 商 船的 船 税 和 葡 华 商 人 货 税 的 总 和 ， 而 对 于 葡 商 的 征 税 实 际 只 是2 ． 2 万 两 中 的 一 部 分 ， 对 葡 商 除 征 收 船 税 外 ， 还 包 括 葡 商 的 货物 出 口 税 及 华 商 的 货 物 进 口 税 。 故 知 这 2 ． 2 万 两 包 括 三 项 税 ：船 税 及 进 出 口 货 税 。 据 龙 思 泰 言 ， 万 历 七 年 （ 1 5 7 9 ） 前 ， 进 出口 货 税 均 由 华 商 承 担 ， 直 到 1 5 7 9 年 开 始 才 规 定 ： “ 葡 萄 牙 人 必须 在 广 州 缴 纳 出 口 税 ” 。 ① 也 就 是 说 ， 葡 商 到 万 历 七 年 （ 1 5 7 9 ）后 不 仅 要 交 船 税 ， 还 增 加 了 一 项 货 物 出 口 税 。 故 一 份 1 7 世 纪 葡文 文 献 称 ： “ 我 巍 巍 大 中 华 治 夷 言 而 有 信 ， 而 不 在 于 你 们 可 以 支付的关税（d i r e i t os 当 即 船税）和商税（al cava l l a s ，当即出口 货税 ） 。 ” ② 但 是 葡 人 交 这 两 项 税 时 是 有 优 惠 的 。 龙 思 泰 还 称 “ 葡萄 牙 人 拥 有 仅 为 在 广 州 购 买 运 往 澳 门 的 各 类 货 物 ， 交 纳 比 别 国人 少 三 分 之 二 的 税 款 的 特 权 ” 。 并 告 知 1 5 7 9 年 的 有 关 货 税 是“ 细 丝 每 担 1 2 钱 银 子 ， 粗 丝 每 担 8 钱 银 子 ， 其 他 各 来 商 品 每 担征 税 1 2 钱 银 子 ” 。 ③ 葡 萄 牙 人 交 纳 船 税 也 享 受 明 政 府 的 优 待 ，“ 例 如 ， 一 艘 2 0 0 吨 级 的 葡 萄 牙 船 经 过 第 一 次 丈 量 后 ， 缴 付 白 银1 8 0 0 两 作 为 舶 税 ， 以 后 每 次 前 来 ， 只 须 缴 纳 此 数 的 三 分 之 一 。而 一 艘 同 样 吨 位 的 挂 着 其 他 任 何 外 国 国 旗 的 船 只 无 论 是 第 一 次还 是 以 后 各 次 抵 达 港 口 ， 都 须 缴 纳 白 银 5 4 0 0 两 ” 。 ④① 前揭龙思泰《早期澳门史》，第6章，页108。② 埃武腊公共图书馆及档案馆 C ó d．CXVI ／2－5钞件，载文德泉《澳门及其教区》卷9《澳门的玛利亚信仰》页41 4－41 5 。③ 前揭龙思泰《早期澳门史》第6章页108。④ （葡）卡斯特罗（M on t i nh o d e Me l l o e Ca s t r o ）《备忘录》页41－44，转引自张天泽《中葡早期通商史》第5章页118。二 、 这 2 ． 2 万 两 的 定 额 只 是 明 政 府 要 求 广 州 府 香 山 县 对 澳门 征 税 定 的 一 个 指 标 ， 实 际 征 收 多 少 ， 还 是 要 看 每 年 实 际 到 澳

或 上 省 的 澳 门 葡 萄 牙 船 只 的 多 少 和 船 载 进 出 口 货 物 的 多 少 而 定的 。 即 如 李 侍 问 疏 所 言 ： “ 其 饷 之 足 与 不 足 ， 在 乎 番 船 商 货 之 大小 多 寡 而 盈 缩 。 ” 所 以 是 “ 虽 有 定 额 ， 实 无 定 规 ” 。 ① 万 历 二 十六 年 （ 1 5 9 8 ） 给 广 州 下 达 的 指 标 是 2 ． 6 万 两 ， 后 因 为 来 的 船 只不 多 ， 丈 抽 数 不 足 ， 达 不 到 2 ． 6 万 两 的 指 标 ， 于 是 在 万 历 三 十四 年 （ 1 6 0 6 ） 就 减 去 0 ． 4 万 两 而 将 指 标 定 为 2 ． 2 万 两 。 万 历 二十 六 年 （ 1 5 9 8 ） 前 ， 由 于 澳 门 对 外 贸 易 兴 旺 发 达 ， 故 明 政 府 每年 可 获 “ 税 银 约 四 万 余 两 ” ， 后 来 随 着 葡 萄 牙 海 外 贸 易 的 兴 衰 起伏 ， 或 其 他 原 因 的 影 响 ， 不 仅 万 历 二 十 六 年 2 ． 6 万 两 的 税 银 征收 指 标 达 不 到 ， 就 连 万 历 三 十 四 年 削 减 后 的 2 ． 2 万 两 指 标 也 达不 到 ， 如 万 历 三 十 九 年 （ 1 6 1 1 ） 的 税 银 就 只 收 到 九 千 两 。 ② 到崇 祯 以 后 “ 东 洋 绝 市 、 西 洋 罕 至 ， 商 货 停 阻 ” 。 ③ 这 2 ． 2 万 两 的指 标 就 成 了 有 关 部 门 日 夜 孜 孜 以 求 “ 足 额 ” 的 梦 想 了 。天 启 五 年 （ 1 6 2 5 ） 一 份 葡 文 档 案 称 ：该 国 将 提 高 税 收 。 据 他 们 的 档 案 ， 通 常 支 付 的 数额是 1． 4 万两 至 3． 2 万两 ，某 年 份是 2 ．2 万 两， 外 加地 租 1 万 两 ， 共 计 3 ． 2 万 两 。 … … 我 们 决 定 ： 尔 等 每年支 付 2 ． 2 万 两 关税 ， 不 得 有 误 。 …… 每 年 2 ． 2 万 两必须在尔等 来广州时分 两次付讫， 届时可获准 贸易。④① 前揭李侍问《罢采珠池盐铁澳税疏》。② （明）王以宁《东粤疏草》卷5《条陈海防疏》，广东省图书馆藏抄本。③ 前揭李侍问《罢采珠池盐铁澳税疏》。④ 前揭埃武腊公共图书馆及档案馆Có d C X V I／2－5钞件，载文德泉《澳门及其教区》卷9 《澳门的玛利亚信仰》页41 4－41 5 。⑤ 关于征收澳门1 万两地租，参见金国平、吴志良《“地租银一万两”与“丁粮壹万两”》，载《东西望洋》页182－188，澳门成人教育学会，200 2年。⑥ 《明史》卷325《佛郎机传》及《明熹宗实录》卷11天启元年元月丙子条。可 见 ， 葡 文 资 料 同 中 文 文 献 是 吻 合 的 ， 葡 商 每 年 实 际 支 付 关 税的 数 额 是 不 同 的 ， 从 1 ． 4 万 两 到 3 ． 2 万 两 （ 其 中 有 1 万 两 地租） ，⑤ 故最 后定 额为 2 ．2 万两 。《 明史 · 佛郎 机传 》及 《明 熹 宗实 录 》 均 言 葡 人 入 澳 后 “ 岁 输 课 二 万 金 ” ， ⑥ 万 历 四 十 六 年（ 1 6 1 8 ） 巡 按 御 使 王 命 璿 奏 ， “ 澳 夷 ， 佛 郎 机 一 种 ， 先 年 市 舶 于

澳 ， 供 税 二 万 ， 以 充 兵 饷 。 ” ① 均 是 “ 每 年 输 饷 二 万 二 千 余 两 ”的 概 称 。 故 《 报 疏 》 所 言 ， 葡 人 定 居 澳 门 前 即 “ 输 饷 二 万 二 千余 两 ” 是 不 准 确 的 ， 这 “ 二 万 二 千 两 ” 的 定 额 税 银 应 始 于 万 历三 十 四 年 （ 1 6 0 6 ） 后 。迨至嘉靖三十六年，历岁既久，广东抚按乡绅悉知多等心迹，因阿妈等贼窃踞香山县濠镜嶴，出没海洋，乡村震恐，遂宣调多等，捣贼巢穴，始准侨寓濠镜。① 《明神宗实录》卷576万历四十六年十一月壬寅条。② 前揭平托《远游记》上册第46章页132－1 33法里亚（Antó nio de Fa r i a）与海盗弗朗西斯科·德·萨（Franc i sc o de sá）的战斗；第59 章页17 3－17 5法里亚同海盗哈桑师傅（Coja Acem）的战斗 。③ 参见汤开建《佛郎机助明剿灭海盗考》，载《澳门开埠初期史研究》页104－130， 中华书局，19 9 9年。④ （葡）白乐嘉 （J．M．B r a g a）《西方开拓者及其对澳门的发现》（The West －er P i oneer s and Thei r Di scover y of Mac ao）页87，香港，1949年。⑤ （明）陈吾德《谢山楼存稿》卷1《条陈东粤疏》，四库存目丛书本。葡 萄 牙 人 进 人 中 国 东 南 沿 海 展 开 海 上 贸 易 后 ， 一 方 面 与 东南 海 上 的 海 商 集 团 保 持 密 切 的 关 系 ， 以 便 达 到 走 私 货 品 的 目 的 ；另 一 方 面 由 于 葡 萄 牙 人 的 海 上 贸 易 也 经 常 遭 到 海 盗 的 袭 击 ， 故剿 灭 东 南 沿 海 地 区 的 海 盗 ， 也 是 他 们 海 上 贸 易 安 全 的 需 要 。 故在 1 6 世 纪 中 叶 的 中 葡 文 献 中 有 不 少 葡 萄 牙 人 与 海 盗 战 斗 的 记录 ， 这 在 平 托 《 远 游 记 》 中 可 以 找 到 很 多 。 ② 在 澳 门 开 埠 前 ，据 相 关 文 献 记 录 ， 被 葡 萄 牙 人 剿 灭 或 葡 人 参 与 剿 灭 的 海 盗 较 著名 的 有 林 剪 、 何 亚 八 等 。 ③ 葡 萄 牙 史 学 家 白 乐嘉 （J．M ． B r a g a）考 察 葡 文 史 料 后 得 出 结 论 说 ： “ 从 上 述 材 料 可 以 看 出 ， 可 能 有 过三 次 大 规 模 的 剿 匪 行 动 ： 其 一 在 莱 奥 内 尔 · 德 · 索 札（ Le o n e l deS o u s a ） 时 期 ； 其 二 在 1 5 5 7 年 左 右 ； 其 三 在 1 5 6 3 年 与 1 5 6 4 年间 。 ” ④ 索 札 时 期 剿 灭 之 海 盗 即 何 亚 八 ， 1 5 5 7 年 即 嘉 靖 三 十 六年 ， 亦 即 本 节 所 需 求 证 的 “ 阿 妈 贼 ” ， 1 5 6 3 － 1 5 6 4 年 则 是 指 嘉靖 四 十 三 年 （ 1 5 6 4 ） 俞 大 猷 “ 调 诸 夷 剿 平 叛 卒 ” ⑤ 之 事 ， 此 事

在 1 5 6 5 年 《 热 尔 · 哥 依 斯 使 团 纪 实 》 中 有 十 分 详 细 之 记 录 。①《 报 疏 》 在 这 里 指 明 了 时 间 、 地 点 及 人 物 ， 十 分 明 确 地 保 存 了 关于 嘉 靖 三 十 六 年 （ 1 5 5 7 ） 葡 人 镇 压 澳 门 海 盗 而 获 入 澳 门 居 住 的原 始 记 录 ， 与 白 乐 嘉 的 第 二 次 葡 人 剿 灭 海 盗 相 合 。嘉 靖 三 十 三 年 （ 1 5 5 4 ） 葡 萄 牙 人 帮 助 广 东 政 府 剿 灭 何 亚 八海 盗 集 团 ， 获 得 葡 人 进 入 广 州 城 及 周 围 其 他 地 方 （ 包 括 澳 门 ）贸 易 的 承 诺 ； ② 嘉 靖 三 十 六 年 （ 1 5 5 7 ） 广 东 政 府 又 宣 调 葡 人 剿除 “ 窃 踞 香 山 县 濠 镜 澳 ” 的 “ 阿 妈 贼 ” 。 值 得 注 意 的 是 ， 这 批 海盗 之 名 叫 “ 阿 妈 贼 ” 。 这 个 “ 阿 妈 贼 ” 很 可 能 即 是 指 一 批 信 仰“ 妈 祖 （ 天 妃 ） ” 女 神 的 福 建 海 盗 （ 或 盘 踞 阿 妈 港 的 海 贼 ？ ） 。 为什 么 知 道 这 批 海 盗 信 仰 “ 阿 妈 ” 神 ？ 1 5 8 1 年 到 澳 门 的 利 玛 窦 曾称：那 里 （ 指 澳 门 ） 有 一 尊 叫 做 阿 妈 （ A ma ） 的 偶 像 。今天还可以看见它。③① （葡）埃斯科巴尔（J o ã o d e Es co b a r）著，古城译《热尔·哥依斯使团纪实》，载前揭《16－17使伊比利亚文学视野里的中国景观》页70－80。② 参见拙文《澳门开埠时间考》及《佛郎机助明剿灭海盗考》，载《澳门开埠初期史研究》页8 0－1 30 。③ 前揭《利玛窦中国札记》第2 卷第2 章页1 4 0 ，中华书局，1 9 8 3年。④ （葡）平托（M ． P i n t o ）修士信，载前揭罗理路《澳门寻根》附录文献之2。⑤ 前揭《澳门寻根》附录文献之6及之8。⑥ 前揭《近藤正斋全集》卷1 《外蕃通书》第24册及第25 册《阿妈港书》1及 2，页167－181。⑦ 前揭《粤大记》卷32《广东沿海图》页539。正 因 为 这 批 占 据 濠 镜 澳 的 海 盗 供 奉 的 神 像 是 阿 妈 （ Am a） 女 神 ，故 葡 人 将 这 一 批 盘 踞 在 濠 镜 澳 的 海 盗 称 之 为 “ 阿 妈 贼 ” 。 1 5 5 5年 平 托 在 澳 门 发 出 的 信 称 ： Ama c a u o ④ ， 即 阿 妈 港 ， 也 就 是 当 时正 是 因 为 有 一 批 信 仰 “ 阿 妈 ” 神 的 海 盗 占 据 了 濠 镜 澳 ， 因 此 ，也 就 将 “ 濠 镜 澳 ” 称 之 为 “ Am a c a uo（ 阿 妈 港 ） ” ， 而 这 一 称 呼被 沿 袭 下 来 ， 故 1 6 世 纪 后 期 及 1 7 世 纪 初 期 在 葡 文 和 日 文 文 献中多称之为“A m a ca o”⑤ 、“ 阿妈 港 ”⑥ ，甚 至在 中 文海 图上 居 然也 出 现 了 “ 亚 马 港 ” ⑦ 。 这 恐 怕 应 是 关 于 “Ama c a o（阿 妈 港 ）”

之 名 的 真 正 来 源 。嘉 靖 三 十 六 年 葡 人 剿 灭 盘 踞 濠 镜 澳 海 盗 “ 阿 妈 贼 ” 之 事 ，葡 语 资 料 中 记 载 颇 多 ， 1 6 2 1 年 ， 澳 门 大 三 巴 学 院 院 长 耶 稣 会 会士卡布列托尔·德·马托斯（Gabr iel de Ma tos）称：此 地 原 属 中 国 国 王 ， 但 现 在 属 于 葡 萄 牙 国 王 及 在这 里 居 住 的 葡 萄 牙 人 。 之 所 以 成 为 他 们 的 凭 据 是 广 东官 员 将 此 地 给 了 他 们 而 中 国 国 王 核 准 了 日 期 。 此 事 原为口 头 传 说 ， 后见 之 出 版 的 史书 。 直 至 1 5 5 3 年 ， 葡 萄牙 人 与 华 人 在 上 川 岛 进 行 交 易 。 华 人 于 1 5 5 5 年 将 他们由 此 移 往 浪 白 滘 并于 1 5 5 7 年 迁 至澳 门 。 官 员 将 此 港给 他 们 进 行 贸 易 。 几 年 来 ， 他 们 已 了 解 到 这 些 商 人 为守 本 分 、 诚 实 之 人 ， 所 以 允 许 他 们 入 广 州 贸 易 。 是 费尔南·佩雷斯·德·安德拉德（Fernã o Peres de Andrade）为 葡 萄 牙 国 王 在 广 东 设 立 了 商 站 。 葡 萄 牙 人 为 中 国 立下 的 汗 马 功 劳 确 认 了 澳 城 其 港 、 其 地 的 让 与 。 这 汗 马功 劳 便 是 歼 灭 了 一 骚 扰 广 州 的 巨 盗 。 为 此 ， 他 们 （ 华人 ） 将 葡 人 迁 至 距 广 州 较 近 的 这 一 港 口 。 对 此 ， 本 澳较 年 长 的 居 民 言 之 凿 凿 。 多 亏 此 种 效 劳 ， 他 们 在 此 扎下 了 根 ， 大 宪 亦 颇 感 满 意 。 作 为 感 谢 ， 为 每 个 葡 萄 牙人颁发了一“ Chapa de Ouro （金札）”，上有提及此丰功 伟 绩 的 文 字 。 对 此 感 谢 ， 广 东 省 官 衙 簿 籍 中 有 载 。各级大吏给本议事亭的劄论中多有涉及。 ①① （葡）高美士《荷兰殖民档案馆所藏葡萄牙十七世纪文献》，载《贾梅士学院院刊》第9 卷，19 7 5 年，第1 期，页1 2－1 3。1 6 2 8 年 ， 澳 门 议 事 亭 上 书 葡 西 联 合 国 王 菲 力 普 三 世 （ Fel i peⅢ ） 说 ：澳 门 或 称 天 主 圣 名 之 城 议 事 亭 ， 通 过 它 的 理 事 官克里斯托万·费雷拉（ C ris tó vã o Fer re i r a ） ——战时曾多 次 出 任 守 备 司 令 ， 尤 其 在 1 6 2 2 年 击 溃 荷 兰 人 的 战 役中 出任 指 挥， 和 平 时 曾任 委 黎 哆及 出使 日本 大 使 ——禀 呈 国 王 陛 下 ， 因 该 城 居 民 于 1 5 5 7 年 击 溃 一 横 行 中 国

沿海 的漳 州 巨盗 ，所 以 从伟 大中 国 国王 处获 一 “C h a p a（金札）”，将他们现居住的港口及其地赐给了他们。 ①澳 门 议 事 会 文 件 指 的 “ 漳 州 巨 盗 ” ， 当 即 《 报 疏 》 中 的 “ 阿 妈贼 ” ； 澳 门 议 事 会 文 件 称 葡 人 击 败 漳 州 巨 盗 的 时 间 为 1 5 5 7 年 ，《 报 疏 》 称 ， 嘉 靖 三 十 六 年 ， 葡 人 捣 毁 盘 踞 濠 镜 的 阿 妈 贼 的 巢穴 ； 澳 门 议 事 会 文 件 称 ， 中 国 国 王 把 澳 门 这 个 港 和 地 区 赐 给 他们 。 《 报 疏 》 称 “ 始 准 侨 寓 濠 镜 ” ， 并 没 有 称 是 中 国 皇 帝 的 准 许 。以 前 引 文 字 相 度 ， 则 应 是 广 东 地 方 官 员 的 准 许 。 如 果 是 中 国 皇帝 准 许 “ 侨 寓 濠 镜 ” ， 就 不 会 有 万 历 九 年 （ 1 5 8 1 ） 两 广 新 总 督 陈瑞 上 任 时 ， 还 “ 因 葡 萄 牙 人 无 国 王 的 准 许 便 在 中 国 港 口 定 居 而勃 然 大 怒 ” 。 ② 但 是 ， 在 接 到 礼 物 后 ， 陈 瑞 又 说 ： “ 殖 民 地 的 一切 可 以 照 旧 。 ” ③ 这 一 切 均 可 说 明 1 5 5 7 年 准 许 葡 人 居 住 澳 门 只是 广 东 地 方 政 府 ， 并 非 中 国 皇 帝 。① （葡）若尔当·德·弗雷塔斯（Jordao de Fr ei t a s）《澳门16世纪历史资料》，澳门文化司署，1 9 8 8年，页2 0 。前引葡语资料转录自金国平《T C H A N G －S I －LAO其人文海钩稽“海盗说”溯源》，载《中葡关系史地考证》页65－66。② 王都立（Pi et ro Tacc hi V en t ur i）《利玛窦神甫历史著作集》第2卷页414，转引自前揭《东西望洋》页1 6 3。③ 刘俊余、王玉川合译《利玛窦全集》第1卷页1 1 9 ，台北光启出版社、辅仁大学出版社，1 98 6年。不 仅 1 6 2 8 年 澳 门 议 事 会 的 文 件 有 关 于 1 5 5 7 年 葡 人 驱 盗 得澳门的 记录 ，1 64 6年 出版 的嘉 而定 （Antó n io Franc isco C ar di m）《 1 6 4 4 年 前 日 本 省 报 告 》 中 亦 有 完 全 一 致 的 记 录 ：澳 城 的 起 源 归 功 于 印 度 的 宗 徒 圣 方 济 各 沙 勿 略 。在 他 的 祈 祷 下 ， 通 过 上 帝 ， 在 其 去 世 后 取 得 了 一 个 辉煌 的 胜 利 。 这 改 变 了 华 人 的 态 度 ， 使 得 他 们 允 许 葡 萄牙人 在澳 门生 活 。情 况如 下 ：一 群 华 人 造 了 反 ， 我 不 知 为 何 原 因 。 他 们 在 澳 门安营扎寨， 骚扰整个 广州地区 。这是称 C an t ã o （ 广 东 ）的省 份 的 主 要 城 市 ，其 名 C a n t ã o （ 广 州 ） 得 自 于 此 。他 们 在 乡 村 、 城 市 烧 杀 劫 掠 ， 将 一 切 夷 为 平 地 。 省 中官 吏 无 法 制 止 叛 贼 ， 无 奈 之 下 ， 求 助 于 居 住 在 上 川 并

在 那 里 同 华 商 交 易 的 葡 萄 牙 人 。 他 们 认 为 ， 只 有 葡 萄牙 人 才 能 控 制 叛 匪 。 他 们 没 有 搞 错 ， 因 为 葡 萄 牙 人 通过 他 们 光 荣 的 主 保 圣 方 济 各 的 功 绩 ， 寻 求 神 佑 。 他 们仅 仅 为 数 四 百 人 ， 却 击 散 、 打 败 了 围 困 （ 广 州 ） 城 的群 盗 。 华 人 为 了 向 葡 萄 牙 人 表 示 感 谢 ， 准 许 葡 萄 牙 人在 澳 门 停 留 居 住 ， 就 在 叛 匪 以 前 盘 踞 的 地 方 ， 惟 不 许筑 城 置 炮 。 他 们 很 害 怕 ， 尤 其 是 怕 葡 萄 牙 人 倒 戈 。 对华 人 的 让 步 ， 葡 萄 牙 人 暂 时 感 到 满 意 。 通 过 他 们 的 军事 实 力 及 巧 智 ， 他 们 得 到 了 以 前 拒 绝 他 们 的 东 西 ， 因为 一 开 始 建 房 屋 ， 必 须 建 筑 后 来 兴 建 起 来 的 城 墙 。 他们将 房 屋 排列 在 一 大街 两 侧 ，将 大 炮 隐藏 其 中 。此种防御直至1 6 2 2年。①《 报 疏 》 中 向 明 朝 政 府 奏 报 的 关 于 嘉 靖 三 十 六 年 剿 灭 澳 门 海 盗 阿妈 贼 而 获 “ 始 准 侨 寓 濠 镜 ” 事 ， 与 1 6 2 8 年 澳 门 议 事 会 文 件 及 嘉而 定 《 1 6 4 4 年 前 日 本 省 报 告 》 一 致 ， 只 不 过 《 报 疏 》 措 词 更 为准确 。 “ 始 准侨 寓 濠 镜 ”， 正 是 当 时的 历 史 事 实 。能佐 证 上 述 事 实 的 还 有 萨 赖瓦（Jo aquim de Sou sa S ar a i v a ）主 教 手 稿 。 该 手 稿 完 成 于 主 教 居 留 澳 门 圣 若 瑟 修 院 期 间 ， 大 约在 1 8 1 8 年 前 ， 其 中 保 存 和 抢 救 了 “ 大 量 与 澳 门 有 关 的 濒 于 毁 灭的 资 料 ， 它 们 都 是 原 始 记 录 的 资 料 ” 。 ② 该 书 以 编 年 体 形 式 ， 其中 载 1 5 5 7 年 时 称 ：是年 （ 1 5 5 7 ） ， 广 州 官员 及 商 人 从 中 国 皇 帝 处 获 准将 葡 萄 牙 人 安 置 于 澳 门 岛 ， 后 通 过 上 谕 对 此 加 以 确 定 。本 城 议 事 亭 中 尚 有 此 类 上 谕 的 石 碑 、 牌 匾 。① （葡）嘉而定（Antó nio Fra nc i sc o C a r d i m）《1644年前日本省报告》第 1 部分，页6 ，巴黎，1 6 46 年。② 前揭《早期澳门史》1832年版自序页8。据 文 献 记 载 ， 主 要 是 华 人 发 来 的 札 谕 ， 以 及 连 绵不 断 的 传 说 ， 中 国 皇 帝 将 澳 门 岛 给 了 葡 萄 牙 人 居 住 ，让 他 们 与 其 子 民 交 易 。 当 时 皇 帝 深 知 葡 萄 牙 人 安 分 、忠 诚 ， 允 许 我 们 前 往 当 时 的 贸 易 中 心 广 东 各 地 进 行 交

易 。 … … 中 国 皇 帝 确 定 了 澳 门 港 对 我 们 的 让 与 ， 其 原因 为 我 们 击 溃 一 危 害 中 国 沿 海 岛 屿 骚 扰 华 人 船 只 的 叛逆 盗 贼 。 中 国 皇 帝 对 此 龙 颜 大 悦 ， 为 击 溃 上 述 盗 贼 的我方船队军官颁发一“ Chapa de Ouro ”，以示感谢。 此贼 大 名 仍 残 留 一 岛 屿 称 谓 中 。 他 率 众 潜 逃 该 岛 ， 人 称“老 万 山 ” ，为 入 澳 门 诸 岛之 门 户 。 此 事除 了 在 议 事 亭中 有 案 可 稽 外 ， 广 州 华 人 档 案 中 亦 有 文 件 备 考 。 此 事发 生 于 1 5 5 7 年 1 2 月 2 日 星 期 五 ， 即 耶 稣 会 圣 方 济 各 .沙勿略神甫 在中国上 川岛与世长 辞的同一 日期。 ①① （葡）萨赖瓦（J o a q u i m d e So u sa Sa ra i va ）主教手稿原藏埃武腊公共图书馆及档案馆 C ó d．CX V I2－5，白乐嘉于19 6 4年以《往昔之声 ——名城澳门史实汇集》为题在《澳门教区月刊》发表，1987年澳门文化司署据原刊本影印出版。萨赖瓦主教手稿是一部极为重要的澳门早期历史史料集，很多19 世纪澳门史专家的著作资料均取自该书，不仅有葡国学者庇礼喇（ Ma rq u s P e r e i r a ）的《澳门历史记事》和《澳门中国海关》及本托·德·弗朗萨（ B e n t o d a F r a n ç a）的《澳门历史补遗》，甚至瑞典人龙思泰的《早期澳门史》也从手稿中摘录了很多资料。参见金国平《龙思泰〈早期澳门史〉文献源流考》，载该氏《中葡关系史地考证》页307－31 1。② （葡）若昂·德·埃斯科巴尔（J o a o d a Esc o b a r）著，古城译《热尔·哥依斯使团纪实》，载前揭《16和17世纪伊比利亚文学视野里的中国景观》页76。萨 赖 瓦 主 教 所 见 到 的 原 始 资 料 明 显 与 《 报 疏 》 、 1 6 2 1 年 澳 门 大三 巴 学 院 马 托 斯 所 引 葡 文 文 献 、 1 6 2 8 年 澳 门 议 事 会 文 件 及 1 6 4 6年 嘉 而 定 出 版 的 《 1 6 4 4 年 前 日 本 省 报 告 》 中 的 记 录 同 出 一 源 。不 同 的 是 ， 萨 赖 瓦 在 有 意 抢 救 原 始 资 料 ， 故 记 录 1 5 5 7 年 葡 人 驱盗 入 居 澳 门 事 远 比 其 他 文 件 记 录 详 细 ：一 是 他 称 1 5 5 7 年 葡 人 驱 盗 而 获 准 入 居 澳 门 事 发 生 在 1 5 5 7年 1 2 月 2 日 星 期 五 ， 而 且 还 称 与 沙 勿 略 逝 世 是 同 为 1 2 月 2 日那 一 天 （ 沙 勿 略 逝 世 在 1 5 5 2 年 1 2 月 2 日 与 3 日 间 凌 晨 ） 。 如 果没 有 当 时 详 细 的 文 件 记 录 此 事 ， 萨 赖 瓦 主 教 不 可 能 有 如 此 细 致的 记 录 。 有 许 多 人 （ 包 括 中 外 学 者 ） 毫 无 事 实 根 据 地 说 ， 主 张1 5 5 7 年 葡 人 驱 盗 入 居 澳 门 说 者 是 混 淆 了 1 5 6 4 年 葡 人 平 定 柘 林兵 变 之 事 ， 将 1 5 6 4 年 平 叛 兵 事 记 到 1 5 5 7 年 。 据 当 时 记 录 确 切的 葡 文 资 料 ， 1 5 6 4 年 葡 人 帮 助 明 朝 驱 海 盗 时 间 是 “ 科 斯 莫 节（ 9 月 2 7 日 ） ” 这 一 天 ， ② 而 1 5 5 7 年 驱 海 盗 是 “ 1 2 月 2 日 星 期

五 ” 。 两 个 如 此 分 歧 的 时 间 ， 何 以 混 淆 ？二 是 关 于 葡 人 驱 海 盗 而 入 居 澳 门 ， “ 本 城 议 事 亭 中 尚 有 此 类上 谕 的 石 碑 、 牌 匾 ” 为 证 。 这 一 点 也 是 可 以 证 实 的 ， 英 使 团 成员 斯 当 东 （ Geor g e S t a u n t o n ） 1 7 9 3 年 出 使 北 京 后 返 回 澳 门 见 到“ 议 事 亭 ” 时 称 ：澳 门 政 府 大 厦 （ 即 议 事 亭 ） 是 一 所 二 层 花 岗 石 的建 筑 ， 花 岗 石 柱 上 用 中 文 刻 着 中 国 皇 帝 割 让 澳 门 的 文件。 ①割 让 是 斯 当 东 理 解 的 失 误 ， 应 是 允 许 葡 人 居 住 澳 门 的 文 件 。 但可 证 明 ， 萨 赖 瓦 主 教 称 议 事 亭 还 保 存 中 国 方 面 对 1 5 5 7 年 葡 人 驱海 盗 准 予 居 澳 门 的 石 刻 文 件 是 实 。① 前揭《英使谒见乾隆纪实》第1 8章页524。② 施存龙《回归中新泛起的葡人剿盗得澳新辩护研究》，载澳门《文化杂志》中文版总46期页239，20 0 3年春季号。霍与瑕的这句话意思十分清楚，就是：正因为这些海盗集团被葡萄牙人打败过，所以，他们对澳门“不敢正目而视”。“不敢正目而视”是指海盗集团对澳门葡人的害怕与恐惧。施存龙解释为：“何亚八之属连‘正目而视’澳门也不敢，还谈得上曾经攻取并盘踞过澳门吗？……何亚八早在嘉靖三十三年……其部属也已打垮瓦解，几十年后，又何来‘之属’？”这里的“之属”能作“属下”解释吗？只能作“种类、等辈”（《辞源》第2册页91 5）解，即“老万、曾一本、何亚八之流”的意思。三 是 萨 赖 瓦 主 教 记 录 1 5 5 7 年 驱 逐 的 海 盗 名 为 “ 老 万 ” ， 虽与 1 6 2 8 年 议 事 亭 文 件 中 的 “ 漳 州 巨 盗 ” 、 《 报 疏 》 中 的 “ 阿 妈 等贼 ” 文 字 上 歧 异 ， 但 可 以 统 一 起 来 。 这 个 名 叫 “ 老 万 ” 的 海 盗可 能 就 是 漳 州 人 ， 故 称 “ 漳 州 巨 盗 ” ， 又 因 为 他 们 均 信 仰 “ 阿 妈女神 （ 天 妃 ） ” ， 故 葡 人 又 称 他 们为 “ 阿 妈 等 贼 ” 。 更 重 要 的 是 ，广 东 学 者 霍 与 瑕 在 隆 庆 年 间 （ 1 5 6 7 － 1 5 7 2 ） 完 成 的 《 处 濠 镜 澳议 》 有 一 段 文 字 是 关 于 葡 人 驱 盗 入 澳 门 的 重 要 线 索 ， 但 有 很 多人 总 是 予 以 曲 解 。 ② 而 萨 赖 瓦 主 教 抢 救 的 这 一 原 始 记 录 挖 掘 出来 ， 霍 与 瑕 的 记 录 就 表 现 出 更 为 重 要 而 清 晰 的 史 料 意 义 来 。 霍与瑕 称 ：香山 海 洋 得 澳 门 为屏 卫 ， 向 时 如 老万 、 如 曾 一 本 、如 何 亚 八 之 属 ， 不 敢 正 目 而 视 ， 阖 境 帖 然 。 若 撤 去 澳

夷，将使香山自守。 ①霍 与 瑕 提 到 的 三 位 海 盗 对 澳 门 “ 不 敢 正 目 而 视 ” ， 为 什 么 会 对 澳门 “ 不 敢 正 目 而 视 ” 呢 ？ 因 为 他 们 均 是 被 澳 门 葡 人 曾 经 击 败 的海 盗 。 曾 一 本 是 隆 庆 二 年 （ 1 5 6 8 ） 曾 被 澳 门 葡 人 击 败 的 粤 东 巨盗 （ 详 见 本 书 后 面 的 考 证 ） 。 老 万 亦 是 一 海 盗 名 。 《 澳 门 记 略 》卷 上 ：又 东 南 为 老 万 山 ， … … 后 有 万 姓 者 为 酋 长 ， 因 呼今名。 ②萨 赖 瓦 主 教 手 稿 又 保 留 了 关 于 “ 老 万 ” 的 珍 贵 记 录 ：中 国 皇 帝 对 此 龙 颜 大 悦 ， 为 击 溃 上 述 盗 贼 的 我 方船队军官颁发一“Ch a p a de Our o ”，以示感谢。此大名仍 残 留 一 岛 屿 称 谓 中 。 他 率 众 潜 逃 该 岛 ， 人 称 “ 老 万山”，为入 澳门诸岛之 门户。此 事除了在议 事亭中有 案可稽外，广州华 人档案中亦有 文件备考。 ③这 份 文 件 明 确 指 出 ， 位 于 今 大 屿 山 西 侧 的 “ 老 万 山 ” （ 今 万 山 群岛 ） 得 名 于 海 盗 “ 老 万 ” 。 《 一 个 葡 萄 牙 领 水 员 从 澳 门 到 日 本 丰后 航 行 志 》 中 亦 将 大 屿 山 东 涌 西 北 方 向 的 岛 屿 称 为 “ 大 强 盗 岛（A Ilna Grande de La d roi ns ）” ， 亦 即 “ 老 万 岛 ” 。 ④ 这 个 “ 老 万 ”就 是 1 5 5 7 年 被 葡 人 击 败 的 窃 居 濠 镜 的 “ 漳 州 巨 盗 ” ， 也 就 是“阿妈等贼” 。① 前揭《勉斋集》卷19《处濠镜澳议》。② 前揭《澳门记略》卷上《形势篇》页50。③ 前揭萨赖瓦主教手稿。④ 林旭登（Jan Huygen v an Linsch ot en）《葡属印度水路志》（法文版）第33章页33，阿姆斯特丹，161 9年。至 于 何 亚 八 与 澳 门 的 关 系 ， 我 已 在 《 佛 郎 机 助 明 剿 灭 海 盗考 》 一 文 进 行 了 详 细 的 论 证 ， 毋 须 多 言 ， 曾 一 本 与 老 万 均 有 资料 证 明 分 别 是 隆 庆 二 年 （ 1 5 6 8 ） 及 嘉 靖 三 十 六 年 （ 1 5 5 7 ） 被 葡萄 牙 人 击 败 的 海 盗 ， 那 何 亚 八 与 曾 一 本 、 老 万 均 并 列 在 对 澳 门“ 不 敢 正 目 而 视 ” 三 位 海 盗 的 名 单 中 ， 以 理 揆 之 ， 则 何 亚 八 当 然也 应 是 被 葡 萄 牙 人 击 败 的 三 位 海 盗 之 一 ， 也 就 是 嘉 靖 三 十 三 年

（ 1 5 5 4 ） 被 广 东 海 道 及 葡 人 共 同 歼 灭 的 “ 香 山 贼 ” ① 何 亚 八 集团 。 只 有 这 样 一 个 解 释 ， 我 们 才 能 准 确 理 解 霍 与 瑕 这 一 段 保 存下 来 极 为 珍 贵 的 中 文 资 料 。 很 明 显 ， 霍 与 瑕 的 记 录 与 当 时 的 葡文 资 料 记 录 是 一 致 的 ， 相 吻 合 的 。 而 且 ， 霍 与 瑕 的 记 录 与 白 乐嘉 先 生 的 结 论 也 基 本 一 致 。 白 乐 嘉 考 察 葡 文 史 料 后 说 ：从 上 述 材 料 可 以 看 出 ， 可 能 有 过 三 次 大 规 模 的 剿匪行动：其一在莱奥内尔·德·索札（Leonel de So us a）时期 ； 其 二 在 1 5 5 7 年 左 右 ；其 三 在 1 5 6 3 年 与 1 5 6 4 年间。 ②白 乐 嘉 列 举 的 第 三 次 剿 盗 是 指 1 5 6 4 年 葡 人 参 与 平 定 柘 林 兵 变 ；霍 与 瑕 指 的 是 隆 庆 二 年 （ 1 5 6 8 ） 击 败 曾 一 本 海 盗 集 团 ， 这 一 点两 人 所 指 不 一 。 其 余 两 次 则 完 全 一 致 ， 索 札 时 期 （ 1 5 5 3 － 1 5 5 5 ）即 指 何 亚 八 集 团 在 广 海 的 被 歼 灭 ， 而 1 5 5 7 年 则 指 的 是 “ 老 万 ”集 团 （ 阿 妈 贼 、 漳 州 巨 盗 ） 被 击 败 。① （明）俞大猷《正气堂集》卷9《论邓城可将书》，道光龙溪味古书室重刊本。② 前揭白乐嘉（J．M．Bra ga）《西方开拓者及其对澳门的发现》，页87。③ 前揭《守圉全书》卷3之1 委黎多《报效始末疏》页86 。嘉 靖 三 十 三 年 （ 1 5 5 4 ） 与 嘉 靖 三 十 六 年 （ 1 5 5 7 ） 葡 人 参 与的 帮 助 广 东 政 府 剿 灭 海 盗 的 行 动 所 带 来 的 直 接 后 果 是 ， 1 5 5 4 年葡 人 与 广 东 海 道 汪 柏 签 订 一 协 议 ， 葡 人 获 准 进 入 广 州 及 广 州 附近 的 海 岛 进 行 贸 易 ， 很 自 然 ， 这 其 中 包 括 澳 门 、 浪 白 、 十 字 门等 ， 葡 萄 牙 人 与 其 他 各 国 商 人 也 在 这 一 时 期 进 入 澳 门 半 岛 ， 但这 一 次 并 未 获 得 进 入 居 住 澳 门 的 权 利 ， 只 能 是 在 澳 门 港 做 生 意 ，甚 至 可 以 搭 篷 作 临 时 贸 易 点 。 嘉 靖 三 十 六 年 （ 1 5 5 7 ） 葡 人 帮 助广 东 政 府 驱 逐 了 “ 窃 据 濠 镜 ” 、 “ 出 没 海 洋 、 乡 村 震 恐 ” 的 “ 阿妈 等 贼 ” （ 漳 州 巨 盗 、 老 万 集 团 ） 后 ， 葡 萄 牙 人 才 正 式 获 得 “ 始准 侨 寓 濠 镜 ” ③ 的 特 权 。 但 必 须 声 明 ， “ 始 准 侨 寓 濠 镜 ” 仅 仅 是同 意 葡 萄 牙 人 可 以 外 国 侨 民 的 身 份 居 住 在 “ 濠 镜 澳 ” ， 并 非 将 中国 香 山 县 濠 镜 澳 这 一 块 领 土 主 权 “ 出 让 ” 给 葡 萄 牙 人 ， 这 一 点 ，当 时 的 中 葡 文 献 均 有 确 凿 记 录 。 正 是 由 于 上 述 原 因 ， 我 们 才 在

当 时 的 文 献 中 发 现 许 多 下 面 的 记 载 。 白 乐 嘉 征 引 一 份 1 6 世 纪 澳门 耶 稣 会 资 料 ：这一年（1 5 5 7），广州的官吏把澳门港赠与了居住在那里的葡萄牙人。 ①平 托 《 远 游 记 》 称 ：直到一 五五 七年 ，广 东官 员在 当地 商人 的要 求下 ，将澳门港划给了我们做生意。 ②与 平 托 同 来 亚 马 港 的 梅 尔 乔 尔（Mes t r e Me l ch i o r ） 神 父 在 1 5 5 5年 1 1 月 2 3 日 发 自 澳 门 的 著 名 信 件 中 也 称 ：在 上 川 ， 我 主 赐 我 恩 泽 在 据 说 是 我 们 尊 敬 的 沙 勿略 曾 葬 身 的 坟 穴 处 做 一 弥 撒 。 一 到 上 川 （ 此 岛 在 广 东沿海三十 里格处 ），我 便设法看 看是否 有人愿 意捎带 我去 广 州 城 。 我 以 为 ， 根 据 葡 萄 牙 人 的 看 法 ， 在 沙 勿 略神 甫 的 祈 祷 下 ， 在 其 逝 世 后 不 久 ， 将 此 地 （ 指 广 州 ）给 了 基 督 徒 ， 以 便 葡 萄 牙 人 可 以 去 那 里 （ 指 澳 门 ） 及中国其他地方与他们交易。 ③这 两 段 文 献 中 的 “ 划 给 ” 与 “ 给 了 ” 便 是 “ 始 准 侨 寓 ” 。 我 们 再看 一 份 能 说 明 这 一 问 题 的 手 稿 档 案 ：的确 开 始 于 1 5 5 7 年 之 后。 是 年 广 东的 官 员 将 此 澳门港给了（de r m）葡萄牙人居住（ha bi t a r em）。之前，他 们 在 上 川 岛 ， 然 后 在 浪 白 滘 。 从 这 些 岛 屿 他 们 同 华人和日本人交易了数年。 ④因 此 ， 不 存 在 任 何 出 让 的 问 题 。 博 卡 罗 《 要 塞 图 册 》 ：1 5 5 5 年 ， （ 葡 萄 牙 人 ） 转 往 浪 白 滘 岛 进 行 贸 易 ，1557年，又转到本澳门港 ⑤ 。① 前揭《西方开拓者及其对澳门的发现》页109。② 前揭平托《远游记》下册第22 1 章页6 9 8。③ 金国平《155 5年亚马港来信》，载前揭《中葡关系史地考证》页29。④ 阿儒达宫图书馆《耶稣会会士在亚洲》C ó d．49－I V －66，页46 。⑤ （葡）博卡罗（Antó nio Bocarr o）著，范维信译《要塞图册》，载前揭《16和17世纪伊比利亚文学视野里的中国景观》页218。16 4 9 年 成 书的 曼 里 克 《 东 印度 传 教 路 线 》 ：

1 5 5 7 年 ， 应 广 东 国 商 人 们 和 该 王 国 总 督 的 请 求 ，又从浪白滘转移到澳门。①为 什 么 葡 商 会 在 1 5 5 7 年 时 将 他 们 对 华 贸 易 据 点 正 式 迁 往 澳 门 ？因 为 广 东 政 府 于 嘉 靖 三 十 六 年 （ 1 5 5 7 ） 正 式 批 准 葡 人 “ 侨 寓 濠镜 ” ， 其 缘 由 就 是 因 为 葡 人 帮 助 广 东 政 府 镇 压 了 盘 踞 在 濠 镜 澳 的“阿 妈等 贼” （漳 州巨 盗、 老万 集团 ） 。比作外番子民，授廛资粮。居 澳 葡 人 自 称 中 国 政 府 将 他 们 “ 比 作 外 番 子 民 ” 。 1 5 8 4 年《 中 国 风 物 志 》 亦 称 ： “ 住 在 澳 门 这 里 的 葡 萄 牙 人 ， 如 同 中 国 皇帝 的 藩 臣 ， 因 此 服 从 与 承 认 广 州 的 管 辖 ， 每 年 缴 纳 贡 银 五 百两 。 ” ② 然 而 ， 中 国 人 对 这 一 问 题 又 是 怎 样 看 呢 ？嘉 靖 三 十 六 年 ， 葡 人 在 广 东 地 方 政 府 的 默 许 下 ， 得 以 入 居澳 门 ， 作 为 明 朝 中 央 政 府 ， 一 定 知 道 这 一 重 大 事 件 的 原 委 ， 但由 于 朝 野 上 下 对 于 葡 人 入 居 澳 门 的 意 见 分 歧 甚 大 ， 故 中 央 对 这一 事 件 一 直 不 明 确 表 态 ， 也 没 有 制 定 一 套 如 何 对 澳 门 进 行 管 理的 政 策 来 。 朝 野 士 大 夫 对 澳 门 葡 人 持 两 种 截 然 不 同 的 态 度 ， 一种 是 要 将 葡 人 驱 逐 出 境 ， 或 予 以 剿 灭 。 庞 尚 鹏 疏 云 ：议 者 欲 于 澳 门 狭 处 ， 用 石 填 塞 ， 杜 番 舶 潜 行 ， 以固香山门户；…… 或欲纵火焚其民 ，以散其党。③俞 大 猷 则 言 ：商 夷 （ 指 澳 门 葡 人 ） 难 制 ， 则 自 古 及 今 ， 广 东 祸患无时而 已。…… 今与之大 做一场， 以造广人 之福。 ④① （葡）曼里克（S．Manr i que）著，范维信译《东印度传教路线》，载前揭《16和17世纪伊比利亚文学视野里的中国景观》页250 。② （西）罗曼（J u a n Ba u t i s t a R o m ó n）著，陈用仪译《中国风物志》，载前揭《16和17世纪伊比利亚文学视野里的中国景观》页127。③ 前揭《百可亭摘稿》卷1《抚处濠镜澳夷疏》。④ 前揭《正气堂集》卷15《论商夷不得恃功恣横》。这 就 是 霍 与 瑕 认 为 的 对 待 澳 门 葡 人 的 中 策 与 下 策 ：遣 之 出 境 ， 谢 绝 其 来 ， 中 策 也 ； 若 握 其 喉 ， 绝 其

食，激其变而剿之，斯下策矣。 ①还 有 一 种 意 见 是 同 意 葡 人 居 住 澳 门 而 对 澳 门 葡 人 建 城 设 官 进 行管 理 。 庞 尚 鹏 疏 中 也 谈 到 这 一 意 见 ：议 者 欲 将 澳 以 上 ， 雍 麦 以 下 ， 山 径 险 要 处 ， 设 一关 城 ， 添 设 府 佐 官 一 员 ， 驻 扎 其 间 ， 委 以 重 权 ， 时 加讥察 ，使 华 人不 得擅 入 ，夷 人不 得 擅出 ，惟 抽 盘之 后 ，验执官票者，听其交易，而取平焉。 ②这 就 是 霍 与 瑕 所 说 的 上 策 ：建城设官而县治之，上策也。③虽 然 几 种 意 见 争 论 甚 大 ， 但 最 终 是 同 意 葡 人 定 居 澳 门 者 占 上 风 ，霍 与 瑕 又 称 ：倘 其 （ 澳 门 葡 人 ） 哀 乞 存 留 ， 愿 为 编 户 ， 乃 请 于朝 ， 建 设 城 池 ， 张 官 置 吏 ， 以 汉 法 约 束 之 ， 此 谓 用 夏变夷，故曰上策。 ④① 前揭《勉斋集》卷19《处濠镜澳议》。② 前揭《百可亭摘稿》卷1《抚处濠镜澳夷疏》。③ 前揭《勉斋集》卷19《处濠镜澳议》。④ 前揭《勉斋集》卷19《处濠镜澳议》。⑤ （西）桑切斯（Al o ns oSa nchez）《耶稣会士桑切斯神甫受菲律宾总督佩尼亚罗、主教及其他陛下的官员之命从吕宋岛马尼拉城使华简志》，西班牙塞尔维亚东西印度总档案馆，菲律宾档7 9－2－15 ，转引自《东西望洋》页16 9 。“ 编 户 ” ， 一 般 意 义 而 言 ， 即 指 封 建 国 家 统 一 管 理 下 的 民 户 。 葡人 愿 为 明 政 府 管 理 下 的 “ 编 户 ” ， 也 就 是 说 ， 澳 门 葡 人 他 们 虽 然是 外 国 人 ， 但 愿 意 像 中 国 “ 编 户 ” 一 样 接 受 明 朝 政 府 的 管 理 。1 5 8 3 年 在 广 州 的 西 班 牙 耶 稣 会 士 桑 切 斯 （Alon s o S a n ch ez ） 记录：都 堂 （ 两 广 总 督 陈 瑞 ） 对 他 们 （ 澳 门 代 表 罗 明 坚等 ） 说 ， 在 他 （ 陈 瑞 ） 的 土 地 上 拥 有 瓦 屋 、 教 堂 及 修道 院 是 要 得 到 许 可 的 。 两 人 磕 过 头 后 ， 对 都 堂 说 ， 葡萄 牙 人 从 来 是 中 国 国 王 的 臣 子 及 忠 实 仆 人 ， 将 都 堂 大人奉 为主 及 庇护 人 。听 了 这话 ， 都堂 的 态度 缓 和下 来 ，怒容烟消云散， 还说想将葡萄牙 人收作子民。 ⑤

陈 瑞 这 句 话 的 意 思 是 十 分 清 楚 的 ， 就 是 要 将 这 些 居 住 在 澳 门 的外国 人 视 之 为 中 国 政 府的 “ 子 民 ” ， 也 就 是中 国 政 府 的 “ 编 户 ” 。正 因 为 是 中 国 政 府 编 户 ， 所 以 也 在 他 们 中 间 推 行 保 甲 制 度 。 隆庆三年 （1 56 9）， 陈吾 德即 提出 ：开 濠 境 诸 澳 一 处 之 ， 致 趋 者 如 市 ， 民 夷 杂 居 ，……而严饬保甲之法以稽之。 ①郭 棐 《 （ 万 历 ） 广 东 通 志 》 亦 载 ：近 者 ， 督 抚 萧 陈 相 继 至 ， 始 将 诸 夷 议 立 保 甲 ， 听海防同知与市舶提举约束。 ②如 果 说 ， 嘉 靖 中 葡 人 初 入 澳 时 还 仅 是 广 东 地 方 政 府 的 默 许 ， 故对 葡 人 居 澳 的 性 质 尚 未 作 出 中 央 的 决 策 ， 那 么 到 万 历 以 后 ， 基本 上 采 取 了 霍 以 暇 提 出 的 “ 建 城 设 官 ” ， “ 以 汉 法 约 束 之 ” 的 治澳 政 策 ， 葡 人 居 澳 的 基 本 政 策 已 获 中 央 认 肯 。 即 将 居 澳 葡 人 视作中 国 “ 编 户” ， “ 比 作外 蕃 子 民 ”来 进 行 管 理 。“ 授 廛 资 粮 ” 何 指 ？ “ 授 廛 ” 即 是 给 予 居 住 的 地 方 。 蔡 汝 贤《东 夷 图 说 》 ：粤 有 香 山 濠 镜 澳 ， 向 为 诸 夷 贸 易 之 所 。 … … 历 年来渐成雄窟，列廛市贩。 ③“ 列 廛 ” 即 建 起 许 多 居 住 房 屋 。 庞 尚 鹏 疏 ：近 数 年 来 ， 始 入 濠 镜 澳 筑 屋 室 ， 以 便 交 易 。 不 逾年，多至数百区，今殆千区以上。 ④雷戈 《 澳 门的 建 立 与 强大 记 事 》 ：一 些 人 或 另 一 些 人 （ 指 葡 商 ） 就 在 此 停 留 ， 建 造房 屋 ， 一 开 始 建 的 是 草 房 。 后 来 建 的 是 土 坯 房 。 房 屋越 来 越 多 ， 三 十 年 后 ， 已 经 成 了 个 有 声 望 得 到 城 市 称号的居民点。 ⑤① 前揭《谢山楼存稿》卷1《条陈东粤疏》。② 前揭《（万历）广东通志》卷6 9 《外志》3。③ 前揭蔡汝贤《东夷图说》之《总说》页2 。④ 前揭《百可亭摘稿》卷1《抚处濠镜澳夷疏》。⑤ 前揭雷戈（Di o go Caldeira Rego）《澳门的建立与强大记事》页194。嘉 靖 末 俞 大 猷 言 ：

商 夷 用 了 强 梗 之 法 ， 盖 屋 成 村 ， 澳 官 姑 息 ， 已 非一日。 ①从 上 述 资 料 可 以 看 出 ， 澳 门 半 岛 上 的 房 屋 虽 是 葡 人 自 己 建 造 ，但 由 于 濠 镜 澳 葡 人 建 房 之 土 地 是 广 东 政 府 准 许 居 住 的 ， 建 造 房屋 也 是 在 “ 澳 官 姑 息 ” 的 情 况 下 建 成 的 ， 故 葡 人 称 之 为 “ 授廛”。“ 资 粮 ” 即 是 供 给 澳 门 葡 人 的 粮 食 及 一 切 生 活 必 需 品 。 关 闸未 建 之 前 ， 澳 门 葡 人 的 粮 食 来 自 何 处 ？ 中 文 文 献 未 见 记 录 ， 徐萨 斯 《 历 史 上 的 澳 门 》 有 一 段 资 料 ：殖 民 地 的 司 法 甚 至 延 伸 至 香 山 县 的 部 分 地 区 （ 指澳 门 半 岛 北 部 望 厦 村 一 带 ） ， 葡 人 在 那 里 拥 有 很 多 农田 ， 就 是 依 靠 这 些 农 田 产 出 的 粮 食 ， 殖 民 地 才 能 不 依靠 中 国 政 府 而 自 给 自 足 。 … … 起 初 葡 人 在 香 山 县 耕 植是 为 了 储 备 粮 食 ， 防 止 再 次 发 生 象 在 漳 州 时 因 缺 粮 而引 起 的 巨 大 灾 难 ， 可 惜 ， 时 间 一 长 ， … … 农 田 被 荒 弃了，殖民地开始很 不明智地依赖中国 人供应粮食。②龙 思 泰 书 也 有 类 似 记 录 ：在 望 厦 和 沙 梨 头 之 间 ， 是 一 片 广 阔 的 空 地 ， 勤 劳的 农 民 将 这 里 垦 殖 的 非 常 肥 沃 ， 种 植 了 稻 谷 和 各 种 各样的蔬 菜，尽 管中国 地方官 员一再 重申， “因为 你们 是赁地而居 ，所以 这块地 不能当作 你们的 ”。葡 萄牙人 还是根据传统相信 ，这片乡村土地 是他们的。③① 前揭《正气堂集》卷15《论商夷不得恃功恣横》。② 前揭《历史上的澳门》第3章页23－24。③ 前揭《早期澳门史》第4章页43 。④ 参见拙稿《明代澳门地区华人居住地钩沉》，载《澳门开埠初期史研究》页2 5 4，中华书局，1 9 9 9 年。由 于 嘉 靖 以 前 ， 明 朝 政 府 在 澳 门 半 岛 无 一 行 政 村 落 的 建 置 ， 澳门 半 岛 的 望 厦 村 等 村 落 均 正 式 形 成 在 澳 门 开 埠 以 后 ， ④ 因 此 ，早 期 半 岛 北 部 的 土 地 使 用 权 是 否 已 让 葡 人 使 用 ， 在 双 方 是 个 有争 议 的 问 题 。 但 人 清 以 后 ， 明 确 澳 门 半 岛 北 部 地 区 即 澳 门 城 墙 以外 地 区 属 香 山 县 ， 这 是 文 献 中 记 录 比 较 清 楚 的 事 了 。 而 葡 人 在 入

居 澳 门 之 初 ， 曾 利 用 北 部 的 土 地 耕 种 粮 食 蔬 菜 以 解 决 生 活 必 需 ，这 也 是 可 能 的 事 。 万 历 二 年 （ 1 5 7 4 ） 关 闸 建 成 后 ， 对 澳 门 的 粮 食供 应 完 全 由 明 朝 政 府 控 制 。 王 以 宁 《 东 粤 疏 草 》 卷 五 ：澳夷仰我 濡沫，一 应酒米食 物，官与 之市。 ①郭 尚 宾 则 言 ：夷 人 之 粮 米 牲 之 物 ， 尽 仰 于 广 州 ， 则 不 特 官 澳 运济，而私澳贩米于夷者更多。②江 日 昇 《 台 湾 外 记 》 卷 六 ：香 山 外 原 有 澳 彝 ， … … 不 可 耕 种 ， … … 当 时 奉 行者 ， 乃 于 横 石 矶 上 立 一 口 子 ， 食 粮 米 计 口 而 授 ， 每 几日放一关。 ③康 熙 《 香 山 县 志 》 卷 一 ：濠 镜 澳 者 ， … … 关 之 外 割 而 住 海 外 诸 番 者 ， 千 有余家， ……月 有廪给 ，食 吾香之 粟而居 积其货 。 ④只 要 澳 门 发 生 任 何 事 变 ， 对 澳 门 的 食 品 供 应 马 上 断 绝 。 成 书 于16 28 年的 《中 国旅 行记 》 ：人 们 带 着 沉 痛 的 心 情 得 知 ， 组 织 信 件 来 往 的 事 早就有 过 ，那 时 澳门 受 到都 堂 和 他的 中 国人 的 很大 压 力 ，因 为 陆 地 和 海 上 都 被 包 围 ， 切 断 了 对 澳 门 的 食 品 供应。⑤① （明）王以宁《东粤疏草》卷5《条陈海防疏》，中山文献馆藏抄本。② 前揭《郭给谏疏稿》卷1《防澳防黎事》。③ （清）江日昇《台湾外记》卷6 ，康熙六年六月广东巡抚王来任疏页203，福建人民出版社，1983年。④ 前揭康熙《香山县志》卷1《形势》。⑤ （西）科尔特斯（A driano de las Corte s）著，范维信译《中国旅行记》，载前揭《16和17世纪伊比利亚文学视野里的中国景观》页205 。闵 明 我 《 中 国 王 朝 历 史 、 政 治 、 伦 理 和 宗 教 论 》 书 称 ：中 国 人 许 多 年 前 建 造 了 一 道 墙 ， … … 大 门 多 年 关闭 ， 一 开 始 每 五 天 开 一 次 门 ， 让 葡 萄 牙 人 购 买 吃 的 东西 。 以 后 ， 管 制 变 严 ， 每 月 仅 开 门 两 次 。 这 期 间 ， 为数 很 少 的 富 人 能 够 买 足 1 5 天 所 需 的 一 切 东 西 ， 但 是 穷

人 没 有 能 力 ， 很 多 人 死 于 贫 困 和 饥 饿 。 后 来 又 下 令 象以 前 一 样 每 五 天 开 一 次 大 门 。 中 国 人 卖 给 他 们 所 需 的东西。①徐 萨 斯 《 历 史 上 的 澳 门 》 载 ：关闸 是 1 5 7 3 年 建 的 ， 显然 是 分 界 的标 志 ， 同 时 也是 为 了 控 制 殖 民 地 的 粮 食 供 应 ， 可 当 时 中 方 却 说 是 为了 防 止 澳 门 的 黑 奴 逃 入 中 国 内 陆 。 闸 门 定 期 开 放 ， 这样 ， 殖 民 地 的 居 民 就 可 以 到 城 墙 那 边 的 一 个 集 市 去 采购 必 需 的 食 品 和 日 用 品 。 集 市 完 了 就 关 起 闸 门 ， 并 用六张 盖 了 大 印 的 封 条 封 死 。… … 集 市 先 是 每 5 天 一 次 ，后 变 为 每 2 星 期 一 次 。 这 一 变 化 导 致 食 品 供 应 减 少 ，结果澳门的一些穷人饿死。 ②虽 然 葡 文 著 作 记 录 与 中 文 文 献 歧 异 不 少 ， 但 可 以 明 确 一 点 ， 即中 国 政 府 同 意 葡 人 人 居 澳 门 （ 即 “ 授 廛 ” ） 后 ， 同 时 也 负 责 供 给澳 门 葡 人 的 生 活 必 需 品 （ 即 “ 资 粮 ” ） 。 故 《 报 疏 》 中 “ 授 廛 资粮 ” 说 确 是 明 朝 政 府 对 来 华 葡 人 的 一 项 基 本 政 策 。虽海际穷嵎，长不过五里，阔仅里余，祖骸孙喘，咸沐皇恩。① （西）闵明我（D omi g o Fer n á nd e z Na v a r r e t e ）著，杨平译《中国王朝历史、政治、伦理和宗教论》，第17章，载前揭《1 6和1 7世纪伊比利亚文学视野里的中国景观》页2 6 4。② 前揭《历史上的澳门》第3章页2 4－25 。（法）裴化行（H．Be r n a r d ）著，萧濬华译《天主教十六世纪在华传教志》上编第6 章页1 23（商务印书馆，19 3 6年）与徐萨斯书同；（葡）施白蒂（B e a t r i z Ba s t o de s i l v a ）《澳门编年史》之《16 世纪编年史》页17记载不同称：“起初每星期只开一次，后来改为天天早上开放，晚上关闭”，澳门基金会，19 9 5年。关 于 葡 萄 牙 人 最 初 人 居 澳 门 所 占 土 地 情 况 ， 各 种 文 献 记 载不 一 。 约 成 书 于 1 5 8 2 年 的 《 市 堡 书 》 ：（ 澳 门 岛 ） 在 该 城 （ 广 州 ） 往 下 1 8 里 格 之 处 ， 约有1 0 里 格 之 长 。 其 一 端 ， 亦 即 最 优 良 的 港 口 ， 逐 渐 形

成了大批葡萄牙人聚居之地。 ①这 里 介 绍 澳 门 半 岛 共 1 0 里 格 长 （ 此 处 是 作 者 的 误 记 ， 1 0 里 格应 是 香 山 县 的 总 长 度 ， 而 不 是 澳 门 ） ， 但 葡 人 居 地 仅 占 其 一 端 ，即 靠 港 口 的 一 部 分 。 现 存 澳 门 最 早 的 平 面 图 ， 约 作 于 1 6 1 5 －1 6 2 2 年 间 。 此 图 在 整 个 澳 门 半 岛 正 中 部 即 南 湾 与 北 湾 之 间 标 明为 Ma c a o ， 此 处 还 绘 有 几 所 房 屋 与 教 堂 。 而 在 Ma c a o 之 南 面 标为 S i d a de de Ch i na （ 中 国 之 城 ） ， 其 北 部 则 标 为 C a z a do Ma n－d a r i m（ 中 国 官 员 驻 地 ） ， 以 图 之 则 例 观 之 ， 当 时 葡 人 居 地 占 澳门半 岛 之 面 积 约 为 1 ／ 4 。② 博 卡 罗 《 要 塞 图 册 》 称 ：（澳 门 ） 半 岛 长 一 里 格 ， 最宽 的 地 方 4 0 0 步 。 本 市长半 里 格， 最 窄处 5 0步 ， 最宽 处 35 0 步。 ③1 里 格 为 1 1 ． 1 1 2 0 市 里 ， 博 卡 罗 称 “ 本 市 长 半 里 格 ” ， 则 是 5 ．5市 里 ， 与 《 报 疏 》 所 载 大 致 相 近 。 龙 思 泰 《 早 期 澳 门 史 》 ：葡 萄 牙 人 估 计 这 个 半 岛 长 度 只 有 一 里 格 多 一 点 ，而中部宽度还没有一英里。 ④斯当东 （G．S t a un t o n）《 英使 谒见 乾隆 纪实 》称 ：澳 门 周 长 不 过 八 平 方 英 里 。 … … 从 东 北 到 西 南 不到三英里，它的宽不到一英里。 ⑤① （葡）佚名著，陈用仪译《市堡书》，载前揭《16和17世纪伊比利亚文学视野里的中国景观》页116。② （葡）埃雷迪（Manuel Godinho de Eredia）《澳门平面图》，载《澳门：从地图绘制看东西方交汇》，东方基金会出版，未注明出版时间，页112－11 3。③ 前揭博卡罗《要塞图册》，载《16和17世纪伊比利亚文学视野里的中国景观》页2 1 8。④ 前揭《早期澳门史》第2 卷第2 章页2 1 。⑤ 前揭《英使谒见乾隆纪实》第1 8章页521 。其原译作“面积”，据文意当译作“周长”。《早期澳门史》第2 卷第2 章页2 0 －2 1 也引用了斯当东这句话，亦称：“这个地区周长勉强只有8英里。”龙 思 泰 与 斯 当 东 的 记 录 均 为 整 个 澳 门 半 岛 的 长 度 与 宽 度 。 如 果以 市 里 折 算 的 话 ， 龙 思 泰 所 言 为 澳 门 半 岛 长 1 1 ． 1 市 里 ， 宽 为3 ． 2 市 里 ； 斯 当 东 记 录 为 澳 门 半 岛 长 9 ． 6 市 里 ， 宽 3 ． 2 市 里 。杜 臻 《 粤 闽 巡 视 记 略 》 所 记 是 ：濠 镜 嶴 ， 亦 曰 香 山 嶴 ， 形 如 灵 芝 ， 广 二 十 里 ， 长

半之。①长 度 与 诸 书 差 距 不 大 ， 这 里 的 “ 广 ” 应 作 周 长 讲 ， 即 澳 门 半 岛周 长 2 0 里 ， 则 与 斯 当 东 所 记 差 距 不 远 。 王 士 祯 《 池 北 偶 谈 》 ：番人依山筑城，广袤四五里。 ②这 里 记 录 的 是 葡 人 居 住 区 ， 则 是 宽 4 里 ， 长 5 里 。 长 与 《 报 疏 》相 合 ， 宽 则 记 录 不 准 ， 当 时 葡 人 居 住 区 最 宽 处 绝 对 到 不 了 4 里 。张甄陶《澳 门图说》 ：澳 门 ， 其 地 周 一 千 三 百 八 十 余 丈 ， 因 山 势 高 下 筑屋如蜂房蚁蛭者，澳夷之居也。 ③1 3 8 0 余 丈 折 合 市 里 为 9 ． 2 里 ， 而 按 《 报 疏 》 ， 葡 人 所 居 地 为 1 2里 。 1 6 7 6 年 西 班 牙 多 明 我 会 士 闵 明 我 的 书 中 记 录 ：澳 门 是 从 岛 上 延 伸 出 来 的 一 小 条 土 地 ， 从 中 国 人里的界墙到 此地，整个 周长不超过 一里格。 ④这 里 所 指 当 为 葡 人 居 住 区 ， 即 周 长 1 1 ． 1 市 里 ， 与 《 报 疏 》 周 长1 2 里 相 近 。 从 上 述 资 料 可 以 看 出 ， 委 黎 多 所 言 澳 门 的 长 度 实 际仅 指 葡 人 居 住 区 ， 而 非 整 个 澳 门 半 岛 。两季在省贸易。① （清）杜臻《粤闽巡视纪略》卷2 康熙二十三年二月乙未条，孔氏岳雪楼本。② 前揭《池北偶谈》下册卷22《谈异》2《香山嶴》页516。③ （清）张甄陶《澳门图说》，小方壶斋舆地丛钞第9帙页315 ，上海著易堂刊印本。④ 前揭闵明我《中国王朝历史、政治、伦理和宗教论》，载《16和17世纪伊比利亚文学视野里的中国景观》页258。关 于 葡 萄 牙 人 到 广 州 贸 易 之 事 ， 学 术 界 近 年 有 不 少 文 章 与著 作 涉 及 此 事 ， 发 表 了 一 些 重 要 的 意 见 ， 《 粤 澳 关 系 史 》 第 三章：万 历 初 年 是 澳 门 贸 易 港 早 期 发 展 的 转 折 时 期 。 当时 广 州 重 开 每 年 一 次 （ 后 分 夏 冬 两 季 ） 的 定 期 贸 易 ，每次 数 月或 数 星期 不 等 。

万 历 六 年 ， 居 澳 葡 商 被 视 为 对 外 贸 易 的 代 理 商 ，获 准 可 直 接 到 广 州 参 加 交 易 会 。 这 一 年 ， 对 澳 门 海 外贸易的空前发展，具有划时代的意义。 ①此 书 在 这 一 重 要 结 论 之 下 并 无 资 料 征 引 ， 也 未 见 注 释 。 另 一 本更 大 规 模 的 《 澳 门 通 史 》 第 三 章 也 作 了 大 致 相 同 的 表 述 ：葡 萄 牙 人 进 入 和 租 居 澳 门 后 ， 利 用 明 代 中 国 政 府准 许 广 州 口 岸 为 对 外 贸 易 的 特 殊 政 策 ， 开 展 对 广 州 的贸易 活 动 。 从 1 5 7 8 年 起 ，葡 萄 牙 人 获 准于 每 年 夏 、 冬两 季 到 广 州 海 珠 岛 参 加 中 国 举 办 的 为 期 数 周 的 定 期 市集（交易 会），直 接与在广 州的中国 商人贸易 ，从而 获得 更 多 更 好 的 中 国 商 品 运 往 澳 门 ， 转 销 日 本 、 果 阿 、马尼拉等地，并运销至欧洲和美洲。 ②在 这 一 段 文 字 内 也 未 有 资 料 的 征 引 ， 也 未 见 注 释 。 另 外 一 篇 专门 论 及 广 州 交 易 会 的 论 文 《 广 州 “ 交 易 会 ” 及 其 制 度 改 革（1567－1644）》亦称：由 此 可 见 ， 直 到 隆 庆 初 期 ， 贸 易 仍 在 澳 门 进 行 ，外 国 人 不 得 进 入 广 州 。 … … 澳 门 葡 萄 牙 人 不 能 公 开 到广 州 贸 易 ， 仅 能 在 澳 门 与 各 国 通 商 ， 只 向 明 朝 缴 纳 船税 ， 所 有 进 出 口 货 物 税 全 部 由 下 澳 中 国 商 人 负 担 ， 结果反 而 对 葡 萄牙 人 有 利 而 不利 于 中 国 商 人和 广 州 贸 易 。为 改 变 这 一 状 况 ， 同 时 更 为 了 开 拓 财 政 来 源 ， 增 加 外贸税 收 ， 广东 官 方 从 万历 六 年 （ 1 5 7 8 ） 开始 每 年 在 广州 举 办 春 、 夏 两 季 交 易 会 ， 有 些 欧 洲 人 称 之 为 “ 盛 大的市集”。③① 邓开颂、吴志良、陆晓敏主编《粤澳关系史》第3章页1 1 6 、页1 2 3，中国书店，19 9 9年。② 前揭黄启臣《澳门通史》第3章页36 。③ 李庆新《广州“交易会”及其制度改革（156 7－1644）》，载《陈捷先教授、冯尔康教授古稀纪念论文集：明清人口婚姻家族史论》页84，天津古籍出版社，20 0 2 年。广 州 交 易 会 的 出 现 和 关 闭 ， 是 明 代 对 外 贸 易 中 的 一 件 大 事 。 在许 多 西 文 澳 门 史 著 作 中 均 涉 及 这 一 问 题 ， 但 未 见 详 细 论 证 。 上

述 中 国 学 者 的 论 著 则 多 是 不 征 引 原 始 资 料 而 遽 下 结 论 ， 且 错 讹甚 多 。 故 拟 将 有 关 中 西 文 献 中 关 于 广 州 交 易 会 的 资 料 进 行 一 次系 统 的 梳 理 ， 以 求 得 一 正 确 结 论 。正 德 十 六 年 （ 1 5 2 1 ） ， 中 葡 屯 门 之 战 爆 发 后 ， 明 政 府 采 取 了十 分 坚 决 的 断 绝 中 葡 合 法 通 商 贸 易 的 政 策 ， 不 允 许 葡 萄 牙 人 进入 广 东 ， 这 种 情 况 一 直 持 续 到 嘉 靖 三 十 二 年 （ 1 5 5 3 ） 。 这 一 时期 ， 虽 然 有 不 少 葡 萄 牙 商 人 在 广 东 海 上 活 动 ， 在 上 川 、 浪 白 等地 与 华 人 展 开 贸 易 ， 甚 至 有 不 少 广 州 商 人 携 带 货 物 到 上 川 、 浪白 等 地 与 葡 商 贸 易 ， 但 葡 商 进 入 广 东 则 始 终 是 明 朝 政 府 予 以 严禁 的 。 1 5 5 2 年 沙 勿 略 的 信 中 称 ：上 川 港 距 广 州 三 十 里 格 ， 许 多 商 人 从 广 州 城 赶 来此 地 与 葡 萄 牙 人 交 易 。 葡 萄 牙 人 不 断 与 他 们 打 交 道 ，看 看 是 否 有 人 愿 意 带 我 去 广 州 城 。 众 人 一 致 拒 绝 ， 他们 说 若 广 东 督 臣 得 知 带 我 入 城 ， 他 们 的 性 命 及 财 物 将遭 受 极 大 的 危 险 。 因 此 ， 不 管 我 开 多 大 的 价 ， 他 们 也不敢让我随他们的船去广州城。 ①1 5 5 6 年 索 札 的 信 中 称 ：我辗 转 中 国三 载 ， 生意 一 笔 接一 笔 ， 可获 利 菲 薄 。中 国 各 处 港 口 堡 垒 森 严 ， 船 队 严 阵 以 待 ， 决 不 允 许 我们从事贸易。 ②但 嘉 靖 三 十 三 年 （ 1 5 5 4 ） ， 索 札 与 广 东 海 道 副 使 汪 柏 签 订 协 议后 ， 这 种 情 况 发 生 了 变 化 ：于 是 ， 在 华 商 务 出 现 了 和 局 ， 众 人 得 以 高 枕 无 忧做 生 意 ， 赚 大 钱 。 许 多 葡 萄 牙 人 前 往 广 州 及 其 他 地 方行商。 ③① 舒马赫梅尔（G eorg Sch urh ammer）《方济各·沙勿略通讯录》第2卷页491，罗马，19 44－19 45 年，译文载前揭《西力东渐：中葡早期接触追昔》页2 94。② 前揭《莱奥内尔·德·索札与汪柏》，载《中葡关系史地考证》页38－39。③ 前揭《莱奥内尔·德·索札与汪柏》，载《中葡关系史地考证》页40。耶 稣 会 士 佛 罗 依 斯 （Lu Í s Fr o es ） 1 5 5 5 年 1 2 月 1 日 的 信 称 ：去 年 ， 当 我 们 获 悉 葡 萄 牙 人 得 允 进 入 广 东 后 ， 罗

★尼士·巴瑞托（Nu nes Bar r et t o）神父显得非常感动。 ①克鲁士（Ga s par da Cr u z）《中国 志》载 ：因为自1 5 54年以来，莱昂尼·德·苏萨婚于察兀尔任 少 校 ， 和 中 国 人 订 立 条 约 说 我 们 要 向 他 们 纳 税 ， 他们 则 让 我 们 在 他 们 港 口 贸 易 。 从 此 后 我 们 便 在 中 国 第一港口 广州 作贸 易。中 国人 带着 丝绸和 麝香 上那 儿去 ，这是葡人在中国购买的主要货物。 ②这 是 三 条 最 原 始 的 葡 文 材 料 ， 可 以 证 明 ， 从 1 5 5 4 年 （ 嘉 靖 三 十三 年 ） 起 明 朝 政 府 正 式 允 许 葡 萄 牙 人 进 入 广 州 贸 易 。 但 是 ，1 6 2 2 年 的 一 份 葡 语 文 献 与 上 述 记 录 稍 有 歧 异 ：1 5 5 5 年 ， 被 获 准 参 加 的 广 州 交 易 会 贸 易 和 纳 税 。时至今日，已经6 7年。 ③郑 舜 功 《 日 本 一 》 卷 六 载 ：岁乙 卯 （1 5 5 5 ） 佛郎 机 夷诱 引 倭夷 ， 来市 广 东 海上，周 鸾等 使倭 扮作 佛郎 机， 同市 广东 （州 ）卖 麻街 ，迟久乃去。 ④① 转引前揭张增信《明季东南中国海上活动》（上）页248。② 前揭《十六世纪中国南部行记》2克鲁士《中国志》第23章页131。③ （葡）高美士《荷兰殖民档案馆所藏葡萄牙17世纪文献》，载《贾梅士学院院刊》第9 卷第4期页40 －4 1 ，1 9 7 5 年。转自金国平、吴志良《过十字门》页52－53，澳门成人教育学会出版，2004年。④ 前揭《日本一 ★》卷6《海市》。葡 语 资 料 明 确 称 ， 明 王 朝 对 葡 萄 牙 人 开 放 的 “ 广 州 交 易 会 ” 始于 1 5 5 5 年 ； 中 文 文 献 也 十 分 清 楚 地 记 录 ， 1 5 5 5 年 （ 乙 卯 ） ， 葡萄 牙 商 人 伙 同 日 本 商 人 在 广 州 卖 麻 街 贸 易 。 广 州 交 易 会 到 底 始于 1 5 5 4 年 抑 或 1 5 5 5 年 ？ 我 们 认 为 ， 索 札 与 汪 柏 的 议 和 应 该 是在 1 5 5 4 年 索 札 船 从 日 本 返 回 广 东 停 留 准 备 住 冬 时 商 定 的 ， 时 间应 在 1 5 5 4 年 1 0 月 至 1 2 月 间 ， 故 在 议 和 商 定 后 ， 葡 商 即 在 当 年底 “ 前 往 广 州 及 其 他 地 方 行 商 ” ， 从 1 月 起 开 始 采 购 运 往 马 六 甲及 印 度 等 地 的 货 物 。 签 订 和 议 在 1 5 5 4 年 底 ， 而 广 州 的 冬 季 市 场又 是 1 5 5 4 年 1 1 月 、 1 2 月 至 1 5 5 5 年 1 月 、 2 月 间 ， 期 间 跨 了 两个 年 度 ， 故 有 的 文 献 称 1 5 5 4 年 葡 人 进 入 广 州 贸 易 ， 也 有 的 文 献

★★称 1 5 5 5 年 葡 人 被 获 准 参 加 广 州 交 易 会 ， 两 种 说 法 均 为 有 据 。 但龙 思 泰 《 早 期 澳 门 史 》 称 ：从 1 5 5 5 年 到 1 5 7 8 年 ， 中 国 商 人 在 澳 门 进 行 易 货贸 易 ， 主 要 以 丝 绸 换 取 外 国 货 物 ， 承 担 进 口 货 和 中 国出 口 货 的 货 税 。 葡 萄 牙 人 从 1 5 7 8 年 开 始 ， 常 去 广州。 ①张 天 泽 《 中 葡 早 期 通 商 史 》 亦 称 ：在1 5 7 8 年 以 前 ， 中 国 商 贾 虽 被 禁 止 出 洋 ， 但 其 进出 口 货 物 仍 须 缴 税 。 因 此 ， 葡 萄 牙 人 仅 被 视 为 他 们 的对 外 贸 易 代 理 商 ， 替 他 们 把 中 国 商 品 销 往 国 外 ， 并 为他 们 购 回 外 国 货 物 。 可 是 在 那 一 年 （ 1 5 7 8 年 ） ， 澳 门的葡萄牙人 开始自行 前往广州 购买中国 货物。 ②这 就 是 前 引 几 位 中 国 学 者 万 历 六 年 开 始 举 办 “ 广 州 交 易 会 ” 的史 料 来 源 。 很 明 显 ， 龙 思 泰 和 张 天 泽 将 万 历 六 年 （ 1 5 7 8 ） 视 为葡 萄 牙 人 进 入 广 州 贸 易 之 始 是 错 误 的 ， 因 为 ， 当 时 的 中 葡 文 献均 一 致 记 录 ， 葡 萄 牙 商 人 被 明 朝 政 府 获 准 进 入 广 州 的 时 间 是 在1 5 5 4 年 底 及 1 5 5 5 年 初 。 就 这 一 点 而 言 ， 龙 思 泰 及 张 天 泽 书 不足 征 信 。但 是 ， 到 嘉 靖 三 十 八 年 （ 1 5 5 9 ） 时 ， 由 于 广 东 海 上 政 局 的变 化 ， 明 朝 对 葡 贸 易 政 策 又 发 生 变 化 。 嘉 靖 《 广 东 通 志 》 卷 六八：（嘉 靖 ） 三 十 八 年， 海 寇 犯 潮 ， 始禁 番 商 及 夷 人 毋得进广州城。 ③① 前揭龙思泰《早期澳门史》第6章页108。② 前揭张天泽《中葡早期通商史》第5 章页11 7。前揭白乐嘉《西方开拓者及其对澳门的发现》一书亦称：“在1 578年，与华人的主要贸易被转移到广州。”这一说法均来自于龙思泰书。③ 前揭黄佐《（嘉靖）广东通志》卷68《外志》5 。④ 前揭《日本一 》卷6《海市》。郑 舜 功 《 日 本 一 》 卷 六 ：嘉靖己 未（三 十八 年）， 巡按广 东监 察御史 潘季 训禁止佛郎机夷 登陆至省， 惟容海市。④

由 于 广 东 地 方 再 次 遭 受 海 盗 的 严 重 寇 扰 ， 故 于 嘉 靖 三 十 八 年（ 1 5 5 9 ） 明 政 府 开 始 下 令 禁 止 葡 萄 牙 人 去 广 州 贸 易 。 这 一 次 禁 令维 持 多 久 ， 目 前 尚 未 见 明 确 记 录 “ 广 州 交 易 会 ” 对 澳 门 葡 人 再次 开 放 。 但 葡 方 对 于 争 取 再 次 开 放 广 州 贸 易 做 出 过 很 大 的 努 力 。1 5 6 3 年 ， 为 了 改 善 葡 中 关 系 ， 葡 印 总 督 派 出 以 吉 尔 · 德 · 戈 依 斯（Gi l d e Go i s） 富 商 为 首 的 使 节 团 前 往 广 州 谈 判 ， 希 望 通 过 谈 判能 获 准 葡 商 进 入 广 州 贸 易 。 但 这 次 使 命 结 果 不 佳 ， “ 澳 门 那 些 倒买倒 卖 的 商 人 们 是 有 意阻 挠 吉 尔 · 德 · 戈 依斯 大 帆 船 开 往 广 州 的 ，他 们 生 怕 这 位 特 使 会 在 这 一 年 将 一 切 同 中 国 人 的 贸 易 往 来 统 统垄 断 起 来 。 ” 其 间 ， 虽 然 又 爆 发 了 1 5 6 4 年 年 初 的 “ 柘 林 水 师 兵变 ” ， 葡 萄 牙 人 还 组 织 精 锐 武 装 帮 助 明 朝 平 定 叛 乱 。 但 是 ， 明 朝政 府 并 没 有 因 此 对 葡 萄 牙 人 再 次 开 放 广 州 ， 仅 只 同 意 一 个 耶 稣会 代 表 团 访 问 广 州 。 ① 连 原 来 答 应 的 “ 许 免 抽 分 一 半 ” 的 承 诺也未 兑 现 ，② 引 致 居 澳葡 人 的 “ 不服 ” ， 遂“ 拥 货 不 肯输 税 ” 。 ③于 是 ， 明 政 府 再 次 申 令 ： “ 夷 人 只 于 澳 上 交 盘 ， 不 许 引 类 径 至 省内。 ” ④ 再次 重 申 葡人 不 许 至广 州 贸 易 。大 约 是 在 隆 庆 末 年 （ 1 5 7 1 － 1 5 7 2 ） 时 ， 葡 萄 牙 商 人 又 出 现在广 州 交 易 会上 。 1 6 21 年 马 托 斯（Gabr i e l d e Ma t o s） 文 章 称 ：1 5 7 1 年 或 1 5 7 2 年 ， 当 葡 萄 牙 人 前 往 广 州 参 加 交易 会 时 ， 官 员 按 照 惯 例 ， 身 着 红 袍 ， 出 大 门 来 收 葡 萄牙人带来的税金。⑤① 前揭《澳门寻根》页2 4－28。② 前揭《谢山楼存稿》卷1《条陈东粤疏》。③ （明）叶权《贤博编》附《游岭南记》页44，中华书局，1987年。④ 前揭《谢山楼存稿》卷1《条陈东粤疏》。⑤ （葡）马托斯（G abri el de Mato s）《议事亭对耶稣会关于青州抗议答复辨澳门城葡萄牙人权利》，载前揭《中葡关系史地考证》页128－132。这 一 条 珍 贵 的 葡 文 史 料 给 了 我 们 一 个 比 较 准 确 的 讯 息 ： 隆 庆 末年（ 1 5 7 1 － 1 5 7 2） ， 明 朝 政 府 再 次 开 放了 针 对 葡 商 的 “ 广 州 交 易会 ” ， 而 不 是 万 历 六 年 开 放 的 。 至 于 什 么 原 因 获 得 广 州 贸 易 对 葡人 的 开 放 ， 目 前 尚 未 找 到 合 理 的 证 据 说 明 。 总 之 ， 1 5 7 1 或 1 5 7 2年后 ， 葡 萄 牙 人 再 次 进 入 广 州 贸 易 。 罗 明坚 （Mich e l Rug g i e r i ）

万历 八 年 （ 1 58 0 ） 的 信 称 ：治 理 广 东 的 官 吏 们 准 许 住 在 澳 门 的 全 体 居 民 ， 不论 住 在 何 区 ， 不 论 任 何 身 份 ， 不 论 何 天 皆 可 去 广 州 经商 ， 不 必 要 求 特 别 许 可 ， 什 么 时 候 离 开 任 便 ， 但 为 避免 拥 挤 ， 产 生 混 乱 ， 每 条 船 只 准 乘 坐 五 位 葡 萄 牙 人 。这 样 新 的 措 施 为 他 们 葡 人 大 方 便 了 ， 从 此 可 以 更 方 便更 自 由 地 和 中 国 人 交 易 了 ； 因 为 以 往 一 年 只 准 一 次 前往经商。①这 一 时 期 霍 与 瑕 亦 有 相 同 的 记 载 ：近 日 闽 浙 有 倭 寇 之 扰 ， 海 防 峻 密 ， 凡 番 夷 市 易 皆趋 广 州 ， 番 船 到 岸 ， 非 经 抽 分 ， 不 得 发 卖 。 … … 每 番船 一 到 ， 则 通 同 濠 畔 街 外 富 商 搬 瓷 器 、 丝 棉 、 私 钱 、火 药 违 禁 等 物 ， 满 载 而 去 ， 满 载 而 还 ， … … 番 夷 市 易将毕，每於沿海大掠童男童女而去。 ②据 罗 明 坚 的 说 法 ， 万 历 八 年 以 前 ， 葡 人 到 广 州 贸 易 也 只 是 一 年一 次 ， 什 么 时 候 改 成 允 许 葡 萄 牙 人 每 年 两 次 去 广 州 贸 易 的 呢 ？这 一 点 ， 龙 思 泰 书 有 详 细 记 载 ：开始 时 市 场每 年 开 放一 次 ， 但 从1 5 8 0年 起 ， 根 据两 次 不 同 的 季 候 风 ， 每 年 开 放 两 次 。 贸 易 经 理 人 ， 从1 月 份 起 采 购 运 往 印 度 及 其 他 地 方 的 货 物 ， 从 6 月 份起 采 购 运 往 日 本 的 货 物 。 每 年 两 个 月 ， 三 个 月 ， 有 时是四个月。③可 见 ， 一 年 两 季 的 “ 广 州 交 易 会 ” 始 于 万 历 八 年 （ 1 5 8 0 ） ， 而 不是万 历 六年 （ 1 57 8 ）， 也 就 是《 报 疏 》所 言 “两 季 到 省贸 易 ” 。① （意）利玛窦著，刘俊余、罗渔译《利玛窦书信集》下册附录《罗明坚致罗马麦尔古里亚诺神父书》页425。② 前揭《勉斋集》卷12《上潘大巡广州事宜》。③ 前揭龙思泰《早期澳门史》第6章页108。一 年 两 次 的 “ 广 州 交 易 会 ” 在 中 外 文 献 中 均 有 较 多 资 料 予以 记 录 。 万 历 十 三 年 （ 1 5 8 5 ） 利 玛 窦 给 罗 马 总 会 长 的 信 称 ：每年 两 次在 广 州 举行 商 展， 藉 此 商展 让 麦（ 安 东 ）

神父跟葡籍商人一块前来比较安全。①而 《 利 玛 窦 中 国 札 记 》 则 有 更 清 楚 的 记 述 ：葡萄 牙商 人已 经奠 定了 一年 举行 两次 集市 的习 惯 ，一 次 是 在 1 月 ， 展 销 从 印 度 来 的 船 只 所 携 带 的 货 物 ，另 一 次 是 在 六 月 末 ， 销 售 从 日 本 运 来 的 商 品 。 这 些 市集 不 再 像 从 前 那 样 在 澳 门 港 或 在 岛 上 举 行 ， 而 是 在 省城 本 身 之 内 举 行 。 由 于 官 员 的 特 别 允 许 ， 葡 萄 牙 人 获准 溯 河 而 上 至 广 东 省 壮 丽 的 省 会 作 两 天 的 旅 行 。 在 这里 他 们 必 须 晚 间 呆 在 他 们 的 船 上 ， 白 天 允 许 他 们 在 城内 的 街 道 上 进 行 贸 易 … … 这 种 公 开 市 场 的 时 间 一 般 规定为两个月。②麦安 东 （An toi n e d’A1mey d a） 神 父1 5 8 5年 的 信则 记 录了 葡 人 在广 州 交 易 会 上 的 贸 易 街 区 ：葡 萄 牙 人 在 划 分 成 十 至 十 二 个 区 域 中 从 事 买 卖 ，很 少 需 要 去 陆 地 上 买 东 西 的 ， 这 里 可 以 找 到 一 切 ， 鸡买 二 十 至 三 十 铜 钱 一 只 ， 鸭 子 的 价 钱 不 一 ， 有 贵 有贱。③这 个 “ 十 至 十 二 ” 区 域 ， 恐 怕 也 就 是 上 面 霍 与 瑕 提 到 的 “ 濠 畔街 ” 及 《 日 本 一 ★》中 的 “ 卖 麻 街 ” 。 万 历 十 九 年 （ 1 5 9 1 ） 在 广州 的 王 临 亨 也 记 录 了 当 时 葡 人 在 广 州 贸 易 之 情 况 ：西 洋 古 里 ， 其 国 乃 西 洋 诸 番 之 会 。 三 四 月 间 入 中国 市 杂 物 ， 转 市 日 本 诸 国 以 觅 利 ， 满 载 皆 阿 堵 物 也 。余 驻 省 时 ， 见 有 三 舟 至 ， 舟 各 赍 白 金 三 十 万 投 税 司 纳税，听其入城与百姓交易。 ④① 前揭《利玛窦书信集》上册6《致罗马总会长阿桂委瓦神父书》页69。② 前揭《利玛窦中国札记》第2 卷第2 章页1 4 4 。③ 前揭《利玛窦书信集》下册附录1 1《麦安东神父致罗德里格神父书》页481。④ （明）王临亨《粤剑篇》卷3《志外夷》页91。中华书局，1987年。这 里 的 “ 西 洋 古 里 ” 即 指 葡 属 印 度 ， 阿 堵 物 为 钱 ， 葡 商 载 运 大量 的 白 银 进 入 广 州 贸 易 。 这 正 是 广 州 交 易 会 最 兴 盛 时 的 记 录 。

就 是 这 一 年 ， 著 名 戏 剧 家 汤 显 祖 到 广 州 。 ① 其 诗 中 也 记 录 了 外商 在 广 州 的 活 动 。 其 《 南 海 江 》 有 ：时时番鬼笑，色色海上眠。 ②① 参阅拙稿《汤显祖与澳门》，载汤开建著《明清士大夫与澳门》页69，澳门基金会，19 9 8年。② （明）汤显祖《汤显祖诗文集》上册卷11《南海江》页424，上海古籍出版社，1982年。③ 埃斯库多（Es cudo ），葡萄牙货币单位；雷阿尔（Real），葡萄牙、西班牙货币，用美洲白银铸造，西班牙人定居菲律宾后在远东流行。1克鲁扎多相当于1．25雷阿尔。④ 余疑La nt ee船即俞大猷《正气堂集》卷15《论商夷不得恃功恣横》中提到的葡人“龙头劃”，原文为“贼所恃者龙头劃，然贼不过一二十只。”“ 色 色 海 上 眠 ” ， 正 是 汤 显 祖 看 到 参 加 广 州 交 易 会 的 各 色 外 国 人晚 上 都 只 准 许 居 住 在 船 上 的 真 实 写 照 。 1 5 9 8 － 1 5 9 9 年 曾 在 澳 门停留的旅行 家卡勒其 （Fra n c e s c o C a r l e t t i）更记录了 广州交易 会的 重 要 内 容 ：特 许 这 位 首 领 （ 指 葡 人 首 领 ） 在 该 年 备 船 前 往 日本 ， 其 他 无 此 特 权 。 船 载 本 城 居 民 发 往 那 里 的 货 物 ，这 些 货 物 都 是 一 年 分 两 次 在 举 行 交 易 会 的 广 州 市 购 买的 。 这 些 货 物 在 9 、 1 0 月 运 往 东 印 度 的 货 物 的 广 州 交易 会 或 集 市 的 时 间 来 临 时 ， 我 把 我 的 现 金 交 给 了 代 表们。 从 澳 门 市 民 中 选 出 4 、 5 人 ， 任 命 他 们 以 大 家 的 名义 去 购 货 ， 以 便 货 物 价 格 不 出 现 变 化 。 代 表 们 乘 中 国人 的 船 被 送 到 广 州 ， 携 带 着 想 花 或 可 以 动 用 的 钱 ， 一般 是 相 当 于 2 5 万 至 3 0 万 埃 斯 库 多 的 雷 阿 尔 ③ 或 来 自日 本及印度的银锭。这些船名叫龙头船（L a n te e）， ④类 同 日 本 的 黑 船 ， 以 桨 航 行 。 葡 萄 牙 人 不 得 离 开 这 些船 只 。 只 有 白 天 允 许 他 们 上 岸 行 走 ， 入 广 州 城 商 讨 价格， 观看 货物 ，商 定 价格 。定 价称 作 “拍 板” 。之 后 ，可 以 这 一 价 格 购 买 各 人 欲 购 的 货 物 ， 但 在 商 人 代 表 订立 合 同 前 ， 任 何 人 不 得 采 购 。 入 夜 后 ， 所 有 人 返 回 龙头 船 上 进 食 休 眠 ， 一 边 购 货 ， 一 边 根 据 葡 人 的 需 要 将

其龙头船运至来自印度的大舶或澳门。①库帕（ Mi chael C oope r）书 中提 供的资 料是 ：1 6 1 1 年他（陆 若汉 Jean Rod r i g uez ） 写完年报 不久， 就跟 葡 萄牙 商 人代 表 团一 起 去了 广 东的 冬 季市 场 。该 市 场 每 年 开 办 两 次 ， 每 次 持 续 2 到 3 各 月 ， 戒 备 心很 强 的 中 国 人 只 有 这 个 时 期 才 正 式 允 许 葡 萄 牙 人 入 境… … 陆 若 汉 （ 1 6 1 5 年 7 月 ） 回 到 澳 门 ， 2 、 3 月 之 后 ，又 回 到 了 广 东 。 跟 1 6 1 2 年 一 样 ， 要 去 广 东 的 冬 季 市场 ， 带 领 葡 萄 牙 人 ， 于 1 1 月 底 1 2 月 初 出 发 。 … …1 6 2 1年 ， 他也 象 往常 一 样， 带 领葡 萄 牙商 人 去广 东 市场。②就 是 万 历 四 十 一 年 （ 1 6 1 3 ） 海 道 副 使 俞 安 性 为 澳 门 葡 人 制 定 的《 海 道 禁 约 五 款 》 之 葡 文 也 明 确 规 定 ：四 、 禁 接 买 私 货 。 若 有 偷 运 到 澳 门 者 ， 请 将 其 执送 澳 官 。 这 样 ， 本 官 将 把 尔 等 视 为 良 民 。 尔 等 可 至 广州进货，其地物美价廉。 ③议事亭 代表 卡瓦略 （Louv en ç o Ca va l ho）对海道 的回 复是 ：四 、 大 人 禁 止 我 等 接 买 私 货 。 我 等 葡 萄 牙 人 合 法买 卖 ， 一 切 货 物 公 开 买 卖 ， 货 款 清 楚 ， 价 格 统 一 。 我等 去 广 州 可 选 购 所 需 货 物 ， 为 何 收 买 私 货 ？ 走 私 者 实为大 人 子民 ， 他们 与 师船 ， 兵 船串 通 一气 ， 偷运 货 物 。此事与我等有何牵涉？ ④① （葡）卡勒其（Fra n c e s co C a r le t t i）《週游世界评说（1594－1606）》载马尔吉亚诺·葵戈利埃密内特蒂（ M a r z ia n o Gu g l i e l m i n e t t i ）主编《17世纪游记汇编》页18 1－18 2，都灵，1 9 6 9年。案：作者于15 9 8－1 5 9 9年曾滞留澳门。② 前揭库帕《通辞：罗德里格斯》第1 4章页2 6 1 －2 6 2 、页2 7 7及第1 6 章页303。③ 前揭安东尼奥·朴加罗《印度旬年史之十三》第2卷页727。④ 前揭安东尼奥·朴加罗《印度旬年史之十三》第2卷页733。1 6 2 2 年 的 葡 文 档 案 记 录 ：每 年 两 次 前 广 州 缴 纳 船 税 ， 并 为 印 度 和 日 本 的 贸

易参加交易会。①1 6 2 5 年 一 份 葡 文 档 案 亦 称 ：你们 已 每 年 缴 纳 了 2 ． 2 万 两 ， 得 赴 广 州 参 加 交 易会。 … … 每 年 2 ． 2 万 两 ， 必 须 在 尔 等 来 广 州 时 分 两 次付讫。 ②16 2 9 年荷 兰 人 努 易兹 （ P ie t e r N uy t s ） 交给 荷 印 总 督的 一 份 报 告亦称 ：澳 门 的 葡 萄 牙 人 已 和 中 国 贸 易 1 3 0 年 之 久 ， 贸 易方 式 经 由 特 殊 的 付 款 及 送 礼 ， 其 大 使 经 皇 帝 特 准 居 住于 此 ， 其 商 船 到 广 东 参 加 每 年 两 次 的 年 集 ， 购 买 货物。 ③① 前揭高美士《荷兰殖民地档案馆所藏葡萄牙17世纪文献》，载《贾梅士学院院刊》第9 卷第4期页40 －4 1 ，1 9 7 5 年。② 埃武腊公共图书馆及档案馆Có d．CXVI／2－5钞件，引自文德泉《澳门及其教区》卷9《澳门德玛利亚信仰》页414－4 1 5 。③ （英）甘为霖（Wil l iam Campbell）英译，李雄挥汉译《荷据下的福尔摩莎》第1 部分《福尔摩莎概述》页7 4，台北，前卫出版社，20 0 3年。④ 前揭徐萨斯《历史上的澳门》第5章页48郭居静事件过后，“他们终于解除了戒备，澳门又恢复了平静，贸易又同往常一样开展起来。”⑤ （西）科尔特斯（Adr iano de 1as Cor tes）著，范维信译《中国旅行记》，（载前揭《16和17世纪伊比利亚文学视野里的中国景观》页21 5）中记录1 625年中葡因拆城墙发生冲突，中国军队包围了澳门，但当年还是有“参加广州货市的葡萄牙人”。从 上 述 征 引 资 料 中 可 以 看 出 ， 自 1 5 7 1 或 1 5 7 2 年 ， 广 州 交 易 会重 新 开 放 后 ， 直 到 崇 祯 四 年 （ 1 6 3 1 ） ， 一 直 未 曾 关 闭 ， 且 发 展 成为 一 种 常 设 性 、 制 度 化 的 交 易 会 。 但 不 排 除 在 中 葡 关 系 发 生 激烈 冲 突 时 ， 广 州 市 场 曾 短 暂 关 闭 ， 如 1 6 0 6 年 的 郭 居 静 事 件 。④但 1 6 2 5 年 的 拆 毁 澳 门 城 墙 事 件 的 爆 发 并 没 有 影 响 当 年 的 广 州 交易会 。 ⑤ 广 州 交 易 会， 中 国 商 品 输 出 之最 大 宗 者 即 丝 绸 ：帝 国 全 境 有 大 量 的 丝 绸 ， 多 从 广 州 城 运 往 葡 属 印度， 每 年 多 达 3 0 0 0 多 公 担（ 每 公 担 5 9 公 斤 ） ， 另 外 ，运 往 日 本 的 许 多 公 担 没 算 在 内 ， 还 有 通 常 开 往 吕 宋 群岛的 1 5 艘 船 所 载和 暹 罗 及 其 他 国 家的 人 拿 去 的 大 量 丝

绸都未计算在内。①另 一 份 葡 文 文 献 中 记 录 了 当 时 丝 绸 的 各 类 价 格 ：既 然 谈 到 了 澳 门 的 贸 易 。 宜 谈 谈 葡 萄 牙 人 常 常 在此买卖 的某 些货 物及 其他 们大 约的 时价 。…… 应 该说 ，在中国丝 绸分为三 类：一类 叫南京 （ Nanq u i m），最 上乘者；一类叫 佛山（ Fu h－ s j a n ），也不 错；第三类 最差， 名叫 南航 （ Nank ha ng ）。 除了 这些 ，也 有其 他 的丝 绸 品 种 。 未 成 线 的 叫 生 丝 ， 还 有 单 股 丝 和 多 股 丝（seda to rc i da）后者葡萄牙人称其为丝线（ r et r ó s ） 。每担 （p i c o）南 京素 色生 丝 一般 价值 1 4 5 至1 5 0 八雷 阿 尔银元（r ea i s －de－o i t o）或同值的塔勒雷斯（ t á l er es ）。每 担 佛 山 素 色 生 丝 价 值 1 4 0 至 1 4 5 八 雷 阿 尔 银 元 。 每担 南 航 素 色 生 丝 价 值 7 0 至 8 0 八 雷 阿 尔 银 元 。 每 担 南京 素 色 丝 线 或 多 股 丝 价 值 1 6 0 至 1 7 0 八 雷 阿 尔 银 元 。每 担 佛 山 或 四 川 素 色 或 有 色 丝 线 或 多 股 丝 价 值 1 3 0 至13 5八雷阿尔银元。每担广东（或广州， can t ã o ）素 色丝 线 或 多 股 丝 价 值 5 5 至 6 0 八 雷 阿 尔 银 元 ， 其 他 色 多股 丝 价 值 相 同 。 每 担 广 东 彩 色 生 丝 价 值 5 5 至 6 0 八 雷阿尔银元。 1 4尺（ c ô va do ）长 的 素色 细 绸 ，按 照 不 同的 年 份 ， 每 百 匹 价 值 5 5 至 6 0 八 雷 阿 尔 银 元 。 其 他 的中国 奇珍 异 货价 格随 时 节而 定， 但 不如 丝绸 这 么大 宗 。上 述 货 物 是 葡 萄 牙 人 的 主 要 生 意 ， 是 中 国 的 主 要 财 富和向 周边 地 区出 口 的货 物 。…… ②① （西）罗耀拉（M a r t i n L g n á c i o d e L o yo la ）著，陈用仪译《自西班牙至中华帝国的旅程及风物简志》，载前揭《16和17世纪伊比利亚文学视野里的中国景观》页 141。② Ari e Pose R ui Ma n ue l Lo u r e i r o，I t i n e r á r i o ，v ia g em ou na ve g a ç ã o pa ra a sí n d i a s Or i ent a is ou po rt uguesas，L is boa，Comissã o Nacio n al para as Comemora aç õ e s do sDescob r imen t os Po r t ug uese s ，1997，pp． 132－134． 八 雷 阿 尔银 元（ r e a i s －d e －o i t o），一种美洲银元；塔勒雷斯（ t á l e r e s ），可能是一种德国古银币。担，原文作p i c o ，一般译为皮科，中国重量单位，约等于60公斤。而 葡 萄 牙 商 人 携 带 商 品 进 广 州 者 ， 最 重 要 的 就 是 白 银 。 上 引 葡

文 文 献 称 ：从 澳 门 送 往 日 本 的 货 物 是 丝 绸 ， 回 来 的 是 白 银 ，白银赚头很大。①1 5 9 0 年 《 日 本 天 正 遣 欧 使 节 团 》 一 书 载 ：葡 萄 牙 人 为 了 采 购 货 物 ， 每 年 运 到 那 个 叫 做 广 州的 城 市 的 白 银 ， 就 至 少 有 四 百 个 塞 斯 特 尔 休 ， 但 一 点儿白银也都没有从中国流出境外。 ②前 引 葡 文 文 献 则 载 ：葡 萄 牙 人 携 来 中 国 出 售 的 货 物 如 下 ： 最 畅 销 ， 最大 量 ， 利 润 最 高 ， 最 保 险 的 是 八 雷 阿 尔 银 元 。 在 中 国价值5个多托斯滕（ t oes t õ es ）。他们并非只喜欢这种银 子 ， 什 么 银 子 都 要 。 分 成 小 块 ， 然 后 按 照 他 们 的 方式 花 用 ， 对 此 前 有 所 述 。 葡 萄 牙 人 贩 来 葡 萄 酒 ， 有 葡萄 牙 的 ， 也 有 印 度 的 。 还 有 深 受 欢 迎 的 橄 榄 油 。 中 国绝 对 没 有 ， 也 不 会 生 产 天 鹅 绒 和 红 呢 ， 尽 管 有 许 多 绵羊 和 羊 毛 。 还 有 镜 子 ， 象 牙 及 各 色 水 晶 及 玻 璃 饰 物 。自鸣钟及此类的奇货最受青睐。 ③随 着 中 国 各 地 商 人 的 商 品 大 量 涌 入 广 州 市 场 ， 以 致 当 时 以 富 裕著 称 的 葡 商 也 缺 乏 资 金 购 买 。 努 易 兹 关 于 中 国 贸 易 报 告 称 ：中 国 物 产 是 这 么 丰 富 ， 它 可 以 充 足 地 供 应 全 世 界某 些 货 物 。 汉 人 将 全 国 各 地 的 货 物 送 到 易 于 脱 售 的 城市 或 港 口 。 … … 然 后 又 送 到 澳 门 和 广 东 的 市 集 ， 但 是商品这么多，葡萄牙人根本买不完。 ④① 前揭 I t i n e r á r i o，v i a g em ou n avega ç ã opara a s í nd i a s Or ient a i s ou po rt u gue－s a s ，p p ． 132．② （葡）孟三德（D u a re e d e Sa n d e ）著，陈用仪译《日本天正遣欧使节团》，载前揭《1 6 和1 7 世纪伊比利 亚文学视 野里的中 国景观》页 1 5 4。 塞斯特尔 休（Sest é ci o ），一种古罗马银币名。③ 前揭 I t i n e rá r i o ，v iagem ou n avegaç ã o pa ra as í n d ias Or i en t a is ou por tugue－s a s ，p．134。多托斯滕（ t o e s t õ e s ） 为葡萄牙货币单位，10多托斯滕等于1埃斯库多。④ 前揭甘为霖《荷据下的福尔摩莎》第1部分《福尔摩莎概述》页77。龙 思 泰 的 书 中 也 有 较 详 细 的 记 录 ：

这 种 贸 易 甚 至 从 1 5 7 8 年 开 始 ， 葡 萄 牙 人 载 有 2 0 0到6 0 0 和 8 0 0 吨 货 物 的 船 只 驶 入 广 州 之 后 ， 还 在 继 续 。他 们 从 欧 洲 带 来 毛 织 品 ， 从 印 度 运 来 琥 珀 、 珊 瑚 、 象牙、檀香、银 子、香料等等 ，但最大宗的 是胡椒。《 葡属亚 洲 》 一书 断 言 ， 他们 每 年 的 出口 达 5 3 0 0 箱 精 致 丝绸 ， 每 箱 包 括 1 0 0 匹 丝 绸 、 锦 缎 和 1 5 0 匹 较 轻 的 织 物（ 卫 匡 国 在 他 的 《 中 国 新 地 图 集 》 中 说 有 1 3 0 0 箱 ） ；2 2 0 0 或 2 5 0 0 锭 黄 金 ， 每 锭 重 1 0 两 ； 还 有 8 0 0 镑 麝香 ， 此 外 还 有 珍 珠 、 宝 石 、 糖 、 瓷 器 和 各 种 小 件 物品。 ①① 前揭龙思泰《早期澳门史》第6章页100 。《 历 史 上 的 澳 门 》 则 载 ：一 个 连 续 数 月 的 集 市 首 次 在 广 州 举 行 后 ， 以 后 一年 两 次 ， 一 月 份 澳 门 商 人 开 始 购 买 发 往 马 尼 拉 、 印 度和 欧 洲 的 商 品 ， 六 月 份 则 购 买 发 往 日 本 的 商 品 ， 以 便及 时 备 好 货 物 ， 使 商 船 能 在 东 南 和 东 北 季 风 开 始 时 按时 启 航 。 远 东 与 欧 洲 的 贸 易 为 葡 萄 牙 王 室 垄 断 。 一 支王 家 船 队 每 年 从 里 斯 本 起 航 ， 通 常 满 载 者 羊 毛 织 品 、大 红 布 料 、 水 晶 和 玻 璃 制 品 、 英 国 制 造 的 时 钟 、 佛 兰得 造 的 产 品 ， 还 有 葡 萄 牙 出 产 的 酒 。 船 队 用 这 些 产 品在 各 个 停 靠 的 港 口 换 取 其 他 的 产 品 ， 船 队 由 果 阿 去 柯钦 ， 以 便 购 买 香 料 和 宝 石 ， 再 从 那 里 驶 向 满 刺 加 ， 购买其 他品 种的 香料 ，再 从其 他群 岛购 买檀 香木 。然 后 ，船 队 在 澳 门 将 货 物 卖 掉 ， 买 进 丝 绸 ， 再 将 这 些 连 同 剩余 的 货 物 一 起 在 日 本 卖 掉 ， 换 取 金 银 锭 。 这 是 一 种 能使 所 投 资 本 成 2 倍 或 3 倍 增 长 的 投 机 买 卖 。 船 队 在 澳门 逗 留 数 月 后 ， 从 澳 门 带 着 金 、 丝 绸 、 麝 香 、 珍 珠 、象 牙 和 木 雕 艺 术 品 、 漆 器 、 瓷 器 回 国 。 葡 萄 牙 国 王 为自己 保 留 了 东 方 贸 易 中 最 大 的 特 权 。 他 给 予 有 功 的 大臣 的 最 大 实 惠 就 是 允 许 他 们 用 一 两 艘 大 帆 船 运 来 东 方

商品，卖给里斯本商人，以获巨大利润。 ①从 丰 富 的 史 料 记 录 中 ， 我 们 可 以 看 出 这 一 持 续 半 个 多 世 纪 的 广州 交 易 会 的 盛 况 。 成 书 于 1 5 8 2 年 之 后 的 《 中 国 诸 岛 简 讯 》 ， 其作 者 可 能 就 参 加 广 州 交 易 会 的 葡 商 ， 其 中 保 存 了 从 澳 门 到 广 州的 水 道 纪 程 ：从 澳 门 取 海 道 前 往 广 州 ， 可 走 两 条 路 ： 一 条 叫 内线，即沿 着澳门所 在岛屿的 西侧，途 经香山［ 镇］， 沿着 顺 德 岛 的 左 侧 ， 前 往 广 州 。 另 外 一 条 叫 外 线 ， 即 沿着 澳 门 港 所 在 岛 屿 的 东 侧 ， 穿 过 一 个 小 海 湾 ， 途 经 许多小 岛， 沿 着顺 德 岛的 左 侧， 前 往广 州 。返 回 走同 路 。外 线 若 不 起 东 风 ， 较 快 捷 ， 因 为 没 有 内 线 的 那 么 多 海潮。到 目 前 为 止 ， 仅 仅 得 知 一 条 海 舶 可 以 进 入 广 州 的水路，即走东莞（ i l ha do Tanc oã o）岛的南头（Nan t o）岬角 ， 它 位 于 去 那 里 （ 广 州 ） 路 上 的 右 手 。 从 那 里 可以抵达顺 德（ Su n t e ） 岛的东 侧。由 此可以进 入广州 港（barra de Cantã o）。阿隆索·桑切斯（Al onso Sanchez）神 父 先 生 便 是 从 这 里 返 回 东 莞 的 。 海 道 驻 扎 那 里 。 从此 至 广 州 港 的 距 离 为 两 西 班 牙 里 格 。 至 东 莞 约 7 或 8里格。 当年 费尔南 ·佩 雷斯· 德· 安德拉 德（ Fer n ã oPeres D’Andr ade）曾取此道。稍后，其兄弟西蒙·德·安德拉德（Si mã o D’Andr ade ），也是驾驶大船由此入广 州 的 。至 于 其 他 路 程 ， 我 们 得 知 ， 海 舶 不 可 通 行 。 据 说 ，东 莞 及 陆 地 之 间 有 海 舶 可 航 行 的 水 道 ， 因 为 有 许 多 满载 的 船 在 此 通 行 。 我 们 的 一 条 中 国 帆 船 从 日 本 返 回 时 ，遇 到 了 风 暴 也 曾 穿 过 这 里 ， 不 知 不 觉 来 到 了 南 头 岬 角 。这 是 我 们 所 获 得 的 进 入 广 州 入 口 的 消 息 。 ②① 前揭徐萨斯《历史上的澳门》第4章页40 。② 西班牙马德里图书馆第3015号手稿页165－16 8《中国诸岛简讯》，作者不详，可能是一年两度去广州参加交易会的澳门葡商，成文时间在1582年后。

到 天 启 以 后 ， 由 于 澳 门 葡 人 不 断 加 紧 澳 门 城 垣 及 炮 台 的 建 设 ，虽 经 几 次 拆 毁 ， 但 至 1 6 2 6 年 时 ， 全 部 防 御 体 系 建 成 。 ① 中 国 地方 官 一 直 怀 疑 澳 门 葡 人 修 建 城 墙 和 炮 台 是 准 备 在 中 国 扩 张 领 土 ，故 对 葡 人 经 常 性 且 规 模 越 来 越 大 地 进 入 广 州 市 场 参 加 贸 易 之 事甚表 担 心 。 龙思 泰 《 早 期澳 门 史 》 ：商人 们 （ 葡萄 牙 ） 大体 都 为 几乎 独 占 了整 个 日 本 、亚 洲 与 欧 洲 的 贸 易 而 洋 洋 得 意 ， 所 以 为 中 国 官 方 对 他们的 冷 淡 态 度 而感 到 震 惊 。 议事 会 在 1 5 9 6 年 给 果 阿 总督的 一封 信中 抱怨 对 他们 的这 种忽 视 ，但 坦率 地承 认 ，这 要 更 多 地 归 咎 于 葡 萄 牙 人 自 己 ， 而 不 是 中 国 人 ， 并补充说，“ 中国人要求 我们不要 去广州，全 部贸易应 在澳门进行。”这种暗示遭到了轻视。 ②前 引 1 6 2 9 年 努 易 兹 关 于 中 国 贸 易 问 题 报 告 称 ：因 为 他 们 （ 指 澳 门 葡 人 ） 开 始 筑 城 等 等 工 事 ， 中国 人 开 始 怀 疑 ， 担 忧 会 象 侵 入 麻 六 甲 一 样 侵 入 中 国 。后 来 葡 萄 牙 人 在 广 东 的 年 集 里 被 中 国 人 和 官 吏 虐 待 ，遭到损失 和困难， 因而逐渐 退出，由 别人代理 贸易。 ③到 天 启 末 年 ， 葡 萄 牙 商 人 由 于 中 国 官 员 的 阻 挠 与 反 对 ， 已 经“ 逐 渐 退 出 ” 广 州 的 市 集 ， 而 是 委 托 中 国 商 人 为 他 们 的 代 理 人 去广 州 贸 易 ， 而 这 些 中 国 代 理 商 就 是 充 斥 于 文 献 中 的 “ 闽 揽 ” ， 其中 《 盟 水 斋 存 牍 》 一 书 中 记 录 了 崇 祯 元 年 （ 1 6 2 8 ） 至 崇 祯 三 年（1 63 0） “闽 揽” 在广 州交 易会 的活 动 ：其闽 船四 只突 入里 海者 ，据 批番 禺报 ，各 有姓 名 ，并无 违禁 货 物， 已 发海 道 市舶 照 例输 饷 。审 看 得 郭 玉 兴 、 高 廷 芳 、 陈 仰 昆 、 包 徐 良 四 船 ，满 载 番 货 ， 排 列 刀 铳 ， 聚 集 千 人 ， 突 入 省 地 ， 通 国 惊惶 。① 参阅拙稿《明代澳门城市建置考》，载《澳门开埠初期史研究》，页243，中华书局，19 9 9年。② 前揭龙思泰《早期澳门史》第6 章页1 00 －10 1 。③ 前揭甘为霖《荷据下的福尔摩莎》第1部分《福尔摩莎概述》页77。

蒙 察 院 梁 批 ： 郭 玉 兴 等 ， 藉 闽 引 以 通 番 ， 贩 番 货以闯 粤， 此走 死如 鹜之 巨奸 也 。总 之 ， 闽 揽 之 不 利 于 粤 ， 自 有 大 缘 因 ， 而 非 其 目前 之 谓 也 。 粤 之 欲 去 闽 揽 ， 自 有 大 主 持 ， 而 非 数 人 之谓也。 ①崇 祯 三 年 （ 1 6 3 0 ） 五 月 ， 卢 兆 龙 疏 称 ：时 驾 番 舶 ， 擅 入 内 地 ， 扼 杀 我 官 兵 ， 掠 我 人 民 ，掳我子女，广收硝黄 铅铁，以怀不轨。 ②崇 祯 三 年 十 二 月 卢 兆 龙 疏 又 称 ：广 州 府 城 ， 对 海 乡 名 河 南 ， 昔 年 大 盗 黄 萧 养 屯 驻于 此 ， 海 贼 曾 一 本 亦 屯 此 四 十 余 日 ， 此 扼 险 之 区 也 。彝 人 要 挟 拨 给 此 地 起 造 营 房 ， 隐 然 窥 视 ， 意 欲 何 为 ？……广州对岸不许借名 顿货，渐谋盘踞。 ③① （明）颜俊彦《盟水斋存牍》1刻《诈财姚昇等》、《闽商阑入郭玉兴等》及《奸揽谢玉宇等》，中国政法大学出版社点校本页71－80，20 0 2年。颜俊彦任广州推官为崇祯戊辰（1628年）至庚午（1630）书中所涉案件均在1628－16 30年间。② 《崇祯长编》卷34崇祯三年五月甲申条。③ 《崇祯长编》卷41崇祯三年十二月丙辰条。④ 崇祯四年《兵部尚书熊明遇等为澳关宜分里外之界以防事题行稿》，载中国第一历史档案馆，暨南大学古籍所等合编《明清时期澳门问题档案文献汇编》第1册第7号档页1 2 。葡 人 趁 当 时 明 政 府 向 澳 门 求 援 西 铳 西 兵 之 机 ， 向 明 政 府 提 出 要求 拨 广 州 对 岸 河 南 之 地 来 囤 居 货 物 。 崇 祯 四 年 （ 1 6 3 1 ） 的 熊 明遇 疏 更 称 ：（澳 葡 ）以 输 饷 为名 ， 以市 舶 为 窟， 省 会之 区 ， 纵横 如 沸 ， 公 家 仅 得 其 二 万 金 之 饷 ， 而 金 钱 四 布 ， 徒 饱积 揽 奸 胥 之 腹 。 番 哨 听 其 冲 突 ， 夷 鬼 听 其 抢 掠 ， 地 方听其蹂践，子女听其拐诱 惑，岂不大为失计。 ④这 些 “ 积 揽 奸 胥 ” 不 仅 纵 横 省 会 之 区 ， 还 抢 掠 地 方 ， 诱 拐 子 女 ，也 不 向 中 国 政 府 交 纳 船 钞 与 货 税 ：尽 管 中 国 地 方 官 一 再 规 劝 那 些 走 私 者 （ 指 葡 人 代理 商 ） ， 因 为 他 们 既 不 交 纳 船 钞 ， 也 不 交 纳 进 出 口 货

税 ， 许 多 葡 萄 牙 船 只 还 是 在 海 岸 徘 徊 ， 一 旦 有 什 么 人被 逮 住 ， 这 些 外 国 人 就 向 省 政 府 官 员 大 声 抱 怨 ， 遁 词狡辩，说该政府无权惩治这些闯入者。 ①广 州 交 易 会 的 正 常 市 场 秩 序 完 全 被 这 些 福 建 “ 揽 头 ” —— 澳 门葡 商 的 代 理 人 破 坏 了 。 于 是 ， 广 东 政 府 不 得 不 宣 布 关 闭 广 州 市场：这种 纷 扰 争吵 的 局 面， 以 1 6 3 1 年 向 葡萄 牙 关 闭 广州港口而告结束。 ②崇 祯 四 年 关 闭 广 州 市 场 的 禁 令 下 达 后 ， 葡 人 仍 然 赴 广 贸 易 ， 崇祯 七 年 （ 1 6 3 4 ） 胡 平 运 奏 疏 ：番 夷 在 澳 门 ， 彼 占 住 濠 镜 ， 而 阑 入 之 路 ， 不 特 在香 山 ， 凡 番 、 南 、 东 、 新 ， 皆 可 扬 帆 直 抵 也 。 … … 所到 之 处 ， 硝 黄 、 铁 刀 、 子 女 、 玉 帛 违 禁 之 物 ， 公 然 搬载，沿海乡 村被其掠夺 杀掠者，莫 敢谁何？ ③崇祯 十二 年（ 16 39 ）意 大 利传 教士 毕方 济（ Fr anÇ o is Sambi as i）奏 疏 称 ：广 东 澳 商 ， 受 廛 贸 易 纳 税 已 经 一 百 年 。 久 为 忠 顺赤子，偶 因牙侩争 端，阻遇 上省贸易 ，然公禁 私行。 ④① 前揭龙思泰《早期澳门史》第6章页101 。② 前揭龙思泰《早期澳门史》第6章页101 。③ 崇祯七年《兵部尚书张凤翼等为广东深受澳夷之患等事题行稿》，载《明清时期澳门问题档案文献汇编》第1 册第9号档页17。④ 前揭《徐家汇藏书楼明清天主教文献》第2 册，《毕方济奏折》页9 11 －918。⑤ （日）矢野仁一《明代澳门的贸易及其兴衰》，载《史林》第3卷第4号，1978年 10 月。禁 令 是 禁 令 ， 但 葡 人 上 省 贸 易 仍 然 是 “ 公 禁 私 行 ” 。 矢 野 仁 一 也认 为 ：虽 然 1 6 3 1 年 以 后 葡 萄 牙 人 同 广 东 的 贸 易 遭 到 禁止 ， 但 他 们 通 过 行 贿 实 际 上 可 以 继 续 进 行 这 一 贸 易 。他 们 只 不 过 在 规 则 上 被 禁 ， 实 际 上 他 们 通 过 所 谓 内 河航路可以 自由地 往来于 澳门、广 东之间 从事贸 易。 ⑤

但 为 了 取 得 广 州 贸 易 的 合 法 地 位 ， 澳 门 葡 人 于 1 6 3 7 年 1 0月调停 “英 人威 德尔 （Jo h n Wedd e l l ）擅 闯 省 城 事 件 ” ① 时 ， 曾奉 命 同 广 东 政 府 商 量 恢 复 贸 易 。 龙 思 泰 称 ：1 6 3 7 年 ， 从 澳 门 派 遣 一 个 由 6 名 绅 士 组 成 的 代 表团 到 广 州 ， 他 们 受 命 前 来 谈 判 恢 复 在 这 里 的 贸 易 ， 但没 有 成 功 。 广 州 的 高 级 地 方 官 员 不 胜 烦 扰 ， 又 不 会 接受他们的要求 ，便向皇帝上 了一道奏折说 ：“澳门从 前是 个 繁 华 之 地 ， 现 在 变 成 了 一 个 独 立 王 国 ， 有 很 多 炮台 ， 以 及 为 数 众 多 傲 慢 蛮 横 的 人 口 。 应 该 问 清 葡 萄 牙人 需 要 多 少 大 米 酒 水 ， 并 向 他 们 供 应 ， 但 让 他 们 来 广州互市则 是不合适 的”。皇 帝同意了 这一建议 ，他的 最高命 令 于 1 6 4 0 年 6 月1 1 日 发 到 澳 门 。 ②在 广 州 官 员 的 建 议 下 ， 明 中 央 政 府 于 崇 祯 十 三 年 （ 1 6 4 0 ） 正 式宣 布 对 澳 门 葡 人 关 闭 广 州 市 场 。 顺 治 四 年 《 两 广 总 督 佟 养 甲 题请准 许 濠 镜 澳 人 通 商贸 易 以 阜 财 用 本 》 ：前 朝 渐 入 至 濠 镜 澳 侨 居 ， 盖 造 房 屋 。 每 年 输 广 省布 政 司 地 租 五 百 两 ， 名 曰 水 米 椒 银 。 以 是 每 年 许 其 来广 入 市 ， 点 其 名 数 ， 税 其 货 物 。 离 城 三 十 里 ， 泊 舟 海面 内 ， 与 粤 人 互 市 ， 以 通 事 伴 之 。 前 朝 广 省 内 外 货 物流通 ，番 舶巨 商富 贾 争相 贸易 ，民 获 资生 ，商 歌倍 利 ，岁 额 饷 二 万 二 千 两 ， 每 年 不 缺 。 厥 后 官 贪 弊 积 ， 需 索繁 苦 ， 以 激 怒 杀 兵 之 隙 ， 禁 不 许 来 ， 出 令 商 人 载 货 下澳。此前朝崇祯十三年事。 ③① “英人威德尔擅闯省城事件”，可参考《明史·荷兰传》、《明清史料》乙编第8本《兵部题〈失名会同两广总督张镜心题〉残稿》、（美）马士著，区宗华译《东印度公司对华贸易编年史》第1卷第2章《威得尔在广州》页1 5－3 0，中山大学出版社，19 91年等资料。上揭矢野仁一文崇祯十三年（1640）对葡人关闭广州市场是因为“1637年英国威德尔船队开进广东省城，这一事件使中国人对外国人的觊觎大生疑心。看来，1640年是把本应该给英国的报复而给了葡萄牙人。”② 前揭龙思泰《早期澳门史》第6章页101 。③ 顺治四年《两广总督佟养甲题请准许濠镜澳通商贸易以阜财用本》，载《明清时期澳门问题档案文献汇编》第1 册，第1 2 号档页2 2 。

施 白 蒂 《 澳 门 编 年 史 》 亦 称 ：1 6 4 0 年 （ 崇 祯 十 三 年 ） 6 月 1 1 日 ， 中 国 皇 帝 下旨，禁止葡萄牙人在广州贸易。 ①广海士民相安无忤，奈贼党众多，尽心捍御，协擒贼首曾一本於海上，追获逃奸林道乾於外国。嘉 靖 三 十 六 年 ， 葡 萄 牙 人 人 居 澳 门 后 ， 虽 然 没 有 被 邻 近 的广 东 地 区 人 民 所 接 受 ， 驱 澳 夷 出 澳 之 声 音 虽 然 始 终 没 有 断 绝 ，但 澳 门 葡 人 与 “ 广 海 士 民 ” 的 相 处 应 该 可 以 说 是 “ 相 安 无 忤 ”的 ， 基 本 上 没 有 发 生 过 较 大 的 冲 突 。 明 人 叶 权 称 ：夷利货物，无他志。 ②清 人 王 植 亦 称 ：夷志在贸易，历皆安静，无桀骜事。 ③《明 史· 佛郎 机传 》更 称 ：盖 番 人 本 求 市 易 ， 初 无 不 轨 谋 ， 中 朝 疑 之 过 甚 ，迄 不 许 其 朝 贡 ， 又 无 力 以 制 之 ， 故 议 者 纷 然 。 然 终 明之世，此番固未尝为变也。 ④居澳 葡人 终 明之 世， “ 无桀 骜事 ” ，“ 未尝 为 变” ，反 映 了葡 萄 牙人 确 实 是 以 中 国 皇 帝 “ 外 番 子 民 ” 的 身 份 侨 居 澳 门 ， 与 广 东 人民 和 平 相 处 的 。 但 当 时 的 广 东 海 上 极 不 太 平 ， 洪 迪 珍 、 许 朝 光 、张 琏 、 林 国 显 、 吴 平 等 闽 粤 海 盗 一 批 又 一 批 横 行 广 东 海 上 。 故时人 称： “ 广东 海盗 猖 獗， 多损 官 兵。 ”⑤ 《 报疏 》所 言 “贼 党 众多 ” ， 正 是 反 映 葡 人 人 居 澳 门 后 广 东 海 上 的 实 情 。① 前揭施白蒂《澳门编年史》之《十七世纪编年史》页35。② 前揭叶权《贤博编》附《游岭南记》页44。③ （清）王植《崇德堂稿》卷2《香山险要说》。④ 《明史》卷32 5《佛郎机传》。⑤ 《明神宗实录》卷20 万历元年十二月乙亥条。对 待 当 时 广 东 海 上 势 力 极 为 强 大 的 海 盗 ， 葡 萄 牙 人 采 取 的基 本 方 针 是 帮 助 明 朝 政 府 剿 盗 ， 取 得 明 朝 政 府 的 信 任 ， 巩 固 和稳 定 已 经 获 得 的 “ 侨 寓 濠 镜 ” 权 利 ， 亦 即 《 报 疏 》 所 言 “ 尽 心

捍 御 ” 。 嘉 靖 四 十 三 年 （ 1 5 6 4 ） ， 澳 门 葡 人 帮 助 明 朝 平 定 “ 柘 林兵 变 ” 就 是 一 个 极 好 的 例 证 。1 5 6 4 年 年 初 ，有 一 支 出 征 归 来的 中 国 官 军 水 师 因官 兵 得 不 到 所 希 望 的 饷 银 而 哗 变 。 哗 变 之 后 ， 他 们 屡次 击 败 企 图 前 来 镇 压 他 们 的 官 员 们 ， 把 这 些 官 员 派 来的 另 一 支 水 师 击 溃 ， 自 己 成 了 海 上 霸 王 ， 紧 紧 进 逼 广州 城 。 在 进 军 广 州 的 途 中 焚 烧 了 河 岸 的 一 部 分 和 郊 区的一部分，他们大肆劫掠。 ①迪奥戈·佩 雷拉是个 从不气馁 的人，他 想乘此良 机与 广 州 官 员 结 好 ， 提 出 愿 以 葡 国 国 王 和 大 使 的 名 义 帮助驰援广州，击溃海盗。 ②最 后 ， 由 澳 门 葡 人 出 动 “ 约 2 5 0 至 3 0 0 名 ” 武 装 精 良 的 战 斗 者将 叛 兵 击 溃 ， 获 得 胜 利 。 ③ 这 就 是 俞 大 猷 《 正 气 堂 集 》 卷 十 五所言 ：香 山 澳 船 ， 猷 取 旧 熟 ， 用 林 弘 仲 数 船 ， 功 成 ， 重赏其夷目。 ④正 由 于 澳 门 葡 人 的 “ 尽 心 捍 御 ” ， 故 时 人 称 许 ： “ 香 山 海 洋 ， 得澳门为屏卫。” ⑤① 前揭罗理路《澳门寻根》文献之6《安德烈·平托给印度耶稣会士们的信》1 5 6 4年1 1 月3 0 日，页9 3 。② （葡）埃斯科巴尔《热尔·哥依斯使团纪实》，载前揭《16和17世纪伊比利亚文学视野里的中国景观》页74。③ 前揭罗理路《澳门寻根》文献之6，页93－94。④ 前揭俞大猷《正气堂集》卷15《集兵船以攻叛兵》。⑤ 前揭霍与瑕《勉斋集》卷19《处濠镜澳议》。⑥ （明）郭子章《潮中杂纪》卷1 1《国朝平寇考》下页81，潮州地方志办公室影印明万历刊本，2 00 3年。“ 协 擒 曾 一 本 于 海 上 ” 之 事 又 在 嘉 靖 四 十 三 年 （ 1 5 6 4 ） 平 柘林 兵 变 之 后 。 郭 子 章 《 国 朝 平 寇 考 》 下 ：（ 隆 庆 ） 三 年 六 月 ， 海 贼 曾 一 本 伏 诛 。 曾 一 本 者 ，福 建 诏 安 人 ， 招 亡 纳 叛 ， 聚 党 数 万 ， 出 入 闽 广 ， 大 肆猖 獗 ， 攻 城 掠 地 ， 杀 虏 参 将 缪 印 等 官 兵 数 多 ， 屡 年 不能平。⑥

曾 一 本 原 为 吴 平 部 属 ， 吴 平 死 后 ， 曾 一 本 纠 集 吴 平 余 党 ， 重 新发 展 势 力 ， 隆 庆 间 ， 已 成 为 广 东 海 上 一 巨 盗 。 隆 庆 二 年 ， 俞 大猷 曾 派 人 诱 降 曾 一 本 ， 曾 诈 降 以 愚 弄 大 猷 ：挟 大 舰 六 十 直 趋 大 鹏 ， … … 大 猷 始 仓 皇 修 战 备 ，阵 未 定 而 贼 发 投 火★， 官 船 俱 尽 ， 一 本 遂 纵 掠 ， 直 抵广州。 ①据《明 史· 穆宗纪 》载 ：（隆 庆 二年 六 月） 己 丑， 广 东贼 曾 一本 寇 广州 ， 杀知县刘师颜。 ②吴 桂 芳 《 请 设 沿 海 水 寨 疏 》 亦 称 ：今（ 吴） 平贼 虽 报败 没， 然传 闻 不一 ，未 敢凭 信 ，而 其 残 徒 曾 三 老 辈 又 复 回 潮 州 。 劫 掠 我 村 落 ， 烧 毁 闽兵 船 。 又 该 臣 等 督 新 任 参 将 邵 应 魁 留 任 ， 副 总 兵 汤 克宽 前 去 剿 荡 。 然 臣 窃 以 为 目 下 二 将 之 出 ， 足 为 一 时 应变 之 权 ， 然 必 须 早 定 水 寨 之 筹 ， 始 可 永 弭 海 洋 之 警 。何 者 ？ 沿 海 皆 兵 ， 楼 船 相 望 ， 一 寨 报 警 ， 诸 寨 趋 之 。虽有十曾三老辈，不足虑也。 ③曾 三 老 即 曾 一 本 之 江 湖 上 的 名 字 。 《 印 度 旬 年 史 之 十 三 》 称 ：从前 ，一 名叫Cha re mp u m Li t a u qi e m 的 海盗 与 该省 官 员 及 国 王 作 对 。 他 犯 上 作 乱 ， 准 备 夺 取 广 州 。 于是 ， 中 国 官 员 招 我 等 前 去 与 他 们 并 肩 作 战 。 我 们 出 银两、 人手 、船 只与 军火 。敌 众我 寡， 但我 等毫 无畏 惧 ，奋 不 顾 身 杀 敌 ， 将 其 全 歼 ， 并 俘 获 九 艘 船 只 。 我 等 将船上 俘获 之物 如数 上 缴官 员。 后王 室 大法 官获 一冠 帽 ，通 事 获 一 银 牌 奖 赏 。 因 此 ， 我 们 颇 受 敬 重 ， 加 上 我 们的 功 劳 ， 向 来 将 我 们 视 为 良 民 。 我 等 丰 功 伟 绩 在 官 员处有案可稽。④① 前揭杜臻《粤闽巡视纪略》卷3《南澳山》。② 《明史》卷19《穆宗纪》。③ （明）应槚、刘尧诲《苍梧总督军门志》卷25《奏议》3，中国边疆史地资料丛刊影印本，199 1年。④ 前揭安东尼奥·朴加罗《印度旬年史之十三》第2卷页729。

饶 宗 颐 先 生 、 戴 裔 煊 先 生 均 将 Ch a r e mp u m 考 证 为 曾 一 本 ， 将Li t a u q i e m考 证为 林道 乾， ① 此 说极 是。 《印 度旬 年史 之十 三》 之作 者 将 当 时 出 现 在 广 东 海 上 的 两 名 巨 盗 曾 一 本 与 林 道 乾 混 淆 成为 一 个 人 名 ， 故 称 “ 一 名 叫 Char empum L i t a uq i em的 海 盗 ” 。 这种 混 淆 也 情 有 可 原 ， 因 为 当 时 的 中 国 文 献 常 常 将 此 二 人 并 称 ，谢 杰 《 虔 台 倭 纂 》 卷 上 ：据 赤 澳 、 夺 吕 宋 ， 皆 此 辈 所 为 ， 而 以 泽 珍 （ 洪 迪珍）、吴平、曾一本、林道乾为最者。 ②又 如 前 引 吴 桂 芳 疏 ：今 海 上 曾 三 老 之 外 ， 惟 林 道 乾 一 二 辈 仅 存 乎 。 若沿 海 无 备 ， 所 在 空 虚 ， 特 恃 今 出 二 将 之 威 ， 以 为 数 千里 海 防 之 重 。 则 今 虽 尽 殄 曾 三 老 、 林 道 乾 辈 ， 而 海 上之为曾三老、林道乾者 ，兵罢而复起矣。③中文 文献 中的 “ 曾三 老、 林道 乾 辈” 、“ 曾三 老 、林 道乾 者” ， 这一 类 称 呼 翻 译 成 西 文 时 ， 很 容 易 就 会 混 淆 成 一 个 人 。 然 而 ， 正是 这 种 混 淆 ， 也 可 反 证 出 《 印 度 旬 年 史 之 十 三 》 记 录 的 真 实 。关 于 葡 人 参 入 剿 灭 曾 一 本 集 团 事 ， 陈 吾 德 《 条 陈 东 粤 疏 》载：佛 郎 机 、 满 刺 加 诸 夷 ， 性 之 犷 悍 ， 器 之 精 利 ， 尤在倭 奴 之 上 。 去 岁 （隆 庆 二 年 ， 1 5 6 8 年 ） 曾 贼 （ 曾 一本 ） 悉 众 攻 之 ， 夷 人 兵 不 满 千 ， 而 贼 皆 扶 伤 远 行 ， 不敢与斗，其可知。 ④① 饶宗颐《论〈明史·外国传〉记张琏逃往三佛齐之讹》，载该氏《选堂集林（史林）》，香港中华书局，1982年；戴裔煊《关于澳门历史上所谓赶走海盗问题》，载《中山大学学报》19 5 7年第3期。② （明）谢杰《虔台倭纂》卷上，四库存目丛书本。③ 前揭《苍梧总督军门志》卷25《奏议》3。④ 前揭《谢山楼存稿》卷1《条陈东粤疏》。张 瀚 《 台 省 疏 稿 》 则 有 更 多 的 记 录 ， 卷 五 《 查 参 失 事 将 官 疏 》 ：自 海 贼 曾 一 本 叛 招 潮 阳 ， 纵 横 海 上 ， …… 各 贼 复肆 流 劫 于 沿 海 之 间 ， 祸 患 益 延 蔓 无 已 ， 势 不 得 不 亟 为追 缴 之 计 。 随 据 总 兵 官 俞 大 猷 揭 贴 ： 开 称 香 山 澳 商 自

请欲助 兵灭 贼， 及查 见造 并未 完大 福船 共有 一十 九只 ，加 以 冬 仔 及 近 刷 横 江 船 ， 整 理 亦 颇 有 势 。 福 兵 已 点 选二 千 三 百 名 ， 澳 商 亦 集 二 千 名 ， 本 职 亲 督 前 去 追 贼 ，收功 可望 。…… ①同上 书卷 六《 海上 擒获 捷音 》 ：据 广 州 兵 备 管 巡 视 海 道 鉴 事 周 舜 岳 会 同 分 守 岭 南道 左 参 政 谢 鹏 举 呈 称 ： 海 贼 曾 一 本 自 隆 庆 二 年 六 月 十一日 突至 省 外， 焚 夺兵 船 ，杀 掳 人民 ， 退出 波 罗外 海 。… … 七 月 初 三 日 ， 白 艚 贼 船 二 十 余 只 突 至 香 山 县 唐 家九 洲 地 方 打 劫 ， 又 该 领 兵 指 挥 鉴 事 伍 惟 统 坐 驾 兵 船 ，适 会 香 山 县 知 县 林 成 纲 督 发 哨 兵 健 马 ， 新 会 县 知 县 林会 春 解 济 军 需 火 药 ， 各 官 兵 遵 奉 总 督 军 门 催 督 调 度 ，于 初 六 日 在 虎 头 门 外 ， 自 寅 至 午 ， 与 贼 大 战 十 数 合 ，夺 获 大 白 艚 船 九 只 ， 冲 沉 大 船 三 只 ， 指 挥 伍 惟 统 等 哨官 兵 当 阵 生 擒 贼 犯 蔡 七 、 吴 亚 尾 、 姚 蕴 绚 、 丘 顺 等 二十 一 名 ， 斩 获 首 级 一 十 五 颗 ， 夺 获 被 掳 男 妇 五 口 ， 铳炮 打 伤 堕 水 及 奔 逃 溺 死 贼 徒 约 三 百 有 零 。 … … 又 准 总兵 官 俞 大 猷 、 郭 成 手 本 开 报 ， 头 目 林 弘 仲 、 何 中 行 等部 领 兵 夫 夹 剿 前 贼 ， 生 擒 贼 徒 二 十 五 名 ， 斩 获 贼 级 四十 八 颗 ， 及 总 兵 官 郭 成 家 兵 林 得 成 等 斩 获 贼 级 一 颗 ，共一 百二 十八 颗。 …… ②① （明）张瀚《台省疏稿》卷5《查参失事将官疏》，四库存目丛书本。② 前揭《台省疏稿》卷6《海上擒获捷音疏》。关 于 澳 门 葡 人 参 与 歼 灭 曾 一 本 海 盗 集 团 事 中 文 文 献 的 记 录 比 较简 单 ， 但 可 清 楚 看 出 ， 澳 门 葡 人 确 实 参 与 了 平 定 曾 一 本 海 盗 集团的战争 。当时 的葡文文 献福鲁 图奥佐（Gas pza s Fru tuoso）《 怀念 故 土 》 一 书 中 则 有 较 为 详 细 的 记 录 ：他（指葡萄牙特里斯藤·瓦斯·达·维加 Tr i s t ã o Vazda Vei ga 船长 ） 于 （1 5 ） 6 8 年 初 ，从 日 本 到达 在 中 国葡 人 居 住 的 上 帝 圣 名 之 港 。 … … 很 多 年 来 就 有 一 个 中国 籍 的 海 盗 在 那 里 活 动 ， 开 始 时 势 力 很 小 ， 后 来 强 大

起 来 ， 俨 然 成 了 中 国 沿 海 的 一 霸 。 由 于 除 了 葡 人 之 外没 有 人 敢 与 之 交 手 ， 于 是 他 决 定 攻 击 葡 人 的 居 民 点 ，为 此 他 选 择 了 那 里 人 最 少 的 时 机 ， 即 船 队 长 启 程 前 往日本（之后 ），此时上 一个季风 时节要来的 船只尚未 到达 。6 月 1 2 日 ， 一 百 来 艘 帆 船 在 距 港 口 一 里 格 左 右 的海面 出 现， 大 概 有四 十 艘 大船 于 第 二天 拂 晓 前来 登 陆 。（当 时 ）居 民 点上 的 葡人 不 到 一百 三 十个 ， 其中 还 有 很多老人和孩子。特里斯藤·瓦斯·达·维加打发在港口的（一 些 人） ， 大概 有 三十 五 个 或者 四 十个 ， 到船 上 去 保护 船 只 ， 他 自 己 则 带 领 余 下 的 人 到 居 民 点 外 面 迎 击 敌人 ， 走 出 不 远 便 停 下 来 等 待 敌 人 放 弃 他 们 的 船 。 看 到他 们 下 了 船 ， 他 立 即 发 动 进 攻 ， 感 谢 上 帝 ， 对 方 有 三四 千 人 ， 一 千 五 百 多 支 火 枪 ， 而 他 们 只 不 过 九 十 个 葡人 和 他 们 的 奴 仆 ， 却 把 对 方 打 败 了 。 在 那 一 天 曾 四 次把 敌 人 赶 回 船 上 ， 打 死 了 许 多 人 ， 还 夺 取 了 许 多 条 火枪 。 因 为 敌 人 为 了 减 轻 负 担 把 火 枪 和 武 器 扔 下 了 ， 争先恐 后 地逃 命 ，结 果 有几 条 船 翻了 ， 很多 人 当场 淹 死 。这 场 胜 利 似 乎 完 全 是 上 帝 的 功 劳 。 请 看 ， 在 一 大片 空 地 上 有 一 个 很 高 的 山 丘 ， 四 个 葡 萄 牙 人 爬 到 山 顶还 没 有 站 稳 脚 跟 便 把 那 么 多 人 赶 跑 了 ， 这 似 乎 只 能 归功 于 上 帝 。 这 一 胜 利 也 付 出 了 代 价 ， 十 三 四 个 人 被 杀死 ， 其 中 有 三 个 葡 萄 牙 人 ， 其 余 的 是 奴 仆 ； 另 外 有 四五 十 人 受 伤 ， 其 中 既 有 葡 萄 牙 人 ， 也 有 奴 仆 ； 他 本 人中了 两枪 ，但 两处 伤得 都不 严重 。这 一 天 敌 人 吓 破 了 胆 ， 没 有 敢 再 来 进 攻 ， 只 是 从远 处 挑 衅 。 后 来 他 们 的 船 长 试 图 夺 取 大 黑 船 ， 与 大 黑船 搏 斗 了 两 三 天 ， 先 是 从 划 桨 的 船 上 用 火 炮 轰 击 ， 想把它 打沉 。 后来 来了 六 只大 船， 是 他们 当中 最 大的 船 ，用 铁 索 连 在 一 起 ， 试 图 把 大 黑 船 撞 坏 。 但 大 黑 船 上 的人 坚 决 抵 抗 ， 于 是 对 方 在 海 上 和 陆 上 都 没 有 占 到 什 么

便 宜 。 据 后 来 得 知 ， 他 们 共 损 失 了 六 百 人 ， 敌 人 包 围了八天之久，这些 天里特里斯藤·瓦 斯一直带着他的 人日夜在 居民点 外面的 陆地上 警戒， 以防地 热纵火 焚烧 ，因 为 居 民 点 很 大 ， 很 分 散 ， 而 且 房 子 都 是 用 木 头 和 草搭起 来 的 。他 们 （ 海 盗 ） 离 开 了 本 港 口 ， 到 了 离 葡 萄 牙 人 居民 点 七 八 里 格 的 老 万 岛 一 带 ， 在 那 里 准 备 再 次 与 广 州的 中 国 官 员 们 较 量 一 番 。 此 人 很 精 明 ， 设 法 与 中 国 官员们周 旋， 使他 们怀 有让 他归 降（ 中国 ）国 王的 希望 ，以 便 重 整 旗 鼓 。 后 来 他 进 攻 广 州 城 （ 此 城 既 大 又 繁华），抢劫 并烧毁了该 城的郊区 ，夺取了停 泊在河上 的整 个 船 队 计 一 百 多 只 船 ， 其 中 有 些 船 非 常 大 ； 他 选 择最 好 的 留 下 ， 把 其 余 不 用 的 统 统 烧 掉 。 此 次 围 攻 持 续了十五 天或 二十天 之久 。这个消息传 到了澳门 ，特里斯 藤·瓦斯 得知海盗 们聚 在 一 起 ， 说 要 再 次 攻 击 葡 萄 牙 人 。 此 时 唐 · 梅 尔 希奥·卡内罗（D．M el c hior Car nei r o）受唐·塞巴斯 蒂 昂（D．S ebas t i ã o ）之命已 经来到这 里，准备 就任这一 带的 主 教 。 大 家 都 认 为 ， 应 当 在 居 民 点 修 建 工 事 之 类 的东 西 用 以 自 卫 ， 并 且 必 须 在 彼 岸 的 船 只 开 来 、 陆 地 上人 数 增 多 之 前 完 成 。 主 教 和 耶 稣 会 的 神 父 们 劝 特 里 斯藤·瓦斯 建工事， 同时鼓励 人们帮助 他。他认 为，要 建的 工 事 不 应 仅 着 眼 于 目 前 的 需 要 ， 所 以 他 命 令 建 一 道土 坯 围 墙 。 … … 正 在 着 力 进 行 这 项 工 程 的 时 候 ， 特 里斯藤·瓦 斯还必须 派人去打 击另一个 海盗。此 人拥有 二十 三 艘 船 ， 经 常 在 离 （ 葡 萄 牙 人 居 民 点 ） 很 近 的 地 方抢掠 ，妨 碍向 本地 运 送食 品。 中国 官 员一 再向 他求 助 ，派几条船来 到本港。特 里斯藤· 瓦斯给他们 当中的四 条船 派 去 了 五 十 个 葡 萄 牙 人 和 几 个 当 地 基 督 教 徒 及 他 们的 奴 隶 。 他 们 在 傍 晚 时 分 驶 离 澳 门 ， 凌 晨 时 分 与 海 盗交 战 ， 夺 取 了 海 盗 的 二 十 三 艘 船 中 的 十 一 艘 ， 俘 获 了

许多人， 并缴获了 许多军火 。（其余 ）十二艘 快船得 以逃脱。 ①① （葡）福鲁图奥佐（ Gas pza s Frutuo s o）著，范维信译《怀念故土（第2篇手稿）》，载前揭《16和17世纪伊比利亚文学视野里的中国景观》页158－16 2。②《明穆宗实录》卷2 2隆庆二年七月辛未条。并非如戴裔煊先生考证，“曾一本从广州撤退的时候，也曾乘便对当时窃据澳门的葡萄牙人进攻过”。见《关于澳门历史上所谓赶走海盗问题》，载《中山大学学报》19 5 7年第3期。从 福 鲁 图 奥 佐 的 记 录 中 ， 我 们 可 以 看 出 ， 发 生 在 隆 庆 二 年（ 1 5 6 8 ） 澳 门 葡 人 与 曾 一 本 海 盗 集 团 的 战 役 共 分 三 个 时 段 进 行 ：第 一 时 段 是 1 5 6 8 年 6 月 1 2 日 ， 百 余 艘 海 盗 船 到 达 澳 门 海 面 ，其 中 4 0 艘 于 6 月 1 3 日 在 澳 门 登 陆 ， 当 时 澳 门 葡 人 仅 9 0 人 ， 其余 均 为 葡 人 的 奴 仆 ， 而 海 盗 则 拥 有 “ 三 四 千 人 ， 一 千 五 百 多 支炮 ” 。 但 澳 门 葡 人 以 少 胜 多 ， 曾 四 次 将 敌 人 赶 回 船 上 ， 还 打 死 了许 多 敌 人 。 第 二 时 段 约 6 月 1 4 日 至 6 月 2 2 日 ， 澳 门 葡 人 与 海盗 在 海 上 激 战 ， 双 方 战 斗 八 天 ， 海 盗 被 击 败 ， 损 失 6 0 0 人 ， 被迫 撤 离 澳 门 ， 后 进 攻 广 州 。 据 《 明 穆 宗 实 录 》 卷 二 十 二 ， 曾 一本 “ 以 六 月 十 一 日 寇 省 城 ” ， ② 则 知 曾 一 本 进 攻 广 州 是 1 6 2 2 年 7月 5 日 。 第 三 时 段 是 7 月 2 6 日 ， 在 明 朝 官 员 的 求 助 下 ， 澳 门 葡人 派 出 四 艘 战 船 由 5 0 名 葡 人 及 几 名 澳 门 华 人 率 领 参 战 ， 再 一 次将 海 盗 集 团 击 败 ， 缴 获 1 1 艘 海 盗 船 及 许 多 俘 虏 和 军 火 ， 其 余 船只 逃 脱 。 可 知 ， 福 鲁 图 奥 佐 所 记 1 5 6 8 年 在 澳 门 与 澳 门 附 近 剿 灭之 海 盗 当 即 为 曾 一 本 集 团 。 陈 吾 德 所 记 之 “ 曾 贼 悉 众 攻 之 （ 澳门 ） ， 夷 人 兵 不 满 千 ， 而 贼 皆 扶 伤 远 行 ” 与 福 鲁 图 奥 佐 所 记1 5 6 8 年 6 月 1 3 日 海 盗 进 攻 澳 门 事 相 合 ， 而 张 瀚 所 记 “ 七 月 初三 日 ， 白 艚 贼 船 二 十 余 只 突 至 香 山 县 唐 家 九 洲 地 方 打 劫 ， … …夺 获 大 白 艚 船 九 只 ， 冲 沉 大 船 三 只 ” 与 福 鲁 图 奥 佐 所 记 “ 拥 有二 十 三 艘 船 ， 经 常 在 离 葡 萄 牙 人 居 民 点 很 近 的 地 方 抢 掠 … … 夺取 海 盗 二 十 三 艘 船 中 的 十 一 艘 ” 基 本 相 合 ， 连 战 斗 爆 发 的 具 体时 间 也 完 全 相 同 ， 张 瀚 称 战 斗 是 “ 自 寅 至 午 ” ， 福 鲁 图 奥 佐 称 ：“ 凌 晨 时 分 ” ， 寅 时 即 凌 晨 。 张 瀚 提 到 的 “ 头 目 林 弘 仲 ” 即 是 澳商 之 名 。 俞 大 猷 《 正 气 堂 集 》 卷 十 五 称 ：叛 兵 事 为 攻 剿 之 图 ， 亦 须 旬 日 后 ， 乃 可 齐 整 香 山

澳船，猷取其旧熟，用林宏仲数船。①此 “ 林 宏 仲 ” 即 张 瀚 书 中 的 “ 林 弘 仲 ” ， 林 弘 仲 是 澳 门 闽 籍 华商 ， 也 就 是 福 鲁 图 奥 佐 所 记 “ 几 个 当 地 基 督 徒 ” 。 可 见 ， 这 次 翦除 活 动 在 澳 门 近 海 海 盗 曾 一 本 集 团 的 战 斗 不 仅 有 澳 门 葡 商 参 战 ，还 有 澳 门 华 商 参 战 。“ 追 获 逃 奸 林 道 乾 於 外 国 ” 。 郭 子 章 《 国 朝 平 寇 考 》 下 ：自嘉 靖壬 子（ 嘉 靖三 十一 年 ，1 5 5 2 年） 以来 ， 倭奴、海贼 纵横，残 破为甚。 （朱）良 宝，与逃 夷林道 乾及 改 行 魏 朝 义 、 莫 应 敷 各 先 后 纠 党 出 海 ， 其 为 祸 最 惨者 ， 则 林 、 朱 也 。 官 府 苦 于 地 方 多 事 ， 兵 力 不 暇 ， 准其 告 招 。 招 之 后 ， 朱 据 南 洋 寨 ， 林 据 华 美 寨 ， 魏 住 大家 井 ， 莫 住 东 湖 寨 。 林 、 朱 则 报 水 杀 人 如 故 。 民 甚 苦之 ， 然 不 敢 声 其 冤 ， 盖 惧 二 酋 。 闻 声 则 丧 身 灭 门 之 祸不旋踵至。 ②林 道 乾 ， 又 称 林 大 乾 ， 即 《 印 度 旬 年 史 之 十 三 》 提 到 的L i t a u q i em ，潮 州澄 海人 。曾 任县 吏， 后为 盗， 与曾 一本 投依 吴 平部下 ，后 经 戚继 光 、俞 大 猷等 会 剿， 林道 乾 逃入 台 湾。 《 明史 · 鸡笼传》：嘉 靖 末 ， 倭 寇 扰 闽 ， 大 将 戚 继 光 败 之 ， 倭 遁 居 於此 ， 其 党 林 道 乾 从 之 。 道 乾 惧 为 倭 所 并 ， 又 惧 官 兵 追击，扬帆直抵浡泥，攘其边地以居，号“道乾港”。③① 前揭《正气堂集》卷15《集兵船以攻叛兵》。② 前揭《潮中杂纪》卷11《国朝平寇考》下页84。③ 《明史》卷323《鸡笼传》。④ （清）高拱乾《（康熙）台湾府志》卷1《封域志·沿革》，中华书局影印台湾文献三种本。康 熙 《 台 湾 府 志 》 卷 一 ：嘉 靖 四 十 二 年 ， 流 寇 林 道 乾 扰 乱 沿 海 ， 都 督 俞 大猷 征 之 ， 追 及 澎 湖 ， 道 乾 遁 入 台 。 道 乾 以 台 无 居 人 ，非 久 之 所 ， 恣 杀 土 番 ， 取 膏 血 造 舟 ， 从 安 平 二 鲲 身（ 原 注 ： 鲲 身 ， 屿 名 ） 隙 间 遁 占 城 （ 原 注 ： 占 城 属 广南，今尚有道乾遗种）。 ④

康 熙 时 鲁 之 裕 《 台 湾 始 末 偶 记 》 称 ：台 湾 ， 闽 海 诸 岛 之 饶 也 。 …… 隆 、 万 间 ， 华 人 刘香老、林道乾者贾其中。 ①鲁 之 裕 称 林 道 乾 为 商 贾 ， 而 非 海 盗 ， 实 为 卓 见 。 还 有 文 献 称 林道乾 逃 入 柬 埔 寨 。 俞 大 猷 《 与 凌 洋 山 书 》 ：海 贼 林 道 乾 逃 去 西 南 番 柬 埔 寨 ， 上 山 居 住 ， 所 无复回之理。②关 于 林 道 乾 逃 遁 海 外 ， 各 种 文 献 记 载 殊 异 ， 混 淆 者 甚 多 。 前 已言 西 方 资 料 将 曾 一 本 与 林 道 乾 误 为 一 人 ， 更 有 中 西 文 献 资 料 将林道乾与 林凤混淆 的。《 明史·吕 宋传》 ：万 历 四 年 ， 官 军 追 海 寇 林 道 乾 至 其 国 ， 国 人 助 讨有功，复朝贡。 ③万 历 初 华 人 入 吕 宋 者 为 林 凤 而 非 林 道 乾 。 《 明 实 录 》 记 之 甚 明 ：（万 历 三年 二 月己 卯 ）提 督 两广 凌 云翼 奏 称， 海 贼林 凤 流 突 广 福 ， 总 兵 胡 守 仁 追 至 淡 水 洋 ， 冲 沉 贼 船 二十余只，逃往西番。④（万 历 四年 正 月癸 丑 ）总 督 两广 侍 郎凌 云 翼以 广 贼林 凤 率 众 投 番 。 …… 因 论 凤 在 吕 宋 ， 非 闽 中 用 间 谕夷。 ⑤邓 钟 《 广 东 倭 变 记 》 称 ：万 历 三 年 ， 海 盗 林 凤 突 入 广 澳 ， 总 督 侍 郎 凌 云 翼击 走 之 。 林 凤 与 林 道 乾 皆 曾 一 本 余 党 也 ， … … 凤 因 奔外洋，攻吕宋玳瑁港，筑城据守。 ⑥① （清）贺长龄《清经世文编》下册卷84《兵政》15《海防》中鲁之裕《台湾始末偶记》页2 06 4，中华书局影印光绪12 年思补楼重校本，1 9 9 2 年。② 前揭《正气堂集·续集》卷1《与凌洋山书》。③ 《明史》卷3 23《吕宋传》。④ 《明神宗实录》卷35万历三年二月己卯条。⑤ 《明神宗实录》卷41万历四年正月癸丑条。⑥ （明）胡宗宪《筹海图编》卷3邓钟《广东倭变记》，文渊阁四库全书本。《 万 历 武 功 录 》 记 载 更 明 ：前是 ，凤 在吕 宋 ，筑 玳瑁 港为 城 ，自 号称 为国 王 ，

欲谋协番众，以图闽广。 ①乾 隆 《 泉 州 府 志 》 卷 三 十 ：陆 一 凤 ： 万 历 二 年 任 泉 州 府 同 知 。 尝 奉 檄 偕 诸 将讨 海 酋 林 凤 于 惠 潮 ， 大 破 之 ， … … 牒 之 ， 果 走 吕 宋国。 ②可知 ， 《 明 史· 吕 宋 传 》 之林 道 乾 当 为林 凤 之 误 。 二林 均 为 潮 人 ，又 同 为 “ 曾 一 本 余 党 ” ， 故 易 混 淆 。 张 维 华 、 陈 台 民 诸 先 生 对 此亦有 专门 考证 。 ③将 曾 一 本 、 林 凤 事 误 入 林 道 乾 ， 也 从 一 个 侧 面 反 映 ， 在 当时 社 会 中 ， 林 道 乾 名 气 很 大 。 李 贽 《 焚 书 》 载 ：向在黄安时，吴少虞大头巾曾戏余曰：“公可识 林道乾否？ ”盖道乾 居闽、广 之间，故 凡戏闽人 者，必 曰林道乾云。 余谓：“此 言是骂我 耶？是赞我 耶？若说 是赞 ， 则 彼 为 巨 盗 ， 我 为 清 官 ， 我 知 尔 这 大 头 巾 决 不 会如 此 称 赞 人 矣 。 若 说 是 骂 ， 则 余 是 何 人 ， 敢 望 道 乾 之万一乎？” ④① （明）瞿九思《万历武功录》卷3《广东》之《林凤传》，中华书局影印万历刊本，19 6 2年。② 乾隆《泉州府志》卷30《陆一凤传》。③ 张维华《明史欧洲四国传注释》第2卷页59－61，上海古籍出版社，1982年；陈台民《中菲关系与菲律宾华侨》第1 册第4章页9 5 －9 6 ，香港朝阳出版社，1985年。④ （明）李贽《焚书》卷4《因记往事》，中华书局，19 6 1年。连 李 贽 这 样 声 名 显 赫 的 人 还 自 称 不 及 “ 道 乾 万 一 ” ， 可 以 反 映 林道 乾 在 当 时 社 会 中 的 名 望 与 影 响 。 记 载 林 道 乾 事 迹 最 详 者 当 为《 万 历 武 功 录 》 ：林 道 乾 者 ， 澄 海 人 也 。 嘉 靖 末 ， 常 公 行 南 海 上 ，专以 剽略 为 务。 亡何 ， 偕诸 良宝 来 归降 ，聚 党 三千 人 。… … 乾 为 人 有 风 望 ， 智 力 无 二 ， 好 割 据 一 方 自 雄 。… … 当 是 时 ， 乾 有 侄 曰 茂 ， 先 在 彭 亨 国 为 都 夷 使 ， 乃以 尺 一 牍 约 乾 ， … … 是 岁 癸 酉 （ 万 历 元 年 ， 1 5 7 3 年 ）二月十 五也。 乾既 行，至 甘浦 寨，乃 出橐 中装五 百金 ，

帛 五 十 纯 ， 因 阳 四 送 奉 寨 主 。 以 乾 属 把 水 使 ， 翁 十 、苏 老 、 林 十 六 等 所 部 ， 而 四 亦 得 蒲 履 绤 ★诸 物 ， 赀 亡虑 千 金 。 是 时 ， 我 伏 波 将 军 提 兵 至 北 津 港 ， 生 得 乾 军师 林 俊 大 ， 及 甘 浦 寨 人 亚 马 必 力 等 。 具 知 状 。 于 是 ，制 置 使 以 檄 谕 暹 罗 、 安 南 ， 令 部 索 乾 及 贼 老 何 鸾 等 。而安 南 都统 使 莫茂 洽 即使 使 搜 甘浦 寨 ，乃 真 腊夷 国 也 。使 者 言 ： 安 南 实 无 此 寨 。 茂 洽 于 是 持 斧 行 境 上 ， 捕 获偷 盗 广 东 人 吴 成 、 谢 六 、 赵 亚 三 等 ， 福 建 人 李 高 等 凡二十人 ，妇女 凡十四 口，皆 箯舆传 致制府 ，曰： “臣 国实无敢匿者，有则具以告。”其后 ， 庚 辰 （万 历 八 年 ， 1 5 8 0 年 ）八 月 ， 暹 罗 亦使 使 者 握 坤 哪 喇 ， 请 予 制 置 使 刘 尧 诲 曰 ： 乾 今 更 名 曰林 浯 梁 ， 所 居 在 臣 国 海 澳 中 ， 专 务 剽 略 商 贾 ， 声 欲 会大 泥 国 ， 称 兵 犯 臣 国 。 臣 国 请 招 徕 乾 ， 乾 乃 欲 歃 血 为盟 誓 ， 誓 无 令 汉 使 得 执 我 也 。 于 是 臣 国 不 得 已 ， 佯 与乾 盟 。 今 乾 已 行 至 头 关 。 敢 闻 是 时 香 山 澳 人 吴 章 ， 佛郎机人沉马 啰 ★，及船 主啰呜· 冲呅★ 呶， 通事蔡典 全等 二 十 余 人 ， 并 踵 制 府 上 谒 ， 请 自 治 装 ， 往 击 乾 。 于是 ， 制 置 使 进 暹 罗 使 者 庭 中 问 状 ， 因 赏 赐 银 牌 、 花 彩段如礼，曰：“与我师并击，如令。”先是 ， 戊 寅 （ 万 历六 年 ， 1 5 7 8年 ） 七 月 ， 乾 自 甘埔 （ 寨 ） 还 潮 故 巢 ， 居 月 余 ， 发 囊 所 藏 银 穴 ， 募 潮 一百 余 人 ， 与 俱 南 行 。 至 琼 崖 ， 遇 闽 中 转 谷 舳 舻 ， 乾 乃略其 金银 ，及 男妇 二 百人 而去 。初 ， 乾在 柬埔 （寨 ） ，用 杨 四 计 ， 乞 寨 主 发 唐 兵 一 百 人 ， 番 兵 二 千 人 ， 舳 舻二 十 ， 大 铜 铳 一 门 ， 令 陈 国 顺 并 攻 暹 罗 ， 不 克 ， 还 。暹 罗 探 不 及 ， 是 时 ， 与 我 师 夹 攻 击 ， 腰 斩 乾 。 乃 令 得复入 国 ，要 盟 城下 。 君子 于 是谓 暹 罗无 男 矣 。而 会 麻 城 耿 适 向 为 闽 抚 巡 使 ， 知 乾 已 复 奔 暹 罗 ，乃 使 使 者 陈 汉 昇 、 陈 廷 寀 等 数 十 人 皆 分 配 诸 番 为 奴 。是 时 ， 廷 寀 等 思 欲 归 ， 悲 号 无 聊 。 俄 见 我 使 者 至 ， 如自天而 下， 皆大 喜过望 。于 是， 我使者 出檄 谕柬 埔寨 ，

柬 埔 寨 恶 杨 四 及 妻 林 ， 负 德 实 叛 已 。 乃 执 杨 四 等 ， 及廷 寀 数 十 人 。 令 使 者 浮 喇 节 世 喇 、 陈 明 赍 金 书 一 叶 ，象牙 二百 斤， 蜂蜡 二 百斤 诣边 吏， 并献 见 。杨 四 ， 故 我 澄 海 人 ， 幼 小 与 父 杨 君 赞 乘 舟 至 柬 埔（寨 ）， 无 何， 赞物 故 ，寨 长老 怜 其少 失父 ， 孤， 养 以为 己 子 。 长 ， 立 为 把 水 使 。 会 邑 中 子 道 乾 至 ， 两 人 遂相 与 为 刎 颈 交 。 乾 有 妾 曰 杨 氏 ， 四 遂 冒 以 为 女 侄 也 。始攻 暹罗 ， 时国 顺乘 机 杀死 番众 ， 乃还 报唐 兵 实为 之 。俄 寨 主 恶 两 人 ， 两 人 惧 祸 及 己 。 一 日 ， 寨 主 出 行 ， 乃乘 隙 持 兵 器 入 寨 ， 移 其 累 重 ， 閟 匿 于 乾 党 陈 大 森 舟 。会 四 劳 苦 鼾 睡 ， 大 森 度 乾 势 败 下 不 足 恃 ， 乃 复 载 四 往柬 埔 寨 也 。 其 明 年 春 ， 制 置 使 复 使 周 宗 睦 、 王 文 琳 赏谕 柬 埔 寨 ， 令 其 与 暹 罗 并 攻 。 于 是 ， 暹 罗 番 王 授 计 郭六观 ， 令 擒 乾 。 乾 觉 ， 乃 格 杀 番 众 ， 略 其 舳 舻 ， 往 佛丑海屿而去。竟莫知所终。 ①① 前揭《万历武功录》卷3《广东》之《林道乾传》。（清）毛奇龄《后鉴录》（四库存目丛书本）卷4所录林道乾文字大体据《万历武功录》文字删改而成。这 是 一 段 极 为 重 要 的 中 外 关 系 史 及 东 南 亚 华 侨 史 资 料 ， 之 所 以全 文 抄 出 ， 实 乃 往 昔 学 者 使 用 此 书 多 断 章 取 义 ， 而 不 知 其 全 。这 份 极 为 详 细 的 关 于 林 道 乾 的 传 记 ， 可 以 纠 正 许 多 文 献 中 的 错讹 。 林 道 乾 不 仅 没 有 到 过 吕 宋 ， 也 没 到 过 台 湾 ， 也 应 该 没 去 过占 城 。 因 为 他 是 因 其 在 彭 亨 国 当 “ 都 夷 使 ” 侄 儿 林 茂 来 信 约 他去 柬 埔 寨 的 。 他 于 万 历 元 年 （ 1 5 7 3 ） 就 直 接 去 了 柬 埔 寨 ， 在 柬埔 寨 任 “ 把 水 使 ” 。 万 历 六 年 （ 1 5 7 8 ） 林 道 乾 率 军 攻 暹 罗 ， 不克 ， 后 又 “ 复 奔 暹 罗 ” ， 故 知 万 历 六 年 ， 林 道 乾 即 离 柬 埔 寨 至 暹罗 。 故 万 历 八 年 （ 1 5 8 0 ） 时 ， 暹 罗 使 臣 称 “ 乾 今 更 名 林 浯 梁 ，所 居 在 臣 国 海 澳 中 ” 。 万 历 九 年 （ 1 5 8 1 ） 暹 罗 与 柬 埔 寨 联 手 捕 林道 乾 ， 林 道 乾 遂 “ 往 佛 丑 海 屿 而 去 ” 。 佛 丑 ， 当 即 孛 丑 ， 《 指 南正 法 》 咬 ★ 吧往暹 罗 针 条 ：

（ 大 小 苏 梅 屿 ） 壬 子 十 更 取 孛 丑 ， 单 壬 十 更 平 龟山。 ①孛丑 其 地在 今 泰国 曼 谷 至萨 木 伊（Samu i ）岛 的 航 道 间 ， ② 当 时属 “ 大 泥 （ 北 大 年 ） ” 。 万 历 八 年 林 道 乾 就 是 准 备 联 大 泥 进 攻 暹罗 。许 云 樵 《 北 大 年 史 》 第 五 章 称 ， 林 道 乾 万 历 六 年 （ 1 5 7 8 ）进 入 北 大 年 ； ③ 中 村 孝 志 《 台 湾 史 概 要 （ 近 代 ） 》 则 称 林 道 乾 万历 六 年 窜 至 暹 罗 。 ④ 中 村 孝 志 所 言 与 《 万 历 武 功 录 》 相 合 ， 万历 六 年 是 进 入 暹 罗 的 时 间 ， 而 进 入 北 大 年 则 应 在 万 历 九 年（1581）。据许云樵《北大年史》：林道 乾在 北大 年 与当 地女 人结 合 ，并 以冶 铁为 业 ，尝 为 国 王 造 炮 。 一 次 试 炮 时 ， 炮 突 然 爆 裂 ， 道 乾 被 炸而死。 ⑤《万 历 武 功 录 》 中 记 录 万 历 八 年 （ 1 5 8 0 ） 香 山 澳 人 吴 章 、 佛 郎 机人 沉 马 啰★等 2 0 余 人 “ 请 治 装 往 击 乾 ” 之 事 ， 就 是 《 报 疏 》 中所 言 ： “ 追 获 逃 奸 林 道 乾 于 外 国 ” 。 但 实 际 上 只 是 追 击 ， 而 未 抓获林 道乾 。万 历四 十五 年（ 16 17 ）庞 迪我（Di d ac e de Pan to j a） 、熊三拔（Sabbathi n de Urs is）《具揭》又称：颇 闻 林 道 乾 之 乱 ， 有 在 澳 商 人 等 自 备 舡 粮 器 械 ，协 力 攻 击 ， 督 府 曾 上 其 功 。 … … 欲 求 海 中 安 靖 ， 中 国欲 仿 林 道 乾 事 例 ， 与 各 国 市 舶 协 力 擒 剿 ， 庶 免 贻 祸 将来。 ⑥① 向达校注《两种海道针经》之《指南正法》页17 4，中华书局标点本，196 1年。② 陈佳荣、谢方、陆峻岭《古代南海地名汇释》页402，中华书局，1 98 6年。③ 许云樵《北大年史》第5章，新加坡南洋编译所，1946年。④ （日）中村孝志《台湾史概要（近代）》，载《台湾文献》第6 卷第2 期页55－56，19 55年 6 月。⑤ 前揭《北大年史》第5 章。⑥ 前揭《徐家汇藏书楼明清天主教文献》第1 册《庞迪我熊三拔具揭》页71－140。可 见 ， 万 历 八 年 葡 萄 牙 人 出 兵 协 助 明 政 府 在 海 上 追 击 林 道 乾 之

事 在 当 时 的 来 华 外 国 人 中 产 生 的 影 响 是 很 大 的 。多等商船往来，多警不已，请命国主，移有西洋大铳保护身命。葡 人 入 华 初 期 均 用 佛 郎 机 铳 ， 西 洋 大 铳 何 时 传 入 澳 门 ， 并无 明 确 文 献 记 录 。 故 应 从 澳 门 之 军 事 防 御 谈 起 。 万 历 四 十 八 年（ 1 6 2 0 ） 前 ， 澳 门 虽 曾 筑 建 城 垣 堡 垒 ， 但 在 明 朝 政 府 的 干 涉 下 ，很 快 即 被 拆 毁 。 隆 庆 二 年 （ 1 5 6 8 ） 击 败 曾 一 本 海 盗 集 团 同 时 即开 始 筑 建 堡 垒 以 加 强 澳 门 的 军 事 防 御 能 力 。 福 鲁 图 奥 佐 （Cas－par Frutuoso）《怀念故土》：特里斯藤· 瓦斯得知 海盗们聚 在一起， 说要再次 攻击 葡 萄 牙 人 。 … … 大 家 认 为 ， 应 当 在 居 民 点 修 建 工 事之 类 的 东 西 用 以 自 卫 。 …… 主 教 和 耶 稣 会 神 父 们 劝 特里 斯 藤 · 瓦 斯 建 工 事 ， …… 所 以 他 命 令 建 一 道 土 坯 围墙 。 … … 在 1 6 天 的 时 间 里 不 知 不 觉 建 成 了 2 7 1 英 寻 长的土 坯 墙， 墙 的底 部 厚六 拃 ， 上面 厚 五拃 半 ，高 十 四 、五 拃 。 …… 围 墙 上 有 四 个 正 方 行 碉 堡 。 …… 特 里 斯 藤想 把 规 模 缩 小 一 点 ， 以 便 更 快 建 成 ， 但 无 法 使 周 长 缩到 小 于 4 0 0 英 寻 。 … … 他 没 有 完 成 全 建 成 围 墙 ， 两 边还 没 有 合 拢 ， 因 为 他 担 心 中 国 官 员 不 会 同 意 ， 所 以 只把上面提到的那段墙造好就停了工。 ①稍 后 的 《 利 玛 窦 中 国 札 记 》 记 载 ：这 伙 海 盗 （ 指 荷 兰 人 ） 以 前 曾 威 胁 说 要 攻 打 澳 门的 ， 因 为 他 们 以 为 澳 门 是 块 肥 田 。 这 座 城 市 原 没 有 防护 设 备 ， 所 以 就 在 这 时 人 民 才 开 始 修 建 一 座 墙 作 碉 堡用。②① 前揭《怀念故土（第二篇手稿）》，页160－162。英寻（braç a），长度单位，合2 ．2 米。② 前揭《利玛窦中国札记》第5卷第9章页5 23。万 历 三 十 三 年 （ 1 6 0 5 ） 葡 人 又 在 澳 门 半 岛 北 部 修 筑 城 墙 。 《 明 神宗 实 录 》 卷 五 二 七 ：

万历三十三年， （澳夷）私筑墙 垣，官兵诘问， 辄被倭抗杀。①在 中 国 政 府 的 干 涉 下 ， 这 次 筑 城 亦 未 成 功 。 故 格 雷 罗 （ Fer n ã oGuer re i r o ）神 父1605 年的报告称 ：本 市 既 无 城 墙 和 堡 垒 ， 也 无 炮 兵 和 步 兵 守 卫 。 ②葡 西 联 合 国 王 于 1 6 0 7 年 1 月 1 8 日 还 颁 布 敕 令 ， 在 澳 门 建 筑 城台 ， 并 在 果 阿 继 续 铸 炮 ， 为 此 下 令 从 中 国 运 来 铜 料 。 ③ 可 见 这一 时 期 澳 门 葡 人 使 用 的 炮 还 是 “ 果 阿 炮 ” 。 大 约 在 万 历 四 十 一 年（1 6 1 3 ） 前 后 葡 人 又 在 妈 阁 庙 附 近 修 建 炮 台 。 博 卡 罗 《 印 度 旬 年史 之 十 三 》 载 有 中 国 官 员 1 6 1 3 年 的 手 谕 及 葡 人 卡 瓦 略（Lourenç o Car va l ho）的回 答。中国官员 手谕第五款称 ：为 何 建 大 三 巴 如 此 宽 宏 高 大 之 所 ， 尚 建 炮 台 ， 安放大炮。 ④卡 瓦 略 的 回 答 第 五 条 有 ：1 0 年 以 来 ， 荷 兰 贼 劫 杀 我 们 。 … … 我 等 万 般 无奈 ， 坚 闭 城 门 ， 在 妈 阁 角 修 建 炮 台 。 随 时 准 备 保 护 我辈生命及船只。 ⑤① 《明神宗实录》卷527，万历四十二年十二月乙未条。② 前揭《160 5年耶稣会神父事务年度报告》第2卷，载《1 6和17世纪伊比利亚文学视野里的中国景观》页129。③ 西班牙西芒卡档案馆，各省秘书处档，第155 1号抄件页49 1及页494，转引自金国平、吴志良《镜海飘渺》之《澳门博卡罗铸炮厂之始终》，页276，澳门成人教育学会，200 1年。④ （葡）博卡罗（ A n t ó n i o B o ca r r o）《印度旬年史之十三》第178章，转引自金国平《西力东渐——中葡早期接触追昔》页286。⑤ 前揭《印度旬年史之十三》，第180章页29 1。这 个 已 修 建 好 的 妈 阁 炮 台 很 可 能 也 被 当 时 入 澳 的 中 国 官 员 拆 毁 。因 为 ， 直 到 天 启 元 年 （ 1 6 2 1 ） ， 澳 门 市 政 厅 书 记 官 雷 戈 （ D iogoCaldeira Rego）还称：若非 如 此 ， 本市 的 处 境 会 比第 二 年 （ 1 6 2 2 ） 七 月的 情 况 更 加 危 险 更 加 艰 难 。 … … 当 时 本 市 居 民 很 少 ，

没有力量，没有城墙，没有大炮，没有守军 ① 。荷兰 库恩（J a n P i e t e r s z ．Co e n）1 62 2 年3 月2 6日 的报 告亦 称 ：澳 门 敌 人 最 大 的 忧 虑 是 ， 无 工 事 ， 无 兵 力 防 守 ，秩 序 紊 乱 。 … … 若 联 合 防 御 舰 队 两 年 前 攻 打 澳 门 ， 那么澳门根本无力抵御。②① 前揭《澳门的建立与强大记事》，载《16和17世纪伊比利亚文学视野里的中国景观》页198。② 前揭《荷兰人在福尔摩莎：1624－1662》1《库恩（J an Pi ete r sz．Coen）1619－1623》，页7。③ 前揭《澳门的建立与强大记事》，载《16和17世纪伊比利亚文学视野里的中国景观》页198－199。但 到 1 6 2 0 年 即 万 历 四 十 八 年 后 ， 因 荷 兰 准 备 进 攻 澳 门 的 消 息 为葡 人 知 悉 ， 故 从 1 6 2 0 年 起 ， 澳 门 葡 人 开 始 加 紧 澳 门 的 军 事 防御 ， 即 《 报 疏 》 中 言 ： “ 请 命 国 主 ， 移 有 西 洋 大 铳 保 护 身 命 。 ”这 在 前 揭 雷 戈 著 作 中 有 较 详 细 记 录 ：那一年（1 6 2 0），正在日本的商站总管通知说，大胆 妄 为 的 荷 兰 人 意 欲 进 攻 ， 伙 同 英 国 人 和 日 本 人 以 武力 夺 取 本 市 。 居 民 们 立 即 着 手 自 己 出 资 ， 尽 量 加 强 本市 防 御 。 … … 开 始 建 造 一 些 堡 垒 ， 加 固 在 敌 人 进 攻 时最 危 险 、 最 薄 弱 的 地 段 ， 并 且 不 惜 巨 大 开 支 购 买 火 药和 武 器 。 他 们 派 出 一 艘 船 载 着 一 位 耶 稣 会 神 父 作 为 使节去见唐·阿丰索·法哈多（D．A fo n s o Fa ha do）总督（1 6 1 8－ 1 6 2 4菲律宾总 督）。总督和马 尼拉市积极努 力处 理 此 事 ， 他 来 回 仅 用 了 四 十 七 天 ， 带 回 来 七 门 大 口径 火 炮 ， 并 带 回 了 慷 慨 的 承 诺 ， 即 在 必 要 时 只 要 通 知他 们 ， 船 只 、 人 员 、 甚 至 总 督 本 人 将 倾 其 所 有 前 来 救援 。 … … 除 此 之 外 ， 还 着 手 建 造 一 座 铸 造 厂 ， 该 厂 现在 已 造 成 ， 看 来 一 定 能 造 出 精 良 的 大 口 径 火 炮 。 又 派一 位 耶 稣 会 神 父 和 两 位 重 要 人 物 前 往 马 尼 拉 报 信 ， 总督 非 常 认 真 ， 给 我 们 派 来 了 两 连 步 兵 。 … … 这 一 切 费用 都 由 本 市 居 民 负 担 ， 同 时 还 要 支 付 运 来 援 助 的 十 二门火炮以及火药和其他军费的费用。③

荷 兰 文 1 6 2 2 年 1 月 2 1 日 库 恩 报 告 称 ：澳 门 是 一 处 可 随 便 出 入 的 地 方 ， 无 军 队 把 守 ， 只有 几 座 炮 和 一 些 工 事 。 … … 自 我 们 与 英 国 人 率 大 批 船舰 到 过 日 本 后 ， 澳 门 葡 萄 牙 人 如 坐 针 毡 ， 万 分 惊 慌 。他 们 在 那 里 加 固 工 事 ， 配 备 从 马 尼 拉 运 去 的 1 2 座 炮 ，此外 ，他 们还 将铸 造5 座大 炮。 ①1 6 2 2 年 3 月 2 6 日 库 恩 报 告 ：去年他 们修 筑几 座工 事，并 配备 1 2 座炮 。②据 《 巴 达 维 亚 日 志 》 第 一 册 ：（ 1 6 2 4 年 2 月 ） 据 纽 罗 地 再 来 之 通 知 称 ： 马 狗（澳 门 ）筑 有 城 墙， 建 有 稜堡 ， 且 自马 尼 拉 运送 大 炮 数尊及以有人编成一队之兵至该地。 ③① 前揭《荷兰人在福尔摩莎：1624－1662》1《库恩（Jan Pi eter s z． Coen）1619－1623》，页4。② 前揭《荷兰人在福尔摩莎：1624－1662》1《库恩（Jan Pi eter s z．Coen）1619－1623》，页7。③ （日）村上直次郎日译，郭辉中译《巴达维亚城日志》第1册西元1624年2月页24，台湾文献委员会，1989年版。④ 前揭《160 5年耶稣会神父事务年度报》第2卷，页129称：16 01年同荷兰人的战斗俘获一艘帕塔索船，船上有“4门火炮同一些军用器械”。据 上 述 档 案 文 献 ， 大 致 可 知 ， 澳 门 在 1 6 2 0 年 以 前 是 没 有 西 洋 大铳 的 ， 若 有 ， 也 是 一 些 破 旧 的 佛 郎 机 铳 或 “ 果 阿 炮 ” 及 原 来 缴获 的 几 门 红 夷 炮 。 ④ 1 6 2 0 年 从 马 尼 拉 买 回 了 7 门 西 洋 大 铳 ，1 6 2 1 年 又 从 马 尼 拉 买 回 1 2 门 ， 则 知 在 1 6 2 0 － 1 6 2 1 年 间 澳 门 葡人 已 从 马 尼 拉 引 进 了 1 9 门 西 洋 大 铳 。 从 马 尼 拉 （ 吕 宋 ） 引 进 的“ 西 洋 大 铳 ” ， 故 中 文 文 献 中 亦 称 “ 吕 宋 大 铜 铳 ” 。 程 开 祐 《 筹 辽硕 画 》 卷 三 十 八 载 户 科 给 事 中 应 震 万 历 四 十 七 年 疏 ：在岁癸卯（1 6 0 3年）， 西洋人仅四百计耳，以用 火炮，致 我闽漳 泉贩 夫贾子 被歼 于吕宋 者四 万。今 西洋 人潜住粤 澳；实 繁有 徒，闽 人尚 多传得 其法 。戎政 尚书 黄克缵业 捐多金 ，购 闽人之 善造 者十数 人辈 至京， 同泰 宁

侯造炮于京营，已造成大炮一位，铜重三千斤。 ①同 书 卷 三 十 九 载 彭 鲲 化 万 历 四 十 七 年 《 通 州 兵 哗 幸 定 疏 》 称 ：戎臣欲制吕宋炮，一可当 万，闽中行之既效。 ②《 明 熹 宗 实 录 》 卷 九 载 ：（天 启元 年 四月 壬辰 ） 臣任 协 理戎 政时 ， 曾募 能 铸吕宋大铜铳匠人来京，铸完大炮二十八位。 ③兵 部 尚 书 崔 景 荣 天 启 元 年 五 月 初 一 日 上 疏 称 ：先是 刑部 尚书 黄克 缵疏 请吕 宋大 铜铳 ，发 去辽 阳 ，试有成效。④徐 光 启 万 历 四 十 七 年 九 月 十 五 日 上 疏 称 ：广 东 募 送 能 造 西 洋 大 小 神 铳 巧 匠 、 盔 甲 巧 匠 各 数十 名 ， 买 解 西 洋 大 小 诸 色 铳 炮 各 十 数 具 ， 铁 盔 甲 十 数副。⑤此 处 “ 西 洋 神 铳 ” 当 即 吕 宋 铳 。 可 知 ， 万 历 四 十 七 年 （ 1 6 1 9 ）年 前 福 建 、 广 东 均 能 制 造 吕 宋 铳 即 西 洋 铳 。 宋 应 星 《 天 工 开 物 》第 九 、 第 十 二 及 第 十 六 中 分 别 谈 及 当 时 的 外 国 炮 ：凡 铸 炮 ， 西 洋 、 红 夷 、 佛 郎 机 等 用 熟 铜 造 。 … …奇 炮 出 于 西 洋 、 红 夷 ， … … 西 洋 炮 熟 铜 铸 就 ， … … 红夷炮铸铁为之。 ⑥① （明）程开祐《筹辽硕画》卷38，万历四十七年应震疏，页21－31，清史资料丛书影印万历刊本。② 前揭程开祐《筹辽硕画》卷39，万历四十七年彭鲲化《通州兵哗幸定疏》，页18－22。③ 《明熹宗实录》卷9天启元年四月壬辰条。④ 前揭《徐光启集》卷4附录2，崔景荣《题为制胜务须西铳敬述购募始末疏》，页181－183。⑤ 前揭《徐光启集》卷3《练兵疏稿》1《恭承新命谨陈急切事宜疏》页125。⑥ （明）宋应星《天工开物》第9《冶铸》，第12《燔石》及第16《佳兵》，巴蜀书社潘吉星校注本。除 佛 郎 机 外 ， 可 见 当 时 的 外 国 炮 ， 宋 应 星 认 为 就 是 两 种 ： 一 是西 洋 铳 ， 一 是 红 夷 铳 ， 而 无 吕 宋 铳 。 为 什 么 ？ 因 为 “ 吕 宋 铳 ”就 是 “ 西 洋 铳 ” 。 澳 门 葡 人 先 从 吕 宋 （ 西 班 牙 人 ） 引 进 来 ， 然 后又 进 献 给 明 朝 ， 输 入 内 地 ， 故 遂 以 “ 西 洋 大 铳 ” 名 闻 于 天 下 。

“香 山 澳 夷 所 传 西 洋 大 铳 为 猛 烈 神器 ” ① ； “ 西 洋 大 炮 我 所 首 称 长技 前 无 横 敌 者 ” ② ， “ 我 之 用 西 洋 大 铳 ， 授 自 异 人 ， 斯 器 一 精 ，诸 器 可 废 矣 ” ③ 。 为 什 么 以 “ 西 洋 ” 二 字 为 大 炮 名 ？ 葡 人 初 来 华时 ， 均 以 “ 佛 郎 机 ” 称 之 ， 对 西 班 牙 人 亦 称 “ 佛 郎 机 ” ④ 。 后 来此 一 称 呼 逐 渐 改 变 ， 特 别 是 大 批 欧 洲 传 教 士 通 过 澳 门 进 入 中 国后，均自称“大西洋人”。《明史·佛郎机传》：“其时大西洋人来中 国 ， 亦 居 此 澳 。 ” ⑤ 故 将 葡 萄 牙 称 为 “ 大 西 洋 ” ， 而 将 果 阿 称为“小西洋”。这一点，公沙·的西劳（Gonç a l ves Tei xei r a） 《西洋 大 铳 来 历 略 说 》 一 文 说 得 最 清 楚 ：西 洋 统 领 公 沙 等 系 西 极 欧 罗 巴 沿 海 国 土 人 ， 在 小西洋（果阿）之西，故称 曰大西洋，其总名也。 ⑥① 《明熹宗实录》卷33，天启三年四月辛未条。② 前揭《徐光启集》卷6《守城制器疏稿》之《钦奉明旨敷陈愚见疏》页310。③ 前揭《守圉全书》卷3之1王懋官《制器篇序》页1。④ 前揭《东西洋考》卷5《吕宋》页89称：“有佛郎机者，自称干系蜡国，从大西来。”⑤ 《明史》卷325《佛郎机传》。⑥ 前揭《守圉全书》卷3之1公沙·的西劳《西洋大铳来历略说》页95－96。⑦ （明）徐昌治《圣朝破邪集》（香港建道神学院，1996年）卷4许大受《圣朝佐闢》页194称澳门葡人“彼诡言有大西洋国，彼从彼来，涉九万里而后达此”。可证，当时士大夫多认为葡人称自己是“大西洋国人”为一骗人的谎言。⑧ 前揭《紫桃轩杂缀》卷1《大西国》。⑨ 如前揭张燮《东西洋考》即交趾、占城、暹罗、下港、麻六甲、丁机宜、迟闷等为“西洋列国”，而将吕宋、苏禄、文莱、东番（台湾）则列为“东洋列国”。⑩ 前揭《东夷图说》页7列有“西洋国”，称：“西洋在海西南，与僧迦密迩，自锡兰山放洋，顺风利舶，十昼夜可抵其国。”公 沙 · 的 西 劳 为 葡 萄 牙 人 ， 故 知 当 时 称 葡 萄 牙 为 大 西 洋 国 ， ⑦ 而当 时 葡 、 西 已 合 并 为 一 国 ， 故 “ 大 西 洋 国 ” 实 指 葡 、 西 联 合 王国 （ 有 时 则 省 称 “ 大 西 国 ” ⑧ ） ， 这 就 是 为 什 么 “ 吕 宋 大 铳 ” 就是 “ 西 洋 大 铳 ” 之 原 因 。 这 里 必 须 要 指 出 的 一 点 是 ， 明 前 期 、中 期 ， “ 西 洋 ” 一 词 大 与 “ 东 洋 ” 一 词 相 对 应 ， ⑨ 泛 指 东 南 亚 及印 度 洋 诸 国 。 前 期 又 有 “ 西 洋 国 ” ， 则 是 指 印 度 半 岛 东 南 沿 海 之小 国 。 ⑩ 但 1 5 世 纪 末 葡 萄 牙 人 占 领 印 度 沿 海 据 点 及 1 6 世 纪 葡

人 来 华 人 住 澳 门 ， 特 别 是 大 批 欧 洲 传 教 士 来 到 澳 门 后 ， “ 大 西洋 ” 、 “ 西 洋 ” 等 词 再 不 是 对 东 南 亚 及 印 度 洋 诸 国 的 泛 指 ， 也 不是 今 天 所 言 “ 大 西 洋 ” 及 “ 西 洋 ” 的 意 义 ， 而 有 其 特 指 ， 即 专指 葡 萄 牙 ， 或 1 5 8 2 － 1 6 4 0 年 间 的 葡 西 联 合 王 国 ， ① 绝 不 可 以 解释 为 广 泛 意 义 的 外 国 和 欧 洲 。① 清人夏燮曾试图对“大西洋”一词考证称：“自葡人主澳，则大西洋之人方以类聚，而东南洋诸番反以异族而驱之，故《明史》以澳夷为大西洋人，而不辩其为何国也。”又称：“欧罗巴各国自罗马衰落后，而佛郎西、英吉利继兴。然佛之初至，明人不识其为大西洋，厥后占据澳门，通市濠镜，则诸番之因缘而至者，皆大西洋人。”“明人但以为红毛番族，而不知红毛即大西洋种类。”“佛郎西在大西洋，……澳门之夷，但知其为大西洋，不知其为葡萄牙，故叙事多与佛混。甚至二国同在大西洋，又岐而二之。”“盖其时大西洋各国俱有人，而意大利亚、葡萄牙之人为多。”考来考去，也没有搞清楚明代“大西洋”一词究竟何指。参见夏燮《中西纪事》卷1《通番之始》（中华书局，1982年）。如认真比对文献，逐一坐实，明代的大西洋国仅指葡萄牙或1580至1640年的葡西联合王国，但有时也将意大利人称“大西洋人”，因当时意大利传教士均聚居澳门，又从澳门进入中国内地。《明史·意大里亚传》“利玛窦……至二十九年入京师……自称大西洋人”。② 前揭金国平、吴志良《镜海飘渺》之《澳门博卡罗铸炮场之始终》，页277。③ 前揭《徐光启集》卷4附录2《题为制胜务须西铳敬述购募始末疏》，页181－183。④ 前揭《早期澳门史》第4章页37。⑤ 前揭《日本一★》卷 6《海市》 。⑥ 前揭《勉斋集》卷19《处濠镜澳议》。澳 门 自 己 生 产 大 炮 始 于 何 时 并 不 十 分 清 楚 ， 尽 管 目 前 已 公布 了 1 6 2 3 年 1 2 月 1 3 日 澳 门 兵 头 马 斯 卡 雷 尼 亚 斯 （ F r a n c i s c oMa s c a r e n h a s ） 与 华 人 签 订的 铸 炮 合 同 ， ② 但 天 启 元 年 五 月 崔 景荣 的 奏 章 即 已 提 出 “ 广 有 工 匠 曾 在 嶴 中 打 造 者 （ 指 造 炮 ） ” ③ ，即 知 1 6 2 1 年 五 月 之 前 ， 澳 门 就 在 生 产 大 炮 。 龙 思 泰 的 著 作 中 也称： 在 大 三 巴 炮 台 “可 以 看 到 菩 卡 罗 （Mano e l Boc a r r o ） 于 1 6 2 1年 铸 造 的 大 炮 ” 。 ④ 更 早 的 资 料 则 有 《 日 本一★》 中 称 “ 龙 崖 门（澳 门 别 称 ） … … 闻 市 铜 铸 造 大 铳 ” ⑤ ， 时 在 嘉 靖 末 。 霍 与 瑕《处 濠 镜 澳 议 》 则 称 ： “ 军 门 以 尔 （ 澳 门 葡 人 ） 土 著 于 此 ， 招 集无 赖 ， 买 马 造 铳 。 ” ⑥ 时 在 隆 庆 末 。 可 见 ， 澳 门 本 土 自 开 埠 始 即已 开 始 生 产 大 炮 ， 但 这 种 大 炮 的 生 产 是 否 为 临 时 性 的 制 炮 工 厂 ？

因 前 引 资 料 已 说 明 澳 门 建 城 台 ， 仍 需 在 果 阿 制 炮 ， 则 大 致 可 以判 断 ， 直 到 1 6 2 3 年 前 ， 澳 门 虽 常 有 制 炮 之 事 ， 但 并 无 一 常 设 的正 式 制 炮 厂 。 1 6 2 3 年 正 式 建 立 “ 王 家 铸 炮 厂 ” ① 。 “ 澳 门 王 家 铸造 厂 ” 建 成 后 继 续 生 产 大 炮 ， 天 启 四 年 （ 1 6 2 4 ） 吏 科 给 事 陈 熙昌 上 奏 称 澳 门 葡 人 “ 打 造 铜 铳 、 铜 弹 、 刀 坯 ” ② 。 这 应 是 中 文 文献 关 于 澳 门 王 家 铸 炮 厂 的 造 炮 记 录 。 当 时 的 炮 厂 铸 造 师 是 “ 留发 汉 人 铸 铁 匠 人 有 苍 、 德 泉 ” ③ ， 而 工 厂 负 责 人 则 是 一 位 “ 来 自马 尼 拉 的 西 班 牙 人 ” ④ 。 据 前 引 资 料 ， 当 时 华 人 掌 握 的 铸 炮 技 术还 是 吕 宋 （ 西 班 牙 ） 的 铸 炮 技 术 ， 负 责 人 亦 是 西 班 牙 人 。 故 知1 6 2 3 年 后 澳 门 自 己 生 产 的 大 炮 仍 然 是 吕 宋 大 炮 ， 故 又 可 称 “ 西洋 大 铳 ” 。 西 洋 大 铳 传 人 中 国 ， 吕 宋 大 炮 之 名 遂 没 。 故 明 末 文 献中 几 乎 见 不 到 吕 宋 大 炮 之 名 。① 前揭《镜海飘渺》之《澳门博卡罗铸炮场之始终》，页277。② 前揭《皇明续纪三朝法传全录》卷13，天启四年吏科给事陈熙昌疏。③ 前揭《镜海飘渺》之《澳门博卡罗铸炮场之始终》，页277。④ 前揭《镜海飘渺》之《澳门博卡罗铸炮场之始终》，页277。⑤ 前揭《守圉全书》卷3之1公沙·的西劳《西洋大铳来历略说》页95－96。但 是 由 于 有 一 部 分 明 朝 士 大 夫 对 当 时 外 国 炮 的 认 识 知 识 有限 ， 故 在 很 多 文 献 中 常 常 把 “ 西 洋 大 铳 ” 与 “ 红 夷 大 铳 ” 混 淆 。前引 公 沙《 西 洋 大铳 来 历略 说 》 ：只 因 红 夷 海 寇 等 类 出 没 海 洋 ， 劫 掠 货 物 ， 公 沙 等携 带 大 铳 ， 御 敌 保 命 。 今 滋 贡 献 大 铳 ， 皇 上 赐 名 “ 神威”。奈何间有不究来历原由，指大铳曰：“红夷铳”，指吾辈曰 ：“红夷 人”，是 不免认子 为贼。况 红夷为 嶴害， 存心 叵测 ，昭 昭然 不待 言说 。本 嶴统 管委 黎多 等 ，每每 尽 力 驱逐 ， 求 永 杜中 国 隐 忧。 今 乃 以 “红 夷 铳 ” 、“ 红 夷 人 ” 称 我 辈 ， 岂 不 大 伤 我 皇 上 “ 神 威 ” 之 敕 赐 、“忠顺”之褒词乎？ ⑤当 时 人 韩 霖 也 称 ：西 铳 歼 夷 宁 远 ， 固 守 京 都 ， 御 寇 涿 州 ， 功 已 彰 明较著 矣 。原 其 始 ，则 徐 文 定、 李 冏 卿、 杨 京 兆三 公 耶 ；许而致之 ，今谁知 其功哉。 且混其名 曰“红夷 炮”。 红

夷 ， 海 寇 也 。 讵 肯 为 我 用 者 。 余 故 详 其 源 流 ， 俾 后 世有考焉。①当 时 除 了 一 批 通 西 学 又 与 西 方 传 教 士 经 常 打 交 道 或 参 与 澳 门 购炮 事 件 的 相 关 人 员 ， 如 徐 光 启 、 李 之 藻 、 孙 元 化 、 韩 霖 、 韩 雲 、崔 景 荣 、 董 儒 汉 、 陆 若 汉 、 公 沙 · 的 西 劳 等 外 ， 确 实 有 一 部 分 人分 不 清 哪 一 种 炮 是 “ 红 夷 炮 ” ， 哪 一 种 炮 是 “ 西 洋 炮 ” 。 如 尤 侗《荷 兰 竹 枝 词 》 ： “ 和 兰 一 望 红 如火 ， 互 市 香 山 鸟 鬼 群 。 十 尺 铜 盘照 海 镜 ， 新 封 炮 号 大 将 军 ” ② 。 明 朝 封 炮 为 “ 大 将 军 ” 者 ， 仅 天启 六 年 封 “ 西 洋 所 进 四 位 中 第 二 位 ” 西 洋 大 炮 为 “ 安 边 靖 虏 镇国 大 将 军 ” ③ ， 是 西 洋 炮 不 是 红 夷 炮 。 再 如 礼 科 给 中 卢 兆 龙 在 其崇 祯 三 年 五 月 的 疏 中 即 言 ：红 夷 大 炮 ， 闽 粤 之 人 有 能 造 者 ， 昨 督 臣 王 尊 德 所解是也。 ④据 《 崇 祯 长 编 》 卷 三 一 ：（崇 祯三 年 二月 庚申 ） 两广 总 督王 尊德 疏 奏。 粤 东原 无 大 铳 ， 昨 海 寇 猖 獗 ， 地 方 需 此 至 急 。 臣 不 得 已 ，借 用 澳 中 大 小 二 十 具 ， 中 有 铁 铸 大 铳 四 具 ， 询 之 则 粤近亦能 办此 。臣 因购 其工 巧者 ，开 炉备 物， 俾之 冶铸 ，今已铸二百具。 一并解京，以为 备预之用。⑤徐光 启 《 闻风 愤 激 直 献刍 荛 疏 》 ：且 闻 广 东 王 军 门 借 用 澳 中 大 小 铳 二 十 门 ， 照 样 铸造铁铳五十门，斑鸠铳 三百门，前来攻敌。 ⑥① 前揭《守圉全书》卷3之1韩雲《战守惟西洋火器第一议》页110－11 1 。② （清）尤侗《外国竹枝词》之《荷兰》，载王慎之，王子今辑《清代海外竹枝词》页25 ，北京大学出版社，19 9 4年。③ （明）瞿式耜《瞿忠宣公集》卷2《讲求火器疏》，清光绪十三年刊本。④ （明）汪楫等《崇祯长篇》卷34崇祯三年五月丙戌条。⑤ 前揭《崇祯长篇》卷3 1崇祯三年二月庚申条。⑥ 前揭《徐光启集》卷6《守城制器疏稿》之《闻风愤激直献刍荛疏》页299。可 见 ， 两 广 总 督 王 尊 德 崇 祯 三 年 解 京 的 是 仿 制 澳 门 葡 人 生 产 的大 铳 ， 则 应 是 西 洋 大 铳 ， 而 非 红 夷 铳 。 不 仅 卢 兆 龙 如 此 错 认 ，

连 当 时 著 名 学 者 陈 仁 锡 在 《 皇 明 世 法 录 · 和 兰 传 》 中 亦 称 ：今红夷铳法盛传中国， 佛郎机又为常技矣。 ①陈 说 对 后 世 人 影 响 很 大 ， 很 多 文 献 将 此 说 照 抄 。 其 实 这 也 是 陈仁 锡 分 不 清 红 夷 铳 与 西 洋 铳 为 两 种 不 同 铳 之 缘 故 。 天 启 、 崇 祯年 间 虽 有 不 少 红 夷 炮 传 人 中 国 ， 但 国 人 仿 制 及 学 习 者 仍 为 西 洋铳 法 ， 均 由 澳 门 （ 西 洋 ） 传 入 。 徐 光 启 《 谨 申 一 得 以 保 万 全疏》：若 能 多 造 大 铳 ， 如 法 建 台 ， …… 一 台 之 强 可 当 雄兵数万，……盖 其法即西洋诸国 所谓铳城也。 ②又 徐 光 启 《 钦 奉 圣 旨 复 奏 疏 》 ：窃 照 大 铳 之 法 ， 来 自 海 外 西 洋 诸 国 ， 东 事 以 来 ，澳 夷 屡 次 献 铳 效 劳 ， 流 传 入 于 天 朝 。 近 年 海 寇 猖 獗 ，两 广 督 臣 王 尊 德 、 福 建 抚 臣 熊 文 灿 ， 依 仿 其 法 ， 大 兴鼓 铸 ； 恭 进 听 用 。 然 其 原 法 止 用 合 口 弹 一 丸 ， 药 又 与弹 丸 对 准 ， 即 今 澳 夷 见 译 ， 审 其 法 亦 皆 如 此 。 但 书 皆夷 文 ， 不 敢 用 以 为 据 ； 所 批 督 臣 王 尊 德 刻 有 《 大 铳 事宜》一册，会经达部，并以贻识。③何 乔 远 还 认 为 ：铳 之 制 造 ， 西 洋 国 最 良 ， 发 铳 之 法 ， 西 洋 国 之 人最良。 ④① （明）陈仁锡《皇明世法录》卷82《南蛮·和兰》，四库禁毁丛书本。② 前揭《徐光启集》卷4《练兵疏稿》2 《恭申一得以保万全疏》页17 5 －176。③ 前揭《徐光启集》卷6《守城制器疏稿》之《钦奉圣旨复奏疏》页302。④ （明）何乔远《镜山全集》卷66《钦恤忠顺西洋报效若翰·哥里亚墓碑》页21－22，日本内阁文库藏崇祯十四年刊本。转引自黄一农《欧洲沉船与明末传华的西洋大炮》，提交澳门基金会等单位举办“16－18世纪的中西关系与澳门国际学术讨论会”论文，2 0 0 3年11 月。非 常 清 楚 ， 明 末 天 启 、 崇 祯 年 间 中 国 盛 传 者 为 西 洋 铳 法 （ 即 澳夷 铳 法 ） ， 而 不 是 红 夷 铳 法 。 由 于 陈 仁 锡 对 西 洋 炮 与 红 夷 炮 并 无清 楚 的 认 识 ， 故 在 其 《 纪 採 神 炮 》 一 文 中 出 现 澳 门 葡 人 生 产 红夷 炮 之 误 说 。 其 云 ：

神炮出自红毛夷国，今广 东濠镜澳夷亦能造之。 ①清 人 屈 大 均 《 广 东 新 语 》 卷 十 六 更 发 展 陈 说 ：西 洋 大 铜 铳 者 ， 重 三 千 斤 ， 大 十 余 围 ， 长 至 二 丈许。 …… 红毛 擅此 大器 ，载 以巨 舶， 尝欲 窥香 山澳 门 ，胁 夺 市 利 。 澳 夷 乃 仿 为 之 ， 其 制 比 红 毛 益 精 ， 安 置 南北两台，以守要害。 ②《 澳 门 记 略 》 卷 下 有 大 致 相 同 的 表 述 ：（澳 门 ）通 计 炮七 十 有六 ， …… 其 大铜 具 者重 三 千斤 ， 大 十 余 围 ， 长 二 长 许 ， … … 明 时 红 毛 擅 此 大 器 ，尝 欲 窥 香 山 澳 ， 胁 夺 市 利 。 澳 人 乃 仿 为 之 ， 其 制 视 红毛尤精。 ③《 澳 门 记 略 》 的 根 据 是 屈 大 均 的 《 广 东 新 语 》 ， 而 屈 大 均 的 认 识很 可 能 受 陈 仁 锡 影 响 ， 也 是 分 不 清 西 洋 大 炮 与 红 夷 大 炮 的 关 系 ，不 仅 将 “ 西 洋 大 铜 铳 ” 与 “ 红 毛 大 器 ” 混 同 起 来 ， 而 且 提 出 澳门 生 产 的 炮 是 仿 造 红 夷 大 炮 。 而 当 时 学 习 西 炮 技 术 最 知 情 的 徐光 启 却 称 ：窃 见 东 事 以 来 ， 可 以 克 敌 制 胜 者 ， 独 有 神 威 大 炮一 器 而 已 。 一 见 于 宁 远 之 歼 敌 ， 再 见 于 京 都 之 固 守 ，三 见 于 涿 州 之 阻 截 。 所 以 然 者 ， 为 其 及 远 命 中 也 。 所以 及 远 命 中 者 ， 为 其 物 料 真 ， 制 作 巧 ， 药 性 猛 ， 法 度精 也 。 至 彼 国 （ 葡 萄 牙 ） 之 人 所 以 能 然 者 ， 为 在 海 内外 所 当 敌 人 如 红 毛 夷 之 类 ， 技 术 相 等 ， 彼 此 求 胜 ， 故渐进工也。④① （明）陈仁锡《陈太史无梦园初集》漫1《纪採神炮》，四库禁毁丛书集部第59册影印明崇祯六年刊本。② （清）屈大均《广东新语》卷16《大铳》，中华书局标点本，1985年。③ 前揭《澳门记略》卷下《澳藩篇》。④ 前揭《徐光启集》卷6《守城制器疏稿》之《西洋神器既见其益宜尽其用疏》页2 8 9 。徐 氏 又 言 ：缘 澳 中 火 器 日 与 红 毛 火 器 相 斗 ， 是 以 讲 究 愈 精 ，

人器俱习。①徐 氏 是 当 时 国 外 火 炮 输 入 最 早 倡 导 者 ， 对 当 时 各 种 外 国 炮 应 很熟 悉 。 我 们 从 徐 光 启 的 介 绍 中 只 能 看 出 一 点 ， 那 就 是 当 时 在 澳门 铸 造 的 西 洋 大 炮 很 可 能 吸 收 了 红 夷 大 炮 的 优 点 ， 实 际 上 是 将吕 宋 大 炮 的 铸 炮 技 术 同 红 夷 大 炮 的 铸 炮 技 术 结 合 起 来 生 产 出 一种 既 不 同 于 吕 宋 大 炮 ， 也 不 同 于 红 夷 大 炮 的 一 种 新 炮 ， 故 将 其命 名 为 西 洋 大 炮 。 澳 门 于 1 6 2 3 年 正 式 建 立 的 “ 王 室 铸 炮 厂 （ 后称 博 卡 罗 铸 炮 厂 ） ” 在 当 时 造 出 的 大 炮 之 所 以 质 量 特 别 优 良 ， 在远 东 地 区 十 分 闻 名 ， 也 正 是 由 于 澳 门 将 吕 宋 与 荷 兰 铸 炮 技 术 的融 合 ， 还 参 人 了 广 东 佛 山 华 人 的 铸 铁 技 术 ， 故 造 出 质 量 十 分 优良 的 西 洋 大 炮 来 。 当 时 人 瞿 式 耜 称 ：我 之 火 器 二 百 五 十 年 矣 。 … … 欲 求 进 步 ， 必 须 倍大倍精，倍大 莫如西洋大 铳，次则红 夷火器。 ②可 见 接 受 了 红 夷 炮 技 术 的 澳 门 葡 人 造 出 来 的 西 洋 大 炮 质 量 胜 于红 夷 炮 ， 也 可 证 明 红 夷 炮 非 西 洋 炮 。 陈 仁 锡 之 误 ， 贻 误 后 人 。这种 错 误 认 识直 接 影 响 到明 国 史 的 修纂 。 《 明 史· 兵 志 》 称 ：大 西 洋 船 至 ， 复 得 巨 炮 ， 曰 红 夷 。 … … 天 启 中 ，锡以大将军号，遣官祀之。 ③大 西 洋 船 是 葡 萄 牙 船 ， 为 何 得 炮 为 红 夷 炮 ？ 天 启 中 锡 以 “ 大 将军 ” 号 者 明 明 是 “ 西 洋 所 进 四 位 中 第 二 位 ” 西 洋 大 炮 ， 为 何 称“ 红 夷 炮 ” ？ 可 见 国 史 修 纂 者 已 完 全 不 清 楚 红 夷 炮 与 西 洋 大 炮 的区 别 。① 前揭《徐光启集》卷6 《守城制器疏稿》之《闻风愤激直献刍荛疏》页299。② 前揭《瞿忠宣公集》卷2《讲求火器疏》。③ 《明史》卷92《兵志》4。这 种 混 淆 “ 红 夷 炮 ” 与 “ 西 洋 炮 ” 的 认 识 ， 直 至 今 天 仍 然是 一 种 很 普 遍 的 现 象 。 如 国 内 著 名 炮 史 专 家 刘 旭 的 专 著 《 中 国古 代 火 炮 史 》 即 明 确 称 ：红 彝 炮 、 红 夷 炮 、 红 裔 炮 ， 即 是 红 衣 炮 。 有 的 史

书上又称之为“西洋大炮”，实际上都是同一种炮。 ①另 一 位 炮 史 专 家 王 兆 春 《 中 国 火 器 史 》 虽 然 没 有 这 么 明 说 ， 但他 也 是 认 为 “ 红 夷 炮 ” 即 西 洋 大 炮 。 他 在 其 书 页 2 2 9 称 ：据 徐 光 启 称 ， 受 封 之 炮 是 他 们 首 批 购 买 的 十 门 红夷炮之一。 ②据 《 徐 氏 庖 言 》 原 文 为 ：所 致 西 洋 大 炮 四 位 ， 业 已 解 到 ， 此 歼 夷 灭 虏 第 一神器。③徐 氏 明 确 是 说 “ 西 洋 大 炮 ” ， 而 王 兆 春 则 称 “ 红 夷 炮 ” ， 足 证 其认 识 亦 为 红 夷 炮 即 西 洋 大 炮 。 这 种 错 误 认 识 应 该 说 在 今 天 的 学者 中 是 普 遍 的 ， 而 这 种 错 误 认 识 既 来 源 于 明 清 以 来 部 分 文 献 本身 对 西 洋 大 炮 与 红 夷 大 炮 的 混 淆 ， 又 来 源 于 当 时 欧 洲 炮 传 人 中国 的 复 杂 背 景 ， 同 一 时 间 段 内 输 入 欧 洲 炮 的 葡 萄 牙 人 ， 既 有 西洋 大 炮 的 输 入 ， 亦 有 红 夷 大 炮 的 输 入 ； 而 这 一 时 间 内 既 有 华 人仿 制 的 西 洋 大 炮 运 至 京 师 ， 亦 有 从 欧 洲 沉 船 上 打 捞 的 “ 红 夷 炮 ”运 进 北 京 ， 而 中 文 文 字 记 述 的 简 略 ， 遂 使 上 述 史 实 表 现 得 极 不清 晰 ， 以 致 形 成 当 时 人 及 今 人 的 错 误 认 识 。适万历四十八年东奴猖獗，今礼部左侍郎徐光启奉旨练兵畿辅，从先年进贡陪臣龙华民等商榷，宜用大铳克敌制胜，给文差游击张焘、都司孙学诗前来购募，多等即献大铳四位及点放铳师、通事、傔伴共十名，到广候发。比因练军事务暂停，大铳送至京都，铳师人等仍还归嶴。① 刘旭《中国古代火炮史》10《火炮的西传与引进》页233，上海人民出版社，1 98 9年。② 王兆春《中国火器史》第6 章《红夷炮与欧洲火器科学技术的引进》，页229，军事科学出版社，19 9 1年。③ 前揭《徐光启集》卷1 0《书牍》1《与吴生白方伯》页47 3。万 历 四 十 四 年 （ 1 6 1 6 ） ， 女 真 大 金 政 权 建 立 后 ， 辽 东 边 境 日渐 多 事 。 万 历 四 十 七 年 （ 1 6 1 9 ） ， 萨 尔 浒 之 战 ， “ 三 路 覆 师 ， 举朝震 骇 ” ， 建州 兵 “ 大 举 人抚 顺 ” 。 泰昌 元 年 （ 即 万历 四 十 八 年 ，

16 2 0年 ） 九月 ， 建 州兵 再 人抚 顺 ，“ 蹂 躏 而去 ” 。① 此 即《 报 疏 》所 言 之 “ 万 历 四 十 八 年 ， 东 奴 猖 獗 ” 。徐 光 启 ， 字 子 先 ， 上 海 人 ， 万 历 二 十 五 年 举 乡 试 第 一 ， 又七 年 成 进 士 ， 由 庶 吉 士 历 赞 善 。 ② 万 历 二 十 四 年 （ 1 5 9 6 ） 途 经韶州 ， 遇 西 教 士 郭 居 静 （ Laza r o Ca t t aneo） ， 开 始 接 触 天 主 教 。“昔 游 岭嵩 ， 则尝 瞻 仰 天主 象 设” 。 ③ 万 历 三十 一 年（ 1 60 3 ） 西教士 罗 如 望（Jo ã o de Roc ha） 为 其 施洗 ， 洗 名为 “ 保 禄” ， 故 教中 人 多 称 其 为 “ 徐 保 禄 ” 。 ④ 万 历 二 十 八 年 （ 1 6 0 0 ） 在 南 京 结 识利 玛 窦 ， 后 “ 从 西 洋 利 玛 窦 学 天 文 、 历 算 、 火 器 ， 尽 其 术 ， 遂遍 习 兵 机 、 屯 田 、 盐 筴 、 水 利 诸 书 ” 。 ⑤ 成 为 明 王 朝 第 一 个 全 面学 习 和 掌 握 西 洋 科 学 技 术 的 中 国 人 。 由 于 万 历 四 十 七 年 后 “ 辽东方 急” 。 徐光 启 多次 上 疏“ 请 练兵 自效 ” 。⑥ “ 奉神 宗 特旨 ， 以文 定 （ 徐 光 启 ） 晓 畅 兵 事 ， 不 宜 远 去 ， 即 令 训 练 新 兵 ， 防 御 都城 ” 。 ⑦ 练 兵 地 点 即 在 北 京 近 郊 之 通 州 。 并 升 徐 为 詹 事 府 少 詹 事兼 河 南 道 监 察 御 史 。 《 报 疏 》 之 “ 今 礼 部 左 侍 郎 徐 光 启 ” ， 是 指崇 祯 元 年 （ 1 6 2 8 ） 上 疏 时 徐 光 启 的 职 务 。① （清）谷应泰《明史纪事本末补遗》卷2《熊王功罪》页1417，中华书局，1977年。② 《明史》卷251《徐光启传》。③ 前揭《徐光启集》上册卷2《序跋·跋二十五言》页86。④ 前揭《中国天主教史人物传》上册《徐光启传》页103。⑤ 《明史》卷251《徐光启传》。⑥ 《明史》卷251《徐光启传》。⑦ （清）徐骥《文定公行实》，载前揭《徐光启集》下册附录2页554。⑧ （明）李之藻《恭进收贮大炮疏》，载前揭《守圉全书》卷3之页77。案：此疏不见于《明经世文编》中的《李我存集》，为新发现李之藻佚文。自 辽 东 战 事 兴 起 ， 明 朝 防 御 城 守 之 火 器 严 重 缺 乏 。 李 之 藻言：自 奴 酋 叛 逆 以 来 ， 竭 我 国 家 二 百 余 年 库 贮 火 器 ，悉 载 而 东 ， 与 辽 俱 丧 。 臣 窃 痛 之 ， 因 思 ， 惟 有 西 洋 火炮猛烈奇异，可以决胜无疑。 ⑧故 徐 光 启 主 持 通 州 练 兵 后 ， 即 开 始 注 重 西 洋 火 器 之 使 用 。 万 历四 十 七 年 九 月 十 五 日 疏 ：

广 东 募 送 能 造 西 洋 大 小 神 铳 巧 匠 。 盔 甲 巧 匠 各 十数名，买解西洋 大小诸色铳炮 各十数具。 ①徐 光 启 不 仅 要 通 过 广 东 募 送 “ 能 造 西 洋 大 小 神 铳 巧 匠 ” 进 京 ，准 备 仿 制 西 洋 火 炮 ， 而 且 想 通 过 更 快 捷 的 办 法 ， 即 派 人 到 澳 门购 买 西 洋 铳 。 ② 此 事 最 早 见 录 于 李 之 藻 天 启 元 年 （ 1 6 2 1 ） 四 月十 九 日 疏 ：昨 臣 在 原 籍 时 ， 少 詹 事 徐 光 启 奉 敕 练 军 ， 欲 以 此铳 （ 指 葡 炮 ） 在 营 教 演 ， 移 书 托 臣 转 觅 。 臣 与 原 任 副使 杨 廷 筠 合 议 捐 资 ， 遣 臣 门 人 张 焘 间 关 往 购 。 至 则 澳禁 方 严 ， 无 由 得 达 ， 具 呈 按 察 司 吴 中 伟 。 中 伟 素 怀 忠耿 ， 一 力 挡 当 ， 转 呈 制 按 两 台 ， 拨 船 差 官 伴 送 入 澳 。夷 商 闻 谕 感 悦 ， 捐 助 多 金 ， 买 得 大 铳 四 门 。 议 推 善 艺头 目 四 人 ， 与 傔 伴 通 事 六 人 ， 一 同 诣 广 。 此 去 年 十 月间事也。③① 前揭《徐光启集》上册卷3《练兵疏稿》1《恭承新命谨陈急切事宜疏》页125。② 关于赴澳购炮募兵之研究成果学界甚多，主要有C．R．博克塞《1621－1647年葡萄牙援明抗清的军事远征》，载《澳门历史研究》，里斯本，19 9 1年；欧阳琛《明季购募葡炮葡兵始末》，香港，珠海书院研究所硕士论文未刊稿，1970年；方豪《中西交通史》下册第4篇第4章页7 67－7 8 7，岳麓书社，1 9 8 7年；黄一农《天主教徒孙元化与明末传华的西洋火炮》，载《“中央研究院”历史语言研究所集刊》第6 4 卷第4 期，1 9 9 6 年；林子昇《1 6 －1 8世纪澳门与中国的关系》第2 2 章页21 0－223，澳门基金会，19 9 8年；张小青《明清之际西洋大炮的输入及其影响》，载《清史研究集》第4辑，四川人民出版社，1986年；郭永芳、林文照《明清间西方火炮火枪传入中国历史考》，载《亚洲文明》第1辑，安徽教育出版社，19 9 2年；汤开建《明季澳葡政权的走向及与中国政府的关系》，载《新史学》第1 2卷第3期，2 00 1年。③ 前揭《明经世文编》卷483《李我存集》卷1《制胜务须西铳敬述购募始末疏》页53 24。④ 方豪《李之藻研究》第12章页158，台湾商务印书馆，1965年。“ 臣 在 原 籍 ” ， 指 泰 昌 元 年 李 之 藻 丁 内 艰 归 里 。 ④ 此 处 的 “ 去 年 ”即 万 历 四 十 八 年 或 泰 昌 元 年 （ 1 6 2 0 ） ， “ 十 月 ” 即 公 历 1 6 2 0 年1 0 月 2 5 日 至 1 1 月 2 3 日 ， 此 时 已 改 元 为 “ 泰 昌 ” 。 韩 雲 《 战 守惟 西 洋 火 器 第 一 议 》 中 有 这 一 次 购 炮 细 节 ：

神 庙 时 ， 辽 事 坏 ， 先 师 （ 徐 光 启 ） 练 兵 昌 平 ， 始议 购 西 铳 ， 建 敌 台 ， 同 志 我 存 李 冏 卿 总 理 都 城 十 六 门军 需 ， 亦 首 议 西 人 西 铳 ， 两 先 生 岂 漫 然 为 此 ， 盖 灼 见此 铳 之 利 ， 排 众 议 捐 己 资 于 粤 澳 ， 购 得 大 铳 四 门 ， 铳师 十 人 乃 行 ， 旋 令 铳 师 回 澳 ， 出 取 大 铳 来 京 ， 中 途 资竭，二门存留广信。 ①崇 祯 元 年 （ 1 6 2 8 ） 瞿 式 耜 记 此 事 亦 称 ：臣 考 万 历 四 十 七 年 ， 奉 旨 训 练 ， 遣 使 购 求 ， 而 得西洋所进大炮四门者，今礼部右侍郎徐光启也。 ②徐 光 启 《 钦 奉 明 旨 录 呈 前 疏 疏 》 亦 称 ：古 来 兵 法 ， 至 近 世 而 一 变 ， 为 火 器 也 ； 今 有 西 洋铳 ， 即 又 一 大 变 矣 。 此 炮 之 用 ， 实 自 臣 始 。 万 历 四 十八 年 ， 臣 奏 陈 东 事 ， 奉 命 练 兵 ， 从 广 东 香 山 嶴 募 到 极大者四门。 ③可 见 ， 万 历 四 十 八 年 到 澳 门 购 炮 之 事 主 要 策 划 者 是 徐 光 启 ， 而计 划 实 施 人 则 是 李 之 藻 。 前 引 李 之 藻 疏 ：臣 与 原 任 副 使 杨 廷 筠 合 议 捐 资 ， 遣 臣 门 人 张 焘 间关往购。 ④天 启 三 年 （ 1 6 2 3 ） 二 月 初 五 《 恭 进 收 贮 大 炮 疏 》 亦 称 ：前于 万 历 四十 八 年 ，管 河 差 满过 家 ， 与臣 友 终 养 、副 使 杨 廷 筠 私 议 捐 资 ， 前 往 广 东 香 山 嶴 夷 处 ， 购 买 此炮 。 夷 商 效 顺 ， 献 炮 四 位 。 因 而 雇 脚 力 运 载 过 岭 。 中途力竭，寄顿广信府驿舍。⑤① 前揭《守圉全书》卷3之1韩雲《战守惟西洋火器第一议》页1 06 。② 前揭《瞿忠宣公集》卷2《讲求火器疏》。③ 前揭《守圉全书》卷3之1徐光启《钦奉明旨录呈前疏疏》页79 。④ 前揭《明经世文编》卷483《李我存集》卷1《制胜务须西铳敬述购募始末疏》页 5325。⑤ 前揭《守圉全书》卷3之1李之藻《恭进收贮大炮疏》页78。可 见 ， 泰 昌 元 年 （ 1 6 2 0 ） 十 月 ， 张 焘 人 澳 门 买 炮 最 早 提 出 者 就是 徐 光 启 。 徐 光 启 当 时 在 通 州 练 兵 ， 急 需 西 铳 ， 万 历 在 世 时 ，

曾 报 告 要 求 派 人 人 澳 招 募 人 铳 ， 万 历 帝 未 批 。 ① 故 徐 氏 利 用 万历 帝 驾 崩 ， 新 帝 刚 即 位 之 机 ， 移 书 在 杭 州 的 教 中 人 士 李 之 藻 与杨 廷 筠 ， 要 李 之 藻 派 张 焘 、 孙 学 诗 秘 密 人 澳 购 炮 。 但 这 一 次 人澳 并 非 明 朝 政 府 的 官 方 行 为 ， 所 以 是 由 李 之 藻 及 杨 廷 筠 个 人“捐资 ”，且 还须遭 “澳禁 ”的阻 隔。金 尼阁（ Ni c ol as Tr i gau l t ）1 6 2 1 年 的 报 告 谈 到 此 事 ：光 启 在 未 知 葡 人 是 否 愿 来 ， 并 能 帮 助 中 国 之 先 ，不 欲 奏 陈 皇 帝 。 … … 乃 致 函 中 国 教 会 两 大 闻 人 ， 即 李之 藻 与 杨 廷 筠 ， 嘱 派 一 二 新 教 友 前 往 澳 门 ， 告 以 此 行必 大 有 利 于 国 家 ， 尤 能 为 教 会 树 立 大 功 ， 张 弥 额 尔（Mi gue l ，张焘洗名）与孙保禄（Pao l o ，孙学诗洗名）遂 膺 此 选 。 二 人 抵 澳 后 ， 下 榻 于 吾 公 学 （ 即 圣 保 禄 学院）。葡人愿以正 式官礼接待，而教 中上司不允。盖 二人 虽 朝 廷 官 员 ， 但 以 私 人 名 义 前 来 ， 并 未 奉 旨 。 二 人乃 直 陈 来 意 ， 时 葡 人 虽 可 托 词 不 允 ， 然 二 人 竟 未 遇 丝毫 困 难 ， 捐 资 购 得 大 炮 四 尊 ， 寄 送 光 启 ， 以 便 献 呈 皇帝 ， 以 为 军 援 。 二 人 仍 不 以 此 为 足 ， 复 自 费 聘 请 炮 手4人，盖欲以此表示效忠君也。 ②① 据巴笃里《中国耶稣会史》页693－69 6载：“（徐光启）乃就战局进奏，直言战争中所犯之错误及驱敌出境之方策。此奏既上，光启乃为国朝所注目。光启所贡献的方法之一，即为招募澳门葡萄牙兵，然其目的所在，乃欲同时招致教士也。此议为朝中大员全体赞成，然万历帝仍照其向例，置光启奏中所言于不闻，对此事亦不发一言。”巴笃里所言徐光启奏疏很可能即是万历四十七年九月十五日上的《恭承新命谨陈急切事宜疏》，其中提出“广东募送能西洋大小神铳巧匠、盔甲匠十数名，买解西洋大小诸色铳炮各十数具”，就是巴笃里书中的光启疏招募澳门葡萄牙兵。如是，则徐光启万历四十八年派人入澳购炮募兵是先给万历帝报告了的，因是报告没有批，故徐光启才秘密派人入澳，故参入此事人员全为教中人士，以求保密。在耶稣会年报中有徐光启与耶稣会具体策划的过程与细节，参见His－toiredecequis’est passé a la Chine t i ré e de s lettre s e scr i tes é s a nn é es 1619，1620 ＆1621adressées au R．P．MutioVi tel leschi …A Pa r is：c hez Se ba st i e n Cra mo isy ，1625．pp．203－218．② （比）金尼阁（N i c o la s T r i g a u l t）《1621年报告》，转引自前揭方豪《李之藻研究》第1 2 章页1 5 9 。博 克 塞 称 ：

关 于 在 明 朝 对 清 战 争 失 败 时 让 葡 萄 牙 人 提 供 技 术方 面 的 军 事 援 助 的 想 法 ， 首 先 是 由 通 过 利 玛 窦 而 皈 依基 督 教 的 著 名 学 者 兼 政 治 家 徐 光 启 提 出 的 。 这 位 杰 出人物 显 然 在 1 6 2 0 年 甚 至 更早 之 时 就 有 此想 法 ， 因 为 在澳门耶稣会士祁维材（Wencesl a s P a nt aléon Ki r wi tzer）所 写 的 《 1 6 2 0 年 报 导 》 （ 标 署 日 期 是 该 年 1 1 月 2 8 日）已 提 到 了 此 事 。 简 单 地 说 ， 保 禄 （ 徐 光 启 的 教 名 ） 的计 划 是 向 明 帝 提 供 几 门 来 自 澳 门 的 葡 萄 牙 大 炮 ， 在 澳门 ， 已 有 一 个 兴 旺 的 铸 炮 厂 ， 由 博 卡 罗 （ M． T ． B o －c a r r o）监管，这些大炮必然由几名耶稣会士押送北京，因 为 只 有 他 们 才 能 用 华 语 教 中 国 人 如 何 使 用 ， 这 样 ，这些当时被怀疑的传教士就能再受明帝的恩宠。①中 西 文 献 记 录 此 事 有 一 些 歧 异 。 西 文 称 泰 昌 元 年 （ 1 6 2 0 ） 人 澳的 是 张 焘 与 孙 学 诗 二 人 ， 而 中 文 则 仅 张 焘 。 《 报 疏 》 也 是 两 人 。可 以 这 样 解 释 ， 当 时 派 去 的 人 是 两 人 ， 但 由 于 这 一 次 是 以 私 人的 名 义 下 澳 ， 而 当 时 的 “ 澳 禁 ” 又 很 严 ， 还 是 通 过 广 东 按 察 司吴 中 伟 的 帮 助 才 得 以 入 澳 。 很 可 能 孙 学 诗 未 能 入 澳 。 故 李 之 藻仅 提 张 焘 一 人 。 《 报 疏 》 中 的 “ 游 击 张 焘 、 都 司 孙 学 诗 ” 都 应 是崇 祯 元 年 时 的 职 衔 ， 而 非 万 历 四 十 八 年 之 职 。① （英）博克塞《1621－1647年葡萄牙援明抗清的军事远征》，载该氏《澳门历史研究》第1卷，里斯本，19 9 1年。② 前揭博克塞《1621－1647年葡萄牙援明抗清的军事远征》。泰 昌 元 年 徐 光 启 、 李 之 藻 派 人 到 澳 门 买 炮 完 全 是 一 种 试 探性 的 个 人 行 为 ， 故 只 买 4 门 大 炮 ， 并 自 费 聘 请 炮 手 4 人 。 正 因为 这 一 次 行 动 是 个 人 行 为 ， 故 炮 手 到 广 州 后 ， “ 或 止 之 ， 旋 令 铳师 回 澳 ， 止 取 大 铳 来 京 ” 。 博 克 塞 是 这 样 记 载 ：在 1 6 2 1 年 1 0 月 ， 送 来 了 神 父 和 大 炮 。 但 在 这 一时 刻 ， 发 生 了 一 个 多 少 预 料 不 到 的 障 碍 。 在 到 达 广 州之 时 ， 四 名 炮 手 被 阻 止 ， 后 来 送 回 澳 门 ， 只 让 大 炮 被运 。 但 提 供 大 炮 和 炮 手 的 行 动 给 中 国 官 方 留 下 了 良 好的印象，葡萄牙人和神父们的威望也因此提高。 ②

韩 雲 和 博 克 塞 均 没 有 谈 不 让 葡 国 炮 手 入 京 的 原 因 。 但 《 报 疏 》却 透 露 了 一 条 重 要 讯 息 ：比因 练 军 事 务 暂 停 ， 大 铳 送 至 京 师 ， 铳 师 人 等 仍还归。 ①为 什 么 刚 刚 主 持 的 练 军 事 务 会 出 现 “ 暂 停 ” 呢 ？ 李 之 藻 疏 ：旋 值 光 启 谢 事 ， 虑 恐 铳 到 之 日 ， 或 以 付 之 不 可 知之 人 ， 不 能 珍 重 ； 万 一 反 为 夷 虏 所 得 ， 攻 城 冲 阵 ， 将何 抵 当 ？ 是 使 一 腔 报 国 忠 心 ， 反 启 百 年 无 穷 杀 运 ， 因停 至 今 ， 诸 人 回 嶴 。 臣 与 光 启 、 廷 筠 渐 负 夷 商 报 效 之志。②“ 光 启 谢 事 ” 又 是 为 何 ？ 徐 光 启 天 启 元 年 四 月 二 十 六 日 《 谨 申 一得 以 保 万 全 疏 》 ：臣 原 以 疾 告 ， 奉 旨 回 籍 ， 恐 途 中 医 药 未 便 ， 暂 居天 津 调 理 。 … … 虽 病 体 未 痊 ， 而 义 无 返 顾 ， 遂 于 本 月十六日与疾就道，十八日到京，二十六日陛见。 ③徐 光 启 为 何 要 在 练 军 紧 要 关 头 告 疾 养 疴 ？ 其 《 与 李 我 存 太 仆 书 》称：东 事 披 昌 至 此 ， 此 如 早 暮 寒 暑 必 至 之 期 ， 而 人 情以 为 出 其 不 意 耶 ？ 汲 引 纷 如 ， 弟 每 厕 名 其 中 ， 以 势 度之 ， 恐 见 及 者 皆 夙 昔 相 期 之 人 ， 若 知 其 不 才 而 舍 之 者甚众 也 。果 欲 用 弟， 则 夙 所陈 说 ， 必一 一 致 行然 后 可 。一 言 不 见 信 ， 一 事 不 尽 法 ， 恐 终 无 益 于 事 也 。 是 惟 翁丈 知 之 。 方 今 何 等 时 ， 而 可 以 君 国 侥 幸 ， 易 旦 夕 之 暂荣耶 ？嗟 乎！ 人各 有 心， 知言 甚难 ， 专委 任而 责成 功 ，此意不复见于今之时，知吾曹必获免于今之世矣。 ④① 前揭《守圉全书》卷3之1委黎多《报效始末疏》页88。② 前揭《明经世文编》卷483《李我存集》卷1《制胜务须西铳敬述购募始末疏》页5325。③ 前揭《徐光启集》上册卷3《练兵疏稿》2《谨申一得以保万全疏》页174。④ 前揭《徐光启集》下册卷10《书牍》1《与李我存太仆书》页465。这 就 是 徐 光 启 天 启 二 年 二 月 间 突 然 称 病 出 京 的 原 因 。 “ 一 言 不 见信 ， 一 事 不 尽 法 ” ， 干 什 么 事 情 均 要 遭 各 种 力 量 的 反 对 和 阻 掣 ，

徐 的 政 治 主 张 并 不 被 熹 宗 皇 帝 全 部 采 纳 。 可 以 想 见 徐 光 启 集 团这 一 次 私 自 入 澳 购 炮 事 件 被 反 对 派 知 道 后 ， 对 徐 光 启 的 攻 击 之压 力 决 不 会 小 。 这 就 是 徐 氏 称 疾 之 原 因 ， 也 是 “ 练 军 事 务 暂 停 ”的 原 因 。 这 也 是 炮 买 好 了 ， 炮 手 聘 请 好 了 ， 而 在 反 对 派 的 阻 止下 ， 炮 手 不 可 以 进 京 的 隐 由 。四 门 炮 于 泰 昌 元 年 （ 1 6 2 0 ） 十 月 运 到 广 州 后 ， 在 天 启 元 年（162 1）四 月之前由 “张焘 自厝资费 将铳运 至江西广 信地方 ”。 ①由 于 徐 光 启 “ 谢 事 ” ， 李 之 藻 担 心 西 铳 运 到 北 京 “ 付 之 不 可 知 之人 ” ， 故 暂 时 停 运 。 天 启 元 年 三 月 间 ， 由 于 后 金 先 后 攻 陷 沈 阳 、辽 阳 ， “ 辽 沈 暂 失 ， 畿 辅 惊 疑 ” 。 ② 李 之 藻 丁 忧 期 满 后 ， 于 四 月授 光 禄 寺 少 卿 、 管 工 部 都 水 清 吏 司 郎 中 事 ， 并 奉 旨 调 度 京 师 十六 门 城 楼 军 器 ； 在 天 津 养 病 的 徐 光 启 也 被 急 召 人 京 ， 襄 理 军 务 。于 是 ， 火 速 派 人 赴 江 西 取 铳 。 兵 部 尚 书 崔 景 荣 疏 ：加 衔 守 备 张 焘 间 关 万 里 ， 捐 资 曲 致 ， 已 致 四 铳 到江 西 广 信 府 。 臣 部 便 马 上 差 官 同 加 衔 守 备 孙 学 诗 ， 勒限 一 月 搬 运 入 都 ， 验 果 奇 异 ， 其 原 价 盘 费 ， 倍 数 偿补。 ③但 是 ， 实 际 上 这 四 门 炮 直 到 天 启 元 年 十 一 月 才 搬 运 至 京 。 李 之藻《恭进 收贮大 炮疏》 ：天 启 元 年 四 月 ， 荷 蒙 圣 恩 ， 误 允 诸 臣 之 荐 ， 将 臣留 议 卿 衔 ， 专 管 城 守 军 需 ， 于 时 豫 备 火 器 ， 是 臣 本 等职 掌 ， 臣 遂 将 前 购 炮 来 历 具 题 ， 该 兵 部 复 ， 奉 钦 依 差官 取 解 来 京 ， 水 陆 艰 辛 ， 至 本 年 十 一 月 解 到 ， 权 于 演象所寄放，以俟购募精艺夷商前来教演。 ④① 前揭《明经世文编》卷483《李我存集》卷1《制胜务须西铳敬述购募始末疏》页5 32 5 。② 前揭《明经世文编》卷483《李我存集》卷1《制胜务须西铳敬述购募始末疏》页 5325。③ 前揭《徐光启集》上册卷3《练兵疏稿》2 《谨申一得以保万全疏》附录2《题为制胜务须西铳敬述购募始末疏》页182。④ 前揭《守圉全书》卷3之1李之藻《恭进收贮大炮疏》页78。《 明 实 录 》 作 十 二 月 丙 戌 。 《 明 熹 宗 实 录 》 卷 十 七 ：

（天 启元 年十 二 月丙 戌） 先是 光 禄寺 少卿 李之 藻 建议 ， 谓 城 守 火 器 必 得 西 洋 大 铳 。 练 兵 词 臣 徐 光 启 因 令守备孙学诗赴广， 于香山澳购得是铳 ，至是解京。①从 兵 部 五 月 命 孙 学 诗 赴 江 西 取 铳 ， 到 十 一 月 西 铳 人 京 ， 其 间 耗时 达 六 个 月 ， 远 远 超 过 了 “ 勒 限 一 月 ” 的 期 限 。何 大 化 《 远 方 亚 洲 》 记 录 了 李 之 藻 因 这 一 次 人 澳 购 炮 募 兵而 遭 受 到 反 对 派 的 攻 击 ：至 于 宫 廷 所 要 求 的 士 兵 ， 人 们 渴 望 见 到 欧 洲 的 花里 胡 哨 ， 但 嫉 妒 的 人 数 更 多 。 尽 管 这 是 李 之 藻 正 确 、明 智 的 意 见 ， 有 人 妒 忌 来 兵 将 带 来 的 快 乐 与 信 任 感 。广 东 人 上 疏 指 控 说 ， 他 是 要 引 虎 入 华 驱 狼 。 他 们 将 鞑靼 人 比 作 狼 ， 葡 萄 牙 人 喻 为 虎 ， 弹 劾 他 与 外 人 交 往 甚密 ， 庇 护 神 甫 ， 结 果 是 李 之 藻 丢 了 官 。 但 叶 阁 老 ② 出手 相 助 ， 在 他 的 安 排 下 ， 李 之 藻 职 务 不 变 ， 但 从 北 京调 往 南 京 ， 其 职 权 有 所 下 降 。 离 开 时 ， 他 又 上 疏 ， 请求 命 令 将 他 设 法 从 澳 城 获 的 4 门 大 炮 运 解 至 京 。 当 这些 大 炮 运 入 京 廷 时 ， 成 千 上 万 全 副 武 装 的 士 兵 在 一 片欢 呼 声 中 出 来 迎 接 。 许 多 人 奠 炮 ， 献 上 大 量 贡 品 ， 让炮神 快乐 ，高 兴发 炮 。皇 帝暗 中观 看 ，见 到大 炮入 宫 ，脑 海 中 出 现 了 李 之 藻 。 他 叹 息 说 ： 寺 臣 李 之 藻 ， 李 之藻，忠臣也！忠臣也！③① 《明熹宗实录》卷17天启元年十二月丙戌条。而前揭韩雲《战守唯西洋火器第一议》称：“中途资竭，二门存留广信。其来京者，后为经臣所请，奉旨先发一门出关。……迨虏警日闻，而存贮广信者，始奉旨催取来京。”依实录则4门大铳虽曾滞留广信，但到12 月全部进京。如依韩雲之说，则是4门大铳分为两次运送至京。② 叶阁老当指叶向高。③ 前揭何大化《远方亚洲》第6 编第3章页7 6 。④ 前揭方豪《李之藻研究》附《李之藻先生简谱》页204。⑤ 《明熹宗实录》卷31天启三年二月乙卯条。何 大 化 此 处 记 录 有 误 ， 天 启 元 年 ， 徐 如 珂 等 人 上 疏 弹 劾 李 之 藻 、徐 光 启 及 杨 廷 筠 为 邪 教 魁 首 ， ④ 但 未 见 贬 官 ； 从 北 京 调 往 南 京 ，是 天 启 三 年 二 月 间 事 ， ⑤ 而 不 是 天 启 元 年 十 一 月 四 门 大 炮 进 京

之 前 。关 于 这 四 门 大 炮 的 价 格 及 规 制 ， 文 献 中 还 有 一 些 资 料 。 徐光 启 致 鹿 善 继 信 称 ：今 所 急 者 ， 宜 速 遣 一 使 ， 取 广 中 四 铳 。 此 原 系 澳中 夷 商 买 以 助 军 ， 志 向 可 嘉 。 原 来 价 四 千 两 ， 候 到 日验果奇异，应并张焘盘 费银两，俱补还之。 ①而 徐 光 启 在 天 启 五 年 的 《 疏 辩 》 中 则 言 ：至 远 购 西 洋 大 炮 四 位 ， 内 阁 刘 是 翁 议 欲 给 价 ， 问职 几 何 ， 职 对 言 约 得 四 百 金 ， 当 于 存 剩 银 内 取 用 ， 为职请告，至今分文未给也。 ②均 为 徐 光 启 所 言 ， 一 为 四 千 两 ， 一 为 四 百 两 。 大 约 一 金 值 银 十两 。 则 知 当 时 澳 门 购 炮 一 门 ， 约 需 1 0 0 0 两 银 。 又 徐 光 启 疏 称 所募 为 “ 极 大 者 四 门 ” ， ③ 《 守 圉 全 书 》 收 李 之 藻 《 制 胜 务 须 西 铳疏 》 称 “ 买 得 大 铁 铳 四 门 ” 。 ④ 故 知 ， 这 四 门 炮 为 当 时 尚 称 先 进技 术 大 型 铸 铁 炮 。 正 因 为 这 种 大 型 铁 炮 铸 造 技 术 甚 高 ， 故 每 门值 银 1 0 0 0 两 。 只 不 过 这 钱 到 底 是 李 之 藻 、 杨 廷 筠 捐 资 购 买 ， 还是 “ 夷 商 闻 谕 感 悦 ， 捐 助 多 金 ” ⑤ 购 买 ， 各 种 文 献 相 互 歧 异 。余 以 为 很 可 能 李 之 藻 、 杨 廷 筠 先 是 准 备 “ 捐 己 资 ” ⑥ 购 铳 ， 但由 于 澳 门 葡 商 为 了 讨 好 中 国 政 府 ， 为 了 帮 助 天 主 教 徒 徐 光 启 稳定 其 在 朝 廷 中 政 治 地 位 ， 以 便 将 来 密 切 澳 门 同 中 央 政 府 的 关 系 ，故 这 些 葡 商 主 动 出 钱 帮 徐 光 启 购 募 大 炮 。① 前揭《徐光启集》下册《补遗·致鹿善继简》3页61 2。② 前揭《徐光启集》上册卷3《练兵疏稿》2《疏辩》页216－21 7。③ 前揭《守圉全书》卷3之1徐光启《钦奉明旨录呈前疏疏》页79 。④ 前揭《守圉全书》卷3之1 李之藻《制胜务须西铳疏》页69 。此疏有三种不同的名称，另两种为《制胜务须西铳敬述购募始末疏》，为《明经世文编》本；《奏为制胜务须西铳乞敕速取疏》，为《徐光启集》附录本。三本内容大体相同，但文字多少不一，且有含义之异。如《徐光启集》附录本作“买得大铳四门”，《守圉全书》本及《明经世文编》本作“买得大铁铳四门”。其中《守圉全书》本较《明经世文编》及《徐光启集》附录本要多出好几段文字，此值得李之藻研究者及明末西学研究者的注意。⑤ 前揭《明经世文编》卷483《李我存集》卷1《制胜务须西铳敬述购募始末疏》页53 25 。⑥ 前揭《守圉全书》卷3之1韩雲《战守唯西洋火器第一议》页106。

《 报 疏 》 称 ， 万 历 四 十 八 年 入 澳 购 炮 是 “ 从 先 年 进 贡 陪 臣 龙华民等商榷” 而行的。龙 华民（Ni col as Longobar d i ） ，意大利 传教 士 ， 1 5 9 7 年 入 华 ， 1 6 1 0 年 利 玛 窦 去 世 后 ， 由 龙 华 民 接 任 中 国天 主 教 全 国 之 会 督 ， 1 6 1 1 年 5 月 到 北 京 。 1 6 1 1 － 1 6 1 6 年 间 ，“华 民 适 在 巡历 各 省 ” 。 南京 教 案 爆 发后 ， “ 闻 讯 立即 回 京 ， 图 谋挽 救 。 虽 得 徐 光 启 、 李 之 藻 、 杨 廷 筠 、 孙 元 化 等 之 热 烈 赞 助 ，然 不 能 免 朝 旨 之 降 下 。 将 南 北 两 京 ， 甚 至 中 国 全 境 以 内 神 甫 等一 并 押 解 出 国 ” 。 ① 华 民 也 因 此 而 避 难 离 京 ， 躲 在 杭 州 杨 廷 筠家 。 1 6 1 9 年 （ 万 历 四 十 七 年 ） 在 陕 西 ， 与 史 惟 贞 （ Van Sp i e r e）共 同 创 建 陕 西 传 教 区 。 ② 直 到 1 6 2 3 年 （ 天 启 三 年 ） 才 在 徐 光 启的 举 荐 下 ， 回 到 北 京 。 ③ 故 万 历 四 十 七 年 （ 1 6 1 9 ） 徐 光 启 主 持通 州 练 军 时 ， 商 量 入 澳 购 炮 之 事 ， 龙 华 民 是 不 可 能 参 与 的 。 之所 以 言 及 龙 华 民 参 人 此 事 ， 其 中 很 重 要 的 原 因 是 ， 《 报 疏 》 上 疏时间 是 崇 祯 元 年 （ 1 6 2 8 ） ， 当 时 龙 华 民 在 北 京 ， 既 为 全 国 天 主 教区 之 首 长 ， 又 同 徐 光 启 密 切 合 作 “ 著 述 翻 译 《 历 说 》 、 《 历 表 》稿 草 七 卷 ” 。 ④ 故 澳 门 议 事 会 上 疏 时 ， 将 万 历 四 十 八 年 买 炮 事 加上 “ 从 先 年 进 贡 陪 臣 龙 华 民 商 榷 ” 一 语 ， 亦 表 其 良 苦 用 心 。 但并 不 排 斥 徐 光 启 、 李 之 藻 等 人 向 澳 门 求 助 西 洋 先 进 科 学 技 术 之思 想 受 龙 华 民 影 响 。 因 1 6 1 6 年 南 京 教 案 后 ， 龙 华 民 在 北 京 居 住过 一 段 时 间 ， 在 这 一 段 时 间 内 ， 又 与 徐 、 李 等 人 多 有 接 触 。 龙在 当 时 又 是 代 表 中 国 天 主 教 区 的 最 高 地 位 的 人 物 ， 故 徐 、 李 接① 前揭费赖之《在华耶稣会士列传及书目》上册17《龙华民》页65－66。② 前揭荣振华《在华耶稣会士列传及书目补编》上册483《龙华民》页378。③ 前揭《大中国志》第2部第1 2 章页2 8 3－2 8 5 ：“自从头一次南京迫害（161 6年）以来，到这时已过了六、七个年头。……罗若（如）望神父很快得到皇帝诏令的消息，还要他派两个神父去北京。……龙华民和阳玛诺神父被提名作这次旅行……启程赴北京。”而据阿儒达宫图书馆《耶稣会会士在亚洲》Có d．49－V－2号何大化《远方亚洲》第2 编页9 9 －1 0 0 称，龙华民到北京，在1 6 2 3年2 月2 3 日，同行还有阳玛诺和汤若望。参见刘芳《明末清初的澳门是中西交往的桥梁》，载卓新平主编《相遇与对话：明末清初中西文化交流国际学术研讨会文集》页5 68－569， 宗教出版社，2 0 0 3年。④ 前揭《徐光启集》下册卷3《治历疏稿》1《修改历法请访用汤若望、罗雅谷疏》页3 4 3 。

受 西 方 军 事 科 学 技 术 的 观 念 完 全 有 可 能 受 龙 华 民 影 响 。至 于 四 门 西 洋 大 铳 是 否 如 博 克 塞 所 言 ， 是 来 自 “ 博 卡 罗 铸炮 厂 ” 呢 ？ 对 此 ， 已 有 学 者 进 行 了 研 究 ， 坊 间 不 少 掌 故 及 专 著言 及 博 卡 罗 父 子 创 建 澳 门 铸 炮 厂 ， ① 而 事 实 是 ， 父 亲 佩 德 罗 · 迪亚斯 ·博 卡罗 （Ped r o Di as Boc a r ro） 从未 到过 澳门 ，儿 子曼 努 埃尔·塔 瓦雷 斯· 博卡 罗（Manue l Ta v a r e s Boa c a r r o） 16 25 年到 澳门 ， 1 6 2 6 年 才 掌 管 铸 炮 厂 。 ② 澳 门 铸 炮 厂 正 式 建 成 在 1 6 2 3 年 ，这 一 点 ， 当 时 人 雷 戈 是 记 录 得 非 常 清 楚 的 。 ③ 那 么 ， 这 4 位 西洋 大 铳 是 否 是 澳 门 葡 人 从 1 6 2 0 年 购 回 的 7 门 吕 宋 大 铳 中 又 将 4门 卖 给 了 张 焘 呢 ？ 可 以 说 ， 有 这 种 可 能 性 。 还 有 一 种 更 大 的 可能 则 是 ， 虽 然 澳 门 王 家 铸 炮 厂 正 式 建 成 时 间 是 在 1 6 2 3 年 ， 但 在此 之 前 已 有 不 少 华 人 铸 炮 师 在 澳 门 铸 炮 ， 亦 有 一 座 西 洋 人 管 理的 铸 炮 厂 ， 即 为 一 座 私 人 铸 炮 厂 。 前 揭 应 震 万 历 四 十 七 年 疏 称 ：今 西 洋 人 潜 住 粤 澳 ， 实 繁 有 徒 ， 闽 人 尚 多 传 得 其法 ， 戎 政 尚 黄 克 缵 业 捐 多 金 ， 购 闽 人 善 造 者 十 数 辈 人至京，同泰宁侯造炮于京营。 ④① 黄启 臣《 澳门 通史 》第 4章 《明 代澳 门铸 炮手 工业 的发 展》 页5 7称 ：“155 7年，葡萄牙铸炮专家伯多禄·波加罗在澳门西望洋山半山间的竹子（仔）室村尾处兴建一间铸炮厂。……1620年铸炮厂已初具规模，不仅铸造铜炮，而且也铸造铁炮。”。此一论断来自于几本掌故书：一是布衣《澳门掌故》页138《澳门葡制大炮》，广角镜出版社，1977年；二是王文达《澳门掌故》105《闾巷漫谈·铸炮斜巷》页1 9 3，澳门教育出版社，1 9 9 9 年。② 前揭《镜海飘渺》之《澳门博卡罗铸炮场之始终》页277。③ 前揭《澳门的建立与强大记事》，载《16和17世纪伊比利亚文学视野里的中国景观》页200。④ 前揭《筹辽硕画》卷38万历四十七年应震疏页21－31。⑤ 前揭《徐光启集》下册《补遗·致鹿善继简》3页612。⑥ 前揭《明经世文编》卷483《制胜务须西铳敬述购募始末疏》页5325。可 见 万 历 四 十 七 （ 1 6 1 9 ） 年 前 ， 福 建 人 即 已 在 澳 门 学 会 了 造 西洋 铳 的 技 术 ， 这 应 是 在 铸 炮 厂 中 学 会 的 ， 不 可 能 是 西 洋 人 的 私人 传 授 。 天 启 元 年 四 五 月 间 ， 徐 光 启 和 崔 景 荣 的 函 疏 中 分 别 提到 “ 广 府 工 匠 在 嶴 中 打 造 者 ， 亦 调 取 一 、 二 十 人 ” ⑤ ， “ 广 有 工匠 曾 在 澳 中 打 造 者 ， 亦 调 二 十 余 人 ” ⑥ 。 可 以 说 明 1 6 2 1 年 前 广

东 工 匠 在 澳 门 造 炮 者 人 数 不 少 ， 亦 可 证 明 澳 门 当 时 有 一 个 规 模不 小 的 铸 炮 厂 。 而 徐 光 启 和 崔 景 荣 均 强 调 要 这 些 “ 曾 在 嶴 打 造 ”的 广 东 炮 匠 同 这 次 购 买 的 四 门 西 洋 大 铳 一 同 进 京 ， 因 此 余 以 为泰 昌 元 年 张 焘 在 澳 购 买 的 四 门 炮 很 可 能 是 在 澳 门 一 家 西 洋 人 管理 的 铸 炮 厂 打 造 。西 文 资 料 关 于 这 次 购 炮 记 事 错 讹 甚 多 ， 如 1 6 3 9 年 法 里 亚（Manu oe l de F ar i ay Souz a ） 的《 葡属 亚洲 》称 ：公沙·的西 劳除一些 值钱的物 品外，还 进贡三门 葡萄牙大炮，其样式为中国的制造者所摹仿。 ①曾 德 昭 《 大 中 国 志 》 称 ：1 6 2 1年，澳门城输送给皇帝三尊大炮作礼物。②徐 萨 斯 《 历 史 上 的 澳 门 》 称 ：1 6 2 1 年 ， 一 位耶 稣 会 教 士 公 沙· 的 西 劳 以 澳 门 的名义 送给 中国 皇帝 3 门大 炮， 炮兵 也 随大 炮前 往。③公 沙 · 的 西 劳 是 崇 祯 元 年 （ 1 6 2 8 ） 的 贡 炮 者 ， 不 是 天 启 元 年 的 贡炮 者 ； 这 次 进 炮 入 内 地 是 四 门 炮 ， 而 上 述 均 误 记 为 三 门 。 应 以中 文 资 料 记 录 为 准 。天启元年，奴酋陷失辽左，总理军需、光禄寺少卿李之藻奏为制胜务须西铳等事，仍差原官募人购铳，而多等先曾击沉红毛剧贼大船一只于电白县，至是复同广海官兵捞寻所沉大铳二十六门，先行解进。① 前揭《早期澳门史》第6 章页9 2 。② 前揭《大中国志》第1 部第2 0 章页1 1 9 。③ 前揭《历史上的澳门》第5章页50 。④ 前揭《明史纪事本末补遗》卷2《熊王功罪》页1424－1427。据 《 明 史 纪 事 本 末 补 遗 》 ： 天 启 元 年 三 月 十 二 日 ， 后 金 军 攻破 沈 阳 ， 三 月 十 九 日 又 破 辽 阳 ， 奉 集 亦 没 。 “ 辽 左 失 陷 ， 朝 廷 震惊 ” 。 ④ 由 于 辽 东 战 局 紧 张 ， 主 张 购 募 西 铳 西 兵 的 徐 光 启 、 李 之藻 又 获 熹 宗 皇 帝 的 重 视 。 李 之 藻 天 启 元 年 五 月 疏 称 ：

今 辽 沈 暂 失 ， 畿 辅 惊 疑 ， 光 启 奉 旨 召 回 ， 摩 厉 以须；而臣不才，又适承乏军需之事。 ①天 启 元 年 三 月 徐 光 启 与 李 之 藻 书 ：迨辽 阳 既陷 ， 当 事者 方 一意 借 重 ，翁 丈 （李 之 藻 ）亦出身任事，而弟不敢沮。 ②李 之 藻 天 启 三 年 二 月 初 五 疏 ：天 启 元 年 四 月 ， 荷 蒙 圣 恩 ， 谟 允 诸 臣 之 荐 ， 将 臣留改卿衔，专管城守军需，于时豫备火器。③当 时 李 之 藻 出 任 的 职 务 就 是 “ 光 禄 寺 少 卿 管 工 部 都 水 清 吏 司 郎中 ” ， 具 体 负 责 “ 总 理 军 需 ” ； 而 徐 光 启 召 回 的 职 务 仍 是 “ 詹 事府 少 詹 事 协 理 府 事 ” 。 徐 、 李 二 人 再 获 起 用 ， 故 又 推 动 了 入 澳 购炮 募 兵 的 计 划 ， 但 这 一 次 就 是 以 正 式 的 官 方 名 义 进 入 澳 门 购 炮募 兵 。 且 所 派 人 员 还 是 泰 昌 元 年 派 出 的 两 位 官 员 ， 即 张 焘 与 孙学诗（详后） 。值 得 注 意 的 是 ， 《 报 疏 》 在 此 处 记 录 的 “ 多 等 先 曾 击 沉 红 毛剧 贼 大 船 一 只 于 电 白 县 ， 至 是 复 同 广 海 官 兵 捞 寻 所 沉 大 铳 二 十六 门 ” 一 事 是 目 前 所 见 中 西 文 献 独 此 一 家 的 记 录 ， 具 有 很 高 的史 料 价 值 。 由 于 在 此 同 时 出 现 几 次 打 捞 欧 洲 沉 船 而 获 外 国 火 炮之 事 ， 而 这 几 件 事 又 极 易 混 淆 ， 以 致 非 经 历 者 的 报 导 往 往 失 误 ，故 有 必 要 予 以 详 细 梳 理 。① 前揭《明经世文编》卷483《制胜务须西铳敬述购募始末疏》页525 3。② 前揭《徐光启集》卷10《书牍》1《与李我存太仆》页467。③ 前揭《守圉全书》卷3之1 李之藻《恭进收贮大炮疏》页78。④ 前揭《澳门编年史》之《17世纪编年史》页31－32。⑤ 前揭《17世纪的澳门》页10 －11及前揭《澳门编年史》之《17世纪编年史》页32。自 万 历 二 十 九 年 （ 1 6 0 1 ） 荷 兰 人 在 澳 门 遭 葡 人 劫 杀 后 ， 双方 结 成 世 仇 。 尔 后 ， 荷 兰 船 不 断 在 葡 商 的 马 六 甲 至 澳 门 至 日 本的 航 线 上 劫 夺 葡 船 。 ④ 据 文 德 泉 《 1 7 世 纪 的 澳 门 》 与 施 白 蒂《澳 门 编 年 史 》 葡 文 资 料 记 录 ， 万 历 三 十 五 年 （ 1 6 0 7 ） 时 ， 荷 兰船 进 攻 澳 门 ， “ 被 葡 萄 牙 船 只 驱 逐 出 澳 门 海 域 ， ， 荷 兰 人 损 失 一艘 战 船 和 一 艘 小 艇 ” ， ⑤ 又 据 雷 戈 1 6 2 3 年 完 成 的 《 澳 门 的 建 立

与 强 大 记 事 》 记 录 ：1 6 1 8年 （ 澳门 ） 贸易 船 前往 日 本， 我 们的 人 在 途中 用 一 艘 大 黑 船 击 沉 他 们 （ 荷 兰 ） 的 一 艘 大 型 帕 塔 索船， 把它 打得 着了 火并 沉入 海底 。敌 人得 知以 后承 认 ，这 是 他 们 到 那 时 为 止 在 东 方 遭 受 人 员 和 财 物 最 大 得 损失。 ①文 德 泉 《 1 7 世 纪 的 澳 门 》 也 载 ：1 6 1 8 年 有 6 艘 澳 门 往 长 崎 的 大 帆 船 在 途 中 遇 到 荷兰船J a c a t r a ，双 方发生战斗 ，荷船着火 沉没，除船 有一、两位日本人生存外，其余均死亡。 ②我 认 为 ， 葡 人 于 1 6 1 8 年 击 沉 荷 兰 人 “ 大 型 帕 塔 索 船 ” 很 可 能 就是 《 报 疏 》 中 葡 人 所 称 “ 先 曾 击 沉 红 毛 剧 贼 大 船 一 只 ” 。 如 是 ，则 知 这 艘 荷 兰 船 被 击 沉 后 ， 当 时 并 没 有 组 织 打 捞 。 直 到 泰 昌 元年 （ 1 6 2 0 ） 获 知 明 朝 政 府 急 需 西 洋 大 炮 防 卫 东 北 边 境 而 派 人 人澳 购 买 的 消 息 后 （ 当 然 ， 由 于 澳 门 在 京 城 有 传 教 士 作 耳 目 ， 可能 这 一 讯 息 获 知 更 早 ） ， 于 是 ， 急 忙 同 明 朝 广 海 卫 合 作 打 捞 这 艘已 经 沉 没 了 两 年 的 “ 红 毛 剧 贼 大 船 只 ” 。 “ 先 曾 ” 二 字 表 明 这 艘荷 兰 船 不 是 天 启 元 年 击 沉 ， 并 从 这 艘 荷 兰 船 上 打 捞 出 二 十 六 门大 铳 。 “ 先 行 解 进 ” ， 这 里 用 “ 先 行 ” 二 字 ， 当 是 指 较 其 他 解 运红 夷 大 炮 事 而 言 。 因 当 时 在 阳 江 和 海 康 两 地 均 从 欧 洲 沉 船 上 打捞 出 来 不 少 “ 红 夷 大 炮 ” ， 而 且 ， 就 在 四 位 澳 门 西 洋 大 炮 进 京后 ， 北 京 立 即 派 人 来 广 东 取 这 沉 船 铳 。 《 明 熹 宗 实 录 》 卷 十 六 ：（天 启 元年 十 一月 丙 ）雷 州 府海 康 县有 红 毛番 大 炮二 十 余 位 ， 肇 庆 府 阳 江 县 有 东 南 夷 大 炮 二 十 余 位 ， 俱堪取用。③① 前揭雷戈《澳门的建立与强大记事》，载前揭《16和17世纪伊比利亚文学视野里的中国景观》页200。② 前揭文德泉《17世纪的澳门》页25－26。③ 《明熹宗实录》卷16天启元年十一月丙寅条。沈 国 元 《 两 朝 从 信 录 》 卷 九 ：职 闻 泰 昌 元 年 九 月 ， 红 夷 沉 船 粤 海 ， 阳 江 县 捞 得

铜（误，当为铁）炮大小二十余位。 ①邓士亮《粤 东铳略》 ：万 历 四 十 八 年 ， 有 红 夷 船 追 澳 夷 船 ， 遭 飓 风 ， 俱沉阳 江县 海口 ，… … 寻觅 善水 者捞 探 ，… …阅 九十 日 ，除大小铳外，获取大铳三十六门。 ②① 前揭《两朝从信录》卷9天启元年十一月。② 前揭《心月轩稿》卷17《粤东铳略》页143－145。③ 海康十二余位，阳江二十余位，总共为四十余位。阳江实获3 6位，但两广总督运走的为24位，故中央所知为“二十余位”。（清）谈迁《国榷》卷87熹宗天启六年八月壬戌条称：“（天启六年八月）壬戌，总督两广商周祚进红夷炮十。初，万历末，红夷船沉，炮已解京三十二，尚存十也。”据谈迁记录，海康和阳江的炮总共是42位，万历末已运进京师32门，天启六年再解进余下的十门。但我们所见文献，前面32 门，仅见天启三年四月进京的2 4门，另外8门何时解运进京，不见文献有载。天启六年解京10 门见《崇祯长编》卷2天启七年九月乙丑条：“两广总督商周祚解到红夷铜铳二门，铁铳八门。”关于这些欧洲沉船的大炮入华问题，黄一农教授又有与笔者不同之解释，参见前揭《欧洲沉船与明末传华的西洋大炮》。④ 《明熹宗实录》卷17天启元年十二月丙戌条。这 里 必 须 说 明 ， 海 康 县 与 阳 江 县 所 打 捞 的 “ 二 十 余 位 红 毛 番 大铳 （ 或 东 南 夷 大 铳 ） ” 与 《 报 疏 》 所 言 葡 人 在 电 白 县 击 沉 荷 兰 船上 打 捞 的 二 十 六 门 红 夷 铳 不 是 一 回 事 ， 应 是 这 一 时 间 段 分 别 从三 艘 欧 洲 沉 船 、 三 个 不 同 地 点 打 捞 出 来 的 三 个 不 同 数 量 的 红 夷大 铳 。 海 康 县 打 捞 出 来 的 是 “ 二 十 余 位 ” 红 毛 番 铳 ； 阳 江 县 打捞 出 来 的 是 “ 三 十 六 门 ” 英 国 炮 ， 其 中 二 十 四 门 解 京 ， 电 白 县打 捞 出 来 的 是 二 十 六 门 荷 兰 炮 ； 阳 江 的 沉 船 是 遭 飓 风 袭 击 而 沉没 的 英 国 船 ， 电 白 的 沉 船 是 葡 人 于 1 6 1 8 年 击 沉 的 荷 兰 船 ； 阳 江的 打 捞 者 是 明 朝 阳 江 地 方 政 府 ， 故 所 进 炮 与 澳 门 没 有 任 何 关 系 ，而 电 白 打 捞 者 为 葡 人 加 广 海 卫 官 兵 ， 故 这 二 十 六 门 炮 可 以 算 作澳 门 进 献 。 只 有 搞 清 楚 了 这 些 问 题 才 可 以 明 白 中 文 史 料 的 原 意 。也 正 是 因 为 广 东 政 府 已 在 阳 江 和 海 康 打 捞 出 来 了 四 十 余 位 红 夷炮 ， ③ 而 且 还 将 派 人 到 广 东 来 取 红 夷 炮 ， 即 《 明 熹 宗 实 录 》 卷十七 载 ：（天 启 元年 十 二月 丙 戍） 仍 令赴 广 取红 夷 铜铳 ， 及选募惯造惯放夷商进京。 ④

葡 人 为 了 抢 夺 进 献 之 功 ， 故 在 天 启 元 年 十 二 月 北 京 使 臣 尚 未 来广 东 之 前 ， 将 所 获 二 十 六 门 红 夷 炮 “ 先 行 解 进 ” 。 这 事 在 天 启 六年 二 月 兵 部 主 事 孙 元 化 的 奏 疏 中 有 记 录 ：澳 商 闻 徐 光 启 练 兵 ， 先 进 四 门 ， 迨 李 之 藻 督 造 ，又进二十六门。 ①孙元 化 的 记录 是 非 常清 楚 的 ，二 十 六 门大 炮 的 进献 者 是 “澳 商 ” ，也 就 是 指 《 报 疏 》 中 葡 萄 牙 人 从 被 他 们 在 电 白 击 沉 的 荷 兰 船 上 打捞 出 来 的 二 十 六 门 。 一 是 大 铳 均 为 二 十 六 门 ， 二 是 进 献 者 均 言 是澳门 葡 人 。 新 发现 徐 光 启 《 钦奉 明 旨 录 呈 前疏 疏 》 亦 载 ：万 历 四 十 八 年 ， 臣 奏 陈 东 事 ， 奉 命 练 兵 ， 从 广 东香 山 嶴 募 到 极 大 者 四 门 。 天 启 元 年 ， 光 禄 寺 少 卿 李 之藻督造军需，取到次大者二十三门。 ②虽 然 有 二 十 三 门 与 二 十 六 门 的 数 字 差 异 ， ③ 但 可 看 出 徐 光 启 所记 与 孙 元 化 所 记 同 《 报 疏 》 讲 的 是 同 一 件 事 ， 即 这 二 十 六 门 炮是 天 启 元 年 从 澳 门 获 得 的 西 洋 炮 。 梁 廷 栋 《 神 器 无 敌 疏 》 又 载 ：广 东 香 山 嶴 商 ， 慕 义 输 忠 ， 先 年 共 进 大 炮 三 十门。 ④① 《明熹宗实录》卷68天启六年二月戊戌条。② 前揭《守圉全书》卷3之1徐光启《钦奉明旨录呈前疏疏》页80 。③ 前揭《瞿忠宣公集》卷2《讲求火器疏》与徐光启《钦奉明旨录呈前疏疏》完全相同：“臣考万历四十七年，奉旨训练，遣使购求，而得西洋所进大炮四门者，今吏部右侍郎徐光启也。天启元年，建议从广东取到红夷火炮二十三门者，南京太仆寺少卿、今丁忧服阙李之藻也。”也是称天启元年李之藻取到的红夷火炮为2 3门，与其他文献的26门冲突。我怀疑这2 6门炮又是分两次搬运，一次先搬了3门，即上节所引法里亚《葡属亚洲》及曾德昭《大中国志》所引1621年进献的3门炮，第二次再运2 3门进京，而徐光启、瞿忠宣均仅知进京的2 3门，而作为主持这一事务的兵部主事孙元化则知详情，故称26门。④ 前揭《守圉全书》卷3之1梁廷栋《神器无敌疏》页8 5－86 。葡 人 共 进 大 炮 三 十 门 ， 除 去 泰 昌 元 年 时 葡 人 进 献 四 门 ， 剩 下 二十 六 门 也 为 葡 人 所 献 。 非 常 清 楚 地 佐 证 了 《 报 疏 》 中 葡 人 击 沉荷 兰 船 将 其 所 获 二 十 六 门 炮 进 献 明 政 府 属 实 。 前 引 孙 元 化 疏 称这 二 十 六 门 炮 是 “ 李 之 藻 督 造 ” 铳 台 之 时 进 献 。 据 徐 光 启 《 与我 存 太 仆 书 》 及 《 台 铳 事 宜 疏 》 ， 李 之 藻 起 任 督 造 大 铳 事 在 天 启

元 年 五 月 前 ， 而 罢 此 职 则 在 天 启 三 年 四 月 前 。 ① 韩 雲 《 战 守 惟西 洋 火 器 第 一 议 》 称 ： “ 有 在 澳 西 洋 夷 目 独 命 峨 等 应 募 ， 进 有 大铳 二 十 四 位 ， 铳 师 二 十 四 人 ， … … 未 抵 都 门 ， 而 同 卿 （ 李 之 藻别 名 ） 报 罢 。 ” ② 此 处 韩 雲 有 误 ， 这 次 “ 独 命 峨 ” 率 领 的 澳 葡 铳师 进 京 是 同 胡 应 台 解 运 2 4 门 炮 同 时 进 京 ， 但 炮 并 不 是 由 澳 门 葡人 所 进 （ 详 见 后 面 考 证 ） 。 而 2 4 位 铳 师 进 京 的 时 间 是 天 启 三 年四 月 辛 未 ， 故 知 李 之 藻 罢 官 在 天 启 三 年 四 月 前 。 这 就 是 说 李 之藻 并 未 见 到 由 胡 应 台 解 运 进 京 的 在 阳 江 打 捞 的 2 4 门 红 夷 铳 。 再者 ， 澳 葡 在 电 白 打 捞 的 2 6 门 铳 李 之 藻 取 到 的 时 间 是 天 启 元 年 ，而 阳 江 打 捞 的 2 4 门 铳 押 运 时 间 是 天 启 二 年 十 一 月 （ 详 后 ） ， 到京 时 间 是 天 启 三 年 四 月 ， 李 之 藻 根 本 就 没 见 到 。 因 此 ， 可 以 确证 ， 天 启 元 年 澳 葡 进 献 的 2 6 门 荷 兰 铳 同 天 启 二 年 胡 应 台 押 运 至京 的 2 4 门 英 国 铳 是 完 全 不 同 的 两 回 事 。还 有 一 条 新 发 现 的 材 料 ， 李 之 藻 《 恭 进 收 贮 大 炮 疏 》 ：天 启 二 年 九 月 ， 枢 辅 督 师 山 海 关 ， 取 讨 此 （ 指 西洋 炮 ） … … 着 先 发 一 位 ， ③ … … 续 又 解 红 夷 炮 十 位 ，见今彼处， 似已足用， 其未发诸炮 ，应留防护 京师。④① 前揭《徐光启集》卷4《练兵疏稿》2《台铳事宜疏》页18 8及卷1 0《书牍》2《与李我存太仆》，据信可知，天启二年时，李之藻罢职已经基本确定，“弟（徐光启）之既去，亦知翁丈（李之藻）之必有今日”。方豪谓上书作于天启二年七月后，并称：“（天启）二年七月，党祸起，之藻志不用，次年即告归。”方豪《李之藻研究》第1 2章，页1 70 －1 71，台湾商务印书馆，1 9 6 6年。② 前揭《守圉全书》卷3之1 韩雲《战守惟西洋火器第一议》页110－11 1 。③ 前揭《守圉全书》卷3之1 韩雲《战守唯西洋火器第一议》页1 06 亦称：“其来京者，后为经臣所请，奉旨先发一门出关。”④ 前揭《守圉全书》卷3之1李之藻《恭进收贮大炮疏》页78。⑤《明熹宗实录》卷6 8天启六年二月戊戌条。前 引 天 启 六 年 孙 元 化 疏 亦 称 “ 调 往 山 海 者 十 一 门 ” 。 ⑤ 李 之 藻 所言 “ 续 又 解 去 红 夷 炮 十 位 ” 就 是 天 启 元 年 澳 葡 进 献 的 电 白 打 捞的 2 6 门 荷 兰 炮 中 的 1 0 位 ， 因 为 胡 应 台 运 送 的 阳 江 的 2 4 门 英 国炮 在 天 启 二 年 九 月 时 尚 未 起 运 ， 故 可 知 天 启 元 年 澳 门 葡 萄 牙 人继 泰 昌 元 年 十 月 进 献 四 门 炮 后 ， 继 又 进 献 2 6 门 炮 。 只 有 搞 清 了这 一 点 后 ， 才 能 澄 清 目 前 很 多 论 著 中 的 误 说 。 电 白 沉 船 葡 人 打

捞 2 6 门 荷 兰 炮 进 献 明 廷 ， 此 事 尚 不 知 葡 文 中 是 否 有 资 料 详 证 。天启二年春，海贼谢天佑劫掠广海、电白各洋，多等自备船只，捉获贼首党孽二百余人，缚送军门，金牌 ① 功票证。关 于 天 启 二 年 （ 1 6 2 2 ） 春 天 ， 澳 门 葡 人 在 广 海 、 电 白 外 洋平 定 海 盗 谢 天 佑 之 事 亦 未 见 其 他 文 献 记 录 。 但 天 主 教 文 献 却 有记 录 。 利 类 思 《 不 得 已 辩 》 称 ：至 天 启 元 年 ， 海 寇 攻 澳 门 ， 西 洋 人 出 ， 敌 杀 贼 一千五 百有 奇， 活擒 数 百人 。两 院疏 叙 首功 ，蒙 旨嘉 奖 ，守城有功，且赏官职。 ②徐 萨 斯 《 历 史 上 的 澳 门 》 则 称 ：天启 元 年 ， 即 1 6 2 1 年 ， 中 国 陷于 内 乱 ， 海 盗 势 力日 渐 强 大 ， 甚 至 企 图 攻 占 澳 门 ， 把 它 变 为 他 们 活 动 的基 地 。 葡 人 勇 敢 出 击 ， 与 之 短 兵 相 接 。 此 次 战 斗 ， 有1 5 0 0 多 个 海 盗 被 杀 死 ， 还有 许 多 被 俘 。 总 督 和 巡 抚 向皇 帝 报 告 了 这 一 巨 大 胜 利 ， 皇 帝 回 复 了 一 封 贺 信 ， 高度赞扬了葡 萄牙人向中 国提供的高 尚帮助。③很 明 显 ， 利 类 思 、 徐 萨 斯 所 记 事 完 全 相 同 ， 这 两 位 相 隔 两 百 多年 的 人 记 同 一 件 事 ， 可 见 此 事 尚 有 更 早 的 葡 文 资 料 。 因 徐 萨 斯看 不 懂 中 文 。 但 余 疑 此 处 “ 元 年 ” 乃 二 年 之 误 ， 与 《 报 疏 》 当为 同 叙 一 事 。 又 《 正 教 奉 褒 》 亦 载 ：天启 二年 ，广 东 福建 一带 ，海 疆 不靖 ，盗 劫肆 行 ，西 士 奉 旨 往 澳 ， 商 请 葡 萄 牙 国 水 师 官 员 ， 拨 发 炮 船 兵捕剿，葡官允之。未几，盗悉扑灭。 ④① 金牌，当即葡语文献中“Cha pa de Our o”。参见金国平《从Chapa de Pra ta到Chapa de Our o》，载前揭《中葡关系史地考证》页101－122。② （意）利类思（Loui s Bugli o）《不得已辨》，载《天主教东传文献》第1册页31 ，台湾学生书局影印本。③ 前揭《历史上的澳门》第5章页51 。④ （清）黄伯禄《正教奉褒》第1册熹宗天启二年条，《中国天主教史籍汇编》本页476 ，辅仁大学出版社，2 00 3年。

可 惜 的 是 ， 我 们 在 现 在 的 汉 文 文 献 尚 未 发 现 海 盗 “ 谢 天 佑 ” 之名。 《 明神 宗 实录 》 卷五 九 三 ：（ 万 历 四 十 八 年 四 月 辛 未 ） 巡 按 广 东 王 命 璿 奏 ：“粤 海 逋寇 许 彬 老、 钟 大 番、 余 三 老等 系 袁 进余 党 ， 出没 海 岛 ， 啸 聚 剽 掠 ， 跳 梁 于 白 沙 、 虎 门 、 广 海 、 莲 头之 间 ， 商 民 受 其 茶 毒 。 业 经 督 臣 申 饬 ， 兵 将 侦 捕 于 海之 东 西 。 其 擒 贼 有 功 ， 及 碣 石 失 利 官 员 ， 应 叙 责 罚 治有差”。疏下兵部。①万 历 四 十 八 年 （ 1 6 2 0 ） ， 离 天 启 二 年 仅 隔 两 年 ， 天 启 二 年 春 “ 劫掠 广 海 、 电 白 各 洋 ” 的 海 盗 谢 天 佑 是 否 即 这 一 批 “ 袁 进 余 党 ”之 中 人 呢 ？ 明 人 邓 士 亮 《 心 月 轩 稿 》 卷 十 七 记 载 了 一 件 事 ：取 铳 事 竣 ， 值 有 贼 船 二 十 余 只 ， 每 只 数 百 人 ， 逼近 阳 江 青 洲 海 ， 事 变 叵 测 ， 城 门 尽 闭 ， 职 檄 集 各 寨 兵船 ， 料 理 战 具 ， 伏 兵 险 要 处 ， 架 所 取 大 铳 击 之 ， 贼 众惊遁去。 ②而 此 事 在 邓 士 亮 另 一 处 《 屏 史 前 卷 》 中 记 载 略 有 不 同 ：职 惟 在 粤 东 时 ， 曾 有 夷 舡 二 十 只 飞 帆 报 警 ， 郡 壤皆 惊 ， 予 奉 檄 往 驭 之 ， 越 两 月 而 贼 退 ， 恨 未 以 一 炬 烧杀也。③① 《明神宗实录》卷593万历四十八年四月辛未条。② （明）邓士亮《心月轩稿》卷17《粤东铳略》页3－4，四库未收书辑刊本。③ （明）邓士亮《屏史前卷》卷17《自序》，四库未收书辑刊本。前 作 “ 贼 船 ” ， 而 后 作 “ 夷 舡 ” ， 这 一 字 之 差 ， 就 会 导 致 人 们 对这 一 事 件 产 生 完 全 不 同 的 认 识 。 天 启 二 年 （ 1 6 2 2 ） 春 ， 有 一 支中 国 海 盗 劫 掠 广 海 、 电 白 各 洋 ， 而 夏 ， 则 有 一 支 荷 兰 武 装 船 队攻 掠 澳 门 ， 正 如 《 报 疏 》 中 言 “ 伊 时 半 载 ， 盗 寇 两 侵 ” 。 邓 士 亮所 载 如 是 “ 夷 舡 ” ， 那 讲 的 就 是 荷 兰 入 侵 澳 门 之 事 ， 如 是 “ 贼船” ， 则 讲 的 是 中 国 海盗 之 事 。 我 认 为 ， 邓氏 所 见 当 作 “ 贼 船 ” ，即 中 国 海 盗 之 船 ， 其 理 由 是 ， 邓 士 亮 记 录 为 “ 夷 舡 ” 者 仅 一 处 ，而 记 录 为 “ 贼 船 ” 者 则 为 三 处 ， 除 前 引 文 一 处 外 ， 还 有 邓 士 亮致 东 安 县 令 之 信 ： “ 青 洲 海 贼 船 二 十 余 只 ， 扬 帆 插 空 ， 邑 城 震

惊 ， 藉 此 铳 击 之 而 退 。 ” ① 邓 士 亮 还 有 诗 一 首 称 《 贼 船 报 警 防海 》 ， ② 海 贼 船 即 海 盗 船 。 另 外 ， 1 6 2 2 年 荷 兰 舰 队 入 侵 澳 门 ， 中外 文 献 记 录 此 事 甚 详 （ 详 见 后 叙 ） ， 但 未 见 中 国 军 队 参 战 以 铳 击贼 事 。 故 可 知 ， 其 准 确 记 录 应 不 是 “ 夷 舡 ” 而 是 “ 贼 船 ” ， 而“ 夷 舡 ” 当 为 “ 贼 船 ” 之 误 。据 邓 士 亮 文 ， 这 “ 二 十 余 只 贼 船 ” 到 阳 江 海 面 时 间 是 在“取 铳事 竣 ”。 这一 次 取铳 事件 见 于邓 士亮 《 心月 轩稿 》 ：万 历 四 十 八 年 ， 有 红 夷 船 追 澳 夷 船 ， 遭 飓 风 ， 俱沉阳江 县海 口。 ……寻 觅善 水者 捞探， …… 阅九 十日 ，除 中 小 铳 外 ， 获 取 大 铳 三 十 六 门 。 总 督 胡 将 二 十 余 门运解至京，此则取铳之所由来。 ③又 《 明 熹 宗 实 录 》 卷 十 七 ：（天启元年十二月丙戌） 仍令赴广取红夷铜铳。 ④① 前揭《心月轩稿》卷1 2 页4 。② 前揭《心月轩稿》卷5页9 。③ 前揭《心月轩稿》卷17《粤东铳略》页3－4。④ 《明熹宗实录》卷17天启二年十二月丙戌条。⑤ 周铮《天启二年红夷炮》，载《中国历史博物馆馆刊》第5期，1983年。⑥ 程绍刚译注《荷兰人在福尔摩莎》1《库恩（JanPi eter s z．Coen）》页5，台北联经出版公司，200 0年。这 就 是 所 谓 “ 取 铳 ” 之 事 。 胡 应 台 解 运 至 京 的 红 夷 铳 上 现 有 保存 者 ， 其 炮 身 上 款 题 为 “ 天 启 二 年 ” 。 ⑤ 而 据 库 恩 1 6 2 2 年 1 月2 1 日 的 信 中 称 ： “ 在 中 国 沿 海 搁 浅 的 英 国 海 船 U n i co r n e （ 独 角兽 号 ） 上 的 大 炮 均 被 中 国 人 卸 下 运 走 。 ” ⑥ 那 我 们 可 判 断 ， 所 谓“ 取 铳 事 竣 ” 当 亦 即 在 天 启 元 年 十 二 月 间 完 成 。 而 前 引 《 屏 史 前卷 》 又 称 ： “ 越 两 月 而 贼 退 ” ， 则 可 确 证 ， 这 次 在 广 海 电 白 处 击退 谢 天 佑 海 盗 集 团 应 是 天 启 二 年 的 春 季 ， 与 《 报 疏 》 的 时 间 吻合 。 邓 士 亮 称 海 盗 船 为 二 十 余 艘 ， 每 艘 数 百 人 。 如 以 每 艘 2 0 0人 计 算 ， 则 这 次 劫 掠 广 海 的 谢 天 佑 海 盗 集 团 至 少 在 4 0 0 0 － 5 0 0 0人 之 间 ， 而 利 类 思 称 这 次 战 斗 葡 人 “ 杀 贼 一 千 五 百 有 奇 ， 活 擒数 百 人 ” ， 这 一 规 模 亦 与 邓 士 亮 记 录 海 盗 参 与 的 总 人 数 相 合 ， 基本 可 以 推 断 ， 天 启 元 年 十 二 月 至 天 启 元 年 二 月 间 ， 在 广 海 、 电

白 一 带 劫 掠 的 海 盗 即 是 谢 天 佑 集 团 。 如 上 证 不 诬 ， 《 报 疏 》 的 记录 通 过 邓 士 亮 的 文 献 又 为 我 们 证 实 了 澳 门 开 埠 后 ， 葡 萄 牙 人 再次 帮 助 明 朝 剪 除 海 盗 的 事 实 。 正 如 《 澳 门 记 略 》 之 评 价 ， “ 此 为天朝守海门而固外围”。 ①（天启二年）夏则红夷巨寇驾载大小船只五十余号，大小铳炮八百余位，聚众攻嶴，即欲入犯内地，仰荷恩庇，以大铳击杀四百余人，溺水死者无筭，打沉贼船二只，贼走退踞彭湖，官兵验实案卷证。荷 兰 与 澳 门 的 首 次 接 触 是 在 万 历 二 十 九 年 （ 1 6 0 1 ） ， 当 时 的目 的 就 是 要 寻 找 机 会 与 中 国 通 商 。 而 澳 门 葡 人 十 分 害 怕 自 己 在 远东 巨 额 的 商 业 利 润 被 荷 兰 瓜 分 ， 故 对 这 位 新 来 的 竞 争 对 手 采 取 了极 不 友 善 的 态 度 ， 不 仅 拒 绝 荷 兰 人 在 澳 门 的 登 陆 ， 还 抓 捕 了 一 批荷 兰 水 手 ， 并 处 死 其 中 1 8 人 。 从 此 ， 葡 荷 两 国 结 成 世 仇 ， 荷 兰对澳 门 葡 人 的海 上 劫 夺 及对 澳 门 海 域的 进 犯 不 断发 生 。 ②① 前揭《澳门记略》卷下《澳蕃篇》页148。② 荷兰于1581年前在西班牙统治下，1581年正式宣布独立。159 0年，西班牙菲利普二世（Feli p e II）取消对荷兰的禁运，荷兰恢复了与葡萄牙的贸易。159 5年，第一支由1 00门大炮和4艘船只组成的荷兰舰队前往东印度，于1 59 3年3艘成功返航，159 8年由范·纳克（J．V a n Nee k）和韦麻郎（W．Van W a e r v i j c k）率的8艘船再度远征东印度，范·纳克4艘船于次年返航，除去成本，获利40 0％。16 0 0年6月28日，范·纳克第二次远征，受公司（Oud e Comp ani e）指令，派其中两艘到中国。160 1年8月底到达珠江口，要求与中国“通贡”，被当时负责两广对外事务的税监李凤邀请到广州，热情接待一个月。因税监李凤与澳门有仇，“深恨澳夷，曾遣人啗之以利，勾来灭澳。”范·纳克将军率领荷兰船队于9月27日来到澳门海面，见澳门海岸防御甚严，不敢轻举妄动，仅先后派两艘小船到澳门打探消息。但这两艘船均被澳门葡人捕获，并“执杀红夷20余人（《历史上的澳门》第5章页43称18人被绞死，2名军官被押送到果阿）”。荷兰人160 1年与澳门接触，并无占领澳门的计划。而这一次荷兰人的澳门铩羽，遂导致荷葡之间结为世仇。160 3年两艘荷兰舰船准备偷袭澳门，掠夺并焚烧一艘葡萄牙大黑船后撤走。以后又在1 604年与1 6 0 7年两次袭击澳门，并多次在海上劫掠葡萄牙航线上的大黑船。参见（荷）包乐史（L． B l us sé）著，庄国土、程绍刚译《中荷交往史：160 1－19 89》第3章页31－35，路口店出版社，1989年；汤开建《明朱吾弼〈参粤珰勾夷疏〉中的澳门史料》，载《澳门开埠初期史研究》页154－173，中华书局，199 9年。

荷 兰 人 为 什 么 要 进 攻 澳 门 ？ 这 在 库 恩 1 6 2 2 年 3 月 2 6 日 的报 告 中 多 次 提 及 ：攻 取 澳 门 或 占 据 中 国 沿 海 另 一 合 适 地 方 ， 是 我 们获 取 中 国 贸 易 的 当 务 之 急 。 … … 据 西 人 （ 西 班 牙 人 ）讲述 ，欲 获得 与中 国 的贸 易并 非除 攻 占澳 门别 无它 策 。我 们 认 为 ， 若 有 能 力 则 攻 占 澳 门 ； 不 然 ， 则 放 弃 这 一计 划 ， 并 在 最 合 适 之 处 筑 堡 驻 扎 ， 然 后 分 派 舰 队 到 澳门和 漳 州 附 近 巡 逻。 如 此 一 来 ， 我们 认 为 ， 可 阻 止 马尼拉、 澳门 、满 剌加、 果阿 的敌 人从事 与中 国的 贸易 ，从而使我们获得这一贸易。 ①非 常 明 显 ， 1 6 2 2 年 荷 兰 进 攻 澳 门 ， 其 目 的 就 是 要 夺 取 澳 门 而 获得 其 对 中 国 贸 易 的 主 权 。《 报 疏 》 所 言 之 “ 夏 ” ， 为 紧 接 “ 天 启 二 年 春 ” 之 文 ， 故 知为 天 启 二 年 夏 。 关 于 天 启 二 年 （ 1 6 2 2 年 ） 荷 兰 人 进 攻 澳 门 之 经过 ， 《 明 史 》 同 《 明 实 录 》 均 无 记 录 ， 中 文 记 录 仅 两 见 于 当 时 人的 著 作 中 。 中 文 最 早 记 此 事 为 徐 光 启 ， 天 启 二 年 ， 其 在 《 与 吴生 白 方 伯 》 一 函 中 言 ：近 闻 红 毛 聚 众 欲 劫 夺 濠 镜 ， 若 此 夷 得 志 ， 是 东 粤百季之患。 ②是 时 ， 荷 兰 尚 未 进 攻 澳 门 。 方 孔 炤 《 全 边 略 记 》 卷 八 载 ：今 （ 天 启 二 年 ） 夏 ， 红 毛 番 仇 杀 澳 夷 ， 澳 夷 呼 救甚急，助以酒米，张设军容，红番始遁。③① 前揭《荷兰人在福尔摩莎：1624－16 62》1《库恩（J an Piet er s z ． Coen）》页7－9。② 前揭《徐光启集》卷10《书牍》1《与吴生白方伯》页473。③ （明）方孔炤《全边略记》卷8《两广略》，国立北平图书馆排印本，1930年。其 余 无 载 。 据 方 孔 炤 的 记 载 ， 似 乎 是 由 于 明 朝 的 支 援 ， 荷 兰 人 才从 澳 门 撤 退 。 其 实 ， 真 实 情 况 并 非 如 此 。 葡 文 资 料 及 荷 兰 文 资 料叙此事均较详细。1623年雷戈（Diog o Ca l de i r a Rego）的记录是：1 6 2 0年 ， 正在 日 本的 商 站总 管 通知 说 ，大 胆 妄 为的荷 兰 人 意 欲 进 攻 ， 伙 同 英 国 人 和 日 本 人 以 武 力 夺 取本市（澳门）。居 民们立即着手自己 出资，尽量加强 本

市 的 防 御 。 … … 这 样 ， 开 始 建 造 了 一 些 堡 垒 ， 加 固 在敌 人 进 攻 时 最 危 险 、 最 薄 弱 的 地 段 ， 并 且 不 惜 巨 大 开支 购 买 火 药 和 武 器 。 … … 仅 用 了 4 7 天 ， 从 马 尼 拉 带 回7 门 大 口 径 火 炮 。 … … （ 1 6 2 2 年 7 月 ） ， 荷 兰 人 的 船 队在 本 市 海 面 出 现 ， 共 十 七 艘 ， 船 非 常 大 ， 还 有 几 只 帕塔 索 船 ， 装 备 了 精 良 的 火 炮 ， 并 集 中 了 他 们 在 这 一 带最 精 锐 的 士 兵 。 … … 当 时 正 是 若 奥 · 巴 蒂 斯 塔 （ J o ã oBap t i s t a ） 节① 前 夕 的 下 午， 两 艘 （ 荷 兰） 大 黑 船 进 入了 我 们 刚 刚 重 建 尚 未 完 工 的 嘉 思 栏 炮 台 （ For t a l ez a deS． Fr anc i s co） 射 程 之内 ， 该炮 台 的 回击 比 他们 预 想 的要 猛 烈 得 多 。 第 二 天 凌 晨 ， 他 们 又 同 样 开 始 炮 击 ， 同时 8 0 0 名 火 枪 手 在 另 一 处 登 陆 。 … … 我 们 的 人 … … 以火 枪 射 击 。 这 时 ， 从 大 炮 台 山 上 的 几 个 人 出 其 不 意 开炮 击 中 他 们 的 编 队 ， 他 们 一 阵 惊 慌 ， 分 散 开 来 向 东 望洋 山 进 攻 。 … … 我 们 的 人 用 枪 和 剑 杀 死 了 许 多 敌 兵 ，… … 在 平 地 和 海 滩 上 死 4 0 0 多 名 ， 其 中 有 企 图 和 士 兵们 一 起 逃 走 的 步 兵 和 海 军 将 领 ， 一 个 步 兵 统 领 ， 八 个步 兵 上 尉 ， 其 他 是 上 士 和 他 们 当 中 的 知 名 人 物 和 士 兵 ；另 外 还 有 近 2 0 0 人 受 伤 。 后 来 得 知 ， 受 伤 者 极 少 得 以逃 脱 ， 一 些 被 俘 ， 其 中 有 一 个 上 尉 ， 是 个 主 要 人 物 ，至 今 还 在 我 们 手 中 。 他 们 丢 下 6 0 0 多 支 火 枪 ， 一 门 炮 ，许 多 剑 、 盾 牌 和 戟 ， 7 面 旗 帜 ， 还 有 几 箱 东 西 ， 这 些都 成 了 这 次 阻 击 的 战 利 品 。 被 我 们 炮 台 射 中 的 大 船 被打 得 千 疮 百 孔 ， 带 着 很 少 的 人 撤 离 ， 其 中 一 艘 沉 入 海底 ， 另 一 艘 后 来 起 火 燃 烧 。 这 次 神 奇 的 杰 出 胜 利 ， 只有 五 个 葡 萄 牙 人 和 几 个 奴 隶 阵 亡 ， 还 有 很 少 人 受 伤 。②① 若奥·巴蒂斯塔（Joã o Bapt is ta）节，为葡萄牙人纪念圣徒若奥·巴蒂斯塔的日子，为6 月2 4 日。② 前揭《澳门的建立与强大记事》，载前揭《16和17世纪伊比利亚文学视野里的中国景观》页198－20 0。何大化 （Ant oine de Gouv ea）《远 方亚 洲》 记录 ：当 时 （ 1 6 2 2 年 ） ， 荷 兰 人 的 一 支 由 1 6 艘 帆 船 组 成

的 船 队 正 准 备 夺 取 澳 门 。 荷 兰 人 于 6 月 2 0 日 登 陆 。 他们兴致 勃勃 ，以 为澳 城一 定毫 无防 守， 无堡 垒， 于是 ，在一 处名 叫劏 狗环 的 地方 登陆 。8 0 0 枪 手、 2 0 0其 他 兵力 为 葡 萄 牙 居 民 所 击 退 ， 荷 兰 在 那 一 带 最 优 秀 的 4 0 0名士兵被歼。①马 尔 克 （Ma r co ）《 澳 门 大 事 报 导 》 及 嘉 而 定 《 1 6 4 4 年 前 日 本 省报 告 》 中 记 录 ：当是 时也 （1 6 2 2年 ）， 有荷 兰军 舰1 7艘 ，辅 以 英吉利 军 舰 4 艘 ， 进 围澳 门 。 荷 兰 海 军 统帅 赖 益 崇 （ K o－r ml i s Va n Rey e r sz o o n）率部众八百人登陆。时葡萄牙人 居 留 地 形 势 坚 固 ， 三 面 傍 海 ， 有 堡 垒 ， 置 炮 以 守 ，一 面 与 大 陆 接 近 ， 进 攻 之 地 ， 此 方 最 为 便 利 。 所 以 荷兰 统 帅 决 定 由 此 进 兵 。 6 月 2 5 日 登 陆 者 八 、 九 百 人 ，携 毛 瑟 枪 及 炮 二 门 ， 进 向 澳 门 城 ， 破 其 前 哨 。 攻 者 自以 胜 券 可 操 ， 不 守 行 列 ， 奔 向 堡 垒 。 会 雅 谷 在 学 校 附近 山 岗 上 发 现 旧 置 之 炮 4门 ， 待 敌 近 ， 发 炮 击 之 ， 荷兰 人 大 骇 。 同 时 ， 城 中 集 葡 萄 牙 士 卒 、 印 度 人 、 非 洲人 ， 将 率 其 兵 ， 主 率 其 奴 ， 分 数 队 出 城 奋 击 。 荷 兰 人弃其 兵械 ， 仓促 奔还 舟 中。 死者 6 0 0 ，余 众 3 0 0， 未 及登 舟 。 有 大 舰 二 号 炮 击 堡 垒 ， 而 葡 萄 牙 人 用 手 榴 弹 及其火器还击，沉敌舟。 ②① （葡）何大化（Antoi n e de Go uv ea）《远方亚洲》第6编第3章，前揭《镜海飘渺》之《澳门与入关前的满清》页76。② 前揭《在华耶稣会士列传及书目》上册55《罗雅谷传》页193－19 4。荷兰 文 资 料 则有 不 同 的 记录 。 邦 特 库 （W．Y． Bon t e k o e ） 《 东 印度航海记》：（ 1 6 2 2 年 ） 6 月 2 2 日 ， 我 们 到 达 澳 门 。 … … 当 时我们 的 实 力 是 有 1 5 艘 船 舶， 包 括 大 船 和 单 桅 帆 船 ， 其中两 艘 是 英 国 船 。 … … 2 4日 破 晓 时 分 ， 我 们 把 所 有 的弦炮一齐向 市区射击， ……不久 以后，科内 利斯·莱 耶尔策（C ornel i s R eijers z）司令率领能够荷枪的人约60 0

名 登 陆 。 两 艘 单 桅 帆 船 向 司 令 官 登 陆 的 海 岸 靠 拢 。… … 这 两 艘 船 还 可 以 用 来 保 护 小 的 船 舶 。 … … 我 们 的人 登 陆 后 ， 勇 往 直 前 ， 进 击 葡 萄 牙 人 。 … … 后 来 不 幸有 几 桶 半 桶 装 的 火 药 着 火 ， 乃 使 我 们 处 于 窘 境 。 … …我们 的人 想要 撤退 ，但 葡萄 牙人 …… 立即 向他 们扑 来 ，由 于 缺 乏 弹 药 ， 不 能 充 分 保 卫 自 己 ， 许 多 人 被 杀 死 。其 余 的 人 大 乱 ， 退 入 小 船 ， 回 到 大 船 上 去 。 我 们 检 点一 下 ， 共 丧 失 1 3 0 人 ， 还 有 许 多 人 受 伤 ， 其 中 包 括 科内利斯·莱耶尔策（Cornel is Reij ers z）司令。 ①库 恩 1 6 2 2 － 1 6 2 3 年 的 报 告 中 亦 记 录 此 事 ：上 述 由 1 6 艘 船 组 成 的 舰 队 共 配 备 1 3 0 0 人 ， 装 运18个月的给养。……G a l l ia s 和 G r o n i n g e n二船紧逼澳门 城 下 ， 并 组 织 炮 轰 ， 城 内 也 发 炮 还 击 。 1 6 2 2 年 6 月2 4 日 ， 我 们 的 人 率 领 1 1 个 分 队 ， 共 计 6 0 0 人 ， 准 备在城东一小沙滩登陆。莱尔森（C or nel i s R ei j e r s z）司令 亲 自 督 阵 ， 但 在 一 条 小 船 中 受 伤 。 … … 敌 人 从 城 内向 我 们 的 人 开 炮 ， 并 数 次 率 人 出 击 ， … … 许 多 葡 人 的奴仆 ， 黑奴 等 ，被 酒 灌醉 后 ， 无所 畏 惧地 任 枪弹 射 击 。中 国 人 则 携 带 包 裹 成 群 地 逃 出 澳 门 城 。 双 方 山 上 山 下相 持 约 两 个 小 时 。 我 们 的 人 开 始 感 到 疲 劳 、 口 渴 ， 弹药也渐用完，后来， 鲁芬（Ru f f i j n）指挥官率领的 分队 中 一 弹 药 罐 起 火 ， 敌 人 趁 机 组 织 大 规 模 出 击 。 … …在这 一 次 交 战 中 ， 我 方 共 有 1 2 6 人 受 伤 ， 1 3 6 人 死 亡 ，其中 包括 许多 军官 。他 们估 计， 敌人 伤亡 人数 会更 多 ，但多数是奴隶。 ②① （荷）邦特库（W．Y．Bonte k o e）著，姚楠译《东印度航海记》，页73－74，中华书局，1 9 82 年。② 前揭《荷兰人在福尔摩莎：1624－1662》1《库恩（Ja n Piet er s z．Coen）》，页1 0 及页 14。上 面 征 引 均 是 当 时 第 一 手 的 中 、 葡 、 荷 原 始 记 录 ， 可 以 确 证 天启 二 年 夏 天 ， 澳 门 葡 人 确 实 曾 击 败 荷 兰 人 对 澳 门 的 武 装 进 攻 。

但 《 报 疏 》 中 提 到 荷 兰 “ 大 小 船 只 五 十 余 号 、 大 小 铳 炮 八 百 余位 ” 的 数 据 与 当 时 葡 、 荷 文 献 不 符 。雷 戈 作 “ 1 7 艘 加 几 只 帕 塔 索 船 ” ， 邦 特 库 作 “ 1 5 艘 内 含 2艘 英 船 ” ， 何 大 化 及 库 恩 作 “ 1 6 艘 ” ， 马 尔 克 作 “ 1 7 艘 加 英 舰 4艘” ，徐 萨斯 则作 “1 7艘 （含 英 船两 艘） ”① 施白 蒂作 “1 4艘 ” ②均 是 使 用 当 时 的 文 献 ， 却 有 如 此 的 分 歧 ， 而 《 报 疏 》 则 分 歧 更大 ， 称 “ 大 小 船 只 五 十 余 号 ” 。 我 认 为 ， 这 里 的 “ 大 小 船 只 五 十余 号 ” 也 是 准 确 的 ， 上 述 1 5 、 1 6 、 1 7 艘 ， 均 是 指 大 船 ， 小 船 应是 指 舢 板 、 小 艇 之 类 。 即 如 前 引 邦 库 特 书 言 “ 这 两 艘 （ 单 桅 ）船 还 可 以 用 来 保 护 小 的 船 舶 ” 。 数 百 人 在 澳 门 沙 滩 上 登 陆 是 要 靠这 种 小 船 舶 才 行 的 。 而 据 龙 思 泰 所 看 到 的 议 事 会 档 案 称 ： 当 时有 “ 2 3 只 小 船 ” 载 8 0 0 名 荷 兰 人 “ 在 劏 狗 环 海 滩 登 陆 ” ， 而 他的 记 载 荷 兰 大 船 为 1 8 艘 ， ③ 如 果 再 加 上 还 有 一 些 没 有 记 录 的 小船 ， 因 此 ， 这 次 进 攻 澳 门 船 只 除 大 船 1 8 艘 外 ， 当 还 有 小 船 3 0余 号 ， 故 疏 称 “ 大 小 船 只 五 十 余 号 ” 。 根 据 黄 一 农 先 生 统 计 ， 当时 一 艘 8 0 0 吨 级 的 荷 兰 船 配 备 大 小 铜 铁 铳 为 4 4 门 ， 最 多 者 为5 0 余 门 ， 而 6 0 0 吨 得 荷 兰 船 配 备 炮 则 是 3 8 门 铜 铁 铳 。 ④ 如 果 这次 进 犯 澳 门 的 英 荷 船 以 1 6 艘 计 算 ， 每 艘 配 炮 以 4 4 门 计 算 ， 则有 7 0 4 门 炮 ， 如 以 1 8 艘 计 算 ， 则 有 炮 近 8 0 0 门 。 故 《 报 疏 》 称“ 大 小 铳 炮 八 百 余 ” 也 是 真 实 的 ， 并 未 有 夸 大 。① 前揭《历史上的澳门》第6 章，页5 4－5 7② 前揭《澳门编年史》之《17世纪编年史》，页35。③ 前揭《早期澳门史》第6章，页89－90。④ 前揭黄一农《欧洲沉船与明末传华的西洋大炮》。⑤ 林发钦《明季澳门与荷兰关系研究：160 1－1644》第3章页29－31，暨南大学中国古代史硕士学位论文，2 0 0 4年5 月2 5 日。林 发 钦 根 据 《 东 印 度 公 司 事 务 报 告 》 和 P a ul A． Va n Dyk e（ 范 岱 克 ） 所 著 The An g l o － Du t ch F l e e t of De f e n s e （ 1 6 2 0 －162 2）： P r e l ud e to Dutch Occu pa ti on of Ta iw a n 整 理出来 的两 张表 可 以 比 较 清 楚 地 说 明 上 述 问 题 ： ⑤

表一：荷兰出征中国的舰队名表据 范 岱 克 研 究 ， 当 时 进 驻 平 户 的 五 艘 英 国 战 舰 为 Moon，Pa l s g r a v e ， E l i z a b e t h ，Bul l ，Hope ，荷兰的五艘战舰为 Tr ow，Ba nt a m，Ha r l e m，Hope ，S t ．Micha e l 。 ①要 注 意 的 是 ， 在 英 荷 联 防 的 舰 队 中 ， 无 独 有 偶 ， 双 方 都 有一 艘 船 名 为 “ 希 望 号 ” （Hope ） ， 下 文 提 到 联 防 舰 队 有 四 艘 战 船先 于 莱 尔 森 率 领 的 主 力 舰 队 出 现 在 澳 门 海 面 ， 其 中 有 一 艘 为Hop e ， 是 属 于 荷 兰 舰 队 的 。（① Paul A．.V an Dyke（范岱克），The Angl o－Dutc h Fleet of Defens e（1620－1622）：Prelude to Dutch Occupati on of Taiwan，University of California，2003．

表二：荷兰参与攻打澳门的舰队名表这 里 所 说 的 ， 都 是 指 大 型 战 舰 ， 至 于 其 他 小 船 ， 则 不 在 统计之 列 。如 雷 戈 就提 到 “还 有 几 只帕 塔 索” 。①至 于 双 方 伤 亡 人 数 ， 葡 文 文 献 一 致 称 这 次 战 役 歼 灭 荷 兰 人40 0 人 ， 击沉 船 二 艘 ， 《报 疏 》 亦 称 “击 杀 四 百 余 人” ， “ 打 沉 贼船 两 只 ” 。 但 荷 兰 文 文 献 称 “ 1 2 6 人 受 伤 ， 1 3 6 人 死 亡 ” ， 或 作“ 1 3 6 个 被 杀 ， 1 2 4 个 受 伤 ， 4 0 个 被 俘 ”② 。 荷 兰 方 面 的 统 计 数 明显 低 于 葡 萄 牙 方 面 统 计 数 。 究 竟 哪 一 方 面 数 据 可 信 ， 实 在 很 难判 断 ， 因 为 葡 方 既 有 夸 大 战 果 以 增 加 自 己 荣 誉 的 可 能 ， 而 荷 兰人 亦 有 少 报 伤 亡 数 字 以 维 护 自 己 海 上 强 国 荣 誉 的 可 能 。① 前揭《澳门的建立与强大记事》，载前揭《16和17世纪伊比利亚文学视野里的中国景观》页2 0 0 。② （德）里斯（Lvudwig Rie ss ）《台湾岛史》，载《台湾经济史三集》页13，转引自杨彦杰《荷据时代台湾史》第1 章页18，江西人民出版社，1 9 9 2 年。然 而 ， 明 朝 政 府 在 1 6 2 2 年 的 葡 荷 战 争 中 持 何 立 场 ， 又 起 到

什 么 样 的 作 用 呢 ？ 库 恩 1 6 2 3 年 6 月 2 0 日 报 告 透 漏 了 一 条 讯 息 ：“ 在 我 们 的 人 对 澳 门 发 起 进 攻 之 前 ， 中 国 人 曾 廉 价 向 他 们 运 送 各种 给 养 。 ” ① 战 争 结 束 后 ， 明 朝 政 府 又 对 澳 门 进 行 了 奖 赏 。 《 历史 上 的 澳 门 》 ：两 广 总 督 向 议 事 会 表 示 祝 贺 ， 而 且 表 示 将 尽 力 向澳门提供帮助 ，海道也给黑 人送来了几百 担大米。②《早 期 澳 门 史 》 则 称 ：一些葡 萄牙 人的 奴隶 ，由 于在 战争 中勇 敢而 忠诚 ，被 他 们 的 主 人 解 放 ， 广 州 的 总 督 也 赏 给 他 们 2 0 0 担 大米。 ③这 就 是 方 孔 炤 所 言 ： “ 助 以 酒 米 ， 张 设 军 容 。 ” ④ 这 些 均 只 能 说明 1 6 2 2 年 的 葡 荷 战 争 中 ， 中 国 是 持 支 持 澳 葡 而 反 对 荷 兰 的 立场 ， 并 在 战 争 中 积 极 给 予 澳 葡 的 后 勤 给 养 ， 但 红 毛 败 退 却 不 是明 王 朝 的 功 劳 。 《 报 疏 》 中 提 “ 官 兵 验 实 案 卷 ” 。 雷 戈 1 6 2 3 年 的著 作 中 也 有 记 录 ：为 了 全 面 加 强 本 市 得 防 务 ， 对 中 国 人 作 了 艰 巨 的工 作 ， 在 此 给 他 们 贿 赂 后 才 来 了 几 个 中 国 官 员 察 看 敌人 舰 船 和 留 在 战 场 上 的 尸 体 ， 他 们 还 把 几 颗 人 头 带 往广州，以证明 我们要建的 城墙只用于保 卫本市。 ⑤原 来 中 国 官 员 来 澳 门 验 实 1 6 2 2 年 澳 门 之 役 是 经 葡 人 贿 赂 才 来的 。① 前揭《荷兰人在福尔摩莎：1624－1662》1《库恩（J a n P ie t e r s z ． Co en）》，页1 5 。② 前揭《历史上的澳门》第6 章，页54－5 7。③ 前揭《早期澳门史》第6章，页89－90。④ 前揭《全边略记》卷8《两广略》。⑤ 前揭《澳门的建立与强大记事》，载前揭《16和17世纪伊比利亚文学视野里的中国景观》页200－20 1 。关 于 这 次 战 争 澳 门 胜 利 的 原 因 ， 波 兰 学 者 卡 伊 丹 斯 基（Ed－ward Kajdà nski ）称：在1 6 2 2年 ， 荷 兰人 又 向 澳 门发 动 了 进攻 。 这 次 进攻 遭 到 了 失 败 ， 这 在 很 大 程 度 上 是 因 为 葡 萄 牙 人 拥 有

耶稣会神父罗雅各（Ja cq ues R ho ）设计制造的大炮。①这 种 大 炮 弹 无 虚 发 ， 它 只 要 一 发 炮 弹 就 能 摧 毁 敌 人 的一 座 火 药 库 。 因 此 ， 葡 萄 牙 人 只 经 过 短 暂 的 战 斗 就 打败 了 敌 人 ， 俘 虏 了 他 们 中 的 大 部 分 ， 把 他 们 赶 到 海 边上去了。 ②将 这 次 战 争 胜 利 归 功 于 罗 雅 各 （ 谷 ） 神 父 精 深 的 炮 术 当 然 不 是全 面 的 分 析 ， ③ 但 比 葡 人 广 泛 流 传 的 因 圣 徒 若 昂 的 显 灵 ， ④ 才 使荷 兰 人 溃 败 的 迷 信 之 言 却 要 更 接 近 历 史 的 真 实 。《报 疏 》称 ： “贼 走 退踞 彭 湖。 ” 天启 二 年（ 1 62 2 ）荷 兰 在 澳门 铩 羽 后 ， 损 失 惨 重 ， 遂 退 兵 进 入 澎 湖 。 ⑤ 荷 兰 人 之 所 以 兵 败后 退 据 澎 湖 ， 主 要 原 因 是 ， 占 领 澎 湖 早 已 是 荷 兰 远 征 东 方 的 重要 战 略 计 划 之 一 。 万 历 三 十 二 年 （ 1 6 0 4 ） 时 即 已 觊 觎 澎 湖 。 《 明熹 宗 实 录 》 卷 三 三 ：万历甲辰 （万历 三十二年 ），有 奸民潘秀 贾大泥 国（北 大年 ） ，勾 引 以来 ， 据澎 湖 求市 ， 中国 不 许， 第 令仍旧于大泥贸易。 ⑥《 两 朝 从 信 录 》 卷 一 五 ：万历三十三年 （三为二之 讹）年，（ 红毛）实以 兵船，泊闽之彭湖 屿，奸民潘秀等 实勾引之。 ⑦① 前揭《在华耶稣会士列传及书目》上册55《罗雅谷》页193作：“发现旧置之炮四门。”② （波兰）爱德华·卡伊丹斯基（Ed w a r d K a j d à n s k i）著，张振辉译《中国的使臣卜弥格》第3章页39 ，大象出版社，2 00 1 年。③ 关于这次战争澳门葡人胜利的原因参阅前揭林发钦《明季澳门与荷兰关系研究：160 1－1 64 4》第3章页39－47。④ 前揭《历史上的澳门》第6 章页6 0 。⑤ 关于荷兰占据澎、台问题研究成果甚多，主要参考曹永和《明郑时期以前之台湾》，载黄富三、曹永和主编《台湾史论丛》第1 辑；村上直次郎著、石万春译《热兰遮筑城始末》，载《台湾文献》第26卷第3期；包乐史《明末澎湖史事探讨》，载《台湾文献》第24卷第3期；杨彦杰《荷据时代台湾史》第1章页6－28，江西人民出版社，199 2年。⑥《明熹宗实录》卷33，天启三年四月壬戌条。⑦ 前揭沈国元《两朝从信录》卷15，天启二年十月兵部疏。《 两 朝 从 信 录 》 卷 二 三 载 南 居 益 奏 捷 疏 更 称 ： “ 红 夷 之 睥 睨 彭 湖

自韦麻 郎始。 ” ① 但在中 国政府 强大武 力干涉 与威逼 下，1 604 年荷 兰 人 据 澎 湖 的 计 划 未 能 得 逞 。 “ 于 是 率 部 落 免 冠 叩 首 ， 扬 帆 望西 海 而 去 。 ” ② 此 后 ， 荷 兰 占 据 澎 湖 的 计 划 一 直 在 酝 酿 中 。 库 恩1 6 2 2 年 3 月 2 6 日 报 告 ：若 攻 占 澳 门 的 计 划 不 可 行 或 不 能 成 功 ， 则 按 我 们的 建 议 在 澳 门 或 漳 州 附 近 寻 找 地 方 筑 堡 据 守 。 依 我 们之见 ，澎 湖或 L eq ueo Pequ e n o 将 适于 这一 目的 。我 们获悉澎湖有一特别优良的港湾。 ③库 恩 1 6 2 2 年 9 月 6 日 报 告 还 称 ：无 论 攻 取 澳 门 能 否 成 功 ， 我 们 命 令 他 们 在 澎 湖 筑堡 修 城 作 为 我 们 的 基 地 ， 因 为 此 地 据 说 比 澳 门 更 为 便利。 ④可 见 ， 在 荷 人 进 攻 澳 门 前 即 已 有 占 据 澎 湖 的 计 划 ， 故 荷 兰 澳 门兵 败 后 即 转 据 澎 湖 。 此 事 中 文 文 献 有 载 ， 《 明 熹 宗 实 录 》 卷 三 三称：（红 毛 夷） 先 攻吕 宋 ，复 攻 香山 澳 ，俱 为 所败 ， 不敢归国。遂流突闽海澎湖城而据之。⑤《古今图书 集成·职 方典·台 湾府部》 ：天 启 二 年 六 月 初 十 日 ， 海 上 报 警 ， 有 红 夷 船 一 十三只从广州来泊彭湖，汛兵逃入内港。 ⑥① 前揭沈国元《两朝从信录》卷23，天启三年六月南居益疏。② （明）熊明遇《绿雪楼集》之《素草》下《岛夷传》页27，四库禁毁丛书影印明天启本，北京出版社，20 0 0 年。③ 前揭《荷兰人在福尔摩莎：1624－16 6 2》1《库恩（J an Pi ete r s z． Coen）》，页8 。④ 前揭《荷兰人在福尔摩莎：1624－1662》1《库恩（Jan Pi eter s z．Coen）》，页10。⑤ 《明熹宗实录》卷33，天启三年四月壬戌条。⑥ （清）蒋廷锡《古今图书集成》卷1110《职方典·台湾府部纪事》。库 恩 1 6 2 3 年 6 月 2 0 日 报 告 亦 称 ：此战中（天 启二年之 战），我 舰队最勇 敢的一批 士兵 败 北 。 … … 司 令 官 莱 尔 森 于 6 月 2 9 日 率 海 船 Si e r i c－k s ee、Gr oni ngen、Del f f、Enc k huy－sen de Gal l i a s、

H a e n、Ty g e r 、 V i c t o r i a 和 Cl ene Ho p e由澳门前往 澎湖 ， 并 于 7 月 1 1 日 到达 那 里 。H o p e 、 N i c o l a e s 和P a l e a c a t t e三艘 船被留 在澳门 附近巡 逻，后 来一无 所获，也赶到澎湖。 ①伊时半载，盗寇两侵，阖嶴正在戒严。多等以先经两奉明旨严催，不敢推辞，遂遴选深知火器铳师、通事、傔伴共二十四名，督令前来报效，以伸初志。“ 伊 时 半 载 ， 盗 贼 两 侵 ” 。 即 指 天 启 二 年 春 天 谢 天 佑 海 盗 集团 侵 略 广 海 ， 澳 门 葡 人 派 兵 船 剿 捕 ； 天 启 二 年 夏 ， 荷 英 联 合 舰队 进 攻 澳 门 ， 澳 门 葡 人 予 以 反 击 而 获 胜 。 一 春 一 夏 ， 历 时 半 年 ，故谓 之“ 两侵 ” 。泰 昌 元 年 十 月 ， 明 朝 第 一 次 派 人 入 澳 购 炮 时 ， 澳 门 方 面 即推 选 了 “ 点 放 铳 师 、 通 事 、 傔 伴 共 十 名 ， 到 广 候 发 ” 。 但 由 于 广东 地 方 政 府 的 阻 扰 ， 这 十 人 未 能 进 京 而 “ 仍 归 还 嶴 ” 。 ② 天 启 元年 ， 葡 人 将 在 电 白 打 捞 上 来 的 2 6 门 红 夷 铳 也 进 献 明 廷 。 不 管 是徐 光 启 、 李 之 藻 这 一 批 已 经 人 教 的 明 朝 官 员 ， 还 是 非 教 会 人 士的 兵 部 尚 书 崔 景 荣 等 ， 均 认 识 到 ， 仅 有 西 铳 ， 而 无 优 秀 的 西 铳铳 师 ， 很 难 发 挥 西 铳 的 真 正 作 用 。 引 进 西 方 军 事 技 术 的 物 质 远不 如 引 进 传 播 西 方 军 事 技 术 的 人 才 更 为 重 要 。 在 这 一 点 上 ， 诸家 认 识 是 一 致 的 。 李 之 藻 称 ：但此 秘密 神器 （ 西洋 铳） ，虽 得 其器 ，苟 无其 人 ，铸炼 之法 不传 ，点 放 之术 不尽 ，差 之 毫厘 ，失 之千 里 ，总亦无大裨益。③① 前揭《荷兰人在福尔摩莎：1624－1662》1《库恩（Ja n Pieter sz．Co en）》，页 15。② 前揭《守圉全书》卷3之1委黎多《报效始末疏》页87。③ 前揭《明经世文编》卷483《制胜务须西铳敬述购募始末疏》页5325。徐 光 启 称 ：然 此 法 传 自 西 国 ， 臣 等 向 从 陪 臣 利 玛 窦 等 讲 求 ，

仅 得 百 分 之 一 二 。 今 略 参 以 己 意 ， 恐 未 必 尽 合 本 法 。千 闻 不 如 一 见 ， 巧 者 不 如 习 者 ， 则 之 藻 所 称 陪 臣 毕 方济 、 阳 玛 诺 等 ， 尚 在 内 地 ， 且 携 有 图 说 。 臣 于 去 年 一面 遣 人 取 铳 ， 亦 一 面 差 人 访 求 ， 今 宜 速 令 玛 窦 门 人 丘良 厚， 见守赐 茔者， 访取前 来，依 其图说 ，酌量 制造 ，此皆人之当议者也。 ①崔 景 荣 亦 称 ：取 嶴 商 大 铳 ， 并 招 善 艺 夷 目 诸 人 。 夫 西 洋 人 传 此神 器 ， 乃 为 中 朝 有 心 人 所 得 ， 即 人 巧 之 献 奇 ， 知 天 心之助 顺矣 。夫 来自 殊方 ，待 之自 当破 格， 况人 数不 多 ，费用能几？ ②李 之 藻 甚 至 说 ： “ 致 铳 尚 易 ， 募 人 实 难 。 ” ③ 深 刻 认 识 到 招 募 掌握 西 洋 军 事 技 术 的 铳 师 的 重 要 性 。 故 在 天 启 元 年 四 五 月 间 ， 徐光 启 、 李 之 藻 再 次 出 山 任 事 时 ， 特 别 是 李 之 藻 直 接 掌 握 “ 总 理军 需 ” 大 权 ， 遂 紧 急 派 人 入 澳 招 募 西 洋 铳 师 。 天 启 元 年 四 月 李之 藻 疏 称 ：仍 将 前 者 善 艺 夷 目 诸 人 ， 招 谕 来 京 ， 大 抵 多 多 益善 。 合 用 饷 饩 ， 原 议 夷 目 每 名 安 家 银 一 百 两 ， 日 用 衣粮银一百三十六 两，余人每名每 年银四十两。 ④天 启 元 年 四 月 徐 光 启 致 鹿 善 继 信 亦 称 ：又 宜 急 遣 二 、 三 人 速 至 广 东 ， 征 取 原 来 十 人 ， 再加十人，共二十人。 ⑤① 前揭《徐光启集》上册卷4《练兵疏稿》2《台铳事宜疏》页188。② 前揭《徐光启集》上册卷4《练兵疏稿》2《谨申一得以保万全疏》附录 2《崔景荣等题为制胜务须西铳敬述购募始末疏》页182。③ 前揭《明经世文编》卷483《制胜务须西铳敬述购募始末疏》页5325。④ 前揭《明经世文编》卷483《制胜务须西铳敬述购募始末疏》页5325。⑤ 前揭《徐光启集》下册《补遗·致鹿善继简》页612。天 启 元 年 五 月 兵 部 尚 书 崔 景 荣 疏 则 称 ：再 移 咨 广 东 巡 抚 诸 臣 ， 征 取 原 来 善 制 火 器 数 人 ，并 盔 甲 兵 器 数 件 。 广 有 工 匠 曾 在 嶴 中 打 造 者 ， 亦 调 二

十余人，星夜赴京。①① 前揭《徐光启集》上册卷4《练兵疏稿》2《谨申一得以保万全疏》附录2《崔景荣等题为制胜务须西铳敬述购募始末疏》页182。② 这“神甫们”不知指谁。南京教难，北京神父均被驱逐，仅留两名中国修士在京守利玛窦墓，后有一神父伪装潜入北京，“不得不在当地隐藏”，但这一神父未公布姓名。参见前揭《大中国志》第2部第10章页271－272 。③ 指徐光启、李之藻等教中官员。④ 文士指天主教神甫。李 之 藻 与 崔 景 荣 天 启 元 年 四 月 和 五 月 的 两 疏 中 提 到 入 澳 调 葡 铳师 入 京 ， 即 是 《 报 疏 》 中 “ 先 经 两 奉 明 旨 严 催 ” 。 不 仅 李 之 藻 、崔 景 荣 两 次 通 过 广 东 政 府 移 咨 调 葡 铳 师 。 天 启 元 年 九 月 十 日 ，广 东 海 道 副 使 刘 承 诹 派 人 人 澳 门 传 达 两 广 总 督 胡 应 台 手 谕 。 何大 化 《 远 方 亚 洲 》 载 ：金 国 敌 人 退 走 后 ， 京 廷 如 释 重 负 ， 神 甫 们 ② 也 松了口 气 ， 在 教 博 士 们 ③ 重 振 精 神 ， 又 提 起 葡 萄 牙 人 援助 一 事 ， 执 行 关 于 此 议 的 奏 疏 。 此 疏 已 获 准 ， 有 玉 玺为 证 。 据 此 ， 兵 部 派 遣 一 官 员 携 带 札 谕 及 皇 帝 给 总 督的 圣 旨 ， 建 议 他 执 行 李 之 藻 的 奏 疏 。 总 督 将 此 圣 旨 转发 负 责 外 国 人 事 务 的 海 道 ， 海 道 又 派 遣 一 位 官 员 持 他的 命 令 前 来 澳 门 。 此 文 明 确 表 达 了 皇 帝 的 意 愿 。 现 将其发文 日期及 内容忠 实转载 如下 ：接 总 督 谕 ， 内 称 接 北 京 兵 部 命 令 及 内 府 总 管 私 函转 有 玉 玺 的 圣 旨 ， 命 令 向 该 城 诸 官 索 要 1 0 0 名 精 兵 及数 名 优 秀 炮 手 及 文 士 。 ④ 他 们 是 当 年 在 华 大 名 鼎 鼎 的利 玛 窦 的 同 伴 ， 他 们 无 罪 ， 但 被 驱 逐 出 国 。 召 上 述 众人 进 京 ， 为 皇 上 效 力 。 我 立 即 执 行 此 令 。 但 许 多 天 过去 了 ， 仍 不 见 这 一 要 务 有 回 音 至 省 城 ， 因 此 ， 着 再 次办 理 此 事 。 此 时 ， 本 府 收 悉 澳 门 公 民 答 覆 说 ， 他 们 十分 高 兴 为 吾 皇 效 劳 ， 已 在 招 募 最 优 秀 的 士 兵 ， 以 满 足陛 下 的 愿 望 。 此 通 知 附 信 一 封 ， 证 实 了 我 派 遣 的 官 员汇报 的情 况。 因此 ，须 将派 遣的 士兵 及神 甫开 列名 单 ，以 便 我 下 发 他 们 的 报 酬 银 两 并 备 好 船 只 ， 火 速 将 其 护

送 入 京 。 疏 中 提 及 的 文 士 是 阳 玛 诺 及 熊 三 拔 ① （ 二 人是否留在 京廷，不 得而知） 。其他人 是否健在 ，也情 况不 明 。 请 他 们 携 带 书 籍 及 所 有 其 学 问 所 需 之 物 。 天 启元年 九月 十 日发 下 。一 切 准 备 就 绪 ， 仅 差 收 到 军 饷 后 出 发 。 此 时 ， 魔鬼 从 中 作 祟 ， 嫉 妒 此 次 远 征 带 来 的 荣 誉 将 会 使 上 帝 的圣 法 大 大 弘 扬 ， 使 葡 萄 牙 人 及 澳 门 议 事 会 获 得 双 方 盼望 已 久 的 特 权 及 豁 免 。 澳 门 的 广 东 商 人 从 未 获 得 ， 因此 他 们 心 中 记 恨 ， 对 澳 门 居 民 怀 有 恶 意 ， 到 省 城 散 布说 ， 如 果 葡 萄 牙 人 去 北 京 ， 一 定 会 与 鞑 靼 人 串 通 ， 唆使 他 们 征 服 中 国 。 但 他 们 的 把 戏 及 诡 计 未 得 逞 ， 反 而一切 安 定 。 至 于 士 兵 ， 偶 然 聚 集 在 京 的 1 2 名 广 东 官 员（以 前不 曾 有过 如 此之 多 的同 乡 人同 在 此地 的 情况 ） 致函 两 广 总 督 ， 要 求 加 以 力 阻 。 他 们 对 各 部 尚 书 说 ， 葡萄 牙 人 入 华 将 赖 着 不 走 ， 他 们 一 入 内 地 ， 中 国 将 遭 受更大 的 危险 ， 因此 要 取消 此 次 有诸 多 不便 的 北上 之 行 。收到 此疏 后， （朝 廷） 再次 集议 这一 问题 。众 人认 为 ，确 非 好 事 。 遂 决 定 拒 绝 士 兵 ， 但 接 受 炮 手 ， 下 令 张 焘以官员身份将他们带至北京。 ②① 熊三拔已于1 62 0年殁于澳门。徐光启、李之藻、崔景荣疏章中点名招致的传教士无熊三拔，而是阳玛诺与毕方济。② （葡）何大化《远方亚洲》第6编第3章，转引自金国平、吴志良《镜海飘渺》页74－76，澳门成人教育学会，200 1年。③ 前揭《守圉全书》卷3之1李之藻《恭进收贮大炮疏》页78：“臣遂将前购炮（指购四位炮）来历具题，该兵部复，奉钦依，差官取解来京，至本年（天启元年）十一月解到，权于演象所寄放，以俟购募精艺夷商前来教演。”值 得 注 意 的 是 ， 天 启 元 年 北 京 下 令 到 澳 门 调 铳 师 时 ， 就 提 出 了索 要 1 0 0 名 葡 萄 牙 士 兵 进 京 ， 这 是 第 一 次 明 朝 到 澳 门 募 兵 ， 也在 广 东 官 员 的 反 对 下 被 阻 止 。 但 调 炮 手 进 京 被 正 式 接 受 。 然 而 ，当 天 启 元 年 十 一 月 ③ 澳 门 四 门 大 炮 进 京 时 ， 选 募 之 炮 手 尚 未 动身 ， 又 于 十 二 月 丙 戌 下 旨 ：

仍令赴取红夷铜铳，及 选募惯放夷商进京。 ①直 到 天 启 二 年 十 月 ， 李 之 藻 还 上 “ 以 夷 攻 夷 之 策 ” ， 并 称 ：西洋火铳可以制奴 ，乞招香山澳夷 ，以资战守。②明 廷 向 澳 门 派 遣 使 臣 招 募 铳 师 正 式 动 身 的 时 间 在 天 启 元 年 十 二月 丙 戌 之 后 ， 这 次 担 任 入 澳 任 务 “ 仍 差 原 官 募 人 购 铳 ” ， ③ 原 官即 是 指 张 焘 、 孙 学 诗 。 何 大 化 《 远 方 亚 洲 》 载 ：张焘于1 6 2 2年抵达澳门。 ④天 启 元 年 十 二 月 丙 戌 为 1 6 2 2 年 1 月 3 0 日 ， 派 张 焘 赴 澳 时 已 在1 6 2 2 年 1 月 底 ， 故 张 焘 到 澳 门 时 间 至 少 在 1 6 2 2 年 3 － 4 月 间 。何 大 化 《 远 方 亚 洲 》 称 ：兵部 决定 不再 向澳 门索 要士 兵， 但再 次要 求炮 手 ，为 此 重 新 派 一 姓 孙 （ 孙 学 诗 ） 的 军 官 前 来 交 涉 ， 此 事得 认 真 办 妥 ， 如 愿 以 偿 。 付 过 七 名 炮 手 、 几 个 仆 人 及翻 译 的 酬 劳 后 ， 他 们 一 行 2 4 人 于 1 6 2 2 年 1 1 月 底 离 开澳门。 ⑤可 知 ， 张 焘 与 孙 学 诗 二 人 是 分 两 次 进 入 澳 门 的 。 《 明 熹 宗 实 录 》卷 三 ○ 载 ：（天 启元 年 正月 戊申 ） 今据 督 臣录 解二 十 四人 ， 容臣部验其技能，果工于铸炼点放者。 ⑥① 《明熹宗实录》卷17天启元年十二月丙戌条。② 《明熹宗实录》卷27天启二年十月庚辰条。③ 前揭《守圉全书》卷3之1 委黎多《报效始末疏》页87 。④ 前揭何大化《远方亚洲》第6编第3章页76 。⑤ 前揭《远方亚洲》第6 编第4章页7 7。⑥ 《明熹宗实录》卷30天启元年正月戊申条。⑦ 《明熹宗实录》卷33天启三年四月辛未条。《 明 熹 宗 实 录 》 卷 三 三 又 载 ：（天 启 三年 四 月辛 未 ）至 是 ，两 广 总督 胡 应台 遣 游击 张 焘 解 送 夷 目 七 名 、 通 事 一 名 ， 傔 伴 十 六 名 赴 京 听用 。 兵 部 尚 书 董 汉 儒 言 ： 澳 夷 不 辞 八 千 里 之 程 远 赴 神京， 臣心 窃其 忠顺 。又 一一 阅其 火器 刀剑 等械 俱精 利 ，其大铳尤称猛烈神器。 ⑦

天 启 三 年 四 月 辛 未 为 1 6 2 3 年 5 月 1 0 日 ， 则 从 澳 门 押 送 大 炮 进京 途 中 耗 时 达 五 个 多 月 。 值 得 注 意 的 是 ， 这 一 次 明 朝 政 府 并 没有 到 澳 门 购 炮 的 任 务 。 不 论 是 李 之 藻 、 崔 景 荣 的 疏 章 和 徐 光 启的 信 均 只 提 到 澳 门 “ 招 谕 善 艺 夷 目 ” ， “ 征 取 原 来 十 人 ， 再 加 十人” ，“ 征 取原 来 善制 火 器数 人 ”， 根本 没 提到 澳 门买 炮 之事 。 何大 化 《 远 方 亚 洲 》 收 录 天 启 元 年 九 月 十 日 两 广 总 督 （ 胡 应 台 ）给 澳 门 的 手 谕 称 ： “ 接 北 京 兵 部 命 令 及 内 府 总 管 私 函 转 有 玉 玺 的圣 旨 ， 命 令 向 该 城 诸 官 索 要 1 0 0 名 精 兵 及 数 名 优 秀 炮 手 及 文 士（即 神 父 ） 。 ” ① 也 没 有 提 到 购 炮 之 事 。 《 远 方 亚 洲 》 后 来 的 记 录张 焘 、 孙 学 诗 在 澳 门 招 募 包 括 七 名 炮 手 在 内 的 2 4 人 ， 也 没 有 提到 买 炮 。 那 为 什 么 当 天 启 三 年 四 月 葡 铳 师 2 4 人 到 京 ， 兵 部 尚 书董 汉 儒 看 见 葡 人 “ 大 铳 尤 称 猛 烈 神 器 ” 呢 ？ 如 果 不 押 运 大 炮 ，2 4 人 徒 手 由 澳 门 进 京 途 中 也 不 须 费 五 个 多 月 的 时 间 。 可 见 ， 这一 次 同 葡 人 铳 师 一 起 进 京 的 还 是 有 大 炮 的 。 故 韩 雲 称 ： “ 有 在 澳门 西 洋 夷 目 独 命 峨 等 应 募 ， 进 有 大 铳 二 十 四 位 ， 铳 师 二 十 四人 。 ” ② 可 证 当 时 2 4 人 进 京 是 护 送 2 4 门 炮 进 京 的 。 那 这 些 炮 是哪 里 来 的 ？ 前 引 《 明 熹 宗 实 录 》 卷 十 七 ：（天 启 元年 十 二 月丙 戌 ）仍 令 赴 取红 夷 铜铳 ， 及 选募惯造惯放夷商进京。 ③原 来 是 两 件 事 ， 一 是 到 广 东 取 红 夷 铜 铳 ； 二 是 赴 澳 选 募 铳 师 。那 广 东 的 红 夷 铜 铳 来 自 何 处 呢 ？ 《 明 熹 宗 实 录 》 卷 十 六 ：（天 启 元年 十 一月 丙 寅） 协 理戎 政 李宗 延 ：雷 州 府海 康 县 有 红 毛 大 炮 二 十 余 位 ， 肇 庆 附 近 阳 江 县 有 东 南夷大炮二十余位，俱堪取用。 ④① 前揭《远方亚洲》第6 编第3章页7 5 。② 前揭《守圉全书》卷3之1韩雲《战守惟西洋火器第一议》页110－11 1 。③ 《明熹宗实录》卷17天启元年十二月丙戌条。④ 《明熹宗实录》卷16天启元年十一月丙寅条。阳 江 县 二 十 余 炮 又 见 邓 士 亮 《 心 月 轩 稿 》 ：万 历 四 十 八 年 ， 有 红 夷 船 追 赶 澳 夷 船 ， 遭 飓 风 ，俱 沉 阳 江 县 海 口 … … 捐 俸 雇 募 夫 匠 ， 设 计 车 绞 ， 阅 九

十 日 ， 除 中 小 铳 外 ， 获 取 大 铳 三 十 六 门 ， 总 督 胡 将 二十余门运解至京。 ①又 《 红 夷 大 铳 》 诗 有 小 序 ：予费尽心计取三十六门，制院将二十四门解京。②如 果 我 们 将 这 两 件 事 放 在 一 起 来 看 ， 就 比 较 清 楚 了 。 张 焘 、 孙学 诗 到 澳 门 招 募 铳 师 2 4 人 是 1 6 2 2 年 1 1 月 底 从 澳 门 出 发 ， 从 澳门 到 肇 庆 （ 两 广 总 督 驻 地 ） 不 管 是 徒 步 还 是 水 路 ， 均 不 过 三 四日 时 间 ， 故 到 肇 庆 应 是 1 6 2 2 年 1 2 月 初 ， 仍 为 天 启 二 年 。 现 存中 国 历 史 博 物 馆 三 门 西 洋 铁 炮 其 炮 身 拓 片 上 刻 款 称 ： “ 天 启 二 年总 督 两 广 军 门 胡 ／ 题 解 红 夷 铁 铳 二 十 二 门 。 ” ③ 这 一 实 物 资 料 证明 ， 当 时 张 焘 、 孙 学 诗 率 领 的 澳 门 铳 师 队 伍 2 4 人 来 到 肇 庆 后 ，胡 应 台 又 命 将 从 阳 江 运 来 的 2 4 门 红 夷 炮 与 澳 门 来 的 2 4 人 一 起运 解 至 京 。 何 大 化 《 远 方 亚 洲 》 称 ： “ 他 们 一 行 2 4 人 于 1 6 2 2 年1 1 月 底 离 开 澳 门 … … 他 们 在 肇 庆 城 向 两 广 总 督 报 到 … … 随 后 乘船出 发 前 往 广东 省 最 后 一 座城 市 南 雄 。” ④ 方 孔 炤 《全 边 略 记 》 ：“ （ 天 启 二 年 ） 十 一 月 ， 总 督 胡 应 台 募 解 夷 商 二 十 四 人 以 报 。 ”⑤中 西 文 资 料 均 可 证 明 上 述 说 法 。 因 为 从 肇 庆 运 解 大 铳 的 时 间 仍在 天 启 二 年 ， 故 今 存 之 炮 身 款 刻 有 “ 天 启 二 年 ” 字 样 。 所 不 同的 是 ， 明 明 胡 应 台 从 阳 江 运 回 广 州 的 炮 是 2 4 门 ， 邓 士 亮 也 称 ：“ 制 院 将 二 十 四 门 解 京 。 ” 为 什 么 现 存 大 炮 炮 身 题 款 却 为 “ 题 解红 夷 铁 铳 二 十 二 门 ” 呢 ？ 因 为 当 时 红 夷 船 上 的 炮 有 铁 铳 与 铜 铳 ，胡 应 台 从 阳 江 运 来 的 2 4 门 炮 中 有 可 能 两 门 是 铜 铳 ， 而 铜 铳 又 当分 别 题 款 。 故 我 们 今 日 所 见 即 为 “ 红 夷 铁 铳 二 十 二 门 ” 。① 《明熹宗实录》卷16天启元年十一月丙寅条。② 前揭邓士亮《心月轩稿》卷5《红夷大铳》页70。③ 转引自周铮《天启二年红夷炮》，载《中国历史博物馆馆刊》总第5期，1983年。④ 前揭《远方亚洲》第6编第4章页7 7。⑤ （明）方孔炤《全边记略》卷8《两广略》。天 启 二 年 明 朝 官 员 入 澳 招 募 铳 师 的 主 要 原 因 一 是 天 启 元 年已 有 3 0 门 西 铳 运 进 京 而 无 铳 师 ， 二 是 当 时 阳 江 打 捞 的 2 4 门 炮要 运 北 京 ， 而 无 炮 手 。 巴 笃 里 《 中 华 耶 稣 会 史 》 所 载 可 证 此 因 ：

皇 帝 派 钦 使 到 澳 门 ， 实 属 创 举 ， 当 二 人 （ 张 焘 、孙学 诗） 出现 在澳 门 时， 澳门 士绅 亦 全体 率仪 仗相 迎 ，并 在 一 华 美 大 厅 中 接 待 。 钦 使 因 不 久 以 前 ， 某 英 船 为飓 风 飘 流 至 中 国 东 岸 ， 船 已 破 损 ， 舟 上 所 有 巨 炮 三 十尊（ 应 为 3 6 ） 遂 为 中 国 所获 （ 即 指 阳 江 沉 船 ） 。 故 要求 聘 请 优 良 炮 手 十 人 。 盖 前 所 聘 四 人 ， 已 被 迫 回 澳也。 ①① （法）巴笃里（Dani ell o Ba rtol i）《中华耶稣会史》页716－717，转引前揭方豪《明末西洋火器流入我国之史料》。② 阿儒达宫图书馆《耶稣会会士在亚洲》C6d．49－V－5号耶稣会《1621年中国年度报告》，转引自前揭刘芳《明末清初的澳门是中西交往的桥梁》页568。③ 前揭《守圉全书》卷3之1韩雲《战守惟西洋火器第一议》页1 10－11 1 。可 知 ， 这 次 募 炮 手 是 两 个 目 的 ， 一 解 决 炮 手 之 缺 ， 二 是 顺 便 将阳 江 2 4 门 炮 押 送 进 京 。 据 耶 稣 会 《 1 6 2 1 年 中 国 年 度 报 告 》 记载：（李 之 藻） 负 责 监督 公 共工 程 ， 如城 墙 等。 李 之 藻博 学 多 识 ， 上 疏 皇 帝 ， 恳 求 在 这 危 难 时 期 任 用 彼 人（指 澳 门葡 人 ）。 皇 帝欣 然 同 意， 并 委予 朝 廷职 务 ， 奉命制造炮铳，治战车和炼火药。 ②可 见 ， 这 些 铳 师 不 仅 是 可 以 参 战 的 士 兵 ， 而 且 还 是 善 于 制 造 炮铳 、 火 药 的 武 器 制 造 师 。 最 后 募 到 炮 手 7 人 ， 加 上 其 他 人 员 共2 4 人 。 因 此 胡 应 台 应 该 早 就 知 道 在 澳 门 招 募 了 葡 人 2 4 名 ， 所以 他 也 就 在 阳 江 解 送 2 4 门 炮 至 广 州 ， 一 人 解 运 一 铳 ， 殊 为 便当 。 因 为 这 一 次 运 进 京 的 2 4 门 炮 是 明 朝 官 兵 从 红 夷 船 上 打 捞 起来 的 ， 不 属 葡 人 进 献 ， 所 以 何 大 化 《 远 方 亚 洲 》 和 《 报 疏 》 中均 没 有 提 到 与 2 4 位 澳 门 人 一 同 进 京 的 2 4 门 炮 。 这 也 反 映 该 疏记 录 此 事 的 真 实 。 但 韩 雲 《 战 守 惟 西 洋 火 器 第 一 议 》 中 却 言 ：“ 有 在 澳 门 西 洋 夷 目 独 命 峨 等 应 募 ， 进 有 大 铳 二 十 四 位 ， 铳 师 二十 四 人 。 ” ③ 韩 雲 将 这 一 次 所 进 的 2 4 门 炮 亦 当 作 澳 夷 所 进 。 余以 为 ， 因 这 2 4 门 炮 是 同 2 4 位 铳 师 一 起 进 京 的 ， 故 造 成 韩 雲 的错 误 认 识 。 实 际 上 只 可 能 是 这 2 4 位 葡 人 铳 师 参 加 了 护 送 这 批炮 ， 但 炮 却 不 是 葡 人 进 献 。 因 为 此 事 经 天 启 元 年 的 两 次 下 旨 催

募 ， 故 《 报 疏 》 将 此 事 系 于 天 启 元 年 条 下 ， 实 际 招 募 解 送 时 间均 应 是 天 启 二 年 。 何 大 化 《 远 方 亚 洲 》 保 留 了 2 4 位 铳 师 押 炮 进京 的 全 过 程 ：他 们 一 行 2 4 人 于 1 6 2 2 年 1 1 月 底 离 开 澳 门 。 他 们身 着 盛 装 ， 携 带 明 亮 的 武 器 ， 不 是 以 炮 手 的 装 束 ， 而是 身 着 军 官 和 士 兵 的 花 哨 服 装 出 发 。 当 时 认 为 有 此 必要 ， 以 增 加 澳 城 及 葡 萄 牙 民 族 在 首 次 入 华 中 的 威 信 。他们 在肇 庆城 向两 广总 督报 到。 他隆 重地 接见 了他 们 ，并 问 他 们 他 的 城 市 如 何 才 能 报 答 他 们 对 国 王 的 热 爱 与忠 诚 服 务 ？ 他 向 每 人 赠 送 了 几 样 礼 物 。 他 下 令 以 鼓 乐将 他 们 迎 至 官 驿 ， 人 民 一 片 欢 腾 ， 全 城 竞 相 争 看 如 此容 光 焕 发 、 衣 冠 华 丽 的 人 。 他 们 随 后 乘 船 出 发 前 往 广东 省 的 最 后 一 座 城 市 南 雄 ， 在 那 里 遇 到 了 费 奇 规（Gas p ard Fer r ei ra）神甫。费神甫传教已久，一切交道无 不 熟 知 ， 且 饱 读 诗 书 。 从 他 那 里 得 知 了 必 要 的 注 意事 项 ， 做 好 了 继 续 前 进 的 准 备 。 他 让 手 下 一 位 耶 稣 会修 士 与 他 们 同 行 ， 至 江 西 首 府 南 昌 之 前 ， 帮 了 他 们 大忙 。他 们 行 至 一 座 大 城 市 赣 州 。 当 时 执 政 的 总 督 与 神甫 们 相 熟 并 与 李 之 藻 是 同 年 进 士 ， 因 此 隆 重 招 待 了 衣着 耀 眼 的 客 人 。 他 向 每 人 赠 送 厚 礼 并 十 分 隆 重 地 从 他的 衙 门 将 众 人 送 至 船 上 。 众 人 抵 达 南 昌 ， 然 后 由 陆 路进 京 。 京 廷 已 严 令 各 路 官 员 ， 着 迅 速 办 理 此 事 。 他 们佩 戴 镶 着 宝 石 或 类 似 东 西 的 宝 剑 ， 雄 纠 纠 、 气 昂 昂 地离开 该城 。华 人不 太 懂这 些， 对于 他 们来 说毫 无区 别 。许 多 羽 饰 ， 军 乐 队 ， 一 切 鲜 亮 、 耀 人 眼 目 。 围 观 者 无数 。 众 人 吃 惊 不 已 ， 想 象 着 欧 洲 是 多 么 的 富 裕 ， 可 看的 东 西 还 多 着 呢 ， 因 为 这 些 欧 洲 人 在 经 历 成 千 上 万 的路 程 之 后 ， 仍 然 如 此 装 束 华 丽 、 耀 眼 ， 举 止 文 雅 ， 外表 英 武 。 这 一 切 是 葡 萄 牙 人 刻 意 安 排 的 ， 不 无 造 作 之感 。最 高 兴 的 是 基 督 徒 。 该 城 众 多 的 基 督 徒 紧 盯 着 葡

萄 牙 人 ， 不 允 许 异 教 徒 靠 近 ， 将 他 们 视 若 圣 物 ， 不 宜触摸。 具有 皇室 血统 的唐 ·佩 德罗（ Dom P edr o）走 在最前列 。他 带着 许多 亲人 来探 望葡 萄牙 人， 大摆 宴席 ，唯一的目的就 是端详端详他 们。作为基督 徒，唐·佩 德罗未履行任何中国礼仪，他让妻子唐娜·玛利亚（Do n aM a ri a ）、女儿 及儿媳在 一内厅中 拜见葡萄 牙人。这 些妇 女 都 是 基 督 徒 ， 为 人 谨 慎 ， 彬 彬 有 礼 。 她 们 在 头 上画着 十字 ， 以示 因为 是 同道 人， 他 们才 有幸 见 到她 们 。此事 非同 凡 响， 葡萄 牙 人倍 感 珍惜 并赠 厚 礼致 谢 。离 开 此 城 ， 沿 陆 地 行 进 数 天 后 ， 遇 到 了 率 领 一 群官 员 前 往 湖 广 省 的 杨 廷 筠 。 他 是 位 虔 诚 的 天 主 徒 ， 所以 特 别 喜 爱 、 尊 敬 欧 洲 人 。 现 在 葡 萄 牙 人 来 到 了 他 的船 上 ， 他 高 兴 万 分 。 他 向 他 们 讲 述 了 留 在 杭 州 他 宅 中神 甫 们 的 情 况 ， 一 倾 慈 父 心 肠 。 他 在 宴 席 上 向 众 人 赠送 了 礼 品 ， 分 别 时 恋 恋 不 舍 。 葡 萄 牙 人 也 很 满 意 ， 对此 热 情 接 待 没 齿 难 忘 。 听 完 杨 博 士 作 为 智 者 及 政 坛 老手 的 一 番 教 诲 后 ， 葡 萄 牙 人 发 现 他 具 有 天 主 教 徒 的 怜悯 之 心 ， 身 上 充 满 美 德 ， 信 仰 坚 定 。 他 们 互 道 珍 别 ，然后继续赶路前往北京。 ①① 前揭何大化《远方亚洲》第6编第4章页77－78。② 前揭《徐家汇藏书楼明清天主教文献》第2册《毕方济奏折》页9 1 1 －918。现 在 保 存 下 来 的 一 份 毕 方 济 的 奏 折 也 提 到 了 天 启 元 年 招 募 2 4 葡人 之 事 ：天 启 元 年 ， 东 酋 跳 梁 ， 兵 部 题 奏 ， 奉 有 取 西 铳 西兵 之 旨 ， 是 以 臣 辈 陆 若 汉 等 贰 拾 肆 人 ， 进 大 铳 四 位 。未 及 到 京 ， 而 虏 已 遁 。 后 奉 旨 援 登 ， 发 铳 击 虏 ， 奇 功屡叙。 ②毕 方 济 这 一 段 文 字 记 录 是 否 可 信 ？ 余 以 为 毕 氏 至 少 有 几 点 是 混淆 不 清 的 。 进 大 铳 四 门 ， 是 在 泰 昌 元 年 或 者 万 历 四 十 八 年 十 月 ，西 人 2 4 人 进 京 是 天 启 二 年 1 1 月 出 发 ， 天 启 三 年 四 月 进 京 ； 这

是 第 一 层 混 淆 。 “ 未 及 到 京 ， 而 虏 已 遁 ” 。 这 是 崇 祯 元 年 澳 门 进西 铳 1 0 门 、 西 兵 3 0 余 人 于 崇 祯 三 年 到 京 发 生 的 事 。 毕 方 济 将这 三 件 事 混 为 一 件 事 。 又 称 陆 若 汉 是 天 启 三 年 四 月 进 京 的 2 4 人之 一 。 方 豪 先 生 也 认 为 陆 若 汉 是 天 启 三 年 进 京 的 2 4 人 之 一 ， 而且 认 为 ， 其 中 的 一 名 通 事 就 是 陆 若 汉 。 ① 根 据 目 前 所 见 资 料 ，陆 若 汉 应 该 不 是 天 启 三 年 四 月 进 京 的 2 4 人 中 的 一 员 。 一 是 何 大化 《 远 方 亚 洲 》 详 细 记 录 了 当 时 2 4 人 进 京 的 全 过 程 ， 如 陆 若 汉是 其 中 一 员 ， 以 陆 若 汉 当 时 在 全 国 的 知 名 度 ， 不 可 能 不 提 及 他的名 字 。 二 是 库帕 （ Mic h ae l Co o pe r ）的 著 作 几乎 查 阅 了 有 关 陆若 汉 的 全 部 葡 文 资 料 ， 他 详 细 描 述 了 1 6 2 8 年 及 1 6 3 0 年 陆 若 汉两 次 参 加 购 炮 募 兵 的 经 过 ， 但 并 没 有 提 及 陆 若 汉 参 加 天 启 二 年至 三 年 的 这 次 行 动 。 更 重 要 的 是 据 库 帕 提 供 的 资 料 称 ：陆 若 汉 作 为 院 长 的 顾 问 ， 在 1 6 2 2 年 1 0 月 3 1 日 给罗马 写 了信 。 …… 1 6 2 2 年 起， （ 陆 若汉 ） 实际 上 已 经担任 了 司库 ， 在1 6 2 3年 编 辑的 会 员 名册 中 ，写 着 很 健康 。 …… 1 6 2 3 年 ， 属 于 日 本 耶 稣 会 的 7 2 名 会 士 住 在澳门 ， 每 人 一 年 生 活 费 需 要4 5 两 ， 但 到 第 二 年 ， 就 涨到5 5 两 ； 作 为 司库 的 陆 若 汉 不 得 不为 亡 命 中 的 会 士 们的生 活 费 奔 波 。 …… 1 6 2 4年 初 ， 陆 若 汉 给 罗 马 写 信 ，请求经济上援助。 ②① 方豪《明清间西洋机械工程学物理学与火器入华考略》，载《方豪六十自定稿》上册，页289－31 8，台湾学生书局，19 6 5年；又方豪《中西交通史》下册第4编第4章《军器与兵制》页7 7 2－77 3，岳麓书社，1 9 87年。但方豪先生在《中国天主教史人物传》（中册《陆若汉传》页34－43，香港中华书局，1988年）中写陆若汉传时已意识到这一错误，故删去了天启三年当通事进京一事。但该传仍存在不少问题，如称：“1614至16 27年间寓居澳门，并未进入内地。”在此期间，陆若汉经常出入广州，遍访内地，且进入北京，参阅汤开建、刘小珊《明末耶稣会著名翻译陆若汉在华活动考述》，提交澳门理工学院主办“世界汉语教育史研究国际学术讨论会”论文，澳门，2 00 4年7月。方豪先生自己已经纠正的错误，今人则将其错误观点照抄，且发扬光大，见谭树林《陆若汉与明末西洋火器东渐》，载澳门《文化杂志》（中文版）第44期，页8 1 －84，2 0 0 2 年。② 前揭库帕《通辞：罗德里格斯》第16 章页31 2－31 4。这 都 是 库 帕 所 见 当 时 的 葡 文 原 始 档 案 ， 反 映 从 1 6 2 2 年 起 陆 若 汉

已 担 任 教 区 司 库 ， 直 到 1 6 2 4 年 初 ， 他 一 直 在 澳 门 ， 为 日 本 耶 稣会 士 的 生 活 奔 波 忙 碌 。 上 述 2 4 人 是 1 6 2 2 年 1 1 月 离 开 澳 门 ， 直到 1 6 2 4 年 年 初 才 回 澳 门 。 故 可 认 定 ， 陆 若 汉 不 可 能 参 加 1 6 2 2年 1 1 月 赴 京 铳 师 的 行 列 。 根 据 毕 方 济 记 载 ， 肯 定 是 毕 方 济 又 将1 6 2 8 年 陆 若 汉 率 领 3 0 余 位 葡 人 队 伍 进 京 之 事 与 1 6 2 3 年 2 4 位葡 人 进 京 之 事 相 混 淆 ， 以 致 引 起 方 豪 先 生 的 失 误 。 至 于 崇 祯 三年 （ 1 6 3 0 ） 正 月 陆 若 汉 奏 疏 中 提 到 “ 查 照 先 年 靖 寇 、 援 辽 、 输饷 、 输 铳 ， 悉 皆 臣 汉 效 微 劳 ” ① 完 全 可 以 相 信 ， 在 1 6 2 0 － 1 6 2 3年 明 朝 派 人 到 澳 门 购 铳 募 兵 的 过 程 中 ， 作 为 澳 门 教 区 司 库 的 陆若 汉 肯 定 出 过 力 、 效 过 劳 ， 且 对 这 些 事 情 的 促 成 起 过 很 大 作 用 ，故 陆 若 汉 称 “ 悉 皆 臣 汉 效 微 劳 ” 一 点 都 不 是 吹 牛 ， 但 并 不 可 以证 明 他 参 加 了 1 6 2 2 年 1 1 月 离 澳 ， 1 6 2 3 年 5 月 进 京 ， 1 6 2 4 年 初返 澳 的 这 一 次 远 征 。隨於天启三年四月到京，奉圣旨：“澳夷远来报效，忠顺可嘉，准与朝见犒赏，以示优厚，余依议行，钦此钦遵。”复蒙赐宴图形，铳师独命峨等，在京制造火药、铳车，教练选锋，点放俱能弹雀中的。部堂戎政科道等衙门，悉行奖励。随蒙兵部题请，复蒙恩护送南还。咨文称：“各夷矢心报国，一腔赤胆朝天，艺必献精，法求尽效，激烈之气可嘉，但寒暑之气不相调，燕粤之俗不相习，不堪久居於此，应令南归，是亦柔远之道也。”给劄优异，复与脚力回嶴。许多等子民一视，咸切感戴。① 皇明景教堂辑《熙朝崇正集》卷2陆若汉《遵旨贡铳效忠疏》页16，巴黎国家图书馆藏本。前揭《明清间西洋机械工程学物理学与火器入华考略》一文及方豪《中西交通史》下册页7 74－775中将《熙朝崇正集》中陆若汉奏疏分为《遵旨贡铳效忠疏》与《陈战守事宜疏》两疏。误，此实为一疏。今藏巴黎国家图书馆之《熙朝崇正集》为一疏，韩霖《守圉全书》卷3之1的陆若汉疏亦是一疏。方 豪《中国天主教史人物传》中册《陆若汉传》页34－43已意识到这一错误，亦删去上两疏之说。关于 葡人 来京 时间 ，《 报疏 》 作“ 天启 三年 四月 ”。 《明 熹 宗实 录 》 卷 三 三 ：

（天 启三 年 四月 辛未 ） 兵部 尚 书董 汉儒 等 言： “ 澳夷不辞八千里 之程，远赴神 京，臣心窃喜 其忠顺。” 又一一 阅其 火 器刃 剑等 械 俱精 制， 其 大铳 尤称 猛 烈神 器 。今 其 来 者 ， 夷 目 七 人 ， 通 事 一 人 ， 傔 伴 十 六 人 ， 应 仿贡夷 例赐 之 朝见 ， 犒之 酒 食， 以 相应 银 币， 用 以优 厚 。臣 等 尽 试 其 技 ， 制 造 火 药 ， 择 人 放 演 ， 稍 俟 精 熟 ， 分发山海听辅臣收用。 ①可 知 ， 2 4 位 葡 人 到 京 的 时 间 是 “ 天 启 三 年 四 月 辛 未 ” 之 前 ， 何大 化 《 远 方 亚 洲 》 则 称 是 1 6 2 3 年 5 月 1 日 进 京 ， ② 与 《 报 疏 》合 。 《 明 熹 宗 实 录 》 称 ： “ 应 仿 贡 夷 赐 之 朝 见 ， 犒 之 酒 食 ， 以 相应 银 币 ， 用 示 优 厚 。 ” 与 《 报 疏 》 中 “ 准 于 朝 见 犒 赏 ， 以 示 优厚 ” 合 。 又 《 明 熹 宗 实 录 》 卷 三 三 天 启 三 年 四 月 乙 酉 条 有 “ 兵部 尚 书 董 汉 儒 等 以 澳 夷 教 演 火 器 条 上 事 宜 三 款 ” ③ ， 与 《 报 疏 》“ 教 练 选 锋 ， 点 放 俱 能 弹 雀 中 的 ” 相 合 。 关 于 这 一 次 葡 人 进 京 事宜 ， 则 还 有 几 份 材 料 可 资 佐 证 。一 是 何 乔 远 天 启 四 年 正 月 《 钦 恤 忠 顺 西 洋 报 效 若 翰 · 哥 里 亚（Joã o Correa）墓志铭》，其中称：有 学 道 人 龙 华 民 等 ， 率 其 族 二 十 四 人 ，④ 至 于 京师 ， 图 形 上 览 ， 上 嘉 其 忠 顺 ， 宴 劳 至 再 。 居 数 月 ， 教艺 、 练 药 具 有 成 绩 ， 朝 中 诸 公 ， 请 演 于 草 场 ， 发 不 费力，可及远，诸公奇之。 ⑤① 《明熹宗实录》卷33天启三年四月辛未条。② 前揭《远方亚洲》第6 编第4章页7 8。③ 《明熹宗实录》卷33天启三年四月乙酉条。④ 关于何乔远所录“龙华民率其族二十四人”进京，原碑文为“游击张焘、守备孙学诗”，非“龙华民”。此为黄一农先生订正，参见前揭《欧洲沉船与明末传华的西洋大炮》。⑤ （明）何乔远《镜山全集》卷66《钦恤忠顺西洋报效若翰·哥里亚墓碑》页21－22，日本内阁文库藏崇祯十四年刊本，转引前揭黄一农《欧洲沉船与明末传华的西洋大炮》。二是 韩 雲 《 战守 惟 西 洋 火器 第 一 议 》 ：后 独 命 峨 等 陛 见 ， 得 谕 旨 ， 令 制 造 火 器 、 铳 车 ，

教 练 选 锋 ， 点 放 鸟 铳 ， 咸 能 弹 雀 中 的 ， 蒙 恩 护 送 南旋。 ①何 乔 远 与 韩 雲 的 记 录 与 《 报 疏 》 中 的 部 分 文 字 完 全 一 致 ， 特 别是 韩 雲 称 这 支 葡 人 队 伍 的 头 领 为 “ 独 命 峨 ” ， 当 即 葡 文Domin－g o s ， 与 《 报 疏 》 完 全 相 同 ， 而 这 一 葡 人 名 亦 仅 见 于 这 两 份 中 文文 献 ， 可 以 反 映 《 报 疏 》 记 录 此 事 的 可 靠 与 真 实 。 关 于 1 6 2 3 年2 4 位 葡 人 进 北 京 之 事 ， 西 文 资 料 记 录 甚 少 ， 目 前 所 见 唯 何 大 化《 远 方 亚 洲 》 有 较 详 记 录 ， 且 与 《 报 疏 》 一 致 ：同 年 5 月 1 日 ， 他 们 进 入 京 城 ， 来 到 一 所 大 庙 中报 到 ， 一 位 巡 官 来 探 望 他 们 并 负 责 安 顿 他 们 。 神 甫 们亦 得 到 安 置 。 京 廷 一 片 欢 腾 ： 见 到 葡 萄 牙 人 的 服 饰 、武 器 ， 达 官 贵 人 个 个 满 意 ， 尤 其 对 火 枪 的 兴 趣 甚 浓 ，对火 石可 以点 火甚 是惊 奇。 他们 挥舞 宝剑 ，又 砍又 杀 ，都 是 澳 门 的 佼 佼 者 。 衣 装 华 丽 的 奴 仆 连 跳 带 舞 、 耍 弄宝 剑 ， 亦 博 得 阵 阵 掌 声 。 一 切 是 这 样 滑 稽 ， 以 至 于 让他 们 中 止 耍 玩 。 不 仅 仅 是 守 卫 的 官 员 满 意 地 围 观 ， 就连 兵 部 尚 书 也 兴 趣 盎 然 ， 下 令 向 每 人 大 赐 银 两 。 张 焘指 挥 官 对 自 己 的 部 下 十 分 满 意 ， 回 答 说 这 支 小 分 队 只是 表 明 他 们 不 远 万 里 ， 召 之 即 来 ， 以 高 昂 的 斗 志 ， 志愿 为 皇 帝 效 劳 ， 以 报 答 尚 书 对 他 们 的 一 片 爱 护 及 热 情接 待 。 赏 赐 的 许 诺 严 格 兑 现 ， 葡 萄 牙 人 称 其 为 慈 父 。有 人 生 病 ， 他 马 上 亲 自 探 访 ， 安 排 治 疗 ， 十 分 关 心 大家 的 健 康 ， 体 贴 入 微 。 他 见 到 下 至 平 民 百 姓 、 上 到 达官贵 人无 不竞 相观 瞻， 以致 葡萄 牙人 无时 间入 寝就 食 ，于 是 下 令 在 那 大 庙 的 门 口 、 墙 上 张 贴 告 示 ， 禁 止 此 类参观 。 这 样还 无 法 阻 止人 们 的 观看 ， 于 是 ，他 派 军 官 、士 兵 将 该 庙 团 团 围 住 ， 仍 然 无 济 于 事 。 他 下 令 鞭 打 驱散那 些 越过 禁 戒线 的 闲人 浪 汉 。① 前揭《守圉全书》卷3之1 韩雲《战守惟西洋火器第一议》页110－11 1 。五 天 后 ， 兵 部 集 议 ， 决 定 派 遣 葡 萄 牙 人 去 最 需 要他 们 的 边 界 。 但 因 此 行 多 有 不 便 ， 又 根 据 神 甫 们 那 些

当大 官 的 朋 友 们 的 建 议 ， 兵部 向 皇 帝 疏 言 ， 澳 门 派 遣他 们 的 目 的 不 是 要 他 们 北 上 与 鞑 靼 人 作 战 ， 显 然 这 些官 兵 无 法 战 胜 成 千 上 万 的 鞑 靼 人 。 他 们 是 来 训 练 中 国士 兵 操 炮 放 枪 的 ， 在 这 方 面 对 中 国 大 有 用 处 。 他 们 是来 为 皇 帝 效 劳 的 ， 皇 帝 念 其 不 远 万 里 而 来 予 以 嘉 奖 。他 们 将 为 皇 帝 表 演 使 用 火 器 的 娴 技 ， 而 且 将 表 现 出 是英勇 的士 兵 。此 疏 为 所 有 衙 门 欣 然 接 受 。 该 疏 的 上 奏 者 大 造 声势 ， 逢 人 便 说 。 他 立 即 送 奏 入 宫 ， 且 马 上 有 了 批 谕 。葡 萄 牙 人 不 远 万 里 而 来 ， 其 忠 顺 实 诚 可 嘉 。 朕 欲 召 之入宫 ， 令从 优 待 之， 以 示 朕欣 悦 之 意。 余 依 兵部 前 议 。兵 部 尚 书 大 喜 ， 亲 自 将 圣 旨 送 至 葡 萄 牙 人 处 ， 并 定 于1 6 2 3 年 5 月 1 8 日 入 见 皇 帝 。 那 天 皇 帝 临 朝 。 政 府 第三 部 礼 部 令 礼 官 为 葡 萄 牙 人 演 示 觐 见 礼 仪 。 在 预 定 的那 一 天 ， 所 有 人 以 马 代 步 ， 身 着 盛 装 ， 在 军 官 张 焘 及孙 学 诗 的 带 领 下 ， 前 簇 后 拥 入 宫 。 他 们 入 了 宫 ， 但 因法 律 规 定 无 人 可 持 械 觐 见 皇 帝 ， 他 们 将 所 携 带 宝 剑 及短刀 留在 第一 道门 处。 皇帝 端坐 龙位 之上 ，身 材不 高 ，头 上 的 皇 冠 上 装 饰 着 极 为 华 丽 的 珍 珠 串 ， 几 乎 遮 住 了他 的 脸 面 。 周 围 宦 官 如 云 。 在 一 手 势 之 后 ， 葡 萄 牙 人率 领 他 们 的 仆 人 ， 在 张 焘 之 后 ， 走 到 皇 帝 身 旁 。 张 焘双 膝 下 跪 ， 禀 称 ： 受 陛 下 之 命 ， 小 人 前 往 广 东 省 将 这些 葡 人 带 来 为 国 效 力 。 皇 帝 表 示 非 常 高 兴 见 到 他 们 。让 人 为 他 们 上 了 茶 水 并 说 一 切 令 其 满 意 。 葡 萄 牙 人 再次敬礼 ，感 谢皇 恩。皇 帝退 去。 接着摆 出了 许多 餐桌 ，宫中 众人 欢宴 一番 。 这不 过是 热闹 的开 场 。葡 萄 牙 人 入 见 皇 帝 大 获 成 功 ， 于 是 开 始 拜 见 兵 部诸 大 臣 。 一 切 欢 快 ， 甚 尽 人 意 ， 应 有 尽 有 。 当 他 们 回到 那 大 庙 时 ， 一 名 官 员 率 领 宫 廷 御 用 画 师 来 为 他 们 画肖 像 。 不 仅 画 了 他 们 见 皇 帝 时 未 携 带 武 器 装 束 的 画 ，还为他 们画 了他 们涂 了作 战脸 谱的 戎装 像。 过了 几天 ，他 们 应 召 前 往 礼 部 接 受 以 皇 帝 名 义 赠 送 给 他 们 的 一 些

丝 绸 。 他 们 拜 访 了 大 学 士 叶 。 他 是 神 甫 们 的 朋 友 、 保护 人 。 在 此 之 前 ， 他 已 派 他 的 孙 子 拜 访 了 葡 萄 牙 人 ，因 为 他 不 可 亲 自 造 访 ， 这 有 违 王 法 。 许 多 达 官 簇 拥 着阁 老 ， 他 们 非 常 高 兴 见 到 葡 萄 牙 人 ， 阁 老 尤 其 开 怀 。他这 样说 道 ：传 谕葡 萄 牙人 为我 朝 廷上 下作 出 了榜 样 ，应 该 得 到 善 待 。 鉴 于 帝 国 赋 予 他 的 重 任 ， 他 参 观 了 武器 ， 提 了 许 多 有 关 战 争 的 问 题 。 告 辞 时 ， 还 抱 歉 说 未备 宴 款 待 ， 特 派 人 送 来 银 两 办 置 点 心 。 这 位 达 官 近 臣的义 举乃 一 无上 的荣 光 与恩 赐 。葡 萄 牙 人 见 负 责 他 们 的 新 尚 书 不 甚 热 情 ， 感 到 有些 虚 度 时 光 ， 于 是 向 叶 阁 老 作 了 反 映 。 他 立 即 致 函 新尚 书 ， 表 示 对 他 对 此 重 大 事 宜 的 冷 漠 大 惑 不 解 。 得 此通 知 后 ， 新 尚 书 立 即 照 办 ， 开 始 训 练 华 人 枪 手 ， 协 助修复 了许 多大 炮， 造 了许 多优 质火 药 。他 们有 求必 应 ，无 所 不 精 。 为 此 ， 兵 部 尚 书 十 分 高 兴 、 满 意 。 于 是 他一 反 初 态 ， 从 此 以 后 与 葡 萄 牙 人 亲 如 一 家 ， 对 葡 萄 牙人 的 尊 敬 绝 不 亚 于 高 升 的 前 任 兵 部 尚 书 。 在 城 外 准 备了 演 习 场 ， 支 起 了 许 多 军 帐 ， 以 防 烈 日 毒 晒 。 兵 部 诸官得 到通 知 观看 操 炮及 已 训练 完 毕的 华 人枪 手 的表 演 。此系 新闻 ，到 场者 人众 。官 员身 着盛 装， 即红 袍金 带 ，威 风 凛 凛 而 至 。 首 先 ， 他 们 祭 奠 了 大 炮 ， 献 上 了 多 桌供 品 。 葡 萄 牙 人 开 始 操 炮 ， 一 般 均 命 中 目 标 。 对 此 ，不仅 百姓 、士 兵吃 惊 不已 ，而 且在 场 的官 员无 不骇 然 ，互 相 交 口 称 赞 葡 萄 牙 人 的 长 处 。 见 到 华 人 枪 手 训 练 有素 ， 操 作 利 落 ， 多 次 命 中 目 标 ， 他 们 的 高 兴 之 情 不 可言状 ，并 向每 人分 赐 了银 两。 这第 一 次演 炮不 出所 望 ，大获 成功 。 第二 次 亦十 分 成功 ，所 获 赐银 超 过前 次 。第 三 次 操 练 是 在 9 月 1 7 日 ， 朝 中 大 臣 全 部 到 场 ，其 中 包 括 科 道 诸 官 及 其 他 大 吏 。 葡 萄 牙 人 试 发 两 炮 ，炮 炮 命 中 ， 博 得 一 片 喝 彩 ， 但 发 第 三 炮 时 ， 大 炮 突 然炸 膛 。 除 受 伤 者 外 ， 二 华 人 及 点 炮 的 葡 萄 牙 人 身 亡 ，在 场 的 官 员 无 不 痛 惜 。 葡 萄 牙 人 为 打 消 华 人 留 下 的 恐

惧 ， 用 剩 下 的 两 门 大 炮 连 发 多 炮 。 每 炮 准 确 命 中 ， 以此 挽 回 错 误 或 掩 饰 同 伴 的 不 幸 。 死 者 葬 礼 隆 重 ， 华 官捐银为其备置 寿材或棺材（ 我们一般称棺 材）。对葡 萄牙 人 友 好 的 那 位 阁 老 对 此 深 感 悲 痛 ， 不 仅 下 令 安 慰 葡萄 牙 人 ， 还 劝 慰 神 甫 们 。 兵 部 尚 书 将 葡 萄 牙 人 、 已 训练 有 素 的 华 人 及 那 门 大 炮 的 不 幸 事 件 疏 闻 皇 帝 。 皇 帝复 曰 ： 葡 将 身 亡 ， 朕 感 悲 痛 。 从 优 安 葬 之 。 所 亡 华 人同此 。其 余两 炮收 库， 妥善 保管 。基 督徒 为死 者送 葬 。当时 购 买 了 一 块 土 地 ， 安 葬 其 棺 。 墓 的 上 方 ， 有 一 个刻 工 精 美 的 石 十 字 架 ， 并 以 葡 中 两 种 文 字 镌 刻 了 死 者的 姓 名 及 造 成 其 死 亡 的 不 幸 事 件 ， 与 其 一 同 入 京 廷 的同伴 ，皇 帝的 恩泽 及皇 帝明 令于 某年 、某 月加 以安 葬 。葬 礼 完 后 ， 纪 念 了 死 者 ， 葡 萄 牙 人 结 束 了 此 行 。 他 们的 高 傲 得 到 了 满 足 ， 不 无 虚 荣 ， 因 为 他 们 受 到 了 全 亚洲 最 大 君 主 的 盛 情 款 待 ， 因 为 他 们 是 第 一 批 涉 足 巍 巍大中华宫廷 —— 北京的教外葡萄牙人。 ①① 前揭何大化《远方亚洲》第6编第5章页80－82 。② 《明熹宗实录》卷37天启三年八月甲申条。何 大 化 记 录 与 《 报 疏 》 前 两 部 分 完 全 一 致 ， 葡 萄 牙 人 进 京 后 被皇 帝 接 见 ， 赐 宴 、 称 赞 、 嘉 奖 等 ， 还 命 宫 廷 画 师 画 葡 人 肖 像（即 “ 图 形 铳师 独 命 峨 等 ”） ， 葡 人 在北 京 训 练 华 人枪 手 （ 即 “ 教练选 锋” ）修 大炮 、造 大炮 （即 “制 造火 药、 铳车 ”） ，还 进行 火炮 表 演 ， 且 炮 炮 命 中 （ 即 “ 点 放 俱 能 弹 雀 中 的 ” ） 。 这 些 细 节 何大 化 的 记 录 、 韩 雲 的 记 录 、 何 乔 远 的 记 录 均 与 《 报 疏 》 中 的 记录 完 全 一 致 。 唯 一 不 同 的 是 《 报 疏 》 没 有 报 导 葡 人 炮 手 在 1 6 2 3年 9 月 1 7 日 的 那 一 天 火 炮 表 演 ， 因 为 这 一 次 火 炮 表 演 葡 人 失 败了，火 炮炸 膛， “伤 死夷 目一 名，选 锋一 名” 。② 《报 疏》 不提 此事 是 非 常 正 常 的 ， 因 为 这 对 澳 门 葡 人 来 说 ， 毕 竟 不 是 十 分 光 彩之 事 ， 故 在 疏 中 讳 言 。 很 可 能 就 是 这 一 件 事 导 致 明 朝 政 府 中 反对 葡 人 进 京 者 又 找 到 了 口 实 ， 借 此 亦 将 这 一 次 进 京 的 葡 人 遣 送回 澳 门 。 巴 笃 里 《 中 华 耶 稣 会 史 》 称 ：

后 有 葡 国 炮 手 七 人 不 幸 事 件 发 生 。 炮 忽 炸 裂 … …葡 籍 炮 手 一 人 及 其 他 若 干 乡 人 竟 因 而 殒 命 。 华 人 迷 信最 重 ， 往 往 以 一 例 也 ， 故 试 炮 之 举 不 能 举 行 。 而 文 武百 官 及 皇 上 自 己 ， 亦 以 葡 军 之 来 ， 乃 竟 伤 害 其 所 志 愿保 护 之 人 ， 遂 断 其 必 有 害 无 利 ， 立 命 返 澳 ， 毫 无 挽 回余地。 ①但 明 朝 皇 帝 又 不 好 以 此 事 为 由 ， 故 借 口 葡 人 在 京 不 合 水 土 ， 即《 报 疏 》 中 所 言 ： “ 寒 暑 之 气 不 相 调 ， 燕 粤 之 俗 不 相 习 ， 不 堪 久居 于 此 ， 应 令 南 归 。 ” 也 就 是 在 1 6 2 3 年 9 月 到 1 0 月 间 离 开 北京 ， 后 在 杭 州 又 呆 了 一 段 时 间 ， 于 1 6 2 4 年 才 返 回 澳 门 。 何 大 化《 远 方 亚 洲 》 载 ：返 回 广 东 时 ， 他 们 特 意 途 经 杭 州 。 一 是 以 此 博 得李 之 藻 的 欢 心 ， 二 是 面 谢 他 为 他 们 所 做 的 一 切 。 他 们受 到 了 李 之 藻 的 热 情 款 待 ， 那 个 城 市 的 基 督 徒 也 热 烈欢 迎 他 们 。 为 稍 事 休 息 ， 他 们 来 到 了 李 之 藻 的 一 所 庄园 中 。 此 园 位 于 一 个 活 水 的 淡 水 湖 畔 ， 方 圆 3 里 格 。处 处 是 园 林 ， 其 中 央 有 一 条 宽 敞 、 漂 亮 的 街 道 ， 两 侧杨 柳 成 荫 。 此 处 是 杭 州 居 民 的 眺 游 之 地 。 人 们 将 其 作为 娱 乐 场 所 ， 确 切 地 说 是 令 人 流 连 忘 返 的 世 间 天 堂 。此 处 天 天 歌 舞 升 平 、 欢 宴 不 断 。 有 时 在 如 同 豪 宅 般 的漂亮 船 只上 ， 有时 在 周围 的 房 子里 ， 在此 将 父母 暴 敛 、受贿 来的 钱财 挥霍 一空 。① 前揭《中华耶稣会史》页716－71 7。在 此 湖 中 ， 葡 萄 牙 炮 手 开 心 娱 乐 、 休 息 。 一 天 ，许 多 人 前 来 围 观 他 们 ， 竟 然 冲 入 了 他 们 的 住 处 ， 无 法阻 止 人 流 。 此 城 的 妇 女 较 有 教 养 ， 可 以 信 赖 。 许 多 人是 现 任 或 退 休 官 员 的 妻 子 。 她 们 坐 船 在 热 那 亚 式 的 湖上 观 光 ， 因 此 以 欧 洲 式 的 信 赖 态 度 ， 请 葡 萄 牙 人 给 她们 看 一 下 他 们 的 武 器 和 军 礼 服 。 他 们 满 足 了 她 们 的 要求 ， 把 点 火 石 给 她 们 看 ， 操 演 武 器 ， 博 得 一 片 喝 彩 。黑 黝 黝 的 仆 人 为 此 增 添 了 热 闹 。 他 们 那 乌 黑 的 脸 ， 僵

硬 的 头 发 ， 雪 白 的 牙 齿 ， 在 华 人 看 来 无 异 魔 鬼 。 李 之藻及 杨 廷 筠 家 的 女 眷 见 到 葡 萄 牙 人 如 此 平 易 近 人 ， 为他 们 大 摆 宴 席 。 在 此 欢 乐 、 备 受 款 待 的 时 刻 ， 葡 萄 牙人并未 忘记 悠悠 大事。 在圣 周里 ，所有 人都 作了 忏悔 ，领了 圣体 。 神甫 们对 继 续赶 路提 出 了许 多良 好 的建 议 。他 们 于 次 年 一 帆 风 顺 地 结 束 了 旅 行 ， 回 到 了 澳 门 。 后来 得 知 ， 因 此 长 途 跋 涉 ， 欧 洲 人 留 下 了 好 感 。 华 人 已完 全 明 白 ， 欧 洲 人 过 去 不 是 、 现 在 也 不 是 他 们 所 认 为的外番。 ①且闻天启五年，宁远城守，大铳奏功。多等报效微忱，於斯少验。① 前揭《远方亚洲》第6编第5章页82－83。② 《明史》卷271《满桂传》。③ 《明熹宗实录》卷67天启六年二月甲午朔。《明 史》 卷 二七 一《 满 桂传 》 ：（天 启） 六年 正月 ，我 大清 以数 万骑 来攻 （宁 远） ，远 迩 大 震 ， 桂 与 崇 祯 死 守 。 始 攻 西 南 城 隅 ， 发 西 洋 红夷炮，伤攻者甚众。 ②《 明 熹 宗 实 录 》 卷 六 七 ：天 启 六 年 二 月 甲 午 朔 ， 兵 部 尚 书 王 永 光 奏 ： 据 山海 关 主 事 陈 祖 苞 塘 报 ， 二 十 四 、 五 两 日 ， 虏 众 五 、 六万 人 ， 力 攻 宁 远 ， 城 中 用 红 夷 大 炮 及 一 应 火 器 诸 物 ，奋勇焚击，前后伤虏数千。③张 岱 《 石 匱 书 后 集 》 卷 十 一 ：（天 启 六 年 正 月 ） 丙 寅 ， 北 骑 四 十 五 万 逼 宁 远 城 ，城 中 戍 守 数 千 人 ， 兵 势 单 薄 弱 。 城 外 有 红 （ 夷 ） 炮 数门 ， 无 敢 发 者 。 崇 祯 事 急 ， 勒 唐 通 判 亲 自 发 炮 。 凡 红（夷 ）大 炮 者， 必于 百 步外 ，掘 一 土堑 ，火 着 线， 即 翻身 下 堑 ， 可 以 免 死 。 唐 通 判 不 晓 其 法 ， 竟 被 震 死 。 炮

过处，打死 北骑无筭 ，并及黄龙 幕，伤一 裨王。 ①《明 史 》 卷 二 五 九《 袁 崇 焕 传 》 ：六年 正月 ，举 大 军渡 辽河 。… … 崇焕 令闽 卒罗 立 ，发西洋巨炮，伤城外军。 ②孙 铨 《 孙 文 正 公 年 谱 》 卷 三 ：宁 远 之 捷 ， … … 其 得 力 多 藉 西 洋 炮 ， 茅 元 仪 与 满桂 依 式 为 之 ， 欲 载 以 取 盖 州 ， 乃 置 宁 远 ， 竟 用 以 歼敌。 ③谈 迁 《 国 榷 》 卷 八 七 ：（天 启 六 年正 月 己 已） 建 虏 统西 虏 渡 河， 五 、 六 万骑 攻 宁 远 ， 副 使 袁 崇 焕 … … 等 力 御 之 ， 连 发 西 洋 炮 ，相持三日夜，斩二百六级。 ④上 引 资 料 六 条 ， 宁 远 城 之 捷 建 功 者 明 确 为 红 夷 炮 的 两 条 ， 明 确为 西 洋 炮 者 三 条 ， 合 称 “ 西 洋 、 红 夷 炮 ” 者 一 条 。 我 以 为 恰 恰是 合 称 “ 西 洋 、 红 夷 炮 ” 这 一 条 记 录 是 当 时 最 为 准 确 的 记 录 。为 什 么 ？ 让 我 们 看 看 宁 远 城 配 备 外 国 炮 的 情 况 。 梁 廷 栋 《 神 器无敌疏》：（崇 祯 三年 ） 广 东香 山 澳商 ， 慕 义输 忠 ，先 年 共 进大炮 三十 门， 分发 薊 门、 宣大 、山 西 诸镇 ，宁 远克 敌 ，实为有功，京营留五门。 ⑤这 里 只 知 道 澳 门 进 炮 的 总 数 ， 后 又 分 发 诸 镇 。 《 明 熹 宗 实 录 》 卷六 八 天 启 六 年 二 月 兵 部 主 事 孙 元 化 上 疏 ：澳 商 闻 徐 光 启 练 兵 ， 先 进 四 门 ， 迨 李 之 藻 督 选 ，又 进 二 十 六 门 。 调 往 山 海 者 十 一 门 ， 炸 者 一 门 ， 则 都城当有十八门，足以守矣。 ⑥① （明）张岱《石匮书后集》卷11《袁崇焕列传》，页42，中华书局标点本。② 《明史》卷259《袁崇焕传》。③ （明）孙铨《孙文正公年谱》卷3天启六年丙寅条，乾坤正气集本。④ 前揭《国榷》卷87天启六月正月己巳条。⑤ 前揭《守圉全书》卷3之1 梁廷栋《神器无敌疏》页86 。⑥ 《明熹宗实录》卷68天启六年二月甲戌条。澳 门 进 献 大 铳 三 十 门 ， 其 中 十 一 门 是 调 往 辽 东 的 ， 亦 即 安 放 在

宁 远 城 。 又 计 六 奇 《 明 季 北 略 》 卷 二 ：明 年 六 月 ， 复 攻 宁 远 。 … … 城 内 架 西 洋 大 炮 十 一门，从城上 击，周而不 停，每炮所 中，糜烂可 数里。①计六 奇 统 称 这 十 一 门 均 为 西 洋 大 炮 。 彭 孙 贻 《 山 中 闻 见 录 》 卷四 亦 称 宁 远 城 架 西 洋 炮 十 一 门 。 ② 但 《 徐 光 启 集 》 卷 四 称 ：至 丙 寅 正 月 寇 迫 矣 ， 十 二 大 炮 尚 在 宁 远 城 外 演 武场中，火器把总彭簪古欲移入城。 ③此 处 “ 十 二 ” 或 为 “ 十 一 ” 之 讹 。 可 知 ， 当 时 宁 远 城 中 有 外 国炮 十 一 门 ， 但 并 不 清 楚 究 竟 是 红 夷 炮 还 是 西 洋 炮 ， 但 知 道 这 十一 门 炮 均 是 澳 夷 进 献 的 。 对 情 况 最 熟 悉 的 李 之 藻 《 恭 进 收 贮 大炮 疏 》 称 ：天 启 二 年 九 月 ， 枢 辅 督 师 山 海 关 ， 取 讨 及 此 （ 指四门 炮） ，部 题钦 奉 圣旨 是， 西洋 大 炮， 着先 发一 位 ，到彼 试 验 ，还 速 催 点 放夷 商 前 来， 俟 到 日 ，再 行 酌 发 。钦 此 ， 钦 遵 。 臣 又 补 造 铳 布 铁 弹 等 项 器 具 ， 付 差 官 刘初 烷 领 解 诣 关 。 续 又 解 去 红 毛 炮 十 位 。 见 今 彼 处 似 已足用。④李 之 藻 的 记 录 是 非 常 清 楚 的 。 运 出 山 海 关 的 1 1 位 炮 中 一 位 是 西洋 大 炮 ， 1 0 位 是 红 毛 炮 。 韩 雲 《 战 守 惟 西 洋 火 器 第 一 议 》 又称：于 粤 澳 购 得 西 铳 四 门 ， … 其 来 京 者 ， 后 为 经 臣 所请 ， 奉 旨 先 发 一 门 出 关 。 厥 后 宁 远 之 役 ， 用 以 歼 敌 一万 七 千 人 ， 封 为 “ 安 边 靖 虏 镇 国 大 将 军 ” 者 ， 即 四 铳之第二位也。 ⑤① （明）计六奇《明季北略》卷2《袁崇焕守宁远》页42，中华书局标点本，1982年。② （明）彭孙贻《山中闻见录》卷4，丛书集成续编本。③ 前揭《徐光启集》卷4《练兵疏稿》2 《疏辩》页2 1 1 。④ 前揭《守圉全书》卷3之1李之藻《恭进收贮大炮疏》页78－79 。⑤ 前揭《守圉全书》卷3之1 韩雲《战守惟西洋火器第一议》页106 。可 知 ， 宁 远 城 1 1 门 铳 中 有 一 门 是 泰 昌 元 年 所 购 4 门 西 洋 铳 之一 ， 其 余 1 0 门 则 应 是 来 自 天 启 元 年 葡 人 进 献 的 从 电 白 荷 兰 沉 船

中 打 捞 的 2 6 门 红 夷 铳 （ 荷 兰 炮 ） 。 由 于 宁 远 之 捷 使 用 的 外 国 炮既 有 西 洋 大 铳 ， 又 有 红 夷 大 铳 ， 故 《 明 史 · 满 桂 传 》 称 “ 西 洋 、红 夷 炮 ” 最 为 准 确 。 然 受 封 者 仅 西 洋 大 铳 一 位 。 徐 光 启 《 疏辩》：是 役 也 ， 奴 贼 糜 烂 失 亡 者 实 计 一 万 七 千 余 人 。 而大 炮 以 封 ， 今 所 称 “ 安 边 靖 虏 镇 国 大 将 军 ” 者 ， 职 所首取四位中之第二位也。 ①瞿 式 耜 崇 祯 元 年 《 讲 求 火 器 疏 》 亦 称 ：天 启 六 年 正 月 ， 宁 远 守 城 歼 敌 一 万 七 千 余 人 ， 后奉 敕 封 为 “ 安 边 靖 虏 镇 国 大 将 军 ” 者 ， 此 正 西 洋 所 进四位中之第二位也。 ②沈 国 元 《 两 朝 从 信 录 》 卷 二 九 ：（天 启 六年 三 月 ）封 西 洋炮 为 “ 安国 全 军平 辽 靖 虏大将军”，遣官致祭。③很 明 显 ， 受 封 的 是 西 洋 大 炮 而 不 是 红 夷 大 炮 。 宁 远 之 役 ， 1 1 门外 国 炮 均 在 战 斗 中 发 挥 了 重 要 作 用 ， 为 什 么 恰 巧 是 仅 有 1 门 的西 洋 大 铳 授 以 封 号 ， 而 其 他 1 0 门 红 夷 大 铳 均 不 授 奖 呢 ？ 我 以为 ， 可 能 有 两 方 面 的 原 因 ： 一 是 确 实 由 于 当 时 的 西 洋 大 铳 威 力大 于 红 夷 铳 ， 在 战 场 上 发 挥 的 作 用 较 大 ； 二 是 因 为 这 门 西 洋 大铳 是 澳 门 生 产 ， 而 其 他 1 0 门 红 夷 大 铳 则 葡 人 从 荷 兰 船 上 打 捞的 ， 是 荷 兰 人 的 铳 。 澳 门 葡 人 是 居 住 在 明 朝 土 地 上 的 “ 外 藩 子民 ” ， 而 荷 兰 人 在 明 朝 的 对 外 政 策 上 还 是 将 其 视 为 “ 盗 贼 ” “ 敌人” 。庞 迪 我、 熊 三拔 《 具揭 》 ：至红毛一种，乃是近年海中剧盗。④徐 光 启 崇 祯 三 年 疏 中 亦 称 ：为在海内外所当敌人如红毛夷之类。⑤① 前揭《徐光启集》卷4《练兵疏稿》2 《疏辩》页2 1 1 。② 前揭《瞿忠宣公集》卷2《讲求火器疏》。③ 前揭《两朝从信录》卷29天启六年三月条。④ 前揭《徐家汇藏书楼明清天主教文献》第1册《奏疏》页71－140。⑤ 前揭《徐光启集》卷6《西洋神器既见其益宜尽其用疏》页289。曼里克教士 （ Fr ．Sabas t i ã Manr ique）《东印度传教路线》载：

广 东 省 的 中 国 官 员 们 考 虑 到 所 有 这 些 事 情 ， 向 他们 的 国 王 报 告 了 ， 说 澳 门 的 葡 萄 牙 人 都 是 好 人 ， 只 想做 生 意 ； 而 荷 兰 人 则 不 同 ， 像 海 盗 一 样 在 各 海 洋 和 整个世界为非作歹。 ①正 因 为 红 毛 夷 在 天 启 年 间 占 据 中 国 之 台 澎 之 地 ， 明 政 府 对 红 夷尚 存 很 强 敌 意 ， 尽 管 宁 远 之 役 建 功 的 1 1 门 外 国 炮 中 有 1 0 门 是红 夷 炮 ， 但 受 封 者 却 是 澳 门 人 进 献 的 一 门 西 洋 大 铳 ， 这 应 是 其中 最 为 重 要 的 原 因 。 对 西 洋 炮 的 受 封 ， 这 里 隐 藏 着 明 王 朝 笼 络澳 门 葡 人 的 深 刻 政 治 含 义 ， 这 一 点 是 应 引 起 我 们 高 度 重 视 的 。《 耶 稣 会 1 6 2 5 年 度 报 告 》 的 记 录 值 得 注 意 ：第 二 支 力 量 叫 宁 远 。 不 久 前 ， 它 配 备 了 人 员 与 大炮 。 1 6 2 5 年 1 2 月 底 ， 五 万 鞑 靼 人 来 攻 。 … … 城 内 守军 有 两 名 官 员 ， 文 武 各 一 员 。 文 官 为 广 东 省 人 … … 他们 下 令 葡 萄 牙 人 在 北 京 训 练 底 枪 手 射 击 ， 下 令 从 一 艘在 澳 门 附 近 出 事 的 荷 兰 船 上 得 来 得 几 门 大 炮 开 火 。 死者众多，据 说有几万人 ，其中包 括一国王的 儿子。②如 果 西 文 资 料 记 事 无 误 ， 则 更 证 明 我 上 面 的 推 断 准 确 ， 一 是 1 1门 外 国 炮 除 1 门 是 澳 门 西 洋 炮 外 ， 其 余 全 部 是 荷 兰 红 夷 炮 （ 即天 启 元 年 从 电 白 进 献 的 2 6 门 荷 兰 炮 中 的 1 0 门 ， 而 不 是 胡 应 台解 进 京 的 英 国 红 夷 炮 ） ③ ， 二 是 宁 远 之 役 发 挥 主 要 作 用 的 是 红 夷炮 ， 与 西 洋 炮 比 例 为 1 0 ： 1 ， 但 受 封 者 仅 澳 门 西 洋 炮 一 门 。 何也 ？ 以 红 夷 为 敌 以 葡 人 为 友 之 故 也 。还 有 一 个 问 题 是 ， 宁 远 之 役 中 文 资 料 均 记 载 天 启 六 年 正 月 ，为 什 么 葡 文 资 料 是 1 6 2 5 年 1 2 月 ， 且 纳 入 到 1 6 2 5 年 的 年 度 报 告中 ， 葡 文 记 录 至 少 将 此 事 提 早 了 一 个 月 ， 而 《 报 疏 》 中 亦 将 此事 记 为 天 启 五 年 ， 则 知 其 依 据 亦 当 为 耶 稣 会 的 报 告 。① （葡）曼里克（Sabast iã Manr ique）著，范维信译《东印度传教路线》，载前揭《1 6 和17世纪伊比利亚文学视野里的中国景观》页2 5 1 。② 《耶稣会士1625年度报告》，葡萄牙里斯本阿儒达宫图书馆《耶稣会士在亚洲》丛抄第49 －V －6 号手稿页2 1 5 反面至2 1 6 反面。③ 参见拙稿《万历四十八年红夷船沉阳江始末考—— 兼谈红夷大炮早期入华问题》，载《澳门研究》第1 9 期2 0 0 3年1 2 月。

然 而 文 德 泉 神 父 认 为 这 次 战 役 的 红 夷 炮 是 1 6 2 2 年 从 荷 兰 手里 缴 获 。 文 神 父 又 将 葡 人 几 次 缴 获 荷 兰 炮 混 淆 。 1 6 2 2 年 打 退 荷兰 人 之 役 据 当 事 人 雷 戈 记 载 ， 仅 缴 获 荷 兰 炮 一 门 ， ① 而 文 神 父称 “ 其 中 几 门 是 1 6 2 2 年 从 荷 兰 人 手 里 缴 获 ” 。 ② 从 荷 兰 人 手 中缴 获 不 错 ， 但 不 是 1 6 2 2 年 ， 而 是 《 报 疏 》 中 所 言 天 启 以 前 从 击沉 荷 兰 船 中 缴 获 的 2 6 门 红 夷 炮 。岂期天启七年，红毛结连内贼，复来犯嶴报仇，多等又自备船只，出外打退，焚烧贼船一只，生擒红贼三十二人，溺水者不计，解送军门，报功卷案证。① 前揭《澳门的建立与强大记事》，载前揭《16和17世纪伊比利亚文学视野里的中国景观》页2 0 1 。② （葡）文德泉（M． Tei x e i r a）《澳门军人》页19 8，澳门官印局，1976年。转引自金国平、吴志良《镜海飘渺》页7 3。③ 前揭《荷兰人在福尔摩莎：1 624－16 6 2》3《库恩（J a n Piet e r s z． Co en）》页 79。天 启 七 年 （ 1 6 2 7 ） 澳 门 葡 人 再 次 击 退 荷 兰 人 的 进 犯 之 事 ，可 以 说 ， 中 文 资 料 中 找 不 到 一 点 蛛 丝 马 迹 。 荷 兰 文 当 时 的 档 案有 此 事 的 简 略 记 载 。 《 东 印 度 公 司 事 务 报 告 》 中 库 恩 1 6 2 8 年 1月 6 日 的 信 称 ：据 说 ， 澳 门 的 葡 萄 牙 人 一 度 担 心 我 们 联 合 海 盗 前去 攻 打 他 们 ， 因 而 决 定 ， 令 澳 门 的 中 国 人 撤 出 。 广 州官 员 对 葡 人 这 一 举 动 大 为 不 满 ， 尽 力 断 绝 了 澳 门 的 给养。③我 认 为 此 事 当 与 《 报 疏 》 中 提 到 的 “ 红 毛 结 连 内 贼 ， 复 来 嶴 报仇 ” 有 关 ， 葡 人 所 指 “ 内 贼 ” 当 为 澳 门 华 人 ； 故 事 后 有 “ 令 澳门 中 国 人 撤 出 ” 之 举 。 上 引 信 又 称 ：我们的 人从 海盗那 里得 知，O u w e r k e r c k 一 天夜 里在 澳 门 附 近 遭 葡 人 袭 击 并 被 烧 毁 ， 船 上 1 8 人 被 捕 ， 大

炮被缴获，剩余的人员遇难。①Ouw er ke rc k 是 一 艘 荷 兰 快 船 。 当 即 《 报 疏 》 中 提 到 的 焚 烧 的 荷兰 船 。 葡 文 资 料 有 这 一 事 件 的 较 详 细 记 录 。 龙 思 泰 引 1 6 3 9 年 完成的法里亚 （Manö e l de Souza e Far i a ）《葡属 亚洲》称 ：1 6 2 7 年 ， 又 有 4 艘 荷 兰 船 来 到 ， 停 泊 在 岛 屿 之间 ， 打 算 截 击 从 马 尼 拉 来 的 澳 门 船 ， 他 们 同 时 也 将 本地 封 锁 起 来 。 据 《 葡 属 亚 洲 》 的 作 者 说 ， 这 一 次 ， 富裕 的 人 乘 划 艇 而 出 ， 登 上 对 方 为 首 的 那 艘 船 ， 将 其 占领 并 焚 毁 ， 他 们 杀 死 了 3 7 名 荷 兰 人 ， 俘 获 了 5 0 名 。战利品是 2 4门 大炮， 2 0 0 0 枝炮弹 和一些 钱。 ②徐萨斯 《历 史上 的澳 门》 ：1 6 2 7 年 ， 有 4 艘 荷 兰 军 舰 封 锁 了 澳 门 ， 企 图 捕 获驶 往 日 本 的 澳 门 商 船 。 澳 门 当 时 没 有 一 艘 战 舰 ， 5 个富 有 的 公 民 给 予 5 只 改 装 的 商 船 配 上 火 力 。 … … 维 耶拉（ Tomás Vi ei r a）时任澳门兵头，由他指挥这支远征队 。 8 月 1 8 日 ， 他 们 突 然 出 击 ， 直 扑 荷 兰 旗 舰 。 经 过顽 强 的 遭 遇 战 ， 他 们 终 于 登 上 了 荷 兰 舰 ， 击 毙 了 舰 长和2 7 名 水 手 ， 俘 虏3 2 名 荷 兰 兵 ， 缴获 2 4 枝 枪 （ 炮 ） ，2 0 0 0 发 子 弹， 以 及 一 些 钱财 。 这 艘 旗 舰是 荷 舰 中 威 力最 大 的 ， 但 还 是 被 烧 毁 了 。 其 他 荷 舰 见 此 情 景 ， 纷 纷扬帆逃跑。③① 前揭《荷兰人在福尔摩莎：1624－1662》3《库恩（J a n Piete r s z． Coen）》页 79。② 前揭《早期澳门史》第6章页89－90。③ 前揭《历史上的澳门》第6章页59。文德 泉 《 17 世 纪 的澳 门 》 ：1 6 2 7 年 7 月 1 7 日 ， 四 艘 荷 兰 战 船 在 澳 门 附 近 出现 ， 若 昂 · 苏 亚 雷 斯 · 韦 瓦 率 领 五 只 有 桨 的 船 ， 还 有Marcos ，An t ó n i o ，J o ã o 等人，8月18日离澳攻击了荷兰和旗舰Ouwerk e r c k ，该 船起 火沉 没。 32 名荷 兰士 兵阵 亡 ， 俘 获 5 0 名 ， 缴 获 2 4 门 炮 ， 2 0 0 0 发 炮 弹 和 大 批

补给物 品， 其他 的荷 兰人 则逃 脱了 。船 长Marcus Hen－d r i c x oo n与 3 3 名 荷 兰 人 在 澳 门 被 囚 禁 了 五 年 。 1 6 3 2年，与在Macass a r 被俘虏葡萄牙人作了交换。 ①施白蒂 《澳 门编年 史》 ：1 6 2 7 年 7 月 1 8 日 ， 澳门 土 生 葡 人 托 马 斯 · 维 埃 依拉（ Tom á s Vi ei r a）任澳门兵头，本市船东若奥·苏亚雷斯·维瓦斯（ Joã o Soares V i v as）、马科斯·博特洛（ Marcos Bo t el ho ）、 安 东 尼 奥 · 科 尔 特 斯 （An t ó n i oCor tes）、安东尼奥·罗得里格斯·卡瓦利尼奥（ An t ó nioRodr i gues Caval i nho）和若奥·特依谢拉（Joã o Tei x－e i r a）英勇出击，打击了企图封锁港口并拦截前往日 本的 澳 门 船 队 的 四 艘 荷 兰 船 。 经 过 几 小 时 激 战 ， 我 方 战船 认 出 对 方 旗 舰 ， 便 冲 上 该 舰 并 将 其 烧 毁 ， 俘 获 三 十三 人 ， 缴 获 二 十 四 门 大 炮 ， 二 千 发 炮 弹 以 及 一 定 数 量的金钱。其余三艘荷兰船仓惶逃窜。 ②荷 葡 文 档 案 与 文 献 关 于 这 次 战 役 荷 兰 人 死 亡 及 被 俘 人 数 有 歧 异 。阵 亡 人 数 有 3 7 人 ， 2 7 人 ， 3 2 人 三 个 数 据 ， 俘 获 人 数 则 有 3 2人 ， 3 3 人 及 5 0 人 三 个 数 据 ， 荷 文 材 料 则 仅 “ 1 8 人 ” 被 俘 。 《 报疏 》 则 称 生 擒 “ 三 十 二 人 ” ， 与 徐 萨 斯 书 同 ， 而 与 荷 文 档 案 及 龙思 泰 、 文 德 泉 书 异 ， 其 余 记 录 完 全 一 致 。续闻吕宋、满剌加等处商船报称，红夷盘踞北港、大湾，离福州海面三百里，筑城建台，造载大铳大船四十号，候风犯嶴，渐及中土，在在告急，随该多等申饬防御外。① （葡）文德泉（M．Tei xei ra）《17世纪的澳门》页46，澳门，1982年。② 前揭《澳门编年史》之《17世纪编年史》页37－38。荷 兰 人 占 据 澎 湖 不 到 两 年 ， 在 明 朝 军 事 力 量 的 逼 迫 下 ， 于天 启 四 年 七 月 退 据 台 湾 。 顾 祖 禹 则 称 ： “ 总 兵 俞 咨 皋 者 用 间 移 红

夷于 北港 。” ① 《 报疏 》在 此处 称： “红 夷盘 踞北 港、 大湾 ”。 北港 ， 荷 兰 文 记 为 Pa c k a n、 Pa － Ka n或 Pa k － And e ， 原 指 鸡 笼 山 ，但 早 期 也 代 指 整 个 台 湾 或 东 番 。 沈 国 元 《 两 朝 从 信 录 》 卷 十 九 ：闽抚南 居益塘 报云 ：“看 得夷情 反复 ，既经 投款 ，复皆占据彭湖、北港，往返宣谕，实为无益。” ②此 处 之 “ 北 港 ” 即 泛 指 台 湾 。 据 1 6 2 4 年 3 月 4 日 东 印 度 公 司 事务报 告 称 ：我们的人在大员用泥土 筑起一座防御工事。 ③可 见 ， 在 荷 兰 人 天 启 四 年 七 月 撤 离 澎 湖 之 前 即 已 开 始 进 驻 台 湾 。大 员 ， 荷 兰 语 作 Ta yo u a n 或 即 今 台 湾 之 安 平 。 故 南 居 益 称 荷 兰“ 复 皆 占 据 澎 湖 、 北 港 ” 。 故 知 此 “ 北 港 ” 为 台 湾 之 代 指 。 《 明史 》 卷 三 二 三 《 外 国 》 四 亦 称 ：鸡笼山在彭湖屿 东北，故名北港 ，又名东番。 ④荷 兰 人 努 易 兹 报 告 亦 称 ：福 岛 ， 总 督 在 其 赤 崁 有 座 城 堡 ， 汉 人 称 之 为 北 港（ P o － c k a n ） ， 其 附 近 的 大 员 岛 ， 我 们 已 命 名 为 热 兰遮。 ⑤① （清）顾祖禹《读史方舆纪要》卷99《福建》5《澎湖屿》，上海书店影印本，1 9 9 8年。② 前揭《两朝从信录》卷19 页11 。③ 前揭《荷兰人在福尔摩莎：1624－16 62》2《德·卡尔本杰（Pieter de Ca r－pentier）1623－1627》页43。④ 《明史》卷323《外国》4。⑤ 前揭甘为霖《荷据下的福尔摩萨》第1部分《福尔摩萨概述》页73。⑥ （明）张燮《东西洋考》卷12《逸事考》页252，中华书局，2000年版。《 东 西 洋 考 》 卷 十 二 亦 称 “ 上 年 琉 球 来 报 ， 汝 欲 窥 占 东 番 北港” ⑥ 之语 。 可见 当时 以“ 北 港” 代指 “东 番 ”， 亦指 台湾 。 此处 “ 红 夷 盘 踞 北 港 、 大 湾 ” ， 其 “ 北 港 ” 也 是 代 指 台 湾 。 大 湾 ，荷 兰 语 作 Ta y o wa n ， 与 大 员 同 意 ， 即 今 台 湾 之 安 平 。 沈 鈇 《 上南抚 台移 檄 暹罗 宣谕 红 裔书 》 ：大 湾 去 彭 湖 数 十 里 ， 虽 称 裔 （ 红 夷 ） 区 ， 实 泉 、

漳咽喉也。沿海商民捕鱼贸易往来之径。 ①1 6 2 5 年 1 月 2 7 日 东 印 度 公 司 事 务 报 告 称 ：我 们 的 人 于 8 月 1 日 ， 率 领 所 有 的 船 只 和 人 员 ，携 带 各 种 物 品 撤 离 澎 湖 ， 向 大 员 进 发 。 到 达 那 里 后 ，马上筑起了一座城堡。②1 6 2 6 年 2 月 3 日 的 报 告 称 ：大 员 的 奥 伦 治 城 据 说 仍 防 御 不 善 ， 仅 以 枯 木 板 作栅 栏 围 绕 ， 司 令 官 认 为 修 筑 城 堡 乃 当 务 之 急 ， 应 用 石灰 和 石 块 加 固 城 墙 ， 其 中 炮 台 之 间 的 一 堵 已 用 石 块 筑起 。 … … 新 命 名 的 普 罗 文 萨 城 不 断 向 外 扩 张 ， 中 国 人已 在 此 建 筑 起 3 0 到 4 0 座 房 屋 ， 公 司 为 保 财 产 也 建 造起 几 所 房 屋 ， 为 保 险 起 见 ， 在 城 西 部 还 建 筑 一 座 防 火炮台。 ③① （清）秦炯《（康熙）诏安县志》卷12《上南抚移檄暹罗宣谕红裔书》页9，康熙甲戌年刻本。② 前揭《荷兰人在福尔摩莎：1624－16 62》2《德·卡尔本杰（Pi eter de Car－penti er）1623－1627》页46。③ 前揭《荷兰人在福尔摩莎：1624－1662》2《德·卡尔本杰（Pi eter de Ca r－penti er）1623－1627》页54。④ 前揭《荷兰人在福尔摩莎：1624－166 2》3《库恩（Jan Pieter s z． Coen）》页7 4。⑤ （日）村上直郎著，石万寿译《热兰遮筑城始末》，载《台湾文献》第2 6卷第 3期 。此 处 之 “ 大 员 ” 即 《 报 疏 》 中 的 “ 大 湾 ” 。 此 处 筑 起 一 座 城 堡 即《 报 疏 》 中 的 “ 筑 城 建 台 ” 。 此 城 是 用 从 澎 湖 拆 来 的 旧 材 料 建 造 ，初名 奥伦 治城 （Fort Ora n g e），1 62 7年 改称 热兰 遮城 （For t Ze e －l a nd i a ）。④ 另在一地又建一普罗文萨（P r ovi n t i a ）城。⑤ 但《报疏 》 称 “ 造 载 大 铳 大 船 四 十 号 ” 则 史 料 无 证 。 据 上 引 1 6 2 6 年 2月 3 日 报 告 ：驻 守 大 员 的 人 数 不 过 2 8 0 人 ， 包 括 陆 地 和 海 上 的十 艘 快 船 和 几 条 小 帆 船 所 配 备 人 员 ， 实 力 远 不 足 以 实现 公 司 扩 大 威 望 与 权 势 的 希 望 ， 和 对 付 威 胁 我 们 的 马

尼拉与澳门的敌人。①据 《 巴 达 维 亚 城 日 志 》 第 一 册 记 录 ， 1 6 2 8 年 1 0 月 停 泊 在 安 平港 的 荷 兰 各 类 船 为 1 2 艘 ， 其 中 一 艘 驶 往 日 本 ， 另 有 4 艘 在 这 一时 间 前 沉 没 ， 共 为 1 6 艘 。 ② 由 于 荷 兰 人 据 台 湾 之 讯 息 来 自 吕 宋和 满 剌 加 商 人 之 口 ， 故 《 报 疏 》 中 “ 造 载 大 铳 大 船 四 十 号 ” 之言 很 可 能 是 传 闻 的 夸 大 之 词 。至 于 《 报 疏 》 中 称 荷 兰 “ 候 风 犯 嶴 ， 渐 及 中 土 ， 在 在 告 急 ”并 非 虚 言 。 荷 文 1 6 2 8 年 1 月 6 日 报 告 ：德 · 韦 特 司 令 官 当 时 率 快 船 V reede 、Er a smus 、Ha en、Sl o ot e n、 C l e e n、He u s d e n和配备荷兰人的4条帆船 停泊 在漳 州湾 。… …今 年没 有葡 船自 澳门 达日 本 ，葡人恐怕我们的人与海 盗联合攻打澳门。 ③《 巴 达 维 亚 城 日 志 》 第 一 册 称 ：又 残 余 之 船 只 当 巡 视 南 澳 、 上 川 之 马 狗 （ 澳 门 ）航 路 上 有 利 之 处 或 其 附 近 。 又 为 拦 截 从 日 本 或 马 尼 拉开 往 澳 门 的 敌 船 起 见 ， 可 在 该 地 逗 留 九 月 或 十 月 ， 然后前往蒂汶 ，而在该地 等候自马狗 到马六甲的 船只。④综 上 所 证 ， 可 以 看 出 ， 《 报 疏 》 中 所 反 映 的 有 关 荷 兰 与 澳 门 之 史实 ， 除 个 别 细 节 不 合 外 ， 绝 大 部 分 均 与 当 时 的 档 案 、 文 献 记 录事 实 相 符 。① 前揭《荷兰人在福尔摩莎：1624－1662》2《德·卡尔本杰（Pi ete r de Car－pentier）1623－1627》页57。② （日）村上直次郎译注，中村孝志校注，郭辉汉译《巴达维亚城日志》第1册页7－8。③ 前揭《荷兰人在福尔摩莎：1624－16 6 2》3《库恩（J a n Pi ete r sz． Co en）》页78－79。④ 前揭《巴达维亚城日志》第1册页9。兹崇祯元年七月内，蒙两广军门李逢节奉旨牌行该嶴，取铳取人，举嶴感念天恩，欢欣图报，不遑内顾。谨选大铜铳三门，大铁铳七门，并鹰嘴护铳三十门；统领一员公沙·的西劳，铳师四名伯多禄·金荅等，副铳师二名结利窝里等，先曾报效到京通

官一名西满·故未略，通事一名屋腊所·罗列弟，匠师四名若盎·的西略等，驾铳手十五名门会巤等，傔伴三名几利梭黄等。及掌教陆若汉一员，系该嶴潜修之士，颇通汉法，诸凡宣谕，悉与有功。遵依院道面谕，多等敦请管束训迪前项员役，一并到广，验实起送。复蒙两广军门王尊德遣参将高应登解铳，守备张鹏翼护送，前来报效。伏乞皇上俯念远人两次进铳进人微功，并前次多番功绩，恳求皇恩收录忠勤，一视如内地赤子，感戴绥柔，莫大德泽。倘蒙不鄙末技，或有任委，敢不承顺，谨令统领公沙·的西劳代控愚衷，仰祈圣明鉴察，臣不胜激切待命之至。崇祯元年九月十五日具本，三年正月十七日奏闻，二十二日奉圣旨：“知道了，该衙门知道。”宁 远 之 役 ， “ 其 得 力 多 籍 西 洋 炮 ” ， ① 西 洋 大 炮 的 威 力 使 明政 府 更 加 深 刻 地 认 识 到 西 洋 火 器 装 备 对 边 境 军 事 防 御 的 重 要 。特 别 是 崇 祯 元 年 （ 1 6 2 8 ） 徐 光 启 再 次 被 起 用 ， 主 持 朝 政 ， ② 故购 募 西 铳 西 兵 之 主 张 在 宫 中 又 完 全 占 据 上 风 。 “ 蒙 徐 业 师 特 与 兵部 商 榷 ， 业 经 具 题 差 官 往 取 ， 十 月 内 差 官 孙 都 司 同 西 洋 陪 臣 陆教 士 解 到 西 铳 三 十 余 门 。 ” ③ 可 证 1 6 2 8 年 明 廷 派 人 入 澳 购 募 西 铳西 兵 之 计 划 完 全 是 徐 光 启 策 划 而 成 。① （明）孙铨《孙文正公年谱》卷3天启六年丙寅条，乾坤正气集本。② 前揭徐骥《文定公行实》页555：“戊辰今上即位，诏起原官，侍日讲，补经筵讲官。”③ 前揭《守圉全书》卷3之1韩雲《催护西洋火器揭》页83。④ 葡萄牙里斯本国家档案馆《季风书》（Livro das Monç ó es）第21簿页153－157，转引自金国平、吴志良《镜海飘渺》页66。请 求 葡 萄 牙 的 军 事 援 助 是 天 启 以 来 明 政 府 一 贯 的 外 交 政 策 。据 葡 文 文 献 记 载 ， 在 天 启 元 年 先 后 从 澳 门 进 献 3 0 门 大 炮 后 到 崇祯 元 年 之 间 ， 明 政 府 还 多 次 派 人 入 澳 请 求 葡 萄 牙 的 军 事 援 助 。16 2 4 年 ， 澳门 理 事 官 平 托 ·帕 雷 德 （ P into Pa rede） 曾 请 示 葡 印总 督 是 否 向 明 朝 提 供 大 炮 抗 清 ， 当 时 总 督 弗 朗 西 斯 科 · 达 · 伽 马（Franc i sco da Gama ） 又 就 此 请 示 葡 王 ， 1 6 2 5 年 3 月 2 9 日 获准 。 ④ 一 份 1 6 2 5 年 3 月 2 9 日 《 季 风 书 》 保 存 如 下 信 息 ：

澳门的 P ê r o de Par edes 上尉 讲述了中国皇帝请 求葡 萄 牙 人 援 助 的 一 封 信 。 这 封 信 （ 中 国 皇 帝 的 信 ） 呼吁 葡 萄 牙 人 参 加 对 抗 鞑 靼 人 的 战 争 中 去 。 他 承 认 给 予很 多 赏 赐 ， 并 授 权 加 强 澳 门 防 御 工 事 ， 并 为 葡 萄 牙 传教士进入中 国提供方便 。 P ê ro de Par edes 上尉认为 能扩 大 葡 萄 牙 人 在 这 一 区 域 的 影 响 ， 还 写 到 最 好 是 把 仍在葡 萄牙 势 力范 围 之外 的孟 加 拉（ Beng al a ） 的 3 0 0 0葡 萄 牙 人 组 成 军 队 来 帮 助 中 国 皇 帝 。 因 此 ， 菲 利 普 三世应派传教士到 那个地区（ Benga l a ）， 颁布 敕令 ， 宣布 参 与 对 抗 鞑 靼 人 的 行 动 。 除 可 获 得 中 国 皇 帝 给 予 的赏 赐 之 外 ， 还 可 以 获 得 很 多 奖 励 。 此 外 ， 根 据 中 国 皇帝 的 要 求 ， 创 立 一 支 小 桅 帆 船 舰 队 ， 能 够 到 达 澳 门 ，在 那 里 用 于 对 付 鞑 靼 人 。 上 尉 还 写 了 怎 样 组 织 舰 队 的方式。①① Co missã o N aciona l para as Comemo ra ç ã e s dos Descob r i me nt os Po rt ug u ese s，Documen t os Remetidos da Í d ia o u L iv ros das Ma nç ã e s（1625－1627），Vo lu m e 1．此件系金国平先生寄赠原件，由博士生田渝译出。② 前揭库帕《通辞：罗德里格斯》第17章页323－324。16 2 5 年 P ê ro de Paredes 在 孟 加拉 组 织 3 00 0 葡 萄 牙远 征 军 的 计 划并 未 能 实 现 。 天 启 七 年 （ 1 6 2 7 ） ， 后 金 军 队 对 辽 东 边 境 的 武 力 进犯 进 一 步 加 剧 ， 明 政 府 不 得 不 再 次 求 助 于 澳 门 。 库 帕 称 ：1 6 2 7 年 明朝 因 为 再 次 受到 满 州 人 的入 侵 ， 决 定 向澳 门 政 府 请 求 援 军 ， 通 过 广 东 的 长 官 ， 请 求 对 方 派 遣熟练 炮 手 2 0 人 。 葡 萄 牙 方 面 因 害 怕 荷 兰 人 的 袭 击 所 以没 有 答 应 这 一 请 求 。 但 是 到 了 第 2 年 即 1 6 2 8 年 时 ， 从北京 再 次 提 到 请 求， 这 次 是 以 皇 帝 之名 请 求 派 遣 1 0 名炮手和 2 0名 教官用 以击退 鞑靼人 。 ②崇 祯 元 年 （ 1 6 2 8 ） 明 政 府 再 次 派 官 员 到 澳 门 购 炮 募 兵 ：澳门 议事 会进 行 讨论 的结 果， 决 定接 受这 个请 求 。… … 议 事 会 之 所 以 答 应 中 国 的 请 求 ， 不 见 得 仅 仅 是 考虑 到 对 方 的 情 况 ， 而 是 他 们 有 这 样 的 考 虑 ： 现 在 帮 助

北 京 当 局 的 话 ， 将 来 从 广 东 人 那 了 购 买 东 西 时 ， 应 该能 够 得 到 响 应 的 庇 护 ， 而 不 再 受 到 各 种 刁 难 或 被 吞 没礼金的遭 遇。基于 这样的原 因，公沙 ·的西劳 、伽思 帕尔·罗珀思（Ga s pa r L op as）及陆若汉三人由澳门派遣到广 州， 决 定着 手 有关 北京 远 征事 宜 。作 为 教 士 而 且 年 事 已 高 的 陆 若 汉 被 选 入 这 个 代 表团确实有点意 外，正如公证 人席曼·可律 所说，是因 为陆 若 汉 长 年 就 有 关 澳 门 市 的 市 政 和 通 商 业 务 方 面 都 和中 国 官 员 有 着 长 期 的 交 往 ， 非 常 熟 悉 这 方 面 事 情 ， 汇集了 以（ 广东 ）长 官为 首的 官吏 们对 他的 信任 及威 望 ，所以 才被 先为 代 表中 的一 员 。广 东 的 长 官 很 隆 重 地 迎 接 这 三 个 人 ， 请 求 紧 急 派遣 援 军 ， 而 且 要 求 陆 若 汉 加 入 远 征 队 。 陆 若 汉 根 据 惯例 同 意 了 这 两 个 请 求 ， 但 是 说 不 收 取 任 何 报 酬 。 远 征队 队 员 的 薪 金 为 ： 队 长 年 薪 1 0 0 两 ， 另 外 每 月 生 活 费1 5 两 ， 除 此 之 外 ， 葡 萄 牙 人 队 员 年 薪 1 0 0 两 ， 另 外 作为伙 食 费 再 支 付 1 0 两 ， 双 方 就 以 上待 遇 达 成 了 协 议 。代 表 团 返 回 澳 门 ， 陆 若 汉 将 结 果 以 书 面 形 式 向 议事 会 报 告 。 远 征 队 队 长 一 直 没 有 指 定 ， 最 后 决 定 由 公沙·的西劳担任。公沙·的西劳不仅是位有才能的军人，而 且 由 于 多 次 去 广 东 出 差 且 有 长 时 间 的 滞 留 ， 深 知 中国 人 心 理 。 结 果 ， 四 名 炮 手 作 为 教 官 加 入 远 征 队 。 最后，澳门市 向耶稣会巡 视员班安德 （Andre P al m ei r o）再 次 请 求 陆 若 汉 的 协 助 。 班 安 德 不 仅 同 意 了 陆 若 汉 加入远 征队 ，同 时还 决 定自 己也 利用 这 次机 会进 入中 国 ，访问内地的耶稣会院。①① 前揭库帕《通辞：罗德里格斯》第17章页324－325。在 明 王 朝 看 来 ， 这 是 一 支 澳 门 的 贡 铳 队 伍 ， 而 在 澳 门 及 葡 萄 牙看 来 ， 则 是 一 支 “ 派 遣 中 国 国 王 的 使 团 （ Embay xad a ao Re id a

Chi na）”。 ① 在 这一 使团 中， 据巴 笃 里称 有“ 若干 重要 人物 ” 。②其 中 之 一 就 是 葡 萄 牙 耶 稣 会 士 陆 若 汉 ， 他 是 一 位 极 为 重 要 而 又引人 注 目的 人 物。 《 报疏 》 称 ：掌 教 陆 若 汉 一 员 ， 系 该 嶴 潜 修 之 士 ， 颇 通 汉 法 ，诸 凡 宣 谕 ， 悉 与 有 功 。 遵 依 院 道 面 谕 ， 多 等 敦 请 管 束训迪 前 项 员役 ， 一 并到 广 ， 验实 起 送 。该 疏 称 陆 若 汉 在 澳 门 的 职 务 是 “ 掌 教 ” ， 徐 光 启 崇 祯 三 年 的 奏 章称 其 为 “ 西 洋 劝 善 掌 教 ” ③ ， 陆 若 汉 在 《 遵 旨 贡 铳 效 忠 疏 》 自 称为 “ 西 洋 住 嶴 劝 义 报 效 耶 稣 会 掌 教 ” ④ 。 “ 掌 教 ” 为 何 意 ？ 查《 耶 稣 会 会 士 在 亚 洲 》 葡 文 原 档 记 载 ， 陆 若 汉 在 这 一 使 团 的 正 式身 份 为 ：尊 敬 的 陆 若 汉 神 父 ， 此 行 众 人 的 代 牧 （O Rev－erendo Parre Joã o Rodr igues Vigar io dos que vã o nes tajornada）。 ⑤“ 掌 教 ” 即 葡 文 Vi g a r i o（ 代 牧 ） 的 翻 译 ， 代 牧 在 未 任 命 正 式 主教 的 地 区 ， 其 职 掌 即 相 当 于 主 教 。 而 巴 笃 里 《 中 华 耶 稣 会 史 》则称 陆 若汉 是 领 队公 沙 ·的 西 劳 的“ 译 员” ⑥ ； 费赖 之 亦称 ： “ 澳门 参 （ 议 ） 事 会 命 陆 若 汉 神 甫 为 译 人 。 ” ⑦ 两 人 皆 误 ， 这 次 远 征的 翻 译 不 是 陆 若 汉 ， 《 报 疏 》 讲 得 十 分 清 楚 ， “ 通 官 一 名 ： 西 满 ·故未 略 （即 瞿 西满 ） ，通 事 一名 ： 屋腊 所 ·罗 列 弟” 。 ⑧ 西 满 · 故未 略 及 屋 腊 所 · 罗 列 弟 是 这 支 远 征 队 的 专 职 翻 译 ， 而 不 是 陆 若汉 。 而 文 德 泉 《 1 7 世 纪 的 澳 门 》 也 记 录 了 这 支 远 征 队 的 两 名 翻译 为 ： 瞿 西 满 （ Si m ã o C oe l ho ） 和 屋 腊 所 · 罗 列 弟 （ Hor ac i oNerete）。⑨① 阿儒达宫图书馆《耶稣会会士在亚洲》Có d．49 －V －8，页403。② 前揭巴笃里《中华耶稣会史》页961。③ 前揭《徐光启集》卷6《守城制器疏稿》页298。④ 前揭《熙朝崇正集》卷2 陆若汉《遵旨贡铳效忠疏》页15 。⑤ 阿儒达宫图书馆《耶稣会会士在亚洲》Có d．49 －V－8页402 反面。⑥ 前揭巴笃里《中华耶稣会史》页716 －7 1 7。⑦ 前揭《在华耶稣会士列传及书目》上册71《陆若汉》页218。⑧ 前揭《守圉全书》卷3之1委黎多《报效始末疏》页90 。⑨ （葡）文德泉（M．Teixeira）《17世纪的澳门》页48，澳门，1982年。

陆 若 汉 （ 1 5 6 1 － 1 6 3 4 ） ， 葡 萄 牙 耶 稣 会 士 ， 1 5 7 5 年 到 澳 门 。其 《 遵 旨 贡 铳 效 忠 疏 》 称 ：臣 汉 自 本 国 与 先 臣 利 玛 窦 辈 前 后 航 海 至 嶴 ， 已 五十余年。 ①该 疏 上 于 崇 祯 三 年 （ 1 6 3 0 ） ， 以 陆 若 汉 1 5 7 5 年 到 澳 门 ， 则 到1 6 3 0 年 时 ， 已 有 5 5 年 。 但 很 快 就 离 开 澳 门 ， 1 5 7 7 年 到 达 日 本 ，在 日 本 工 作 3 0 余 年 ， 除 传 教 外 ， 尤 以 翻 译 著 称 于 世 ， 时 人 称 之“通辞罗德里格斯（Rodr i guez T iuzzu）”， 活跃在江户时代的各 种外 交 场 合 。 ② 1 6 1 0 年 4 9 岁 时 又 回 到 澳 门 ， 在 澳 门 担 任 耶 稣 会 的司 库 和 顾 问 ， ③ 并 多 次 充 当 澳 门 耶 稣 会 代 表 参 加 广 州 交 易 会 与 广东 官 员 的 谈 判 ， 以 解 决 粤 澳 之 间 经 常 发 生 的 矛 盾 与 冲 突 。 故 在与 粤 澳 双 方 均 有 相 当 高 的 威 望 。 ④ 1 6 2 8 年 时 ， 陆 若 汉 已 经 6 7岁 ， 而 澳 门 议 事 会 、 耶 稣 会 及 广 东 政 府 均 一 致 推 荐 陆 若 汉 参 加这 支 远 征 队 ， 并 请 他 “ 管 束 训 迪 前 项 员 役 ” 。 ⑤ 可 以 反 映 陆 若 汉在 这 次 贡 铳 行 动 中 的 重 要 地 位 。① 前揭《熙朝崇正集》卷2 陆若汉《遵旨贡铳效忠疏》页15 。② （日）松田毅一等译《16 、17世纪耶稣会日本报告集》第3期卷7页127，同朋舍，19 9 4年。③ 葡萄牙里斯本阿儒达宫图书馆《耶稣会会士在亚洲》Có d．49－V －7，页147反面称陆若汉“出任司库（Procur ador ）12年，出任副省会长顾问（C onsul tor）数年”。④ 参阅汤开建、刘小珊《明末著名翻译陆若汉在华活动考述》，第2节页6－17，提交“世界汉语教育史国际学术讨论会”论文，澳门，2004年7月。⑤ 前揭《守圉全书》卷3之1 委黎多《报效始末疏》页9 。⑥ 前揭《守圉全书》卷3之1公沙·的西劳《西洋大铳来历略说》页95 。⑦ 前揭《熙朝崇正集》卷2 陆若汉《遵旨贡铳效忠疏》页15 。⑧ 前揭库帕《通辞：罗德里格斯》第17章页324。另一 位 重 要 人 物是 《 报 疏 》 中 的“ 统 领 一 员 公沙 · 的 西 劳 ” ，为 一 葡 萄 牙 军 官 ， “ 系 西 极 欧 罗 巴 沿 海 土 人 ， 在 小 西 洋 之 西 ， 故称 大 西 洋 （ 即 葡 萄 牙 ） ” ⑥ ， “ 自 本 国 航 海 偕 妻 孥 住 澳 已 二 十 余载 ” 。 ⑦ 其 来 澳 门 时 间 在 1 6 0 0 － 1 6 1 0 年 间 。 库 帕 称 其 是 一 位“ 有 才 能 的 军 人 ， 而 且 由 于 多 次 去 广 东 出 差 且 有 长 时 间 的 滞 留 ，深知 中 国 人 的 心 理” ， ⑧ 故 由 他 担任 这 支 远 征 军 的“ 西 洋 统 领 ” 。

第 三 位 重 要 人 物 是 《 报 疏 》 中 的 “ 先 曾 报 效 到 京 通 官 一 名西满· 故未略 ”。查 文德泉 《17 世纪 的澳门 》，其 葡文名 为Si mã oCoe l ho ， 文 德 泉 书 载 其 为 翻 译 。 ① 其 中 文 名 为 瞿 西 满 或 瞿 洗 满 ，字 弗 溢 。 葡 萄 牙 耶 稣 会 士 ， 1 5 8 9 年 生 。 费 赖 之 称 他 1 6 2 4 年 到澳门 ， 传 教 澳 门 城 中 ， ② 荣 振 华 书 称 他 1 6 2 4 年 到 达 杭 州 。 ③ 《 报疏 》 则 称 他 “ 先 曾 报 效 到 京 ” 。 余 以 为 ， 这 位 “ 先 曾 报 效 到 京 ”的 通 事 官 （ 翻 译 ） 就 是 天 启 三 年 四 月 辛 未 进 京 的 2 4 位 葡 人 中 的一位 “ 通 事一 人 ” ，④ 亦 即 方豪 误 认 为是 陆 若 汉的 那 一 名通 事 ， ⑤其 实 应 该 是 瞿 西 满 。 1 6 2 4 年 这 2 4 人 从 北 京 回 澳 门 时 曾 经 过 杭州 ， 李 之 藻 又 接 待 了 他 们 ， 让 他 们 在 杭 州 住 了 一 段 时 间 。 ⑥ 故荣 振 华 称 其 “ 1 6 2 4 年 在 杭 州 ” 。 如 是 则 知 瞿 西 满 到 澳 门 时 间 应在 1 6 2 2 年 1 1 月 之 前 。 瞿 西 满 任 中 国 教 区 司 库 达 1 0 年 ， 后 还 担任 中 国 教 区 耶 稣 会 会 长 ， 为 中 国 传 教 史 上 的 著 名 人 物 。① 前揭文德泉《17世纪的澳门》页48。文德泉称Simã o Coelho为华人，又见文德泉《澳门名人录》页49 ，澳门文化司署，19 82 年。② 前揭《在华耶稣会士列传及书目》上册63《瞿洗满》页205。③ 前揭《在华耶稣会士列传及书目补编》上册232《瞿西满》页168。④ 《明熹宗实录》卷33天启三年四月辛未。⑤ 方豪《明清间西洋机械工程学物理学与火器入华考略》，载《方豪六十自定稿》上册页28 9－31 8，台湾学生书局，19 6 5年。方豪《中西交通史》下册第4编第4章页772称：“按通事一人，当即陆若汉。”岳麓书社，1987年。⑥ 前揭何大化《远方亚洲》第6编第5章页82 －83。⑦ 前揭《守圉全书》卷3之1韩雲《战守惟西洋火器第一议》页107。⑧ 前揭《守圉全书》卷3之1韩雲《催护西洋火器揭》页83。⑨ 前揭《守圉全书》卷3之1梁廷栋《神器无敌疏》页86 。⑩ 前揭巴笃里《中华耶稣会史》页96 1 。关 于 这 次 进 贡 的 炮 数 ， 各 书 记 录 大 致 相 同 。 韩 雲 《 战 守 惟西 洋 火 器 第 一 议 》 称 ： “ 率 铳 师 三 十 余 人 、 大 铳 十 位 、 鹰 嘴 护 铳三 十 门 。 ” ⑦ 而 韩 雲 《 催 护 西 洋 火 器 揭 》 则 作 ： “ 解 到 西 铳 三 十余 门 。 ” ⑧ 梁 廷 栋 《 神 器 无 敌 疏 》 ： “ 复 进 大 砲 十 门 、 中 砲 三 十门 。 ” ⑨ 而 《 报 疏 》 称 ： “ 大 铜 铳 三 门 ， 大 铁 铳 七 门 ， 并 鹰 嘴 护铳 三 十 门 。 ” 总 4 0 门 ， 以 《 报 疏 》 记 录 最 详 。 西 文 资 料 多 称“ 1 0 门 大 炮 ” ， ⑩ 其 3 0 门 较 小 的 铳 则 不 提 。 库 帕 的 资 料 则 是 “ 青

铜 大 炮 7 门 和 铁 炮 3 门 ” 。 ① 铜 铁 炮 数 正 好 与 《 报 疏 》 相 反 。关 于 这 次 进 京 葡 人 人 数 ， 韩 雲 称 “ 率 铳 师 三 十 余 人 ” ； ② 库帕 书 为 “ 请 求 派 遣 1 0 名 炮 手 和 2 0 名 教 官 ” ； ③ 巴 笃 里 书 则 称“来 者 并 有 人 数 相 当 之 炮 手 及 若 干 重 要 人 物 ” ， ④ 记 录 含 混 。 文德 泉 《 1 7 世 纪 的 澳 门 》 倒 是 对 这 次 进 京 葡 人 有 较 详 细 的 记 录 ：（1 6 2 8 年 ） 1 1 月 1 0 日 ， 一 支 葡 萄 牙 远 征 队 由 澳 门出发 往北 京 ，其 中 炮手 及 指挥 员 名单 为 ：贡 萨 尔维 斯 ·特谢拉·科雷亚（Gonç a l ves Teixei r a Cor r e ia 即公沙·的西劳 ）， 他是 指挥 官 。4 个炮 手： 佩 德罗 ·德 ·金 特 拉（Pedro de Quinta l 即伯多禄·金荅）、佩德罗·平托（Pe－dro P in t o）、弗郎西斯科·阿拉曼亚（Franc is co Aranha即拂郎·亚兰达）和弗郎西斯科 ·科雷亚（ Fr anc i s c oCor re i a ）；翻译西蒙·科埃略（Si mã o Coelho即瞿西满）和奥拉·内雷特（ Horac i o Nere te即屋腊所·罗列弟）；这支 队 伍 还 有一 位 神 父 若奥 · 罗 德 里格 斯 （ J oã o Ro－d r igues 即陆若汉），一位耶稣会巡视员安德雷·帕尔眉拉（Andre Pal mei ro即班安德）。 ⑤① 前揭库帕《通辞：罗德里格斯》第17章页325 。② 前揭《守圉全书》卷3之1 韩雲《战守惟西洋火器第一议》页107。③ 前揭库帕《通辞：罗德里格斯》第17章页324。④ 前揭巴笃里《中华耶稣会史》页961。⑤ 前揭文德泉《17世纪的澳门》页48。文神父称Horac io Nerete（屋腊所·罗列弟）亦为华人，前揭《澳门名人录》页49。⑥ 《崇祯长编》卷58崇祯五年四月丙子条。但 是 ， 文 神 父 的 这 份 名 单 并 不 全 备 ， 据 崇 祯 五 年 四 月 公 布 的 登州 之 役 死 亡 的 1 2 位 葡 人 名 还 有 鲁 未 略 （ Ru i M el o ） 、 方 斯 谷（Fr anc i s c o ） 、额弘 略（Coe l ho）、恭 撒录（ Gonç a l o ） 、 安 尼（An t ó n i o ） 、 阿 弥 额 尔 （ An t ó n i o M i gu e l ） 、 萨 琮 、 安 多（An t ó n i o ）、兀若望（Tó Joã o ）、伯多禄（Pedr o）等人的名 字（再 加 上 公沙 · 的 西劳 及 拂 郎· 亚 兰 达， 正 好 为1 2 人 ）。 ⑥ 孙 元 化之 孙 孙 致 弥 《 欧 罗 巴 剑 子 歌 》 中 记 载 ： “ 公 沙 · 的 西 劳 、 若 盎 、

末 略 ， 俱 小 西 洋 人 ” 。 ① 若 盎 当 即 《 报 疏 》 中 的 铳 师 “ 若 盎 · 的西略（Joã o Tej i l l o）”；末略，当即《报疏》中的通官“西满·故未略（Simã o Coe l ho）”。《报疏 》记录这次进京 葡人的情况是 所有 资 料 中 最 详 细 者 ， 为 统 领 1 ， 铳 师 4 ， 副 铳 师 2 ， 到 京 通 官 1 ，通 事 1 ， 匠 师 4 ， 驾 铳 手 1 5 ， 傔 伴 3 ， 掌 教 1 ， 共 3 2 人 ， 其 中 公沙 · 的 西 劳 与 陆 若 汉 他 处 多 见 ， 另 载 不 记 于 其 他 文 献 的 八 位 葡 人名伯 多禄 ·金 荅、 结利 窩里 、西 满· 故未 略、 屋腊 所· 罗列 弟、 若盎·的西略（Joã o Teji l l o？）、门会 巤、 几利 梭 黄（Cr is t ó v ã o）等，给 我 们 留 下 了 考 证 历 史 的 极 宝 贵 资 料 。① （清）孙致弥《杕左堂集》卷1《欧罗巴剑子歌》页17－19，四库存目丛书本。关 于 这 次 进 铳 的 详 细 经 过 ， 《 报 疏 》 只 记 到 广 州 止 ， 即 《 报疏 》 所 言 ： “ 一 并 到 广 ， 验 实 起 送 。 复 蒙 两 广 军 门 王 尊 德 遣 参 将高 应 登 解 铳 ， 守 备 张 鹏 翼 护 送 ， 前 来 报 效 。 ” 而 其 他 中 西 文 献 均有 较 详 细 记 录 。 如 陆 若 汉 《 遵 旨 贡 铳 效 忠 疏 》 ：是 以 崇 祯 元 年 两 广 军 门 李 逢 节 、 王 尊 德 奉 旨 购 募人 铳 ， 查 照 先 年 靖 寇 、 援 辽 、 输 饷 、 输 铳 ， 悉 皆 臣 汉微 功 ， 遂 坐 名 臣 汉 劝 贡 大 铳 、 点 放 铳 师 前 来 。 而 臣 公沙 亦 因 受 恩 同 教 ， 不 顾 身 命 妻 孥 ， 欢 喜 报 效 ， 挺 身 首出 。 故 该 澳 臣 委 黎 多 付 臣 汉 以 训 迪 统 领 铳 师 诸 人 之 任责 。 臣 公 沙 以 管 约 铳 师 匠 役 诸 人 之 任 也 。 臣 等 从 崇 祯元 年 九 月 上 广 ， 承 认 献 铳 修 车 ， 从 崇 祯 二 年 二 月 广 省河 下 进 发 ， 一 路 勤 劳 ， 艰 辛 万 状 ， 不 敢 备 陈 。 直 至 十月 初 二 日 始 至 济 宁 州 。 哄 传 虏 围 遵 化 ， 兵 部 堪 合 ， 奉旨催 趱 ， 方 待 就 陆 ， 昼 夜 兼 程 。 十 一 月 二 十 三 日 至 涿州 ， 闻 虏 薄 都 城 ， 暂 留 本 州 制 药 铸 弹 。 二 十 六 日 ， 知州陆 燧传 有邸 报， 奉圣 旨： “西 铳选 发兵 将护 运前 来 ，仍 侦 探 的 确 ， 相 度 进 止 ， 你 部 万 分 加 慎 ， 不 得 踈 忽 。钦此。 ”十 二月 初一 日， 众至 琉璃 河， 警报 良乡 已破 ，退 回 涿 州 。 回 车 急 拽 ， 轮 辐 损 坏 ， 大 铳 几 至 不 保 。 于涿 州 城 内 外 ， 士 民 咸 思 窜 逃 南 方 ， 知 州 陆 燧 、 旧 辅 冯

铨 一 力 担 当 ， 将 大 铳 分 布 城 上 … … 臣 汉 、 公 沙 亲 率 铳师伯多禄·金 荅等造药铸弹 ，修车城上， 演放火铳， 昼夜 防 御 ， 人 心 稍 安 。 奴 虏 闻 知 ， 离 涿 二 十 里 ， 不 敢 南下 ， 咸 称 火 铳 得 力 。 臣 等 何 敢 居 功 ， 兹 奉 圣 旨 ， 议 留火 铳 四 位 保 涿 ， 速 催 火 铳 六 位 进 保 京 城 。 臣 等 荷 蒙 主陡 斯 、 皇 上 恩 庇 。 于 今 年 正 月 初 三 日 ， 同 旧 辅 冯 铨 护送到 京。 除臣 等恭 进 该 臣委 黎多 等《 历陈 报效 始末 》一 疏 ， 并 送 部 预 先 恭 进 火 铳 车 架 式 样 二 具 呈 览 外 ， 臣等思惟皇 上深知 大铳有 用，赐号 “神威 ”。臣 等不直 陈大 铳 战 守 事 宜 ， 有 虚 皇 上 九 重 鉴 知 ， 有 虚 臣 等 远 来 报效 。 臣 念 本 嶴 贡 献 大 铳 。 原 来 车 架 出 堪 城 守 ， 不 堪 行阵 ， 如 持 此 大 铳 保 守 都 城 ， 则 今 来 大 铳 六 位 ， 并 前 礼部 左 侍 郎 徐 光 启 取 到 留 保 京 都 大 铳 五 位 ， 听 臣 等 相 验城 台 对 照 处 ， 措 置 大 铳 得 宜 ， 仍 传 授 点 放 诸 法 ， 可 保无 虞 。 如 欲 进 剿 奴 巢 ， 则 当 听 臣 等 另 置 用 中 等 神 威 铳及 车 架 ， 选 练 大 小 鸟 铳 手 数 千 人 ， 必 须 人 人 皆 能 弹 雀中 的 ， 仍 请 统 以 深 知 火 器 大 臣 一 员 、 总 帅 一 员 ， 臣 等愿 为 先 驱 。 仰 仗 天 威 ， 定 能 指 日 破 虏 ， 以 完 合 澳 委 任报 效 至 意 。 臣 等 咸 感 德 泽 ， 不 觉 言 之 及 此 ， 伏 乞 皇 上俯 察 贡 铳 效 用 微 忠 ， 并 悉 大 铳 战 守 事 宜 ， 敕 下 该 部 ，立 复 施 行 。 别 有 贡 献 方 物 ， 因 闻 陆 路 亟 行 ， 商 留 济 宁地方 ， 容到 日 ， 另疏 进 呈 。臣 等 不 胜惶 悚 ， 待命 之 至 。崇祯三年正月十七日奏闻。 ①① 前揭《熙朝崇正集》卷2陆若汉《遵旨贡铳效忠疏》页15。② 前揭《守圉全书》卷3之1韩雲《催护西洋火器揭》页83。韩雲 《催 护西 洋火 器揭 》 ：蒙 徐 业 师 （ 徐 光 启 ） 特 与 兵 部 商 榷 ， 业 经 具 题 差官 往 取 ， 十 月 内 差 官 孙 都 司 （ 孙 学 诗 ） 同 西 洋 陪 臣 陆教 士 解 到 西 铳 三 十 余 门 。 道 经 夏 镇 ， 适 缺 盘 费 ， 卑 州偕济而行矣 。此器若到 京师，入业 师手，可保 完全。 ②据 此 可 知 ， 这 次 押 运 西 铳 的 明 廷 官 员 ， 还 是 天 启 年 间 入 澳 购 炮

运 炮 的 都 司 孙 学 诗 。 韩 雲 《 战 守 惟 西 洋 火 器 第 一 议 》 又 称 ：今 上 元 年 ， 复 奉 旨 购 募 ， 有 耶 稣 会 士 陆 若 汉 及 统领 公 沙 等 率 铳 师 三 十 余 人 ， 大 铳 十 位 ， 鹰 嘴 护 铳 三 十门 。 铳 体 重 大 难 行 ， 至 次 年 九 月 至 夏 镇 ， 行 粮 不 足 ，职 即 捐 粮 接 济 ， 始 至 济 宁 州 。 虏 已 阑 入 古 北 ， 职 于 斯时 亦 具 有 遥 闻 虏 信 猖 狂 战 守 惟 西 洋 火 器 第 一 揭 ， 求 其护 送 至 京 ， 不 意 当 事 者 不 詧 其 有 利 社 稷 ， 第 以 人 微 言轻 ， 束 之 高 阁 也 。 迨 奉 严 旨 督 取 ， 舍 舟 遵 陆 ， 至 琉 璃河 ， 良 乡 已 破 ， 进 无 所 据 ， 再 转 涿 州 ， 用 以 城 守 。 声如震雷，虏 啮掯不敢南 下。入京 ，赐名“神 威”，仍 命将大铳安置都城要害 ，并令在都教练。 ①在 徐 光 启 的 奏 章 中 还 有 崇 祯 三 年 （ 1 6 3 0 ） 四 月 七 日 的 陆 若 汉 与公沙· 的西劳 的奏章 ：汉 等 天 末 远 臣 ， 不 知 中 国 武 备 。 行 至 涿 州 ， 适 逢猖 獗 ， 迎 仗 天 威 ， 入 涿 保 涿 。 顷 入 京 都 ， 叨 蒙 豢 养 ，曾 奏 闻 战 守 事 宜 ， 奉 旨 留 用 。 … … 计 汉 等 上 年 十 二 月守 涿 州 时 ， 士 民 惶 惧 ， 参 将 先 逃 。 汉 等 西 洋 大 铳 适 与之 遇 ， 登 城 巡 守 十 五 昼 夜 ， 奴 闻 之 ， 遂 弃 良 乡 而 走 遵化 。 当 此 之 际 ， 有 善 用 火 器 者 尾 其 后 ， 奴 必 不 敢 攻 永平，而无奈备之未豫也。 ②① 前揭《守圉全书》卷3之1韩雲《战守惟西洋火器第一议》页110－11 1 。② 前揭《徐光启集》卷6 《守城制器疏稿》之《闻风愤激直献刍荛疏》页299。西 文 史 料 则 巴 笃 里 《 中 华 耶 稣 会 史 》 记 载 可 与 上 述 文 献 佐 证 ：彼 等 （ 指 耶 稣 会 士 聂 伯 多 等 五 人 ） 之 入 境 也 ， 不如 以 往 之 须 采 用 秘 密 方 式 ， 乃 系 公 然 而 行 ， 且 不 衣 葡装 ， 盖 其 时 澳 门 适 有 大 炮 十 尊 进 呈 明 帝 之 举 ， 教 士 辈等 遂 受 其 惠 。 大 炮 之 外 ， 并 附 有 大 量 其 他 火 器 ， 皆 为抗 满 之 用 也 。 随 来 者 并 有 人 数 相 当 之 炮 手 及 若 干 重 要之人物与澳门人公沙·的西劳（原译高兰雅Gonç a l v ezTe i x e i r a C or rea），澳门政府并特以陆若汉神父为渠之

译员 。 陆 神 父 乃 自北 京 派 赴 澳 门 求 葡萄 牙 人 之 新 援 者 。……公 沙· 的西 劳偕 其炮 队行 抵距 北京 数里 格。 知良 乡已 为 清 军 所 陷 ， 涿 州 亦 受 振 动 。 良 乡 适 在 辽 东 与 北 京之 中 ； 而 葡 军 之 目 的 地 固 在 北 京 也 。 涿 州 则 为 北 京 之最后 门 户， 距 北京 城 仅七 里 格 ，城 中 一部 分 也已 疏 散 ，的 西 劳 与 所 率 侍 卫 一 小 队 ， 入 城 相 援 。 彼 等 乃 在 预 料清 军 必 来 犯 之 一 角 ； 装 置 大 炮 ， 居 民 亦 各 携 火 炮 ， 然满军 对此 新 战场 竟 不投 身 前来 ， 且并 所 占良 乡 亦放 弃 ，而 尽 携 掠 夺 之 物 ， 退 回 边 境 。 此 出 乎 意 外 之 退 却 ， 使的 西 劳 获 得 莫 大 荣 誉 ， 虽 敌 人 败 退 之 原 因 不 一 ， 然 众信 退 敌 之 力 即 在 的 西 劳 到 临 之 消 息 ， 而 皇 上 亦 尝 因 清军 之 长 驱 直 入 以 致 忧 虑 不 安 ， 故 对 葡 人 之 来 与 其 进 呈之 物 品 ， 均 极 为 满 意 。 阅 数 日 ， 的 西 劳 及 陪 伴 的 西 劳而来 之陆 若 汉神 父 ，分 向 皇上 入 奏。 若 汉折 中 则明 言 ：自 己 为 利 玛 窦 同 会 士 之 一 ， 盖 利 玛 窦 之 名 ， 在 京 中 颇负 盛 誉 也 。 又 称 自 己 与 利 玛 窦 所 传 之 教 无 异 ， 皆 为 阐扬 真 神 及 其 圣 诫 。 此 教 已 大 行 于 欧 洲 与 全 球 之 大 部 分地 域 ， 而 此 次 自 澳 门 前 来 之 葡 人 ， 亦 可 以 使 帝 得 一 充分之认识也。 ①① 前揭《中华耶稣会史》页9 61 。案：此段记载将16 30 年1 0月间入华的聂伯多等5 位西教士置于1 62 8年出发、1 6 30 年2 月进京的远征队之前，当误。聂伯多5 教士入华是同1 6 30 年8月出发，同年1 0月到达南昌的第二支远征队一起进入的。不知是巴笃里原文之误，还是方豪译文之误。库 帕 利 用 葡 文 档 案 更 详 细 地 记 录 了 这 一 次 运 炮 的 经 过 ：远 征 队 于 1 6 2 8 年 1 1 月 1 0 日 ， 携 青 铜 大 炮 7 门 和铁 大 炮 3 门 从 澳 门 出 发 ， 5 日 后 到 达 了 广 东 。 然 后 按照惯 例 住 宿在 珠 江 的 中央 附 近 小岛 上 的 一 个寺 院 里 。 2个 中 国 耶 稣 会 修 道 士 悄 悄 地 乘 着 小 船 每 天 早 上 将 巡 视员 送 到 陆 若 汉 为 弥 撒 准 备 的 圣 堂 。 因 这 个 远 征 队 是 应北 京 政 府 的 邀 请 而 来 的 ， 所 以 当 然 地 受 到 了 广 东 当 局隆 重 的 欢 迎 。 全 员 都 被 赠 送 了 银 子 和 丝 绸 做 的 长 衫 ，

除 此 之 外 ， 陆 若 汉 还 获 到 了 特 别 的 荣 誉 。 队 员 们 去 访问长官时，长官这 样说道：“中国商 人在和澳门之间 的贸 易 往 来 中 经 常 出 现 欺 骗 情 况 ， 这 一 点 北 京 的 宫 廷 也知 情 ， 自 己 也 想 惩 治 这 些 性 质 恶 劣 的 经 营 者 ， 所 以 等一行 从 北 京 归 来 时 什 么 都 不 用 依 靠 ， 葡 萄 牙 人 的 地 位一定会提高的。”从 北 京 来 了 反 复 的 急 催 。 但 是 派 遣 团 出 现 在 广 东时 ， 已 经 是 第 二 年 即 1 6 2 9 年 2 月 1 8 日 的 事 情 了 。 陆若 汉 和 班 安 德 乘 上 了 从 政 府 调 来 的 装 备 整 齐 的 船 只 ，开 进 了 北 江 。 因 班 安 德 巡 视 员 没 有 获 得 进 入 中 国 的 正式 许 可 ， 为 避 人 耳 目 ， 忍 受 了 诸 多 的 不 便 。 … … 通 过韶关 时 ， 陆 若 汉和 班 安 德 在 1 5 8 9 年 利 玛窦 建 立 会 院 的地 方 给 该 地 区 的 基 督 教 教 徒 家 的 孩 子 们 施 行 了 洗 礼 。接着 2 、 3 日 之 后 ， 一 行 人 到 达 了 位 于 广 东 省 北 端 的 南雄 。 班 安 德 在 这 里 换 上 了 中 国 服 装 和 一 行 人 告 别 ， 带着教 士 的翻 译 前去 视 察耶 稣 会的 活 动情 况 。远 征 队 继 续 向 北 方 前 进 ， 大 概 猜 想 是 越 过 梅 岭 关进 入 了 江 西 省 内 。 翻 译 瞿 西 满 记 录 了 有 关 部 门 资 料 ，如 江 西 省 的 省 会 是 南 昌 ， 和 该 远 征 队 和 它 的 发 祥 地 的内 容 后 ， 一 行 人 直 下 长 江 ， 终 于 到 达 了 南 京 。 澳 门 到北京 的 距 离是 1 5 0 0英 里 ， 南京 正 好 在 这中 间 地 带 。在 这 里 ， 一 行 人 因 “ 没 有 风 吹 ” 的 原 因 三 个 多 月都 一 直 停 滞 不 前 。 随 后 陆 若 汉 的 传 记 中 也 有 记 载 。 葡萄 牙 人 他 们 停 泊 在 长 江 支 流 期 间 ， 看 到 有 无 数 的 船 只不顾 逆 风艰 难 依然 航 行在 大 河 上， 非 常感 动 地眺 望 着 。有 很 多 中 国 人 都 来 观 看 这 群 奇 怪 的 外 国 人 。 该 地 区 的信 徒 们 也 在 远 征 队 没 有 出 发 之 前 会 见 了 陆 若 汉 。 对 事物 总 是 充 满 好 奇 心 的 陆 若 汉 观 看 了 水 手 们 通 过 往 装 有河 水 的 瓶 子 中 加 入 明 矾 ， 使 杂 质 下 沉 到 瓶 底 这 个 办 法来制 作 饮 用水 。 … …远 征 队 携 带 大 炮 很 快 就 进 入 了 山 东 省 ， 陆 若 汉 注意 到 这 个 地 方 很 繁 荣 ， 食 物 、 物 产 都 很 丰 盛 。 因 一 行

人 前 进 的 步 伐 很 缓 慢 ， 圣 诞 节 前 停 滞 在 回 教 寺 院 的 某个 商 业 都 市 。 大 概 那 就 是 有 很 多 回 教 徒 居 住 的 山 东 省的省 会济 南。 在这 极其 寒冷 的季 节， 河水 都冻 结成 冰 ，所 以 好 像 远 征 队 是 乘 上 马 ， 将 大 炮 和 物 资 用 装 载 车 托运 过 去 的 。 从 北 京 传 来 了 如 前 的 催 促 ， 说 侵 略 者 正 在逐渐 接 近首 都 ，盼 望 远征 队 尽快 赶 到。 … …从 北 京 来 的 催 促 ， 说 女 真 族 在 叛 徒 的 带 领 下 已 经逼 近 首 都 ， 盼 望 能 紧 急 赶 来 援 助 ， 而 且 一 行 人 来 到 北京 西 南 九 里 地 的 涿 州 （ 现 在 的 涿 县 ） 城 墙 时 ， 收 到 了首 都 已 经 被 后 金 军 包 围 的 消 息 。 但 是 ， 从 先 前 的 基 督教 徒 那 里 又 传 过 来 这 样 的 通 知 ， 说 由 于 守 卫 队 发 射 了大炮 ，敌 军现 在后 退 到北 京的 一个 门 外一 里远 的地 方 ，眼 下 正 好 有 进 入 北 京 的 可 能 性 。 因 此 葡 萄 牙 人 和 本 地的 官 员 他 们 以 两 门 大 炮 开 道 ， 两 门 大 炮 断 后 ， 率 领3 0 0 0 多 士 兵 开 始 向 首 都 进 军 。 但 是 ， 根 据 传 来 的 谍报 ， 敌 军 攻 击 北 京 路 上 一 个 叫 良 乡 的 主 要 城 市 ， 位 于两 公 里 外 的 地 区 。 虽 然 援 军 乘 着 夜 幕 已 退 到 涿 州 ， 但因 为 大 家 都 很 慌 乱 ， 装 炮 弹 的 装 置 被 损 坏 ， 因 而 连 重型 炮 也 丢 弃 了 。 罕 见 悲 惨 情 景 便 跃 入 眼 前 ， 看 到 在 先前的 战 斗 中牺 牲 的 3 0 0 0 余 中 国人 的 尸 体 横七 竖 八 地 摆着 。 北 京 周 边 的 战 死 者 不 下 4 千 人 ， 为 避 免 传 染 病 流行正 准 备将 其 一起 埋 葬 。1 6 3 0 年 2 月 1 4 日 ， 葡 萄 牙 人 在 的 西 劳 带 领 下 意气 风 发 地 进 入 北 京 城 ， 骑 马 奔 向 市 中 心 地 区 。 然 后 停在 大 府 宅 ， 受 到 了 热 情 周 到 的 照 顾 。 又 接 收 以 先 帝 岳母 为 首 的 重 臣 他 们 的 敬 意 访 问 ， 因 谣 传 陆 若 汉 已 经2 5 0 岁 了 的 缘 故 ， 结 果 很 多 人 都 围 绕 在 这 位 勇 敢 的 老人 身 边 ， 象 是 要 寻 找 长 寿 秘 诀 似 的 ， 试 图 抚 摩 他 的 身体 ， … … 坐 着 轿 子 出 门 ， 有 数 不 清 的 人 象 看 外 星 人 那样好 奇 地 盯 着 我 们 。葡 萄 牙 人 一 行 受 到 宫 廷 礼 仪 的 训 练 后 ， 有 一 天 ，终 于 决 定 和 陆 若 汉 一 起 去 宫 中 参 拜 ， 穿 过 有 各 种 各 样

装 饰 的 拱 门 后 就 到 达 了 广 场 。 广 场 的 一 侧 是 一 个 有 5个 门 的 大 入 口 ， 中 间 门 开 着 ， 同 去 的 人 也 不 知 道 该 向谁 行 礼 ， 只 是 按 照 人 家 的 指 示 ， 在 那 个 入 口 处 深 深 低下 头 。 数 日 后 ， 徐 （ 光 启 ） 将 一 行 人 带 领 到 附 近 的 村子 ， 提 出 希 望 进 行 火 枪 的 实 战 演 习 。 葡 萄 牙 人 一 行 就瞄 准 了 2 0 0 步 的 靶 子 发 射 ， 五 、 六 发 全 都 命 中 ， 所 以旁 边 站 着 的 人 都 很 满 意 。 徐 （ 光 启 ） 很 感 激 他 们 ， 请求 他 们 向 精 选 出 来 的 一 万 士 兵 传 授 这 种 武 器 的 使 用 方法 。 葡 萄 牙 人 制 定 了 大 量 生 产 火 药 的 方 法 。 有 一 天 ，火 器 瓶 破 裂 了 ， 这 个 消 息 还 传 到 了 宫 里 ， 皇 帝 迅 速 下令 开 始 调 查 ， 不 久 就 收 到 的 西 劳 的 报 告 ， 无 伤 害 事 故发生。 ①值 得 注 意 的 是 ， 《 报 疏 》 有 “ 伏 乞 皇 上 俯 念 远 人 两 次 进 铳 进 人 微功 ” 之 句 ， “ 两 次 进 铳 进 人 ” 为 何 指 ？ 检 全 疏 文 ， 提 到 澳 门 葡 人进 铳 进 人 处 共 为 四 处 。一 、 万 历 四 十 八 年 （ 1 6 2 0 ） “ 献 大 铳 四 位 及 点 放 铳 师 、 通 事伴 共 十 名 ” 十 人 未 成 行 ， 四 门 大 铳 于 天 启 元 年 （ 1 6 2 1 ） 十 二 月进 京 。二 、 天 启 元 年 （ 1 6 2 1 ） “ 至 是 复 同 广 海 官 兵 捞 寻 所 沉 大 铳 二十六 门， 先行 解进 ” 。三 、 天 启 元 年 （ 1 6 2 1 ） “ 遂 遴 选 深 知 火 器 铳 师 、 通 事 、 傔伴 、 兵 二 十 四 名 ， … … 于 天 启 三 年 四 年 到 京 ” 。四 、 崇 祯 元 年 “ 谨 选 大 铜 铳 三 门 ， 大 铁 铳 七 门 ， 并 鹰 嘴 护铳 三 十 门 ” 及 铳 师 三 十 余 人 进 京 。① 前揭库帕《通辞：罗德里格斯》第17章页326－328。② 前揭《明经世文编》卷483《制胜务须西铳敬述购募始末疏》页5324－5325。我 认 为 ， 由 于 第 一 次 泰 昌 元 年 张 焘 入 澳 门 购 炮 实 际 上 是 一次 私 人 性 质 的 购 炮 ， 并 无 朝 廷 的 文 件 ， 即 李 之 藻 言 “ 少 詹 事 徐光 启 奉 敕 练 军 ， 欲 以 此 铳 在 营 教 演 ， 移 书 托 转 觅 ， 臣 与 原 任 副使 杨 廷 筠 合 议 捐 赀 ， 遣 臣 门 人 张 焘 间 关 往 购 ” 。 ② 可 见 ， 这 是 一

次 私 人 性 质 的 下 澳 购 买 军 火 。 加 之 ， 这 一 次 购 买 军 火 及 募 铳 师并 不 成 功 ， 所 募 1 0 葡 人 铳 师 ， 未 能 进 入 内 地 ， 4 门 大 铳 到 第 二年 五 月 还 滞 留 在 江 西 。 而 这 时 在 李 之 藻 、 崔 景 荣 等 要 员 上 疏 要求 朝 廷 正 式 派 官 员 下 澳 购 炮 募 人 ， 这 就 是 天 启 元 年 正 式 派 张 焘到 澳 门 办 理 此 事 ， 遂 有 葡 人 “ 先 行 解 进 ” 二 十 六 门 从 荷 兰 船 上打 捞 的 大 炮 之 事 ， 又 有 从 澳 门 选 募 二 十 四 位 葡 人 铳 师 进 京 之 事 。且 这 两 次 主 事 者 均 为 张 焘 、 孙 学 诗 ， 故 孙 元 化 言 ： “ 澳 商 闻 徐 光启 练 兵 ， 先 进 四 门 ， 迨 李 之 藻 督 选 ， 又 进 二 十 六 门 。 ” ① 这 三 十门 大 炮 的 进 献 葡 人 是 视 作 一 次 的 ， 故 梁 廷 栋 言 ： “ 广 东 香 山 嶴商 ， 慕 义 输 忠 ， 先 年 共 计 大 炮 三 十 门 。 ” ② 所 以 葡 人 是 将 泰 昌 元年 与 天 启 元 年 的 购 炮 募 人 之 事 视 作 为 一 次 ， 而 崇 祯 元 年 则 是 第二 次 。 故 《 报 疏 》 称 “ 两 次 进 铳 进 人 ， ” 而 又 有 许 多 西 文 著 作 将这 两 次 进 铳 进 人 混 淆 起 来 作 一 次 事 件 来 谈 ， 如 毕 方 济 奏 折 ③ 曾德昭 《大 中 国志 》④ 、 龙思 泰《 早 期澳 门史 》 ⑤ 、 黄伯 禄 《正 教 奉褒》 ⑥ 、 徐 萨斯 《历 史 上的 澳门 》 ⑦ 、 潘日 明 《殊 途同 归 》⑧ 、 施白 蒂 《 澳 门 编 年 史 》 ⑨ 等 ， 而 《 报 疏 》 出 ， 诸 误 说 即 可 澄 清 。关 于 这 次 进 贡 的 情 况 ， 《 崇 祯 长 编 》 卷 三 ○ 亦 载 ：（ 崇 祯 三 年 正 月 甲 申 ） 帝 以 澳 夷 陆 若 汉 等 远 道 输诚 ， 施 设 火 器 ， 藉 扬 威 武 ， 鼓 励 宜 加 ， 命 有 司 赐 以 银币。⑩① 《明熹宗实录》卷68天启六年正月戊戌条。② 前揭《守圉全书》卷3之1梁廷栋《神器无敌疏》页85－86 。③ 前揭《徐家汇藏书楼明清天主教文献》第2册《毕方济奏折》页9 1 1 －918。④ 前揭《大中国志》第1部第21章页126 。⑤ 前揭《早期澳门史》第6 章页1 3 0 。⑥ 前揭《正教奉褒》第1 册页47 7及页48 0 。⑦ 前揭《历史上的澳门》第5章页50－51 。⑧ 前揭《殊途同归 —— 澳门的文化交流与融合》第10章页83。⑨ 前揭《澳门编年史》之《17世纪编年史》页34。⑩ 前揭《崇祯长编》卷3 0崇祯三年正月甲申条。卢 兆 龙 记 录 当 时 进 京 的 葡 萄 牙 人 则 有 得 意 猖 獗 之 状 。 《 崇 祯 长编 》 卷 三 四 ：

（崇 祯三 年五 月 ）礼 科给 事中 卢 兆龙 上言 ：“ 粤 地有 司 与 之 为 约 ， 入 城 不 得 佩 刀 ， 防 不 测 也 。 今 以 演 铳之 故 ， 据 此 异 类 ， 跃 马 持 刀 ， 弯 弓 挟 矢 于 帝 都 之 内 ，将心腹信之乎？” ①可 以 反 映 ， 崇 祯 三 年 （ 1 6 3 0 ） 正 月 ， 葡 兵 葡 铳 进 京 后 ， 反 对 派的 活 动 已 经 开 始 。崇 祯 三 年 正 月 ， 陆 若 汉 、 公 沙 · 的 西 劳 进 京 后 ， 在 四 月 又 给崇 祯 帝 上 了 一 个 奏 章 ：徐保 禄 上皇 帝 第一 个 奏疏 为 葡军 统 领、 大 使公 沙 ·的 西 劳 以 葡 文 草 成 ， 交 保 禄 呈 皇 帝 ， 建 议 皇 帝 从 澳 门调葡 兵以 协 助将 入 侵之 鞑 靼人 驱 逐出 帝 国境 内 。公 沙 ·的 西 劳 将 军 自 告 奋 勇 ， 以 最 快 的 速 度 前 往 澳 门 搬 兵 ；徐保 禄 亦愿 意 一同 前 往 。崇 祯 帝 批 复 ：据 尔 等 所 奏 ， 朕 已 知 远 人 之 忠 诚 及 其 武 功 在 摧 毁鞑 靼 人 方 面 之 价 值 。 诏 谕 广 东 军 门 、 地 方 官 员 ， 依 照此 奏 疏 ， 即 刻 招 集 人 马 ， 提 供 一 切 必 须 物 资 ， 伴 送 远人 来 京 。 队 伍 所 经 各 地 ， 地 方 官 员 务 必 即 刻 接 替 伴 送人 员 ， 继 续 护 送 远 人 ， 以 便 远 人 星 夜 火 速 进 京 ， 不 得有 误 。 礼 部 左 侍 郎 （ 即 徐 保 禄 光 启 ） 立 即 选 一 个 随 同陆 若 汉 神 甫 前 往 澳 门 ， 侍 郎 本 人 不 必 前 往 。 凡 谕 令 所至，务遵旨照办。 ②① 前揭《崇祯长编》卷33崇祯三年五月丙午条。② 阿儒达图书馆《耶稣会士在亚洲》Có d．49－V－9，页73b－7 4b，《礼部左侍郎徐保禄为葡使葡人入京效力与澳交涉事三次上奏及皇帝上谕》。此系浙江大学历史系董少新博士从里斯本影印葡人原档并翻译赠予。③ 前揭《礼部左侍郎徐保禄为葡使葡人入京效力与澳交涉事三次上奏及皇帝上谕》。徐 光 启 的 第 二 个 奏 疏 是 根 据 陆 若 汉 神 父 写 给 徐 光 启 的 几 点 要 求写 成 的 ， 主 要 是 要 求 皇 帝 赐 澳 门 一 些 特 权 和 恩 典 。 ③ 徐 光 启 第三 个 奏 疏 再 次 谈 到 随 陆 若 汉 前 往 澳 门 搬 兵 人 员 。 上 谕 ：礼部侍 郎任命 姜云 龙及奏 疏中被 任命 的其他 人员 ，

与 陆 若 汉 神 甫 一 同 前 往 ， 行 程 中 所 经 各 地 之 地 方 官 员均 要 按 照 规 定 接 待 ； 随 后 若 有 其 他 需 要 ， 即 按 奏 疏 中所 言 施 行 。 尤 其 重 要 者 ， 朕 亲 自 派 亲 信 往 广 东 军 门 、按 察 院 ， 处 理 此 次 交 涉 事 宜 ， 以 使 葡 萄 牙 人 从 澳 门 按时前来投入战争。凡谕令所至，务遵旨照办。①崇 祯 三 年 四 月 二 十 四 日 徐 光 启 致 澳 门 耶 稣 会 巡 视 员 班 安 德 的 信中 也 记 录 了 此 事 ：来 自 澳 门 城 的 统 领 、 使 节 和 其 他 人 ， 通 过 我 向 皇帝 陛 下 建 议 ， 为 了 结 束 战 争 ， 最 好 从 澳 门 调 派 一 些 葡萄 牙 武 装 战 士 ， 在 皇 帝 的 训 练 指 挥 下 ， 投 入 抗 击 帝 国境 内 鞑 靼 人 的 战 争 中 。 皇 帝 高 度 评 价 了 葡 萄 牙 人 保 卫帝 国 的 忠 诚 和 热 心 ， 且 对 使 用 来 此 的 少 量 葡 萄 牙 武 装这一 经验 十分 满意 。 皇帝 派遣 一使 臣 前往 广州 和澳 门 ，与 其 同 往 的 有 耶 稣 会 陆 若 汉 神 甫 。 皇 帝 对 陆 神 甫 的 多次 热 诚 效 忠 感 到 非 常 满 意 ， 故 派 他 一 同 前 往 广 州 和 澳门， 以便 在短 时间 内与 救兵 一起 返回 。… …神 甫 携 有 皇 帝 诏 书 一 份 ， 慷 慨 特 许 ， 使 团 一 切 相关 需 要 都 由 省 的 都 堂 和 察 院 承 担 。 该 省 都 堂 和 察 院 对忠 诚 的 澳 门 城 提 供 特 殊 的 保 护 与 关 心 。 诏 书 还 命 令 他们 负 责 神 甫 一 行 的 所 有 开 销 ， 并 向 将 从 这 里 来 此 的 葡萄牙人提供一切所需。 ②① 前揭《礼部左侍郎徐保禄为葡使葡人入京效力与澳交涉事三次上奏及皇帝上谕》。② 阿儒达图书馆《耶稣会士在亚洲》Có d．49－V－9，页73b－74b，《中国礼部徐保禄致澳门尊敬的耶稣会巡按使神甫书》。③ 前揭《徐光启集》卷6《守城制器疏稿》之《闻风愤激直献刍荛疏》页299。徐 光 启 极 力 推 荐 6 9 岁 高 龄 的 陆 若 汉 负 责 崇 祯 三 年 的 入 澳 募 兵 之任务 ：掌 教 陆 若 汉 年 力 虽 迈 ， 而 德 隆 望 重 ， 尤 为 彼 中 素所信服。是以众共推举，以求必济。 ③《 崇 祯 长 编 》 卷 三 三 又 载 ：

（崇 祯三 年 四月 乙亥 ） 礼部 左 侍郎 奏遣 中 书姜 云 龙同 掌 教 陆 若 汉 、 通 官 徐 西 满 （ 即 瞿 西 满 或 西 满 · 故 未略 ） 等 抵 领 勘 合 ， 前 往 广 东 省 香 山 澳 置 办 火 器 ， 及 取差炮西洋人赴京应用。 ①崇 祯 三 年 四 月 初 七 日 陆 若 汉 与 公 沙 · 的 西 劳 有 疏 称 ：近 闻 残 虏 未 退 ， 生 兵 复 至 ， 将 来 凶 计 百 出 ， 何 以待 之 ？ 汉 等 居 王 土 ， 食 王 谷 ， 应 忧 皇 上 之 忧 ， 敢 请 容汉 等 悉 留 统 领 以 下 人 员 ， 教 演 制 造 ， 保 护 神 京 。 止 汉偕 通 官 一 员 ， 傔 伴 二 名 ， 董 以 一 二 文 臣 ， 前 往 广 东 濠镜 澳 遴 选 铳 师 艺 士 常 与 红 毛 对 敌 者 二 百 名 ， 傔 伴 二 百名， 统 以总 管 ，分 以 队伍 ， 令 彼自 带 勘用 护 铳、 盔 甲 、枪 刀 、 牌 盾 、 火 枪 、 火 镖 诸 色 器 械 ， 星 夜 前 来 ， 往 返不 过 四 阅 月 ， 可 抵 京 都 。 缘 澳 中 火 器 日 与 红 毛 相 斗 ，是 以 讲 究 愈 精 ， 人 器 俱 习 ， 不 须 制 造 器 械 及 教 演 进 出之 烦 。 且 闻 广 东 军 门 借 用 澳 中 大 小 铳 二 十 门 ， 照 样 铸造 大 铁 铳 五 十 门 ， 斑 鸠 铳 三 百 门 ， 前 来 攻 敌 。 汉 等 再取 前 项 将 卒 器 具 ， 愿 为 先 驱 ， 不 过 数 月 ， 可 以 廓 清 畿甸 ， 不 过 二 年 ， 可 以 恢 复 全 辽 。 即 岁 费 四 五 万 金 ， 较之 十 三 年 来 万 万 之 费 ， 多 寡 星 悬 。 … … 今 幸 中 外 军 士知 西 洋 火 器 之 精 ， 渐 肯 依 旁 立 脚 。 倘 用 汉 等 所 致 三 百人前进，便可相藉成功。 ②① 前揭《崇祯长编》卷33崇祯三年四月乙亥条。② 前揭《徐光启集》卷6 《守城制器疏稿》之《闻风愤激直献刍荛疏》页299。陆 若 汉 前 称 遴 选 铳 师 艺 士 “ 二 百 名 ” ， 傔 伴 “ 二 百 名 ” ， 应 该 是4 0 0 人 ， 但 后 又 言 ， “ 汉 等 所 致 三 百 人 ” ， 前 后 并 不 统 一 。 韩 雲《 战 守 惟 西 洋 火 器 第 一 议 》 称 ：若 汉 等 谓 ， 与 其 虚 糜 无 益 ， 不 若 再 行 本 澳 购 募 多人 ， 灭 此 朝 食 。 于 是 具 呈 礼 部 ， 徐 先 师 为 题 允 ， 命 若汉等 回澳召 募 。是 役 也， 业挑 选 得 精 锐 义 勇者 四百八

十人，军器等项，十倍于前。①据 韩 雲 之 数 则 又 是 4 8 0 人 。 曾 德 昭 的 《 大 中 国 志 》 ：共 召 集 了 4 0 0 人 ， 其 中 2 0 0 士 兵 ， 许 多 是 葡 人 ，有的 出 生在 葡 萄牙 ， 有的 在 澳 门， 但 大部 分 是当 地 人 。尽 管 这 些 人 是 中 国 人 ， 因 生 在 澳 门 ， 他 们 是 在 葡 人 当中 受 教 育 ， 而 且 是 优 秀 士 兵 ， 善 于 使 枪 射 击 。 每 名 士兵 有 一 个 青 年 人 侍 伴 ， 付 给 他 们 很 多 钱 ， 以 致 穿 着 华丽，配戴武器，都非常富有。 ②博 克 塞 认 为 是 4 0 0 人 ：于 是 ， 立 即 组 成 了 一 支 装 备 精 良 的 小 型 远 征 军 ，兵 力 为 二 百 名 滑 膛 枪 手 及 人 数 相 等 的 随 营 人 员 ， 还 配备了十门野战炮。 ③而 库 帕 提 供 的 资 料 最 详 细 ， 但 数 据 亦 不 相 同 ：在 澳 门 8 月 1 6 日 由 议 事 会 召 开 了 有 关 派 遣 援 军 的审 议 会 。 议 员 当 中 虽 然 有 人 持 反 对 意 见 ， 说 从 这 么 远的 地 方 派 遣 军 队 将 会 削 弱 澳 门 的 军 事 力 量 ， 所 以 并 非明 智 之 举 。 但 再 一 考 虑 就 发 现 能 得 到 皇 帝 的 好 印 象 比什 么 都 重 要 ， 因 为 澳 门 无 论 从 哪 个 方 面 都 必 须 得 到 支持 。 在 议 事 会 公 布 了 北 京 徐 光 启 写 的 信 ， 这 封 信 中 写到 ， 如 果 能 得 到 援 军 派 过 来 ， 以 后 皇 帝 保 证 会 对 澳 门市 给 予 特 别 的 关 照 。 为 此 ， 议 事 会 为 调 查 这 个 问 题 成立6 人 委 员 会 。 结果 很 快 作 出 决 定 ，为 了 对 后 金 作 战 ，将从 澳 门出 兵 前往 北 京 。① 前揭《守圉全书》卷3之1 韩雲《战守惟西洋火器第一议》页106 。② 前揭《大中国志》第1 部第2 1 章页1 2 5 。③ 博克塞《1621－1647年葡萄牙援助明抗清的军事远征》，载《澳门历史研究》第1 册，1 9 9 1 年。但 是 实 际 被 遣 去 的 人 员 中 有 葡 萄 牙 人 1 6 0 名 ， 澳门 人 1 0 0 名 ， 非 洲 人 和 印 度 人 合 起 来 有 1 0 0 名 ， 共3 6 0 名 。结 果 ， 当 然是 不 能 十 分满 足 中 国 方面 的 要 求 ，但 是 从 另 一 角 度 考 虑 ， 当 时 在 澳 门 居 住 的 葡 萄 牙 人 不

足千人， 澳门的 全部人 口大约 1 1， 0 0 0 ，这样 算来， 也可以 说 澳 门 已 经 鼎 力 相 助 了。 皇 帝 支 付 了 5 ． 3 万 两 作为 他 们 的 俸 禄 。 ① 士 兵 们 收 到 年 俸 4 5 0 帕 塔 卡 ② 后 ，立 即 买 来 盔 甲 和 武 器 ， 身 上 也 换 了 色 彩 艳 丽 的 衣 服 。全军分为两个中队。指挥官是考狄埃（Pedro C ordei ro）和坎坡（Antoi ne Rodr iguez del Campo）。 ③库 帕 提 供 的 数 据 应 该 是 最 精 确 的 ， 并 指 出 了 其 中 葡 萄 牙 人 、 澳门 人 及 非 洲 人 和 印 度 人 的 人 数 ， 共 3 6 0 人 ， 是 一 支 混 合 人 种 的国 际 部 队 。关 于 这 支 葡 人 部 队 进 入 中 国 内 地 的 情 况 ， 曾 德 昭 《 大 中 国志》 载 ：从 澳 门 出 发 的 士 兵 由 两 名 军 官 率 领 ， 其 中 一 个 叫科德略，另一个叫罗德里格（Ant ó ni o Rod r iguez ） ，尚有 他 们 的 尉 官 及 其 他 军 校 。 当 他 们 抵 达 广 州 时 ， 很 气派 地 进 行 检 阅 ， 用 他 们 的 乐 器 致 敬 ， 使 中 国 人 惊 奇 。在 那 里 供 给 他 们 船 只 ， 顺 利 地 沿 河 经 过 全 省 ， 他 们 到达 任 何 一 个 城 市 ， 都 得 到 地 方 长 官 的 接 见 ， 并 都 得 到供应 ， 如 鸡、 牛 肉 、水 果 、 酒、 米 等 等 。① 前揭《盟水斋存牍》2刻《夷兵领过行粮衣甲》页46 0作“银伍万贰千三百零捌两”。中西文献大抵相合。《崇祯长编》卷43称“费饷四万”，《崇祯长编》卷41卢兆龙称：“七月间已措给过六万两，厥后所续给未知若干。”称四万者，为大概言之，卢兆龙言六万者，则明显有意夸大。② 帕塔卡（Pataca），葡萄牙人对墨西哥银币或西班牙比索（Peso）的别称，1比索约等于1克鲁扎多。③ 前揭库帕《通辞：罗德里格斯》第17章页328。他们 通过 广东 和江 西分 界的 山岭 ，都 是骑 马而 行 ，甚至 他们 的贱 仆也 一样 。在 山的 另一 边， 他们 再登 船 ，顺 流 而 下 ， 几 乎 穿 越 江 西 全 省 ， 直 达 它 的 省 会 。 当 时我 正 住 在 那 里 ， 在 我 的 指 导 下 有 许 多 基 督 徒 ， 他 们 所以 在 那 里 停 留 ， 只 为 观 看 该 城 ， 并 且 让 中 国 人 观 看 。很 多 贵 人 邀 请 他 们 ， 为 了 观 赏 他 们 的 服 装 式 样 ， 对 他们 十 分 款 待 ， 而 且 十 分 赞 赏 。 例 外 的 是 对 他 们 开 叉 穿

孔 的 衣 服 ， 中 国 人 不 理 解 为 什 么 当 一 匹 料 子 是 完 整 和崭 新 的 时 候 ， 人 们 要 在 好 些 地 方 剪 开 作 装 饰 。 但 是 这些 人 在 游 览 城 市 后 就 返 回 去 了 。 没 有 起 到 任 何 作 用 ，不过给中国人带来很大 花费和巨大损失。①库 帕 的 记 录 则 更 为 详 细 一 些 ：葡萄 牙兵 有 意向 远征 军 出资 的 军吏 展示 一 番军 服 ，于 1 0 月 2 1 日 进 入 市 内 ， 数 日 后 完 成 了 中 队 的 联 合 演习 ， 终 于 在 1 6 3 0 年 1 0 月 3 1 日 乘 上 了 由 中 国 当 局 提 供的 1 9 艘 豪 华 船 。 陆 若 汉 本 来 以 其 6 9 岁 的 高 龄 刚 于 两三个 月 前 才 从 1 5 0 0 英 里 的旅 途 中 疲 惫 归来 ， 按 理 说 为保 重 身 体 即 使 放 弃 加 入 远 征 军 也 未 尝 不 可 ， 但 是 ， 也许 是 他 连 做 梦 都 没 有 想 到 这 些 事 的 缘 故 。 就 象 某 人 赞叹 的 那 样 “ 以 不 屈 不 挠 的 精 神 ” 再 次 踏 上 征 途 。 这 次除 了 陆 若 汉 外 还 有 5 个 欧 洲 的 耶 稣 会 士 沿 着 班 安 德 的身后 路 线， 悄 悄地 进 入中 国 。澳 门 的 部 队 从 广 州 开 始 沿 着 两 年 前 陆 若 汉 和 的 西劳 选 择 的 道 路 渡 过 长 江 往 北 方 挺 进 ， 途 中 各 城 市 的 官吏 们 ， 都 做 好 准 备 随 时 恭 候 部 队 的 到 来 ， 简 直 望 眼 欲穿 ， 粮 食 等 物 质 给 予 了 充 足 的 供 给 。 就 这 样 ， 部 队 越过 梅 岭 隘 口 进 入 了 江 西 境 内 ， 过 了 一 条 河 ， 到 达 省 会南 昌 。 然 而 ， 这 时 候 中 国 方 面 开 始 讨 厌 外 人 部 队 踏 上中国 的领 土， 所以 远征 军 在南 昌被 迫停 了下 来 。① 前揭《大中国志》第1部第21章页125－126。在 部 队 出 现 在 澳 门 以 前 ， 根 据 在 北 京 的 中 国 人 耶稣 会 士 寄 来 的 通 信 说 ， 北 京 在 6 月 2 7 日 已 经 收 到 了 后金 军 队 已 完 全 撤 退 的 消 息 ， 而 且 说 撤 退 的 理 由 不 是 因为 害 怕 葡 萄 牙 的 大 炮 ， 而 是 在 疫 病 中 丧 失 了 很 多 人 马的 缘 故 。 结 果 引 发 了 一 场 关 于 有 没 有 必 要 请 求 葡 军 支援 的 认 真 讨 论 。 7 月 3 日 宫 廷 当 差 的 宦 官 给 皇 帝 送 去了 祝 词 ， 而 且 在 两 周 后 的 7 月 1 7 日 ， 因 为 以 前 的 官 吏提 出 的 建 议 书 声 称 葡 军 的 支 援 已 经 毫 无 用 途 了 ， 所 以

抨 击 了 徐 光 启 ， 说 他 曾 劝 说 接 受 的 西 劳 的 提 案 。 在 7月1 4 日 皇 帝 接 受了 徐 的 建 议 书 称 赞了 葡 人 ， 夸 奖 了 徐从 忠 心 。 但 是 针 对 远 征 军 进 入 中 国 领 土 的 反 对 呼 声 就高涨起来。 ①但 是 ， 这 次 募 兵 计 划 却 在 中 途 流 产 。 《 崇 祯 长 编 》 卷 四 三 ：先 是 若 汉 奉 命 招 募 澳 夷 精 艺 铳 师 傔 伴 三 百 人 ， 费饷四万两，募 成一旅，前至 江西，奉旨停 取回澳。 ②韩 雲 《 战 守 惟 西 洋 火 器 第 一 议 》 亦 称 ：已行至江西，旋又奉旨报罢。 ③费 赖 之 书 则 言 ：兵 至 南 昌 ， 帝 有 诏 ， 命 退 还 澳 门 ， 仅 许 少 数 人 北上。 ④巴 笃 里 《 中 华 耶 稣 会 史 》 ：不 知 是 否 因 清 军 已 在 距 北 京 数 里 格 处 退 却 ， 抑 因有 若 干 大 臣 向 皇 帝 奏 言 容 许 武 装 外 人 入 境 之 危 险 ， 当葡 军 行 抵 江 西 省 城 南 昌 时 ， 皇 帝 所 派 之 捷 足 即 来 阻 止前 进 ， 并 令 折 回 澳 门 。 惟 因 澳 门 有 新 献 明 帝 之 军 火 一批 ， 故 陆 若 汉 及 其 他 若 干 人 仍 得 继 续 前 程 ， 北 上 入都。 ⑤① 前揭库帕《通辞：罗德里格斯》第17章页329。② 《崇祯长编》卷43崇祯四年三月己卯条。③ 前揭《守圉全书》卷3之1韩雲《战守惟西洋火器第一议》页107－108。④ 前揭《在华耶稣会士列传及书目》上册71《陆若汉》页218。⑤ 前揭《中华耶稣会史》页967－970。⑥ 前揭何大化《远方亚洲》第6编第3章称：“至于士兵，偶然聚集在京的12名广东籍官员致函两广总督，要求加以力阻。他们对各部尚书说，葡萄牙人入华将赖着不走，他们一入内地，中国将遭受更大的危险。”天启元年的澳葡100精兵的招募计划遂取消。崇祯三年，卢兆龙再次代表广东籍官员跳出来反对，不过是天启元年的故伎重演。这 一 次 入 澳 募 兵 计 划 的 失 败 又 同 天 启 元 年 （ 1 6 2 1 ） 第 一 次 提 出招 募 1 0 0 葡 萄 牙 精 兵 失 败 的 原 因 一 样 ， 主 要 是 来 自 于 宫 中 广 东籍 官 员 的 极 力 反 对 。 ⑥ 其 中 最 具 代 表 者 即 当 时 任 礼 科 给 事 中 的广 东 香 山 人 卢 兆 龙 ， 他 于 崇 祯 三 年 五 月 、 六 月 、 十 二 月 及 崇 祯

四 年 二 月 连 续 四 次 上 疏 ， 极 力 反 对 澳 葡 远 征 军 北 上 ， ① 称 “ 夫此 三 百 人 者 ， 以 之 助 顺 则 不 足 ， 以 之 酿 乱 则 有 余 ” 。 ② “ 澳 夷 假为 恭 顺 ， 岂 得 信 为 腹 心 ？ 即 火 技 绝 精 ， 岂 当 招 入 内 地 ？ … … 澳夷 之 志 欲 强 中 国 以 捍 红 夷 ， 则 是 堂 堂 天 朝 必 待 澳 夷 而 后 强 ？ 臣前 疏 所 谓 笑 我 中 国 无 人 者 ， 此 类 是 也 ” 。 ③ 在 其 十 二 月 疏 中 更 编造 谎 言 ， 说 澳 门 葡 人 要 挟 明 方 ， 必 须 先 撤 除 香 山 参 将 及 驻 兵 并答 应 澳 门 继 续 修 造 城 垣 才 同 意 发 兵 。 ④ 很 明 显 这 是 当 时 反 对 派为 了 阻 止 葡 军 北 上 而 编 造 的 谎 言 ， 因 为 事 实 上 葡 军 在 崇 祯 三 年十 月 左 右 即 已 进 人 中 国 内 地 ， 并 到 达 南 昌 ， 而 当 时 明 朝 政 府 既没 有 同 意 澳 门 恢 复 筑 城 ， 更 没 有 撤 香 山 参 将 及 驻 军 。 崇 祯 四 年三 月 到 北 京 的 陆 若 汉 也 向 崇 祯 帝 辩 白 ： “ 其 （ 澳 门 葡 人 ） 绝 无 筑城台、撤参将要 挟诸款”。 ⑤① （美）卜正民（Timothy B roo k）《早期耶稣会与明末疆界：中国人寻求和解之道》（载卓新平主编《相遇与对话：明末清初中西文化交流国际学术研讨会文集》页21）也使用了卢兆龙崇祯三、四年的四份奏章，但卜氏对奏章中文文字的理解明显超出了文本的字面意义，多有主观发挥之处。② 《崇祯长编》卷34崇祯三年五月丙午条。③ 《崇祯长编》卷35 崇祯三年六月辛卯条。④《崇祯长编》卷41 崇祯三年十二月乙巳条。⑤《崇祯长编》卷44崇祯四年三月已卯条。卢 兆 龙 在 反 对 澳 葡 远 征 军 进 京 的 同 时 ， 还 对 这 次 入 澳 募 兵的 明 朝 钦 差 大 臣 姜 云 龙 进 行 了 猛 烈 攻 击 。 《 崇 祯 长 编 》 卷 四 一 ：（ 崇 祯 三 年 十 二 月 丙 辰 ） 礼 科 给 事 中 卢 兆 龙 言 ：…… 遣 官姜 云 龙取 彝 到粤 ， 彝 人听 其 挑唆 ， 通同 要 挟 。… … 澳 彝 又 勒 每 名 安 家 银 三 百 两 ， 闻 七 月 间 已 措 给 过六 万 两 ， 厥 后 所 续 给 未 知 若 干 。 越 至 八 月 已 终 ， 彝 人犹 半 步 不 动 ， 要 挟 如 前 。 此 督 臣 王 尊 德 忧 国 心 长 ， 所以 郁 郁 而 死 也 。 通 粤 民 心 ， 哄 然 思 食 云 龙 之 肉 。 云 龙亦 虑 事 势 喧 传 ， 始 同 彝 目 急 急 起 行 。 闻 今 已 到 江 西 ，盖 将 聊 借 此 行 以 清 销 六 万 金 耳 。 当 今 公 私 交 困 ， 一 丝一粟 ，动 关军 需， 无用 之彝 既奉 命停 止， 则冒 领之 饷 ，应 敕 旨 行 追 。 粤 隔 江 西 ， 不 过 半 月 之 程 ， 所 费 口 粮 多

不 过 三 千 计 ， 岂 听 其 支 吾 抹 杀 ， 竟 置 不 问 也 。 闻 此 项钱 粮 ， 彝 人 仅 得 其 半 ， 半 为 云 龙 瓜 分 。 乞 着 粤 东 抚 按提 归 云 龙 及 彝 目 销 算 明 白 ， 追 还 补 库 ， 而 后 听 其 北旋。 ①徐 光 启 于 崇 祯 四 年 三 月 初 九 日 上 疏 为 姜 云 龙 辩 驳 ：云 龙 被 议 ， 职 实 未 知 。 其 在 广 事 情 ， 若 果 于 钱 粮染 指 ， 职 宜 膺 不 适 之 罚 。 … … 今 据 广 东 巡 抚 臣 高 钦 舜报 疏 ， 称 督 臣 差 通 判 祝 守 禧 赍 发 安 家 行 月 粮 等 银 ， 至澳 给 散 ， 则 云 龙 身 不 入 澳 ， 银 不 经 手 。 续 据 陆 若 汉 奏称 ， 通 判 祝 守 禧 领 布 政 司 原 封 银 两 到 澳 ， 唱 名 给 散 等因， 语 亦 相 符 。 盖 调 兵 造 器 给 粮 等 项 ， 皆 督 按 道 府 诸臣， 以 地 方 官 行 地 方 事 ， 云龙 不 过 督 役 催 促 ， 其 于 俵散钱粮，即欲与闻，亦理势之所无也。 ②可 知 ， 卢 兆 龙 对 姜 云 龙 的 攻 击 ， 完 全 是 诬 告 ， ③ 也 就 是 要 将 徐光 启 借 澳 葡 军 事 力 量 加 强 明 朝 军 事 防 御 计 划 予 以 彻 底 的 破 坏 。卢 兆 龙 代 表 的 政 治 势 力 为 什 么 要 竭 力 阻 止 葡 萄 牙 军 队 北 上 ？ 曾德 昭 《 大 中 国 志 》 有 这 样 的 解 释 ：作为 葡人 贸易 伙伴 的中 国人 ，在 广东 跟葡 人交 易 ，从 中 获 得 巨 大 利 益 。 他 们 现 在 开 始 感 到 葡 人 这 次 进 入中 国 ， 肯 定 可 取 得 成 效 ， 他 们 将 轻 易 得 到 进 入 中 国 的特 许 ， 并 进 行 贸 易 ， 售 卖 自 己 的 货 物 ， 从 而 损 害 这 些中国 人 的 利 益 。 所 以 ， 在 葡 人 出 发 前 ， 他 们 极 力 阻 止葡人成行，呈递许多状子反对此事。 ④① 《崇祯长编》卷41崇祯三年十二月丙辰条。② 前揭《徐光启集》卷6 《守城制器疏稿》之《遵例引年忌乞休致疏》页305。③ 从《盟水斋存牍》、《早期澳门史》、《历史上的澳门》等多种中西文献材料可以看出，当时总共发银给葡兵5 23 0 8两，而途中花去7 3 9 9 ．44两，16 3 2年追还34 0 0 0 两，再加上30 0余人的安家银，则可证姜云龙未曾贪污。④ 前揭《大中国志》第1 部第2 1 章页1 2 6 。徐 萨 斯 《 历 史 上 的 澳 门 》 也 有 类 似 的 解 释 ：由 于 远 征 队 大 受 欢 迎 ， 广 州 的 商 人 担 心 葡 人 可 能

最 终 获 得 在 内 地 的 贸 易 特 权 ， 从 而 积 聚 大 量 的 利 润 。这 些 商 人 一 开 始 就 想 方 设 法 为 分 遣 队 远 征 设 置 重 重 障碍 。 … … 他 们 加 紧 贿 赂 ， 终 于 使 自 己 的 观 点 获 得 了 赞同 。 正 是 那 些 曾 经 极 力 推 荐 过 这 支 分 遣 队 的 官 员 ， 现在 却 带 着 另 一 份 奏 章 去 拜 见 皇 帝 。 这 份 奏 章 的 大 意 是不 再 需 要 葡 人 的 援 助 了 。 … … 广 东 政 府 藉 口 这 支 远 征军 没 有 达 到 目 的 地 ， 要 求 澳 门 返 还 共 达 3 4 0 0 0 两 银 子的 远 征 费 用 。 议 事 会 为 免 遭 更 多 的 烦 扰 ， 竭 尽 全 力 支付了全部款项。 ①博 克 塞 的 解 释 也 大 致 相 近 ：广 州 的 官 员 从 通 过 澳 门 的 对 外 贸 易 中 获 取 巨 大 利益 ， 而 澳 门 则 成 了 中 国 海 外 贸 易 的 唯 一 官 方 渠 道 。 因此 ， 广 州 的 官 员 担 心 （ 公 沙 ） 的 西 劳 的 部 队 如 在 北 方取 得 显 著 成 就 ， 感 恩 的 明 帝 就 会 授 予 葡 萄 牙 人 长 期 向往 的 特 权 以 示 报 答 ， 让 他 们 在 沿 海 其 他 地 方 和 中 国 内地 进 行 贸 易 。 这 样 ， 广 州 将 会 丧 失 宝 贵 的 垄 断 权 ， 广州 官 员 也 将 失 去 可 进 行 榨 取 的 宝 贵 财 源 。 因 此 ， 他 们就 贿 赂 兵 部 向 明 帝 上 奏 一 道 与 原 来 要 求 雇 佣 葡 萄 牙 辅助力量的建议 相反的奏疏 。这一行动获 得成功。 ②库 帕 作 了 更 为 详 细 的 说 明 ：结 果 ， 远 征 与 其 说 因 政 治 的 或 者 说 军 事 的 原 因 ，不 如 说 是 因 为 商 业 上 的 原 因 被 终 止 了 。 一 直 独 占 葡 萄牙 市 场 大 把 赚 钱 的 广 东 商 人 担 心 外 人 部 队 一 旦 进 入 中国 境 内 ， 立 即 就 会 开 辟 一 条 中 国 各 地 与 澳 门 之 间 的 直接通 商 渠道 。 所 以力 图 说 明长 官 遣 送远 征 队 返回 澳 门 。商 人 们 就 立 即 给 北 京 送 去 了 相 同 数 目 的 金 额 。 如 此 以来 ， 北 京 的 官 吏 就 向 皇 帝 提 出 建 议 ， 要 求 将 远 征 队 返回澳门 。皇 帝虽 然对 官吏 们这 种多 变的 态度 极其 不满 ，但还 是 向葡 萄 牙下 令 要他 们 返回 澳 门 。① 前揭《历史上的澳门》第5章页51 。② 前揭博克塞《1621－1647年葡萄牙援明抗清的军事远征》。

正 在 南 昌 驻 留 的 澳 门 部 队 ， 听 说 已 经 下 达 遣 返 命令 ， 都 恨 得 咬 牙 切 齿 。 好 不 容 易 有 机 会 鼓 足 干 劲 可 以展 示 一 番 葡 人 的 英 武 传 奇 ， 可 现 在 一 切 都 落 空 了 。 但是 想 到 既 然 是 皇 帝 的 命 令 ， 虽 不 能 建 立 功 勋 ， 但 拿 着满 口 袋 的 钱 ， 还 是 踏 上 先 前 来 的 路 。 但 并 不 是 全 部 都返 回 澳 门 ， 陆 若 汉 和 其 他 几 个 葡 萄 牙 人 ， 因 为 担 负 着向 皇 帝 呈 献 各 种 武 器 的 任 务 ， 所 以 就 凭 着 这 个 好 借 口毫无困难地向北京走去。 ①如 以 这 种 观 点 分 析 ， 则 可 看 出 ， 礼 科 给 事 中 卢 兆 龙 乃 是 广 东 商人 在 北 京 的 代 言 人 ， 他 的 种 种 反 对 葡 兵 北 上 的 理 由 ， 其 目 的 只不 过 是 为 了 保 住 广 东 商 人 对 外 贸 易 的 垄 断 权 而 已 。 在 反 对 派 的影 响 下 ， 连 原 来 积 极 支 持 购 募 西 铳 西 兵 的 “ 枢 臣 ” 梁 廷 栋 也 上疏 “ 议 辍 调 者 ” ， ② 遂 导 致 这 次 募 兵 计 划 彻 底 失 败 。 正 如 曾 德 昭所 言 ： “ 葡 人 的 远 征 军 就 这 样 宣 告 结 束 ， 对 中 国 全 无 助 益 ， 但 对那 些 士 兵 来 说 ， 除 有 机 会 观 看 中 国 一 部 分 地 区 外 ， 收 获 甚丰。”③① 前揭库帕《通辞：罗德里格斯》第17章页330。② 前揭《徐光启集》卷6 《守城制器疏稿》之《钦奉明旨敷陈愚见疏》页313。③ 前揭《大中国志》第1部第21章页126 。④ 前揭《盟水斋存牍》2刻《夷兵领过行粮衣甲》页460。当 葡 萄 牙 军 队 返 回 澳 门 后 ， 广 东 地 方 政 府 还 将 原 来 支 付 给这 些 葡 兵 的 银 钱 追 还 。 当 时 任 广 州 府 推 官 的 颜 俊 彦 曾 参 加 追 还葡 人 用 饷 一 事 ：公以 为 师行 粮 从， 入 援有 例 ，已 檄 藩司 酌 议停 妥 。当时给 散共银 伍万 贰千叁 佰零 捌两。 今奉 旨作何 还销 ，其 或 自 省 城 至 江 西 ， 共 道 路 二 千 四 百 余 里 ， 往 还 该 行三 个 月 零 十 日 ， 量 给 行 月 粮 柒 千 叁 百 玖 拾 玖 两 肆 钱 肆分，其 余悉 应追 还补 库。 若安 家衣 甲， 或应 量酌 准销 ，以示中 朝宽待 之意。 此未敢 轻议。 至于应 追银数 钱粮 ，须 问 经 手 之 人 。 据 祝 通 判 关 称 ， 陆 若 汉 一 到 ， 便 可 认还。则若汉在京， 势不能一时拘质， 计口追足也。 ④

颜 俊 彦 又 称 ：看 得 澳 夷 透 领 钱 粮 ， 奉 旨 追 还 ， 部 限 甚 严 。 … …职 曾 与 香 山 县 官 商 议 ， 通 事 王 明 起 为 一 澳 之 主 持 ， 擒而 系 之 ， 庶 得 总 领 。 … … 巡 视 海 道 批 ： 王 明 起 既 以 议而 来 ， 必 众 夷 倚 信 之 人 。 仰 该 厅 羁 留 ， 就 近 追 完 饷银。 ①《 早 期 澳 门 史 》 载 ：在 广 州 ， 为 他 们 支 付 的 必 要 开 支 达 3 4 0 0 0 两 ， 这笔钱在1 6 3 2年被要 求退还。 ②① 前揭《盟水斋存牍》2刻《议羁留通事王明起追饷》页461 。② 前揭《早期澳门史》第6章页131 。③ 前揭《徐光启集》卷6 《守城制器疏稿》之《钦奉明旨敷陈愚见疏》页313。④ 据《徐光启集》卷6《守城制器疏稿》之《钦奉明旨敷陈愚见疏》页313，公沙·的西劳是崇祯四年（1631年）十月二十一日后调赴登州，而据库帕书第17章页3 31 ，1 6 31 年7月陆若汉与朝鲜使臣见面。又据《李朝实录仁祖大王实录》卷24：朝鲜使臣于崇祯四年六月丙寅返抵故国。（转引自方豪《中西交通史》下册页780，岳麓书社，1 987年）可知，陆若汉先于公沙·的西劳到登州，应在1631年7月前，而登州陷落在1 63 2年2月22 日，则推估陆若汉在登州为8个月左右。陆 若 汉 等 人 到 了 北 京 ， 向 崇 祯 帝 进 献 了 带 来 的 各 种 枪 炮 。 陆 若汉 进 京 在 崇 祯 四 年 （ 1 6 3 1 ） 三 月 间 。 随 着 后 金 军 对 朝 鲜 半 岛 的入 侵 ， 位 于 山 东 半 岛 的 登 州 又 成 为 对 后 金 作 战 的 第 一 线 ， 徐 光启 推 荐 基 督 徒 孙 元 化 为 登 莱 巡 抚 ， 同 时 派 陆 若 汉 与 公 沙 · 的 西 劳带 领 在 内 地 的 葡 萄 牙 人 协 助 孙 元 化 造 炮 练 兵 。 “ 速 召 孙 元 化 、 王征 于 登 州 。 … … 其 西 洋 统 领 公 沙 的 等 ， 宜 差 官 星 夜 伴 送 前来 。 ” ③ 崇 祯 五 年 （ 1 6 3 2 ） 正 月 ， 由 于 孙 元 化 部 将 孔 有 德 反 叛 ，登 州 陷 落 。 陆 若 汉 在 登 州 时 大 约 为 八 个 月 左 右 的 时 间 。 ④ 关 于陆 若 汉 及 葡 萄 牙 人 在 登 州 的 活 动 ， 巴 笃 里 《 中 华 耶 稣 会 史 》 有较 细 致 描 述 ：陆 若 汉 及 其 他 若 干 人 仍 德 继 续 前 程 ， 北 上 入 都 ，并由北京 而往登州 ，其地距 满州仅 数千步（ M ig l i a ） ，乃 边 境 一 小 城 ， 明 军 将 领 孙 元 化 即 驻 其 地 。 其 人 予 已一 再 言 及 ， 乃 一 极 热 诚 之 教 友 ， 处 事 谨 慎 非 常 ， 其 尤

为中国 文人 中不 可多 得者 。即 彼在 军事 上亦 骁勇 异常 ，观清 军屡 败于 其手 ，可 为明 证。 最近 又以 其连 克四 城 ，遂 被 擢 为 辽 东 （ 案 指 登 莱 ） 巡 抚 。 元 化 并 非 举 人 ， 而获 此 衔 ， 诚 异 物 也 。 元 化 虽 曾 胜 敌 ， 但 因 曾 派 三 千 军人 守 卫 该 城 并 留 置 抗 战 之 必 需 品 。 乃 不 数 日 而 该 城 竟失， 的 西劳 与 其他 葡 人成 以 身 殉， 元 化不 幸 至被 斩 首 。此 事 之 发 生 ， 乃 因 三 千 士 兵 ， 在 若 干 官 吏 辖 境 内 ， 所受 待 遇 恶 劣 ， 此 等 官 吏 对 国 家 大 事 漠 不 关 心 ， 士 兵 为饥 寒 所 逼 ， 愤 恨 不 平 ， 遂 出 而 抢 劫 ， 凡 落 彼 等 手 者 ，且 俱 为 所 杀 ， 事 后 畏 罪 避 罚 ， 乃 逃 往 四 郊 掳 掠 。 又 因出走时 ，城 内尚 留下 自卫 人员 及武 器甚 多， 恐贻 后患 ，遂 冒 险 于 午 夜 袭 城 ， 并 加 以 洗 劫 ， 元 化 与 的 西 劳 ， 各率 士 卒 ， 出 而 抗 拒 ， 终 于 不 支 ， 在 极 短 时 期 中 ， 的 西劳 因 立 于 城 上 ， 一 手 执 灯 ， 一 手 向 叛 兵 发 炮 。 某 叛 兵遂 向 执 灯 之 目 标 放 箭 ， 箭 中 心 胸 ， 遂 在 士 兵 前 倒 地 。不 幸 箭 已 穿 透 胸 部 ， 次 日 身 死 。 居 民 为 免 祸 起 见 ， 乃开 城 而 降 。 渠 等 （ 元 化 与 的 西 劳 所 部 ） 虽 奋 勇 抵 抗 ，但 亦 徒 使 城 中 人 增 加 死 亡 而 已 ， 况 其 中 葡 人 之 数 亦 复不少 。于 是， 陆若 汉 乃偕 炮手 三名 ， 自城 上一 跃而 下 ，直 奔 北 京 。 其 时 地 上 积 雪 甚 厚 ， 一 望 皆 白 。 数 日 后 ，城 中 居 民 及 叛 军 咸 懊 悔 ， 乃 向 皇 帝 求 恕 ， 赖 人 说 情 ，皇上 亦遂 宽赦 一切 。然 元化 与张 焘及 王征 则被 押至 京 ，元 化 与 张 焘 因 同 僚 之 嫉 妬 ， 被 判 斩 首 ， 征 则 削 职 ， 家产没收，倖获身全出京。 ①① 前揭《中华耶稣会史》页967－970。韩 雲 《 战 守 惟 西 洋 火 器 第 一 议 》 亦 载 此 事 ：公 沙 等 在 京 者 ， 后 为 登 抚 调 用 ， 蔴 线 馆 之 捷 ， 击死 奴 酋 七 百 余 人 ， 其 详 具 《 公 沙 行 程 自 纪 》 中 。 不 意值 孔 有 德 之 乱 ， 公 沙 等 复 登 陴 奋 击 ， 以 图 报 万 一 ， 而身 已 先 陨 矣 。 城 陷 之 日 ， 三 十 余 人 ， 死 者 过 半 。 若 汉奉登 抚之 命， 谓无 守 土之 责， 宜入 京 奏闻 。九 死一 生 ，

得至莱州，为余抚院留炼火药。①库 帕 的 记 录 与 韩 雲 相 同 ：士 兵 们 于 1 6 3 2 年 1 月 1 9 日 发 起 反 叛 ， 包 围 了 登州 要 塞 ， 明 军 与 葡 萄 牙 人 在 1 个 月 时 间 内 都 在 要 塞 处进行 了顽 强的 抵抗 ， 包围 的叛 军方 面 出现 了很 多死 伤 ，但 是 从 城 墙 上 想 丢 手 弹 下 去 的 公 沙 · 的 西 劳 却 不 幸 中箭 ， 第 二 天 死 亡 。 还 有 2 名 葡 萄 牙 士 兵 也 战 死 了 。 形势 逐 渐 变 的 不 妙 ， 士 气 削 弱 的 明 军 中 再 次 出 现 叛 变 投敌 者 ， 并 于 2 月 2 2 日 偷 偷 打 开 了 要 塞 的 大 门 ， 所 以 叛军浩 浩 荡 荡 地 开进 来 了 。 7 1岁 的 陆 若 汉 和其 他 大 约 1 2人 考 虑 到 继 续 抵 抗 也 是 浪 费 ， 所 以 乘 着 夜 色 急 忙 退 到矮墙 ， 跳到 有 积 雪的 谷 底 堤防 上 ， 好不 容 易 逃过 一 难 。随后。陆若汉 冒着严冬和战 士一起迅速回 到北京。 ②① 前揭《守圉全书》卷3之1韩雲《战守惟西洋火器第一议》页108。② 前揭库帕《通辞：罗德里格斯》第17章页333。崇 祯 五 年 （ 1 6 3 2 ） 的 登 州 之 变 ， 公 沙 · 的 西 劳 及 其 统 领 的 葡 兵 战死 沙 场 ， 陆 若 汉 神 父 后 逃 至 北 京 ， 明 廷 给 予 公 沙 · 的 西 劳 等 人 奖赏与追赠。《崇祯长编》卷五八：（崇 祯 五 年四 月 丙 子） 兵 部 尚书 熊 明 遇疏 言 ： “澳人 慕 义 输 忠 ， 见 于 援 辽 守 涿 之 日 ， 垂 五 年 矣 。 若 赴 登教 练 以 供 调 遣 者 ， 自 掌 教 而 下 ， 统 领 、 铳 师 并 奋 灭 贼之志 。登 城 失守 ，公 沙 的、 鲁未 略 等十 二名 捐 躯殉 难 ，以重 伤获 全者 十五 名， 总皆 同心 共力 之人 ，急 应赠 恤 ，请 将 死 事 公 沙 的 赠 参 将 ， 副 统 领 鲁 未 略 赠 游 击 ， 铳 师拂郎 · 亚 兰 达赠 守 备 ， 傔 伴方 斯 谷 、 额 弘略 、 恭 撒 录、安 尼 、 阿 弥 额 尔 、 萨 琮 、 安 多 、 兀 若 望 、 伯 多 录 各 赠把 总 衔 ， 仍 各 赏 银 十 两 给 其 妻 孥 。 其 现 存 诸 员 ， 万 里久 戎 ， 各 给 行 粮 十 两 ， 令 陆 若 汉 押 回 。 而 若 汉 倡 道 功多 ， 更 宜 优 厚 ， 荣 以 华 袤 ， 量 给 路 费 南 还 。 仍 于 澳 中再 选 强 干 数 十 人 入 京 教 铳 ， 庶 见 国 家 柔 远 之 渥 ， 兼 收

异域向化之功。”帝俱可报可。①明 廷 对 在 “ 登 州 之 变 ” 中 战 死 的 葡 人 给 予 封 赠 后 ， “ 陆 若 汉 因 是修 道 之 人 ， 所 以 谢 绝 接 受 荣 誉 ” ② 。 余 下 “ 以 重 伤 获 全 者 十 五名 ” 由 陆 若 汉 神 父 率 领 返 澳 。 值 得 注 意 的 是 ， 兵 部 尚 书 熊 明遇 ③ 在 这 里 再 一 次 提 出 “ 仍 于 澳 中 再 选 强 干 数 十 人 入 京 教 铳 ” 。但 在 熊 明 遇 之 前 ， 也 就 是 崇 祯 四 年 （ 1 6 3 1 ） 澳 门 3 0 0 余 远 征 军被 阻 江 西 并 撤 回 澳 门 后 ， 徐 光 启 于 十 月 二 十 日 再 次 上 疏 要 求 征调 澳 门 葡 人 进 京 ：盖 教 练 火 器 ， 必 用 澳 商 。 … … 速 如 旧 年 初 议 ， 再调 澳 商 。 昔 枢 臣 梁 廷 栋 议 辍 调 者 ， 恐 其 阻 于 人 言 ， 未必成 行 耳 。 后 闻 已 至 南 昌 ， 旋 悔 之 矣 。 顷 枢 臣 熊 明 遇以为 宜 调 ， 冢 臣 闵 洪 学 等 皆 谓 不 宜 阻 回 ， 诚 以 时 势 宜然 。 且 立 功 海 外 ， 足 以 相 明 也 。 况 今 又 失 去 大 炮 乎 ？盖 非 此 辈 不 能 用 炮 、 教 炮 、 造 炮 ， 且 当 阵 不 避 敌 ， 已胜不 杀降 ，不 奸淫 ， 不掳 掠。 昔人 言 “勇 莫善 于倡 ” 。以此为倡，未有不从者矣。又曰“明耻教战”，见此 辈之 胜 已 ， 又 将 耻 其 不 及 矣 。 待 我 兵 尽 得 其 术 ， 又 率 领大 众 ， 向 前 杀 贼 ， 胜 贼 数 次 ， 胆 力 既 定 ， 便 可 遣 归 。此 辈 皆 系 商 贩 ， 止 欲 立 效 以 明 忠 顺 ， 非 能 万 里 久 戍 ，亦不必其久戍也。 ④① 《崇祯长编》卷58崇祯五年四月丙子条。② 前揭库帕《通辞：罗德里格斯》第17章页333。③ 前揭卜正民《早期耶稣会与明末疆界：中国人寻找和解之道》称：“熊明遇是一个有适应性的现实主义者，从排外主义者那些极为狭隘的观点中他更能估计出中国的国际形势。”④ 前揭《徐光启集》卷6 《守城制器疏稿》之《钦奉明旨敷陈愚见疏》页311－314。徐 光 启 在 此 疏 中 不 仅 对 澳 门 葡 兵 给 予 高 度 的 评 价 ， 且 在 澳 门 葡兵 被 明 廷 阻 止 撤 回 后 ， 又 迅 速 上 疏 要 求 再 调 澳 门 葡 兵 进 京 。 韩雲 为 徐 州 知 州 ， 又 是 徐 的 门 生 ， 故 亦 上 疏 支 持 老 师 的 意 见 。 此事见 韩 雲 《 战 守 惟 西洋 火 器 第 一 议 》 ：况 乎 辽 左 陷 没 以 来 ， 中 国 火 器 已 悉 为 奴 有 ， 是 非

得 西 洋 神 器 十 倍 于 前 者 ， 恐 未 足 以 制 奴 也 。 今 且 萑 苻揭 竿 之 警 ， 在 在 见 告 矣 。 为 今 之 计 ， 斯 人 斯 器 ， 似 可亟 为 讲 求 。 且 圣 主 业 洞 悉 其 （ 澳 门 葡 人 ） 义 勇 可 用 ，故 于 陆 教 师 回 澳 ， 复 奉 旨 云 ： 澳 中 有 精 习 利 器 ， 向 慕自效 的 ， 仍 着 若 汉 简 选 鼓 励 ， 候 旨 调 用 。 职 岂 漫 然 为此 议 也 。 盖 曩 日 屡 议 屡 沮 者 ， 不 过 谓 彼 辈 终 属 外 夷 ，其 性 叵 测 ， 或 有 创 为 拒 虎 进 狼 之 说 。 今 兹 公 沙 等 忠 义昭 灼 ， 愤 激 捐 生 ， 至 流 矢 集 躯 ， 犹 拔 箭 击 贼 而 死 。 孰谓 非 我 族 类 ， 其 心 必 异 哉 ！ 亦 已 屡 蒙 圣 恩 鉴 知 ， 褒 纶载 锡 ， 故 区 区 之 愚 ， 视 已 成 之 效 。 为 恢 辽 之 计 ， 诚 望购 募 澳 夷 数 百 人 ， 佐 以 黑 奴 ， 令 其 不 经 内 地 ， 载 铳 浮海 ， 分 凫 各 岛 ， 俾 之 相 机 进 剿 ， 则 傅 介 子 之 奇 不 难 再见 。 … … 至 若 用 澳 人 ， 则 必 先 恩 以 鼓 之 ， 信 以 结 之 ，如 父 母 之 于 子 弟 ， 自 能 得 其 忠 义 之 报 。 缘 此 辈 人 ， 素崇 奉 正 教 ， 非 可 以 力 驱 ， 非 可 以 智 驭 ， 非 可 以 利 禄 诱之 者 ， 欲 得 其 忠 君 爱 国 而 不 推 心 置 腹 ， 则 亦 无 所 用 此矣。①崇 祯 五 年 （ 1 6 3 2 ） 提 出 的 要 陆 若 汉 “ 仍 于 澳 中 再 选 强 干 数 十 人入 京 教 铳 ” 之 事 虽 然 获 得 崇 祯 帝 的 “ 报 可 ” ， 但 似 乎 此 事 并 没 有结 果 。 余 疑 澳 门 方 面 虽 欲 积 极 讨 好 明 朝 廷 ， 但 由 于 屡 次 进 铳 募兵 均 遭 朝 中 和 广 东 地 方 的 阻 挠 ， 且 阻 力 极 大 ， 故 几 次 人 铳 入 华 ，均 流 产 于 途 中 。 想 必 澳 葡 对 入 华 援 明 之 事 已 经 灰 心 。 陆 若 汉 返澳 募 人 ， 澳 门 无 人 积 极 响 应 ， 故 知 这 次 募 人 当 未 成 功 。 韩 雲 再次 提 出 “ 购 募 澳 夷 数 百 人 ， 佐 以 黑 奴 ， 载 铳 浮 海 ， 分 凫 各 岛 ”的 计 划 时 就 强 调 “ 若 用 澳 人 ， 必 先 恩 以 鼓 之 ， 信 以 结 之 ， 如 父母 之 于 子 弟 ， 自 能 得 其 忠 义 之 报 ” ， 这 恐 怕 是 韩 雲 对 明 廷 于 澳 门葡人 失 以 “ 恩 ” 、 “ 信 ” 的 背信 弃 义 行 为 的 一 种 谴 责 吧 ！① 前揭《守圉全书》卷3之1韩雲《战守惟西洋火器第一议》页108－11 0 。

韩霖与《守圉全书》韩 霖 《 守 圉 全 书 》 是 明 末 极 为 重 要 的 一 部 军 事 著 作 ， 由 于该 书 坊 间 流 传 极 少 ， 甚 至 很 多 人 均 认 为 是 书 早 已 亡 佚 ， ① 故 不论 是 文 献 学 界 ， 还 是 军 事 史 学 界 ， 还 是 天 主 教 史 学 界 均 无 人 对这 一 著 作 展 开 过 研 究 。 笔 者 在 台 湾 清 华 大 学 黄 一 农 教 授 的 帮 助下 ， 找 到 了 这 部 书 ， 并 将 其 主 体 部 分 影 印 ， 经 过 一 段 时 间 的 研究 ， 特 将 该 书 作 者 及 该 书 的 现 存 状 况 ， 主 要 内 容 及 其 文 献 意 义略 作 介 绍 ， 以 飨 学 界 有 兴 趣 之 同 仁 。一、韩霖其人① 关于韩霖《守圉全书》的介绍，请参考师道刚《明未韩霖史迹钩沉》载《山东大学学报》19 9 9年第1期及黄一农《天主教徒孙元化与明末传华的西洋火炮》，台北《“中央研究院”历史语言研究所集刊》6 7卷4期，19 9 6年。黄氏称《守圉全书》“先前均以为佚”，而师氏则称：“现知上海图书馆和山西图书馆均藏有此书”。香港中文大学李炽昌教授告知，剑桥大学图书馆亦藏《守圉全书》全帙，不知确否。② 乾隆《直隶绛州志》卷12陈继儒《旌忠韩太君传》页6 ，乾隆三十年版；雍正《山西通志》卷1 40 《人物》40 《文苑》5，文渊阁四库本。韩 霖 ， 如 果 是 从 明 代 的 政 治 地 位 或 政 治 影 响 角 度 而 言 ， 可以 说 是 一 位 微 不 足 道 的 小 人 物 ， 但 若 从 晚 明 军 事 学 术 史 或 天 主教 在 华 传 播 史 角 度 而 言 ， 他 就 是 一 位 十 分 重 要 的 人 物 了 。 韩 霖 ，字 雨 公 ， 号 寓 菴 ， 山 西 绛 州 人 。 父 韩 杰 ， 为 一 富 商 ； ② 兄 韩 雲 曾任 徐 州 知 州 ， 汉 中 推 官 及 葭 州 知 州 等 职 ， 又 与 明 末 天 主 教 三 柱

石 之 一 的 徐 光 启 “ 称 文 字 交 ” ， ① 实 为 徐 光 启 之 门 生 ， 在 徐 氏 影响 下 ， 韩 雲 成 为 一 名 天 主 教 徒 ， 教 名 S tef ano 或 S t ep ha n。 ② 而巴笃里（ Dani ell Ba r t o l i ） 《中华耶稣 会史》却 称：“（1 624年）（ 高 ） 一 志 至 绛 州 ， 为 两 名 宦 受 洗 ， 其 一 人 名 韩 雲 （ E t i enne ） ，其一 为韩 霖（ Thomas） 。 ”③ 萧若 瑟 《天 主教 传行 中 国考 》亦 称 ：“ 邀 高 公 至 绛 ， 劝 其 亲 戚 族 党 同 奉 教 焉 。 兄 名 雲 ， 字 景 伯 ， 圣 名未达尔，弟名霞，字久光 ，圣名伯多禄（P i t e r r e ）。”④ 可见， 巴笃 里 与 萧 若 瑟 均 认 为 韩 雲 入 教 在 天 启 四 年 （ 1 6 2 4 ） ， 意 大 利 神 父高 一 志 （ 又 名 王 丰 肃 A l phonse Va gno n i ） 至 绛 州 后 。 但 毕 方 济（ Fr anç o is Sambias i ） 万历 四十八 年（ 162 0） 致罗马 耶稣 会长 信函 中 提 到 “ 他 可 能 接 受 奉 教 举 人Han Ki n Pe的 建 议 ， 赴 山 西 开教 ” ， ⑤ Han Kin P e汉 泽 即 韩 景 伯 ， 而 景 伯 为 韩 雲 的 字 ， 可 证 ，韩 雲 入 教 至 少 在 万 历 四 十 八 年 （ 1 6 2 0 ） 前 ， 亦 可 证 巴 笃 里 与 萧若 瑟 之 说 均 误 。① 康熙《平阳府志》卷23下《人物传》页6 0，稀见中国地方志汇刊本。传中之“徐阶”当为徐光启，因徐阶卒于万历十一年（1583），其时韩雲很可能尚未出生，故乾隆《直隶绛州志》卷11《韩雲传》则将“徐阶”改为“徐光启”。② Fortuna Margiotti， IL Ca ttoli cis mo nell o Shan si dall e O ri gi ni al 17 38，p．83．Roma ：Edi zi oni Si nic a Fr an c i s c a n a ，19 58．转引黄一农《明清天主教在山西绛州的发展及其反弹》，台北《“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集刊》26期，19 96年。③ （法）费赖之著，冯承钧译《在华耶稣会士列传及书目》上册26《高一志》页92， 中华书局，1 9 9 5 年。④ 前揭《天主教传行中国考》卷4页11 9 。⑤ Juan Ruiz de Me dina S．J．，t ra n．Hohn B rid ge s，S．J．，The Ca tholic C hurchin Korea ，I ts O ri gi ns 15 6 6－1784，P．273．Roma：Is ti tu to S tori co S ．I．，19 91．转引前揭黄一农《明清天主教在山西绛州的发展及其反弹》。⑥ 乾隆《直隶绛州志》卷11《人物传》页14。⑦ 前揭《天主教传行中国考》卷4页11 9 。韩 霖 ， 少 年 时 即 随 兄 四 方 云 游 ， 结 交 天 下 名 士 。 “ 又 于 读 书之 暇 ， 学 兵 法 于 徐 光 启 ， 学 铳 法 于 高 则 圣 ” 。 ⑥ 可 知 ， 年 青 时 的韩 霖 亦 师 从 徐 光 启 ， 不 仅 学 习 兵 法 ， 恐 怕 其 后 来 完 成 的 《 救 荒全 书 》 也 受 徐 光 启 农 政 之 学 的 影 响 ， 甚 至 后 来 受 洗 加 入 天 主 教也 同 徐 光 启 的 教 育 有 关 。 萧 若 瑟 认 为 ， 韩 霖 是 在 北 京 因 徐 光 启而 “ 闻 道 受 洗 ” 。 ⑦ 而 黄 一 农 先 生 认 为 韩 霖 受 洗 在 1 6 2 0 年 艾 儒

略（J ul e s Al en i ）到晋后。① 据金尼阁（Nicol a s Tr i g a u l t）《1621年 中 国 报 告 》 称 ： “ 儒 略 至 是 遂 赴 山 西 为 韩 氏 兄 弟 全 家 举 行 洗礼 。 ” ② 据 康 熙 《 平 阳 府 志 》 和 乾 隆 《 绛 州 志 》 称 韩 霖 学 铳 法 于高 则 圣 。 则 圣 为 高 一 志 之 字 ， 高 一 志 在 华 为 两 时 期 ， 第 一 期 是万 历 四 十 四 年 （ 1 6 1 6 ） 前 ， 中 文 名 为 王 丰 肃 ； 第 二 期 在 天 启 四年 （ 1 6 2 4 ） 后 ， 中 文 名 为 高 一 志 。 万 历 四 十 四 年 高 一 志 在 南 京 ，当 时 西 洋 铳 法 尚 未 在 中 国 流 行 ， 徐 光 启 接 受 西 洋 铳 法 也 仅 在 万历 四 十 七 八 年 间 ， 故 知 韩 霖 随 高 一 志 学 铳 法 应 在 天 启 四 年（1 62 4） 后 。韩 氏 三 兄 弟 均 好 读 书 、 好 藏 书 、 重 学 术 。 其 中 尤 以 韩 霖 为最 ， “ 前 先 后 购 书 数 万 卷 ， 法 书 数 千 卷 ” 。 ③ 在 家 乡 建 起 了 晚 明时 期 山 西 著 名 藏 书 楼 —— 卅 乘 藏 书 楼 ， 明 代 大 文 豪 董 其 昌 为 韩氏 藏 书 楼 撰 文 题 记 。 兄 弟 三 人 之 重 文 在 黄 景 昉 的 诗 中 有 称 ： “ 晋人 往 往 夸 三 韩 ， 仆 婢 都 教 读 《 尔 雅 》 。 ” ④ 反 映 了 “ 三 韩 ” 在 晋人 中 的 文 名 。韩 霖 家 境 虽 富 ， 但 其 科 场 虽 屡 屡 遭 困 ， 天 启 元 年 中 举 ， 以后 屡 试 屡 败 ， 一 直 未 能 进 入 仕 途 。 《 守 圉 全 书 》 卷 首 梁 以 樟 言 ：“ 雨 公 挟 可 以 用 世 之 才 ， 而 局 量 深 沉 ， 恒 退 然 不 果 用 。”⑤ 此语 甚 可 说 明 问 题 。 后 半 生 主 要 是 讲 学 、 著 书 ， 康 熙 《 平 阳 府 志 》称 韩 霖 ：谈 道 著 书 ， 教 授 后 学 ， 所 著 书 有 《 守 圉 全 书 》 、《救荒全书》、《铎书》、《二老清风》、《士范》、《俎谈》、《群言》、《祖绛贴考》、《炮台图说》、《神器统谱》、《山西添设兵马议》、《燕市和歌》、《维风说》、《寓庵集》四十卷，书札二十卷。 ⑥① 前揭黄一农《明清天主教在山西绛州的发展及其反弹》。② 前揭《在华耶稣会士列传及书目》上册39《艾儒略》页133。③ 前揭乾隆《直隶绛州志》卷11《人物传》页14。④ 转引前揭黄一农《明清天主教在山西绛州的发展及其反弹》。⑤ （明）韩霖《守圉全书》卷首《梁诗》页3。⑥ 前揭康熙《平阳府志》卷23下《人物传》页60 。乾 隆 《 直 隶 绛 州 》 则 称 ： “ 生 平 著 书 数 十 种 ， 历 遭 兵 燹 ， 存 者 亦

仅矣。”①除 上 述 书 ， 韩 霖 还 有 军 事 著 作 《 慎 守 要 录 》 二 卷 ， 史 学 著作 一 部 《 购 募 西 铳 源 流 》 不 分 卷 ， 教 史 著 作 一 部 《 圣 教 信证 》 ② ， 神 学 著 作 一 部 《 敬 天 解 》 ， 目 录 书 一 部 《 卅 乘 楼 书 目 》及 诗 集 一 部 《 沝 园 诗 集 》 ， 另 外 还 有 一 部 李 盘 、 周 监 与 韩 霖 三 人合 撰 的 《 金 汤 借 箸 十 二 筹 》 十 二 卷 。 ③ 韩 氏 著 书 虽 多 ， 但 大 半亡佚， 今存 世者计 有《 守圉全 书》 、《 慎守要 录》 、《二 老清 风》 、《 铎 书 》 、 《 圣 教 信 证 》 及 《 金 汤 借 箸 十 二 筹 》 等 五 部 ， 而 《 守 圉全 书 》 为 其 所 存 书 中 不 论 是 文 献 意 义 还 是 史 料 价 值 均 为 最 重 要者 。关 于 韩 霖 明 亡 后 之 去 向 ， 过 去 一 直 有 两 种 说 法 ， 一 种 说 法是 韩 霖 死 于 李 自 成 攻 陷 绛 州 的 兵 乱 中 ， 另 一 种 说 法 是 韩 霖 投 降李 自 成 大 顺 政 权 ， 并 成 为 农 民 政 权 的 参 谋 。 据 师 道 刚 与 黄 一 农两 先 生 考 证 ， 其 结 论 为 ： 天 主 教 徒 韩 霖 于 崇 祯 十 七 年 年 初 在 山西 投 降 闯 军 ， 旋 以 “ 参 谋 ” 之 衔 从 李 自 成 入 京 。 李 自 成 兵 败 后 ，即 举 家 隐 于 稷 山 ， 顺 治 六 年 ， 与 二 子 同 遭 土 贼 杀 害 。 ④二、《守圉全书》的成书、刊刻、流传及主要内容① 前揭乾隆《直隶绛州志》卷11《人物传》页14。② 参见王重民《跋〈慎守要录〉》，载《上智编译馆馆刊》第2卷第1期，页60 －61 ，19 4 7年；韩霖《守圉全书》卷首《采证书目》页8；徐宗泽《明清间耶稣会士译著提要》卷5《教史》页2 23－2 2 4，中华书局，1 98 9 年；韩霖《铎书》之尾记，1981年排印本；陈垣《陈垣学术论文集》第一集《铎书序》页57，中华书局，1980年。③ 苏州市图书馆藏有署名李盘、周监与韩霖三人《金汤借箸十二筹》12卷，为清初抄本。据已卯（崇祯十二年）李嗣京（盘）叙称“韩子雨公有《守圉全书》，予为删其繁，增其缺。周子台公重加考订”。可以说明韩霖并未参予此书的编纂，而是李盘参考了韩霖的《守圉全书》，而挂韩霖之名。该书卷6《置远镜》连图带文字说明均录自《守圉全书》。④ 黄一农《天主教徒韩霖投降李自成考辨》，载《大陆杂志》93卷3期，199 6年。《 守 圉 全 书 》 完 成 时 间 应 为 崇 祯 八 年 乙 亥 （ 1 6 3 5 ） ， 成 书 之

地 点 是 “ 沝 园 二 君 子 堂 ” ， ① 二 君 子 堂 是 韩 霖 在 绛 州 所 建 之 庭园 ， 故 知 韩 霖 是 书 是 在 绛 州 完 成 。 该 书 未 载 具 体 刊 刻 时 间 ， 从现 存 各 序 及 题 字 看 ， 最 晚 者 为 梁 以 樟 “ 崇 祯 丁 丑 ” 之 题 书 。②丁丑 为 崇 祯 十 年 （ 1 6 3 7 ） ， 故 可 断 《 守 圉 全 书 》 刊 刻 于 崇 祯 十 年之 后 。 又 《 金 汤 借 箸 十 二 筹 》 崇 祯 十 三 年 李 盘 叙 称 ： “ 韩 子 雨 公有《 守圉 全书 》 ，予 为删 其繁 。 ”③ 可知 ，《 守 圉全 书》 刊刻 时 间当 在 崇 祯 十 二 年 （ 1 6 3 9 ） 前 。 韩 霖 在 是 书 凡 例 中 言 ： “ 不 佞 一人 ， 手 眼 有 限 ， 因 此 书 急 于 行 世 ， 不 及 致 详 ， 以 全 书 名 ， 殊 未满 志 。 ” ④ 可 见 ， 韩 霖 成 书 以 后 ， 因 当 时 军 事 防 御 上 的 需 要 ， 即匆 匆 刊 行 ， 故 又 可 断 ， 该 书 很 可 能 即 于 崇 祯 十 年 刊 行 。 黄 一 农先生则 该称 书为“ 明末 刊本” 。 ⑤《 守 圉 全 书 》 虽 然 “ 卷 帙 浩 繁 ” ， 但 全 书 之 编 纂 工 作 ， 基 本出 自 韩 霖 一 人 之 手 。 其 门 人 屈 申 之 称 ：吾 师 雨 公 先 生 闭 门 著 书 ， 网 罗 百 氏 ， 归 于 天 人 合一 ， 将 相 兼 备 。 于 兵 农 礼 乐 诸 大 典 ， 必 欲 穷 究 精 微 ，成 一 家 言 ， 不 欲 使 一 人 出 其 右 ， 此 书 不 过 经 世 一 端 ，恐览者以边才将略相推许，非知先生也。 ⑥自 称 “ 都 门 社 弟 ” 的 梁 以 樟 则 称 ：雨 公 既 修 天 人 皇 霸 之 学 ， 读 书 观 世 二 十 年 ， 考 其合散， 发其 秘藏 ，简炼 心源 ，沉 涵性术 ， ★经世本领，渊乎深矣。 ⑦① 韩霖《守圉全书》卷首《自叙》页7。② 韩霖《守圉全书》卷首《梁诗》页3。③ 前揭李盘等《金汤借箸十二筹》卷首《李嗣京叙》。④ 韩霖《守圉全书》卷首《凡例》页5。⑤ 前揭黄一农《明清天主教在山西绛州的发展及其反弹》。⑥ 韩霖《守圉全书》卷首《屈必伸题记》页8。⑦ 韩霖《守圉全书》卷首《梁诗》页1。⑧ 韩霖《守圉全书》卷首《凡例》页5。可 知 ， 韩 霖 编 纂 此 书 所 花 费 的 时 间 和 精 力 。 而 校 订 此 书 者 则 主要 是 韩 霖 门 生 屈 申 之 一 人 ， 韩 霖 称 “ 较 书 如 扫 落 叶 ， 门 人 屈 申之 必 伸 独 力 任 之 ” 。 ⑧ 参 与 审 阅 者 还 有 其 兄 韩 雲 ， 其 弟 韩 霞 ， 其

二 子 ： 无 斁 、 无 期 。 ① 《 守 圉 全 书 》 刊 行 以 后 ， 明 朝 很 快 即 覆灭 ， 是 书 在 明 末 时 并 未 获 广 泛 流 行 。 因 该 书 内 容 很 多 篇 幅 均 涉及与满清之战守问题，“东虏”、“虏酋”、“奴酋”等字眼充斥于文 中 。 入 清 之 后 ， 这 种 对 大 清 王 朝 极 不 恭 敬 的 文 字 当 然 更 不 可能 进 行 传 播 。 乾 隆 时 ， 是 书 亦 列 为 禁 书 ， ② 故 坊 间 流 行 刊 本 极罕 ， 各 家 书 目 亦 均 无 提 及 。 但 山 西 地 方 志 中 仍 屡 屡 提 及 是 书 ，如 康 熙 《 平 阳 府 志 》 、 乾 隆 《 绛 州 志 》 等 。 后 编 纂 军 事 文 献 书 目及 天 主 教 书 目 者 均 未 予 以 著 录 ， 故 在 很 多 人 心 目 中 认 为 此 书 已经 亡 佚 。 据 师 道 刚 先 生 称 ， 今 上 海 图 书 馆 及 山 西 省 图 书 馆 均 藏有 是 书 ， 但 未 见 书 。 又 据 黄 一 农 先 生 发 现 ， 台 湾 “ 中 央 研 究 院 ”傅 斯 年 图 书 馆 善 本 室 藏 有 是 书 ， 但 已 非 完 帙 。 由 于 原 书 损 坏 厉害 ， 不 允 许 外 人 借 阅 。 该 图 书 馆 已 将 该 书 完 整 部 分 录 制 光 盘 ，而 从 光 盘 上 所 拷 贝 到 的 则 仅 有 《 守 圉 全 书 》 的 前 三 篇 。据 《 守 圉 全 书 》 总 目 ， 该 书 共 有 正 篇 8 篇 ， 附 篇 一 篇 ， 其名 为 ： 卷 一 ： 酌 古 篇 ； 卷 二 ： 设 险 篇 ； 卷 三 ： 制 器 篇 ； 卷 四 ：豫 计 篇 ； 卷 五 ： 协 力 篇 ： 卷 六 ： 申 令 篇 ； 卷 七 ： 应 变 篇 ； 卷 八 ：纠 缪 篇 ； 附 录 ： 赠 策 篇 。 ③ 而 刊 印 后 ， 则 分 订 为 十 四 册 ， 即 有些 篇 是 一 篇 为 一 册 ， 而 有 些 篇 则 是 一 篇 为 上 、 下 两 册 ， 如 制 器篇 即 分 为 上 、 下 册 ， 各 册 亦 “ 厚 薄 不 等 ” ， 但 每 册 均 以 唐 人 诗 句“ 天 涯 静 处 无 征 战 ， 兵 气 销 为 日 月 光 ” 中 的 一 字 为 册 号 ， 意 为“ 止 戈 为 武 ” ， ④ 即 申 明 编 纂 《 守 圉 全 书 》 这 一 军 事 著 作 的 最 终目的 就是 为 了“ 无 征战 ” 、“ 销 兵气 ”。 用 今天 的 话说 ， 即以 战 争制 止 战 争 。① 韩霖《守圉全书》卷首页9 。② 前揭黄一农《明清天主教在山西绛州的发展及其反弹》。③ 韩霖《守圉全书》卷首《总目》页9。④ 韩霖《守圉全书》卷首《自叙》页8。前揭师道刚《明末韩霖史迹钩沉》一文称《守圉全书》“有二函四十册之巨”，则师氏所指版本又将原十四册分割为四十册。关 于 全 书 的 内 容 ， 韩 霖 自 叙 云 ： “ 余 絃 诵 之 暇 ， 旁 猎 兵 书 ，谈 守 者 寥 寥 数 言 ， 谈 战 者 博 而 寡 要 ， 广 采 兼 收 ， 拨 尤 汰 冗 ， 详

守 略 战 ， 厘 为 八 篇 ， 全 用 其 言 ， 虽 庸 人 可 以 无 患 。 ” ① 韩 霖 在《 凡 例 》 中 又 称 ： “ 守 圉 之 名 ， 取 诸 墨 翟 之 书 。 … … 书 为 守 城 以及 守 堡 、 守 边 。 若 江 防 、 海 防 尚 在 所 缓 。 ” ② 可 知 ， 韩 霖 编 纂 此书介 绍 的 主要 内 容 就 是军 事 学 中 的“ 防 守 ”， 故 称 “ 详守 略 战 ” ，而 且 防 守 还 主 要 是 “ 守 城 ” 、 “ 守 堡 ” 及 “ 守 边 ” 等 ， 至 于 “ 江防 、 海 防 ” 等 事 则 不 是 此 书 要 介 绍 的 内 容 。 非 常 明 显 ， 这 部 书的 编 纂 完 全 是 为 了 当 时 明 与 后 金 之 间 战 争 的 需 要 ， 如 何 防 守 明朝 东 北 边 境 （ 包 括 京 畿 、 山 东 地 区 ） 的 领 土 、 城 堡 已 成 为 崇 祯朝 最 最 紧 要 的 头 等 大 事 。 也 可 说 明 ， 这 么 一 部 巨 著 为 什 么 在 如此 短 的 时 间 内 即 匆 忙 刊 行 ， 因 为 是 当 时 政 治 及 军 事 形 势 之 急 需 。关 于 各 篇 的 具 体 内 容 ， 韩 霖 在 凡 例 中 亦 有 介 绍 ， 其 中 最 有特 色 的 为 卷 二 《 设 险 》 和 卷 三 《 制 器 》 两 篇 ：筑 城 凿 池 ， 守 圉 第 一 要 务 。 不 佞 留 心 讲 求 ， 颇 异常法 。 大 炮 既 精 ， 兵 法 至 今 一 变 敌 台 之 制 ， 尤 设 险 所最 急 也 。 余 兄 景 伯 从 西 洋 陪 臣 新 授 造 城 法 ， 乃 奉 旨 所译 ， 旁 通 西 学 之 一 ， 为 亘 古 未 发 之 秘 ， 因 未 呈 御 览 ，不敢付梓，略采数端，当 其参订成书传布海内。 ③韩 霖 以 “ 设 险 ” 为 第 二 篇 ， 设 险 则 主 要 为 筑 城 凿 池 ， 但 自 天 启以 后 ， 徐 光 启 引 进 西 洋 铳 台 之 法 后 ， 故 造 城 之 方 法 也 发 生 了 很大 的 变 化 。 崔 景 荣 《 制 胜 务 须 西 铳 敬 述 购 募 始 末 疏 》 ：少詹 事徐 光 启疏 请建 立 敌台 ， 其法 亦自 西 洋传 来 。一台之设，可当数万之兵。 ④① 韩霖《守圉全书》卷首《自叙》页2－3。② 韩霖《守圉全书》卷首《凡例》页1。③ 韩霖《守圉全书》卷首《凡例》页2。④ （明）崔景荣《制胜务须西铳敬述购募始末疏》，载王重民辑《徐光启集》卷4《练兵疏稿》2 附录2 页1 8 2 ，上海古籍出版社，1 9 8 4年。⑤ 韩霖《守圉全书》卷1《酌古篇》页95。韩霖兄 韩雲 知徐 州时， 葡军 统帅 公沙 ·的西 劳（Gonç al ves Te i x－ei r a） 及 西 教士 陆若 汉 （Jean Rodr i guez ） 率葡 兵3 0 余人 护送 1 0门 大 炮 进 京 经 过 徐 州 ， 当 时 “ 资 斧 已 竭 ” ， 韩 雲 即 资 助 “ 二 百金 ” 作 葡 军 之 路 费 ， ⑤ 前 言 “ 从 西 洋 陪 臣 新 授 造 城 法 ” 之 西 洋

陪 臣 疑 指 葡 籍 神 父 陆 若 汉 ， 上 言 之 韩 雲 所 翻 译 的 西 洋 造 城 法 的书疑 即《 守圉 全 书》 采征 书目 中 的“ 《西 洋城 堡 制》 ”。 可见 韩 霖《 守 圉 全 书 》 卷 一 之 《 设 险 篇 》 已 不 是 综 述 古 代 兵 书 中 的 设 险 ，而 是 加 进 了 当 时 传 入 中 国 最 先 进 的 欧 洲 筑 铳 城 敌 台 之 方 法 ， 增加 了 崭 新 的 西 洋 军 事 科 学 技 术 内 容 。制 器 篇 亦 是 《 守 圉 全 书 》 最 重 要 的 篇 章 ， 分 为 上 、 下 册 。韩 霖 介 绍 该 篇 时 称 ：制 器 尚 象 ， 故 图 画 极 详 ， 杂 取 诸 家 ， 无 微 不 采 ，至于 火攻 之法 ，自 负裁 鉴独 精； 西洋 大炮 ，止 录群 言 ，以明其功效，利器不可示人。 ①韩 霖 门 人 王 懋 官 在 《 制 器 篇 序 》 中 称 ：有 制 器 之 篇 ， 如 干 将 欧 冶 之 甲 世 而 生 ， 虽 木 屑 、竹 头 ， 亦 为 我 之 用 。 西 洋 大 铳 ， 即 授 自 异 人 ， 斯 器 一精 ， 诸 器 可 废 矣 。 而 犹 必 于 矢 砲 栅 櫑 之 属 ， 刀 盾 钩 锋之 类 ， 一 一 标 其 象 ， 示 其 能 者 ， 何 哉 ？ 盖 酌 于 古 今 之中 ， 通 于 穷 变 之 际 ， 俾 之 相 比 以 见 精 粗 ， 相 衡 以 定 缓急矣。 ②① 韩霖《守圉全书》卷首《凡例》页2 。② 韩霖《守圉全书》卷3之1《制器篇序》页1 。③ 韩霖《守圉全书》卷首《吴阿衡序》页1 。韩 霖 随 西 教 士 高 一 志 学 铳 法 ， 对 西 洋 大 炮 尤 为 详 熟 ， 山 西 宁 武兵 备 道 称 韩 霖 “ 拳 拳 于 西 洋 大 砲 ， 是 通 中 国 之 长 技 ， 而 掺 必 胜之 策 ” ③ 。 故 在 《 制 器 篇 》 中 ， 不 仅 有 传 统 的 常 规 兵 器 的 介 绍 ，更 重 要 的 是 有 当 时 传 入 中 国 的 “ 西 洋 大 铳 ” 的 介 绍 。 在 《 制 器篇 》 的 下 册 ， 韩 霖 花 了 “ 八 十 六 张 ” 的 篇 幅 对 火 器 进 行 了 介 绍 ，但 在 图 画 介 绍 中 ， “ 西 洋 大 炮 ， 止 录 群 言 ” ， 而 没 有 绘 图 介 绍 。原 因 是 “ 利 器 不 可 示 人 ” 。 传 人 中 国 的 西 洋 军 事 器 械 绘 图 介 绍 者仅 《 望 远 镜 》 一 图 ， 其 中 关 于 “ 望 远 镜 ” 的 文 字 说 明 是 ：望远 镜， 来自 大 西洋 国， 用筒 数 节， 安玻 璃两 端 ，置 架 上 ， 视 远 如 近 ， 视 小 为 大 ， 可 以 远 望 敌 人 营 帐 、人 马 、 器 械 、 辎 重 ， 豪 发 不 爽 。 我 可 预 备 战 守 ， 安 放

铳 炮 ， 曾★ 海 上 一 镜 ， 因 天 气 晴 明 ， 见 鱼 网 于 一 百 二十里外 ，亦 奇矣 。近日 西洋 陪臣 贡献御 前， 间有 鬻者 ，直四五十金。 ①最 早 向 中 国 人 介 绍 西 洋 望 远 镜 者 是 西 教 士 阳 玛 诺 （ Emm anu elD i a z U n i o r ） 的 《 天 问 略 》 （ 1 6 1 5 年 ） 。 汤 若 望 于 天 启 六 年（1 6 2 6 ） 刊 刻 《 远 镜 说 》 一 书 介 绍 西 洋 望 远 镜 ， 并 携 带 第 一 架 望远 镜 进 人 中 国 。 ② 但 中 国 人 接 受 望 远 镜 在 军 事 上 的 使 用 ， 除 徐光 启 外 ， 韩 霖 恐 怕 也 是 最 早 的 一 批 人 。 韩 氏 称 当 时 望 远 镜 已 成为 中 国 市 场 商 品 ， 一 架 值 “ 四 五 十 金 ” ， 可 以 反 映 明 崇 祯 时 望 远镜 在 我 国 已 广 泛 传 播 。三、《守圉全书》的文献意义及史料价值① 韩霖《守圉全书》卷3之1 《制器篇》页15 。② 方豪《伽利略与科学输入我国之关系》，载《方豪六十自定稿》上册页63－71，台北学生书局，19 6 9年。③ 方豪《中西交通史》下册第4篇第4章《军器与制》页7 8 5，岳麓书社，1987年。④ 前揭《明清间耶稣会士译著提要》卷7《科学类》页302。⑤ 韩霖《守圉全书》卷首《凡例》页2 。⑥ 前揭《明清间耶稣会士译著提要》卷7《科学类》页302。现 存 之 《 守 圉 全 书 》 虽 然 严 重 残 损 ， 但 却 具 有 十 分 重 要 的文 献 意 义 。 明 中 叶 以 后 ， 由 于 欧 洲 传 教 士 逐 渐 进 入 中 国 ， 罗 明坚 （M i c hel Ru gg i e r i ） 、 利 玛 窦 、 艾 儒 略 、 熊 三 拔 、 傅 泛 际（Fr anç o i s Fu r t ado）、 邓 玉 函、 汤 若 望 等西 教 士 挟 科技 以 传 教 。故 到 明 万 历 、 启 祯 之 时 ， 各 方 面 的 西 洋 科 学 技 术 均 已 传 人 中 国 ，且 在 中 国 产 生 影 响 。 在 军 事 科 学 方 面 ， 这 一 时 期 传 播 的 主 要 有孙 元 化 的 《 西 洋 神 机 》 二 卷 ， 据 《 嘉 定 县 志 》 兵 家 类 存 目 称 ：“ 首 论 铸 炮 ， 次 论 制 药 ， 后 论 命 中 之 由 ， 并 绘 图 式 。 是 书 得 之 西人 ， 大 要 根 于 算 法 ” 。 ③ 赵 士 桢 有 《 神 器 谱 》 “ 其 中 法 则 规 制 ，悉 皆 西 洋 正 传 ” 。 ④ 韩 雲 有 《 西 洋 城 堡 制 》 ， 乃 译 自 “ 西 洋 陪 臣新授 造城 法” 。⑤ 何良 寿有 《祝 融 佐理 》亦 为“ 西洋 正传 ”。 ⑥ 王

尊 德 有 《 大 铳 事 宜 》 ， 则 是 介 绍 如 何 仿 制 西 洋 火 器 。 ① 韩 霖 有《 购 募 西 铳 源 流 》 则 是 介 绍 明 朝 人 澳 购 炮 募 兵 之 始 末 。 ② 据 伯 希和 （ Pau l P e l l i o t ） 介 绍 ， 张 焘 与 孙 学 诗 还 合 撰 过 一 部 《 西 洋 火攻 图 》 。 ③ 可 见 ， 自 西 洋 军 事 科 学 技 术 传 人 中 国 后 ， 中 国 已 有 不少 学 者 均 接 受 西 洋 之 法 ， 或 翻 译 ， 或 撰 述 ， 已 出 现 了 为 量 不 少的 介 绍 西 方 军 事 科 学 技 术 的 著 作 ， 但 保 存 下 来 的 仅 见 赵 士 桢《 神 器 谱 》 （ 又 称 《 火 攻 神 器 图 说 》 ） 及 孙 元 化 《 西 法 神 机 》 两种 。 汤 若 望 口 授 ， 焦 勖 撰 述 《 火 攻 契 要 》 （ 又 名 《 则 克 录 》 三卷 ） 虽 是 保 存 下 来 的 一 部 介 绍 西 洋 军 事 技 术 十 分 重 要 的 著 作 ，但 该 书 刊 刻 于 崇 祯 十 六 年 （ 1 6 4 3 ） ， ④ 要 比 《 守 圉 全 书 》 晚 六年 。 因 此 ， 我 们 从 明 末 最 早 介 绍 西 洋 军 事 科 学 技 术 的 一 批 典 籍来 看 ， 《 守 圉 全 书 》 是 仅 存 的 数 部 文 献 之 一 ， 又 是 现 存 几 部 介 绍西 洋 军 事 科 学 技 术 著 作 中 规 模 最 大 的 ， 反 映 内 容 最 丰 富 的 一 种 。《 守 圉 全 书 》 反 映 内 容 十 分 广 泛 ， 它 不 同 一 般 的 兵 书 。 由 于该 书 编 纂 者 本 人 是 天 主 教 徒 ， 与 西 方 传 教 士 接 触 频 密 ， 受 传 教士 影 响 ， 成 为 中 国 最 早 接 受 西 方 科 学 文 化 的 一 批 “ 西 学 士 大 夫群 体 ” 之 一 。 故 在 他 的 书 中 不 仅 有 极 强 的 经 世 致 用 思 想 ， 而 且有 很 明 显 的 提 倡 “ 西 学 ” 之 目 的 。 所 以 ， 在 他 征 引 的 文 献 中 及他 编 纂 的 诸 家 议 论 疏 章 中 ， 有 很 多 是 当 时 已 在 一 定 程 度 上 掌 握或 了 解 西 学 的 士 大 夫 的 著 作 或 文 章 ， 有 些 甚 至 就 直 接 是 欧 洲 人的 著 作 和 文 章 。 故 从 当 时 西 学 的 传 播 与 推 广 角 度 而 言 ， 特 别 是对 西 洋 造 城 法 ， 西 洋 大 炮 的 制 造 与 使 用 ， 及 望 远 镜 在 军 事 上 的使 用 ， 这 些 军 事 科 学 技 术 的 传 播 和 推 广 ， 《 守 圉 全 书 》 就 更 具 重要 意 义 。① 前揭《徐光启集》卷6《守城制器疏稿》页302。② 韩霖《守圉全书》卷首《采证书目》页8。③ 前揭《中西交通史》下册页785。④ 前揭《明清间耶稣会士译著提要》卷7《科学类》页301。若 从 史 料 价 值 而 言 ， 我 们 只 要 审 阅 两 份 目 录 ， 即 可 反 映 该书 在 明 代 典 籍 中 所 具 有 之 重 要 地 位 。 一 是 该 书 之 《 采 证 书 目 》 ，兹 将 书 目 所 因 引 文 献 列 表 如 下 （ 原 文 缺 作 者 ， 表 不 加 ） ：

① 前揭《中西交通史》下册页774称：“（孙元化）著有《辽言》，宝山县志艺文存目。元化手书与王征论交始末有云：‘辽稿一册，附西铎为问，他无言也’。辽稿殆即辽言。元化《水一方人集》（或称孙中丞集、孙初阳集）黄汝成序亦云：‘所存者《赞辽稿略》、《宁远及抚登奏议》数册而已。’见《嘉定县志》艺文志史类。”

（续表）① 方豪《中国天主教史人物传》上册《王徵》页232（中华书局，1988年）称：“王徵所著书，尚有……《士约》、《兵约》、《客问》。以上诸书，现陕西高陵县通远坊天主堂尚有残版。”李之勤《明末陕西科学家王征著译考》（《西北历史研究》，三秦出版社1996年）称现存王徵著作有《兵约》一卷，《乡兵约》一卷。

（续表）① 韩霖《守圉全书》卷首《凡例》页2：“余兄景伯（韩雲）从西洋陪臣新授造城法，乃奉旨所译，旁通西学之一，为亘古未发之秘，因未呈御览，不敢付梓，略采数端，当共参订成书，传布海内。”《采证书目》载《西洋城堡制》一书名，未著作者，余疑作者即韩雲。② 《公沙效忠记》，原书未著作者名。《明清耶稣会士译著提要》卷8《格言类》页331《圣记百言叙》称：“公余之暇，祝友茂善为泰西陆先生以《公沙效忠记》索叙于余。”“泰西陆先生”当即陆若汉。全 书 征 引 书 达 1 0 1 种 ， 除 二 十 一 史 ， 诸 子 萃 编 ， 正 续 文 献通 考 及 前 代 多 种 兵 书 共 1 9 种 外 ， 其 余 8 2 种 均 为 明 代 文 献 ， 可以 反 映 ， 这 部 兵 书 之 重 要 特 点 是 略 古 详 今 ， 而 主 要 内 容 则 是 当代 的 军 事 问 题 。 该 书 一 反 明 人 撰 书 好 抄 书 的 陋 习 ， 所 编 之 书 均是 自 己 在 广 泛 收 集 资 料 的 基 础 上 展 开 认 真 研 究 的 成 果 ， 正 如 其门 人 屈 申 之 所 言 ： “ 雨 公 先 生 ， 闭 门 著 书 ， 网 罗 百 氏 。 于 兵 农 礼乐 诸 大 典 ， 必 欲 穷 究 精 微 ， 成 一 家 言 ， 不 欲 使 一 人 出 其 右 。 ” 全书 征 引 明 代 文 献 8 2 种 ， 其 中 许 多 文 献 作 者 均 是 韩 霖 同 时 代 人 ，如 韩 雲 、 陆 若 汉 、 赵 士 桢 、 段 衮 、 孙 元 化 、 王 臣 直 、 南 居 益 、何 良 寿 、 辛 全 、 徐 光 启 、 李 之 藻 、 杨 廷 筠 、 王 徵 、 何 乔 远 、陈 仁 锡 、 冯 应 京 等 等 ， 且 大 都 是 接 受 西 学 或 关 心 西 学 的 士 大 夫 ，甚 至 有 一 部 分 本 身 就 是 天 主 教 徒 。 而 以 他 们 的 文 献 作 为 《 守 圉全 书 》 的 资 料 基 础 ， 亦 可 反 映 该 书 的 思 想 性 与 科 学 性 均 应 在那 一 时 代 的 前 沿 。 再 从 征 引 的 8 2 种 明 代 文 献 存 佚 情 况 来 看 ，虽 然 我 暂 时 无 法 确 证 每 一 部 书 之 存 或 佚 ， 但 据 上 表 的 初 步 调 查

判 断 ， ① 8 2 种 明 人 文 献 ， 仅 4 8 种 确 切 保 存 下 来 。 也 就 是 说 ， 大约 还 有 3 4 种 在 《 守 圉 全 书 》 征 引 的 明 代 文 献 已 经 亡 佚 ， 特 别 是郑 廷 祚 《 皇 明 边 政 纪 略 》 、 南 居 益 《 平 夷 疏 》 、 孙 元 化 《 赞 辽 稿略 》 、 王 在 晋 《 保 境 集 议 》 、 辛 全 《 神 京 偶 记 》 、 韩 雲 《 新 雨 堂集》 、韩 云 《西 洋城 堡 制》 、韩 霖 《购 募西 铳 源流 》、 陆 若汉 《 公沙 效 忠 纪 》 等 一 批 极 为 重 要 的 与 当 时 边 境 事 务 、 中 外 关 系 及 西学 相 关 的 文 献 的 亡 佚 。 这 就 可 以 说 明 ， 从 史 料 保 存 意 义 上 而 言 ，该 书 具 有 特 殊 之 价 值 。第 二 份 目 录 是 卷 三 《 制 器 篇 》 的 目 录 ， 全 篇 收 录 了 明 代 天启 、 崇 祯 年 间 完 成 的 1 8 篇 文 章 ， 兹 列 表 如 下 ：① 此表所列书名的存佚情况主要依据是检索王重民《中国古籍善本书目》、（上海古籍出版社，1985年），《四库全书》、《四库存目丛书》、《四库禁毁丛书》、《续修四库全书》及国家图书馆馆藏图书目录而定，暂定于佚者，仅是上述几种目录或丛书中未见者，其他图书馆是否仍有珍藏，尚待进一步落实。② （明）陈子龙辑《明经世文编》（中华书局影印本，1997年版）卷483《李我存集》页5324作《制胜务须西铳敬述购募始末疏》，但《守圉全书》所存李疏较《经世文编》有三处多出文字，开篇多1 8 1 字（但《徐光启集》上册卷4附录1 ：《李之藻奏为制胜务须西铳乞敕速取疏》则多47字），中间多42 字（《徐光启集》附录1 亦多42字），文尾又多出1 27字，（《徐光启集》附录1无）。《守圉全书》所保存李疏多出文字部分最重要之处：1．增加了李之藻之仕宦资料：“臣筮仕冬曹二十余载，蒙恩擢岭藩，方当远离君父，缘沈辽失事，遂蒙朝廷留用，改授今职（光禄寺少卿管工部都水清吏司郎中事）。”2．《经世文编》李疏无上疏日期，《徐光启集》附录2仅称“天启元年”，《守圉全书》李疏则称：“天启元年四月十九日具奏，二十二日奉圣旨，该部即与议复。”3．《徐光启集》附录1称泰昌元年入澳门购募“大铳四门”，而《经世文编》及《守圉全书》则称“大铁铳四门”。③ 前揭《徐光启集》卷4附录2页1 81－18 2。崔景荣疏名作《崔景荣等题为制胜务须西铳敬述购募始未疏》。余疑此名误，《明经世文编》卷483《李我存集》之李之藻疏名即是此名，崔景荣疏不应与李疏名完全一致，且崔疏并无“敬述购募始末”之内容，而《守圉全书》题崔景荣疏名为《兵部复疏》，当是。《守圉全书》之崔疏与《徐光启集》之崔疏相较，文尾多出一段文字：“又闻广东有黑鬼一种，能没水治人之船，若得数人，更为长技，亦行两广总督，招致数人，起送前来应用。既经各具题前来，相应复请，合候命下，臣等遵奉施行，原系制敌务须西铳云云事理，为此理合具题。”另文中《徐集》作“嶴工”，《守圉全书》均作“夷目”。

（续表）① 皇明闽景教堂辑《熙朝崇正集》卷2《奏疏略》页15－20作“遵旨贡铳效忠疏，西洋陪臣陆若汉”。该书藏法国巴黎国家图家馆，影印件蒙中国科学院自然科学史所韩琦博士寄赠，特此致谢。上 述 1 8 篇 文 章 ， 今 见 于 他 处 存 录 者 仅 6 篇 ， 还 有 1 2 篇 文章 是 仅 存 于 《 守 圉 全 书 》 者 ， 前 面 采 证 书 目 征 引 明 代 文 献 8 2种 ， 则 有 3 4 种 可 能 散 佚 ， 如 以 此 比 例 推 论 ， 就 可 以 说 ， 《 守 圉全 书 》 中 所 引 用 文 献 及 征 引 史 料 大 体 上 均 有 1 ／ 2 或 2 ／ 3 左 右 是不 见 于 今 存 之 明 代 文 献 的 ， 通 过 这 两 处 目 录 ， 则 可 充 分 说 明 ，《 守 圉 全 书 》 保 存 明 代 （ 特 别 是 明 末 ） 文 献 和 史 料 数 量 之 大 。 值得 注 意 是 上 述 1 8 篇 文 章 ， 来 自 1 1 位 作 者 ， 其 中 有 4 篇 文 章 分别是 陆 若 汉（Jean Rod r i guez ， 葡萄 牙 神 父） ， 委 黎多（ P roc u－r ador ，葡人澳门检查官），公沙·的西劳（Gonç a l ves Te i xe i r a，葡 萄 牙 军 官 ） 三 人 完 成 ， 外 国 作 者 占 全 部 作 者 的 四 分 之 一 强 ，在 一 部 明 代 的 文 献 中 ， 收 录 如 此 数 量 的 外 国 人 著 作 和 文 章 ， 这

在 当 时 来 说 恐 怕 是 破 天 荒 的 事 情 。 除 了 3 位 外 国 作 者 外 ， 明 确为 天 主 教 徒 者 还 有 徐 光 启 、 李 之 藻 、 韩 雲 、 孙 元 化 、 韩 霖 等 5人 ， 如 果 加 上 3 位 外 国 人 ， 则 超 过 2 ／ 3 的 作 者 均 具 有 “ 西 学 ”背 景 ， 更 可 反 映 《 守 圉 全 书 》 内 涵 “ 西 学 ” 内 容 和 “ 西 学 ” 史料 之 多 在 现 存 明 代 中 文 文 献 中 恐 怕 是 首 屈 一 指 的 。这 里 还 需 特 别 指 出 的 是 上 述 委 黎 多 《 报 效 始 末 疏 》 、 陆 若 汉《 贡 铳 效 忠 疏 》 、 公 沙 · 的 西 劳 《 西 洋 大 铳 来 历 略 说 》 及 李 之 藻《恭 进 收 贮 大 炮 疏 》 ，徐 光 启 《 钦 奉 明 旨 录呈 前 疏 疏 》 ， 韩 雲 《 战守 惟 西 洋 火 铳 第 一 议 》 均 是 极 为 重 要 的 中 国 天 主 教 史 及 中 外 关系 史 资 料 。 委 黎 多 《 报 效 始 末 疏 》 是 葡 人 自 述 的 澳 门 开 埠 百 年简 史 ， 其 中 公 布 的 资 料 很 多 为 独 家 资 料 ， 且 是 解 决 澳 门 开 埠 、中 葡 关 系 中 的 疑 难 问 题 的 权 威 资 料 。 陆 若 汉 《 贡 铳 效 忠 疏 》 则详 细 的 介 绍 了 崇 祯 元 年 葡 萄 牙 向 明 朝 进 贡 1 0 门 西 洋 大 铳 的 经 过及 途 中 参 加 涿 州 保 卫 战 抗 击 后 金 军 队 之 事 迹 ， 可 与 《 明 实 录 》之 记 录 互 为 佐 证 ， 是 研 究 崇 祯 元 年 明 朝 人 澳 门 购 铳 募 兵 之 权 威材 料 。 公 沙 · 的 西 劳 《 西 洋 大 铳 来 历 略 说 》 则 论 述 了 国 人 将 “ 西洋 人 ” 及 “ 红 毛 夷 ” 、 “ 西 洋 大 铳 ” 与 “ 红 夷 炮 ” 混 淆 ， 并 严 格区 别 并 认 定 “ 西 洋 人 ” 即 指 澳 门 葡 萄 牙 人 ， “ 西 洋 大 铳 ” 则 是 澳门 生 产 的 火 炮 。 韩 雲 《 战 守 惟 西 洋 火 器 第 一 议 》 则 是 一 篇 详 细记 录 泰 昌 元 年 （ 1 6 2 0 ） 明 朝 派 人 入 澳 购 炮 ， 天 启 元 年 入 澳 招 铳师 ， 崇 祯 元 年 明 朝 入 澳 购 炮 募 人 及 崇 祯 三 年 再 次 人 澳 募 兵 的 全过 程 ， 是 一 篇 详 细 记 录 天 启 、 崇 祯 年 间 中 葡 关 系 不 可 多 得 的 极妙 文 章 。 李 之 藻 《 恭 进 收 贮 大 炮 疏 》 和 徐 光 启 《 钦 奉 明 旨 录 呈前 疏 疏 》 则 是 不 见 于 今 存 之 《 李 我 存 集 》 和 《 徐 光 启 集 》 中 的两 篇 佚 文 。 这 两 篇 文 章 不 仅 对 这 一 时 期 中 外 关 系 研 究 及 中 国 天主 教 史 研 究 提 供 新 资 料 ， 而 且 为 李 之 藻 研 究 ① 及 徐 光 启 研 究 均增 添 许 多 新 内 容 。① 方豪先生对李之藻进行了数十年的研究，最后完成《李之藻研究》一书（台湾商务印书馆，1966年）。其对李之藻佚文的搜集可谓不遗余力，但亦未见李之藻《恭进收贮大炮疏》。关于李之藻的汉文资料极少，故《守圉全书》保存的李之藻《恭进收贮大炮疏》及《制胜务须西铳疏》多出的文字部分，均增加了对李之藻研究的新内容。

综 上 所 述 ， 我 们 可 以 看 出 ， 《 守 圉 全 书 》 不 仅 是 一 部 具 有 重要 文 献 意 义 的 明 人 著 作 ， 而 且 在 保 存 明 代 史 料 上 ， 特 别 是 保 存明 代 “ 西 学 ” 史 料 则 更 具 特 殊 意 义 。

徐光启、李之藻、韩雲等人佚文（一）钦奉明旨录前疏疏（摘）① 徐光启一 、 必 可 恃 者 三 ：一 曰 ： 守 御 可 恃 。 古 来 兵 法 ， 至 近 世 而 一 变 为 火 器 也 。 今有 西 洋 炮 ， 即 又 一 大 变 矣 。 此 炮 之 用 ， 实 自 臣 始 。 万 历 四 十 八年 ， 臣 奏 陈 东 事 ， 奉 命 练 兵 ， 从 广 东 香 山 嶴 募 到 极 大 者 四 门 。天 启 元 年 ， 光 禄 寺 少 卿 李 之 藻 督 造 军 需 ， 取 到 次 大 者 二 十 三 门 ，内 以 十 二 门 解 发 宁 远 。 天 启 六 年 ， 用 之 却 敌 ， 自 正 月 二 十 四 日至 二 十 七 日 ， 杀 一 万 七 千 余 人 。 奴 酋 失 志 ， 愤 懑 数 月 而 殁 ， 此其 明 效 矣 。 今 边 防 城 堡 ， 若 修 造 置 备 ， 一 一 如 法 ， 虽 敌 兵 数 万 ，必 尽 于 坚 城 之 下 。 各 边 隘 口 ， 亦 如 此 法 ， 建 台 一 二 座 ， 虏 入 隘即 尽 歼 之 ， 则 我 兵 一 可 当 虏 百 。 可 恃 者 一 也 。一 、 大 可 虑 者 三 ：一 曰 ： 不 精 可 虑 。 军 中 用 火 ， 今 之 时 务 ， 东 虏 兵 马 精 强 ，亦 用 火 器 ， 今 特 以 大 胜 之 。 北 虏 边 长 贼 众 ， 今 当 以 大 且 多 胜 之 。虽 然 ， 可 以 百 胜 而 不 可 以 一 败 。 一 败 则 我 之 所 有 ， 悉 为 敌 用 ，故 必 万 全 保 胜 而 后 可 也 。 保 胜 之 法 ， 必 须 事 事 求 精 。 求 精 者 ，士 卒 欲 选 ， 车 辆 、 牌 盾 、 甲 胄 欲 坚 ， 兵 器 欲 利 ， 技 艺 欲 熟 ， 饷 给欲 厚 。 即 敌 以 厚 赏 募 死 士 ， 乘 间 突 入 ， 而 我 又 足 以 制 其 命 。 不然 ， 数 者 之 中 ， 一 有 欠 缺 ， 一 有 粗 踈 ， 皆 不 精 之 属 也 。 若 用 大 炮矣 ， 而 制 造 、 修 合 、 点 放 ， 少 不 合 法 ， 或 收 藏 不 慎 ， 一 致 损 坏 ，或 敌 人 奸 细 得 而 损 坏 之 ， 则 不 精 之 至 也 。 所 宜 深 虑 者 一 也 。① 此疏不见于王重民辑《徐光启集》。一 曰 ： 敌 谋 可 虑 。 东 奴 谋 用 火 器 已 二 十 年 。 师 徒 数 败 ， 得

我 大 小 炮 位 五 六 万 ， 火 药 数 百 万 ， 收 藏 练 习 ， 攻 辽 阳 时 ， 再 以之 败 我 矣 。 宁 远 挫 衄 ， 独 以 大 小 不 敌 故 也 。 彼 遭 此 大 挫 ， 而 所藏 器 药 甚 多 ， 三 四 年 来 ， 岂 其 安 坐 而 待 我 之 进 剿 乎 ？ 且 老 奴 练兵 二 万 ， 皆 托 名 樵 猎 教 成 ， 而 妻 子 不 知 ， 其 深 閟 若 此 ！ 今 安 知非 精 练 以 蓄 威 ， 待 时 而 后 动 乎 ？ 若 云 彼 无 大 器 ， 则 三 四 年 间 ，必 且 日 夜 谋 求 欲 得 之 也 。 得 之 之 道 ， 或 以 □ □ □ □ □ □ □ □□ □ □ □ （ 韩 霖 按 ： 原 本 空 十 二 字 者 ， 秘 之 也 ） 取 ， 失 今 不 图 ，彼 万 一 得 之 ， 其 势 不 复 可 当 矣 。 北 虏 亦 甚 畏 此 ， 畏 则 必 谋 ， 遅亦 生 智 ， 所 宜 深 虑 者 二 也 。一 曰 ： 妄 杀 可 虑 。 大 炮 歼 敌 ， 臣 昔 以 书 生 创 言 之 ， 诚 难 取信 。 丙 寅 以 后 ， 功 见 事 立 矣 ， 而 绝 无 讲 求 经 画 ， 以 为 保 民 节 财计 者 ， 何 哉 ？ 意 者 无 敌 之 器 ， 使 逆 珰 得 尽 其 用 。 必 目 之 作 不 顺而 杀 无 辜 ， 天 弗 予 也 。 皇 上 爱 民 如 子 ， 一 夫 不 获 ， 隐 痛 在 怀 ，天 心 眷 顾 。 若 留 此 以 为 今 日 中 兴 之 助 ， 臣 故 知 此 器 得 用 ， 虏 不足 平 耳 。 苐 恐 他 日 能 用 者 ， 多 有 贪 功 之 将 ， 假 剿 为 名 ， 以 之戕 害 生 灵 ， 冒 称 功 级 ， 有 一 于 此 ， 皆 足 为 圣 治 之 累 。 而 臣 等 首事 ， 恐 当 与 其 人 分 罪 。 所 宜 深 虑 者 三 也 。一 、 臣 言 偶 中 者 三 （ 摘 一 条 ）一 、 天 启 元 年 四 月 臣 疏 中 言 火 攻 之 法 无 他 ， 以 大 胜 小 ， 以多 胜 寡 ， 以 精 胜 粗 ， 以 有 捍 卫 胜 无 捍 卫 而 已 。 连 次 丧 失 ， 我 之长 技 ， 与 敌 共 矣 。 今 将 以 大 胜 、 以 精 胜 ， 莫 如 光 禄 少 卿 李 之 藻所 陈 ， 与 臣 昨 年 所 取 西 洋 大 炮 ； 欲 以 多 胜 ， 莫 如 即 令 之 藻 与 工部 主 事 沈 棨 等 星 速 鼓 铸 ； 欲 以 捍 卫 胜 ， 莫 如 建 立 附 城 敌 台 ， 以台 护 铳 ， 以 铳 护 城 ， 一 台 之 强 ， 可 当 雄 兵 数 万 矣 。 往 年 宁 远 虽无 台 座 ， 而 凭 城 用 铳 ， 亦 至 全 捷 ， 则 以 其 大 且 精 故 也 。 是 臣 言之 幸 而 中 者 三 也 。《 守 圉 全 书 》 卷 3 之 1 页 7 9 － 8 2（二）恭进收贮大炮疏① 李之藻① 此疏不见于明经世文编本《李我存集》。太 仆 寺 添 注 少 卿 臣 李 之 藻 谨 奏 ， 为 微 臣 拾 遗 当 去 ， 谨 将 原

购 西 洋 大 炮 恭 进 内 府 收 贮 ， 以 慎 军 需 事 。 自 奴 酋 叛 逆 以 来 ， 竭我 国 家 二 百 余 年 ， 库 贮 火 器 ， 悉 载 而 东 ， 与 辽 俱 丧 。 臣 窃 痛 之 ，因 思 惟 有 西 洋 大 炮 猛 烈 奇 异 ， 可 以 决 胜 无 疑 ， 前 于 万 历 四 十 八年 ， 管 河 差 满 过 家 ， 与 臣 友 终 养 、 副 使 杨 廷 筠 ， 私 议 捐 资 ， 前往 广 东 香 山 嶴 夷 处 购 买 此 炮 ， 夷 商 效 顺 ， 献 炮 四 位 。 因 而 自 雇脚 力 ， 运 载 过 岭 ， 中 途 力 竭 ， 寄 顿 广 信 府 驿 舍 。 天 启 元 年 四 月 ，荷 蒙 圣 恩 ， 误 允 诸 臣 之 荐 ， 将 臣 留 改 卿 衔 ， 专 管 城 守 军 需 ， 于时 预 备 火 器 ， 是 臣 本 等 职 掌 ， 臣 遂 将 前 购 炮 来 历 具 题 ， 该 兵 部覆 奉 钦 依 差 官 取 解 来 京 ， 水 陆 艰 辛 ， 至 本 年 十 一 月 解 到 ， 权 于演 象 所 寄 放 ， 以 俟 购 募 精 艺 夷 商 前 来 教 演 。 天 启 二 年 九 月 ， 枢辅 督 师 山 海 关 ， 取 讨 及 此 ， 部 题 钦 奉 圣 旨 是 ： “ 西 洋 大 炮 ， 着 先发 一 位 到 彼 试 验 。 还 速 催 点 放 夷 商 前 来 ， 俟 到 日 再 行 酌 发 ， 钦此 钦 遵 。 ” 臣 又 补 造 铳 布 铁 弹 等 项 器 具 付 差 官 刘 初 烷 领 解 诣 关 ，续 又 解 去 红 毛 炮 十 位 ， 见 今 彼 处 ， 似 已 足 用 ， 其 未 发 诸 炮 ， 应留 防 护 京 师 ， 所 以 居 重 御 轻 。 我 皇 上 圣 谟 自 远 ， 臣 愚 无 容 过 计为 者 。 但 今 所 募 夷 商 ， 在 途 未 到 ， 而 臣 军 需 告 完 ， 奉 命 回 寺 。昨 被 科 臣 拾 遗 论 列 ， 恶 声 洊 加 ， 臣 宜 静 听 处 分 ， 例 不 许 辩 。 然而 从 此 不 得 终 事 陛 下 ， 效 其 犬 马 之 力 矣 。 所 有 前 项 西 洋 大 炮 ，已 经 枢 府 ， 在 关 试 放 。 闻 果 猛 烈 异 常 ， 臣 前 所 奏 ， 似 已 不 诬 。今 存 三 位 ， 寄 贮 外 署 ， 臣 去 之 后 ， 或 恐 无 人 照 管 ， 致 有 踈 虞 ，有 辜 圣 明 珍 重 留 俟 之 意 ， 不 若 容 臣 交 送 内 兵 仗 局 查 收 ， 待 夷 商到 日 ， 另 听 兵 部 题 请 发 出 ， 会 官 试 验 以 尽 其 用 。 庶 重 器 之 防 护有 赖 ， 而 将 来 之 挞 伐 攸 资 ， 此 亦 弃 妇 啣 恩 图 报 之 蚁 忱 ， 所 不 忍以 恤 纬 忘 者 也 。 如 蒙 圣 鉴 俯 身 允 ， 伏 乞 敕 下 该 局 ， 将 前 西 洋 大炮 三 位 ， 并 载 铳 原 车 三 辆 ， 查 照 收 贮 ， 备 用 施 行 。 臣 未 敢 擅 便 ，为 此 谨 具 奏 闻 ， 伏 候 敕 旨 。 天 启 三 年 二 月 初 五 日 具 奏 ， 初 八 日奉 圣 旨 ， 这 大 炮 并 车 辆 着 内 局 收 贮 ， 该 部 知 道 。《 守 圉 全 书 》 卷 3 之 1 页 7 7 － 7 9

（三） 催护西洋火器揭 ① 韩雲直 隶 徐 州 知 州 韩 雲 ， 为 遥 闻 虏 信 猖 狂 ， 战 守 惟 西 洋 火 器 第一 ， 特 陈 荛 见 ， 恳 赐 采 择 事 。 卑 州 少 受 业 于 今 礼 部 侍 郎 徐 ， 颇闻 兵 家 绪 余 ， 当 壬 戌 计 偕 ， 未 入 棘 围 ， 闻 关 口 甚 急 ， 与 今 宁 远道 孙 参 议 相 期 出 关 ， 未 获 果 愿 ， 口 服 一 官 ， 敢 忘 国 事 哉 ！ 顷 闻奴 酋 围 畿 辅 ， 势 甚 危 急 ， 卑 州 素 知 西 洋 火 器 ， 五 十 里 之 内 ， 发无 不 中 ， 为 当 今 第 一 胜 具 。 宁 远 奏 捷 ， 盖 实 赖 之 。 蒙 徐 业 师 特与 兵 部 商 榷 ， 业 经 具 题 差 官 往 取 。 十 月 内 ， 差 官 孙 都 司 同 西 洋陪 臣 陆 教 士 ， 解 到 西 铳 三 十 余 门 ， 道 经 夏 镇 ， 适 缺 盘 费 ， 卑 州偕 济 而 行 矣 。 此 器 若 到 京 师 ， 入 业 师 手 ， 可 保 万 全 。 屈 指 水 程 ，此 时 未 能 抵 京 ， 且 所 必 用 以 辅 者 有 三 ， 曰 铳 架 、 曰 火 药 、 曰 铁弹 。 三 者 齐 备 ， 并 战 车 三 百 辆 ， 精 兵 三 千 ， 及 鸟 铳 诸 利 器 以 助之 ， 则 所 向 无 敌 。 苟 缺 其 一 ， 不 能 有 裨 。 奈 今 安 顿 帮 助 之 人 ，尚 有 未 全 ， 是 有 器 与 无 器 同 。 佀 应 请 乞 宪 台 ， 特 赐 未 雨 绸 缪 之策 ， 或 调 拨 官 兵 ， 防 护 儹 督 ， 兼 程 而 进 ， 倘 万 一 前 途 有 阻 ， 则宜 就 便 ， 设 处 钱 粮 ， 制 所 未 备 者 为 吃 紧 。 庶 乎 进 可 以 解 畿 辅 之急 ， 中 途 可 以 保 漕 河 之 运 ， 取 守 南 服 疆 界 ， 可 使 狂 酋 不 敢 南 窥（ 韩 霖 按 ： 大 炮 未 至 都 门 ， 贼 已 至 城 下 ， 因 此 策 之 不 用 也 ） 。 此天 以 不 世 奇 勋 资 宪 台 ， 宪 台 以 不 世 奇 勋 报 圣 天 子 也 。 至 若 徐 州 ，四 面 皆 山 ， 又 右 黄 河 之 险 ， 诚 为 南 北 咽 喉 。 但 水 灾 后 ， 城 中 有官 无 民 ， 副 总 兵 隔 在 河 北 ， 时 相 商 榷 ， 毫 无 可 恃 以 无 虞 。 卑 州以 为 南 服 与 京 师 不 同 ， 一 有 所 作 为 ， 工 则 问 工 ， 饷 则 问 户 ， 兵则 问 兵 ， 衙 门 多 则 谋 虑 既 歧 ， 易 至 掣 肘 ， 此 方 惟 老 大 人 可 以 独断 之 。 西 洋 火 器 虽 则 进 京 ， 尚 可 讲 求 。 若 得 另 备 十 数 门 于 我 要地 ， 即 山 作 台 ， 因 水 为 营 ， 精 兵 三 千 以 羽 翼 之 ， 何 忧 战 守 哉 ？虽 目 下 未 能 速 就 ， 期 以 岁 月 ， 似 迂 似 费 ， 然 及 时 为 之 ， 后 尚 有得 艾 之 时 也 。 卑 职 有 怀 ， 不 敢 不 吐 ， 又 不 能 于 纸 上 尽 吐 。 十 数年 来 ， 同 卑 职 与 此 器 精 神 相 流 通 者 ， 除 徐 、 孙 与 太 仆 寺 李 少 卿外 ， 江 南 尚 有 同 志 ， 忘 情 富 贵 ， 忠 赤 与 智 巧 相 兼 之 人 ， 可 以 延① 韩雲有《新雨堂集》，今佚。

致 讲 求 。 此 事 乞 老 大 人 留 意 商 榷 ， 可 得 其 用 。 亦 卑 职 之 所 以 仰报 国 于 万 一 矣 。 卑 职 言 似 越 俎 ， 但 闻 警 兴 怀 ， 不 能 自 已 ， 惟 老大 人 俯 赐 定 夺 。 临 禀 不 胜 股 悚 之 至 。 须 至 禀 者 。《 守 圉 全 书 》 卷 3 之 1 页 8 3 － 8 5（四）战守惟西洋火器第一议 韩雲概 自 奴 酋 犯 顺 以 来 ， 竭 天 下 财 力 以 供 辽 ， 十 五 载 于 兹 矣 。以 致 民 日 贫 ， 盗 日 横 ， 而 奴 日 益 以 狡 。 圣 主 宵 旰 ， 百 执 事 敬 共自 足 旦 夕 奏 肤 功 ， 以 慰 圣 怀 。 职 小 臣 也 ， 何 敢 言 天 下 事 ？ 虽 然 ，主 忧 臣 辱 ， 古 今 通 义 ， 有 怀 不 吐 ， 是 为 不 忠 。 先 慈 曾 以 教 职 蒙旌 ， 职 不 忠 即 为 不 孝 。 职 少 受 业 于 先 师 徐 文 定 公 之 门 ， 素 与 太西 洋 诸 陪 臣 游 ， 先 师 有 未 竟 之 志 ， 职 隐 忍 不 言 ， 是 为 不 弟 。 故不 嫌 越 俎 ， 冒 昧 空 谈 ， 约 以 二 言 。 曰 ： 战 守 惟 火 器 为 第 一 。 火器 有 以 西 洋 神 威 为 第 一 。 说 者 曰 ： 火 器 如 中 国 三 □ 铳 、 虎 蹲 炮及 佛 郎 机 足 矣 ， 何 必 定 言 太 西 ？ 职 请 先 言 此 中 火 器 之 未 尽 厥 善 ，而 后 及 神 威 之 颠 末 （ 韩 霖 按 ： 此 下 制 度 多 同 前 篇 删 去 ） 。 西 铳 则不 然 ， 神 庙 时 ， 辽 事 坏 ， 先 师 练 兵 昌 平 ， 始 议 购 西 铳 ， 建 敌 台 ，同 志 我 存 李 冏 卿 总 理 都 城 十 六 门 军 需 ， 亦 首 议 取 西 人 西 铳 。 两先 生 岂 漫 然 为 此 ， 盖 灼 见 此 铳 之 利 。 排 众 议 ， 捐 己 资 ， 于 粤 澳购 得 大 铳 四 门 、 铳 师 十 人 乃 行 ， 或 止 之 。 旋 令 铳 师 回 澳 ， 止 取大 铳 来 京 ， 中 途 资 竭 ， 二 门 存 留 广 信 。 其 来 京 者 ， 后 为 经 臣 所请 ， 奉 旨 先 发 一 门 出 关 ， 厥 后 宁 远 之 役 ， 用 以 歼 奴 一 万 七 千 人 ，封 为 “ 安 边 靖 虏 镇 国 大 将 军 ” 者 ， 即 四 铳 中 之 第 二 位 也 。 迨 虏警 日 闻 ， 而 存 贮 广 信 者 ， 始 奉 旨 催 取 来 京 ， 使 当 时 事 不 中 阻 ，人 铳 俱 来 ， 逆 奴 未 必 不 闻 风 宵 遁 也 。 驯 至 辽 阳 陷 没 ， 畿 辅 震 惊 ，我 存 李 冏 卿 以 《 制 胜 务 须 西 铳 》 及 《 以 夷 攻 夷 》 二 疏 上 ， 请 复差 官 购 取 。 随 有 在 澳 西 洋 夷 目 独 命 峩 等 应 募 ， 进 有 大 铳 二 十 四位 ， 铳 师 二 十 四 人 。 冏 卿 方 拟 到 京 之 日 ， 再 练 罴 虎 万 人 ， 辅 以精 甲 利 兵 ， 翼 以 刚 车 壮 马 ， 统 以 智 勇 良 将 ， 畀 以 此 铳 此 人 ， 鼓行 而 东 ， 恢 疆 犁 穴 ， 计 自 无 难 。 未 抵 都 门 ， 而 冏 卿 报 罢 矣 。 非常 之 原 ， 黎 民 惧 焉 ， 其 此 之 谓 乎 。 后 独 命 峩 等 陛 见 ， 得 谕 旨 ，

令 制 造 火 器 、 铳 车 ， 教 练 选 锋 ， 点 放 鸟 铳 ， 咸 能 弹 雀 中 的 。 蒙恩 护 送 南 旋 。至 今 上 元 年 ， 复 奉 旨 购 募 。 有 耶 稣 会 士 陆 若 汉 及 统 领 公 沙等 率 铳 师 三 十 余 人 、 大 铳 十 位 、 鹰 嘴 护 铳 三 十 门 。 铳 体 重 大 难行 ， 至 次 年 九 月 至 夏 镇 ， 行 粮 不 足 。 职 即 捐 资 接 济 ， 始 克 至 济宁 州 ， 虏 已 阑 人 古 北 。 职 于 斯 时 亦 具 《 有 遥 闻 虏 信 猖 狂 ， 战 守惟 西 洋 火 器 第 一 揭 》 求 其 护 送 至 京 。 不 意 当 事 者 不 詧 其 有 利 社稷 ， 第 以 人 微 言 轻 ， 束 之 高 阁 也 。 迨 奉 严 旨 督 取 ， 舍 舟 遵 陆 ，至 瑠 璃 河 ， 良 乡 已 破 ， 进 无 所 据 ， 再 转 涿 州 ， 用 以 城 守 （ 韩 霖按 ： 守 涿 州 ） 。 声 如 震 雷 ， 虏 啮 掯 不 敢 南 下 。 入 京 ， 赐 名 “ 神威 ” 。 仍 命 将 大 铳 安 置 都 城 要 害 ， 并 令 在 都 教 练 。 乃 若 汉 等 谓 ，与 其 虚 糜 无 益 ， 不 若 再 行 本 澳 ， 购 募 多 人 ， 灭 此 朝 食 。 于 是 具呈 ， 礼 部 徐 先 师 为 题 ， 允 命 若 汉 等 回 澳 召 募 。 是 役 也 ， 业 挑 选得 精 锐 义 勇 者 四 百 八 十 人 ， 军 器 等 项 十 倍 于 前 。 已 行 至 江 西 ，旋 又 奉 圣 旨 报 罢 。 公 沙 等 在 京 者 ， 后 为 登 抚 调 用 ， 蔴 线 馆 之 捷 。击 死 奴 酋 七 百 余 人 ， 其 详 具 《 公 沙 行 程 自 纪 》 中 。 不 意 值 孔 有德 之 乱 ， 公 沙 等 复 登 陴 奋 击 ， 以 图 报 万 一 ， 而 身 已 先 陨 矣 。 城陷 之 日 ， 三 十 余 人 ， 死 者 过 半 ， 若 汉 奉 登 抚 之 命 ， 谓 无 守 土 之责 ， 宜 入 京 奏 闻 。 九 死 一 生 ， 得 至 莱 州 ， 为 余 抚 院 留 炼 火 药 。李 冏 卿 疏 云 ： 若 辈 以 进 死 为 荣 ， 退 生 为 辱 ， 洵 不 诬 矣 。 两 先 生蒿 目 时 艰 ， 呕 尽 心 血 ， 得 铳 之 来 ， 弗 克 竟 铳 之 用 。 虽 一 见 于 宁远 之 歼 奴 ， 再 见 于 都 城 之 固 守 ， 三 见 于 涿 州 之 阻 截 。 兹 复 分 贮各 边 ， 即 如 去 岁 虏 入 宣 、 云 ， 闻 亦 以 斯 铳 致 胜 。 此 不 过 遇 虏 深入 ， 侥 幸 万 一 。 乌 足 尽 铳 之 长 哉 （ 韩 霖 按 ： 此 下 制 度 多 同 前 篇删 去 ） ！ 职 习 闻 此 铳 久 矣 ， 一 发 可 数 十 里 ， 一 击 可 毙 万 人 。 又 复佐 以 窥 远 镜 ， 可 于 百 里 外 侦 敌 动 静 ； 有 映 日 火 镜 ， 发 火 烧 敌 ；有 器 能 转 动 极 重 之 物 ， 不 费 人 力 ； 有 器 能 测 量 法 象 之 体 ， 历 险过 渡 。 其 阵 法 只 用 三 百 六 十 余 人 ， 最 少 则 二 百 人 亦 可 结 成 一 阵 。所 用 大 铳 四 五 十 位 ， 及 其 诸 般 利 器 ， 不 论 水 陆 ， 可 战 可 守 。 又有 黑 奴 ， 可 以 伏 水 ， 以 备 行 列 之 用 。 西 国 之 所 以 不 糜 金 钱 ， 不虚 帑 藏 者 ， 纯 用 此 铳 故 也 。 我 国 家 金 瓯 无 缺 ， 惟 兹 小 丑 匪 茹 。今 兹 虽 曰 ， 庙 堂 有 必 胜 之 谟 ， 而 何 必 恢 恢 于 此 ？ 然 第 令 器 有 益

封 疆 ， 人 肯 为 我 用 ， 适 足 昭 我 国 家 德 化 覃 敷 之 效 。 况 乎 辽 左 陷没 以 来 ， 中 国 火 器 已 悉 为 奴 有 。 是 非 得 知 如 西 洋 神 器 十 倍 于 前者 ， 恐 未 足 以 制 奴 也 。 今 且 萑 苻 揭 竿 之 警 ， 在 在 见 告 矣 。 为 今之 计 ， 斯 人 斯 器 ， 似 可 亟 为 讲 求 。 且 圣 主 业 洞 悉 其 义 勇 可 用 ，故 于 陆 教 师 回 澳 ， 复 奉 旨 云 ， 澳 中 有 精 习 利 器 、 向 慕 自 效 的 ，仍 着 若 汉 简 选 鼓 励 ， 候 旨 调 用 。 职 岂 漫 然 为 此 议 也 ， 盖 曩 日 屡议 屡 沮 者 ， 不 过 谓 彼 辈 终 属 外 夷 ， 其 性 叵 测 ， 或 有 创 为 拒 虎 进狼 之 说 。 今 兹 公 沙 等 ， 忠 义 昭 灼 ， 愤 激 捐 生 ， 至 流 矢 集 躯 ， 犹拔 箭 击 贼 而 死 。 孰 谓 非 我 族 类 ， 其 心 必 异 哉 ！ 亦 已 屡 蒙 圣 恩 鉴知 ， 褒 纶 载 锡 。 故 区 区 之 愚 ， 视 已 成 之 效 ， 为 恢 辽 之 计 ， 诚 望购 募 澳 夷 数 百 人 ， 佐 以 黑 奴 ， 令 其 不 经 内 地 ， 载 铳 浮 海 ， 分 凫各 岛 ， 俾 之 相 机 进 剿 ， 则 傅 介 子 之 奇 ， 不 难 再 见 。 至 若 各 省 流寇 ， 为 腹 心 之 疾 者 ， 亦 当 购 其 大 铳 ， 以 及 班 鸠 、 鹰 嘴 、 护 架 诸铳 ， 止 令 铳 师 数 十 人 ， 教 演 华 人 点 放 炼 药 ， 是 此 蜂 屯 蚁 聚 之 众 ，何 难 扫 除 。 再 待 海 宇 宁 谧 之 后 ， 徐 议 聚 集 物 料 ， 于 各 要 害 建 筑铳 台 ， 复 就 产 铜 产 铁 处 所 ， 多 铸 大 小 各 铳 ， 分 布 据 守 。 则 我 国家 金 汤 之 计 ， 亿 万 载 而 巩 固 无 虞 矣 。 至 若 用 澳 人 ， 则 必 先 恩 以鼓 之 ， 信 以 结 之 ， 如 父 母 之 于 子 弟 ， 自 能 得 其 忠 义 之 报 。 缘 此辈 人 ， 素 崇 奉 正 教 ， 非 可 以 力 驱 ， 非 可 以 智 驭 ， 非 可 以 利 禄 诱之 者 ， 欲 得 其 忠 君 爱 国 ， 而 不 推 心 置 腹 ， 则 亦 无 所 用 此 矣 。 是皆 愚 者 千 虑 之 一 得 ， 幸 勿 以 为 迂 而 俯 赐 采 择 焉 。（ 霖 按 ： 物 各 有 地 ， 如 郑 刀 鲁 削 ， 迁 乎 其 地 而 弗 能 为 良 。 然神 物 为 中 国 用 ， 若 天 马 来 自 大 宛 ， 追 维 凿 空 ， 致 殊 俗 则 博 望 侯骞 也 。 西 铳 歼 夷 宁 远 ， 固 守 京 都 ， 御 寇 涿 州 ， 功 已 彰 明 较 著 矣 。原 其 始 则 徐 文 定 、 李 冏 卿 、 杨 京 兆 三 公 耶 。 许 而 致 之 ， 今 谁 知其 功 哉 ？ 且 混 其 名 曰 红 夷 炮 ， 红 夷 海 寇 也 。 讵 肯 为 我 用 者 ， 余故 详 其 源 流 ， 俾 后 世 有 考 焉 。 中 国 仿 造 终 不 若 西 铳 之 精 ， 其 法不 敢 尽 述 ， 惧 为 敌 用 耳 。 李 冏 卿 有 《 以 夷 攻 夷 疏 》 ， 徐 文 定 再 请得 谕 旨 ， 寻 以 道 旁 议 阻 ， 异 日 雪 耻 除 凶 ， 终 必 赖 之 。 海 内 当 不乏有心人也。 ）《 守 圉 全 书 》 卷 3 之 1 页 1 0 5 － 1 1 1

（五） 西儒陆先生若汉来书 ①昨 承 隆 贶 ， 感 谢 无 涯 。 因 远 人 任 途 日 久 ， 囊 橐 罄 如 。 是 以特 凂 孙 （ 学 诗 ） 先 生 及 （ 瞿 ） 西 满 学 生 代 控 此 情 。 蒙 台 翁 二 百慨 允 ， 仰 见 笃 诚 真 切 之 情 ， 岂 笔 舌 能 谢 ？ 惟 祈 天 主 默 有 以 报 也 。到 京 面 徐 （ 光 启 ） 老 先 生 ， 定 支 销 矣 。 头 目 又 蒙 尊 赐 ， 托 生 致谢 。 谨 具 火 绳 铳 一 门 ， 以 将 远 人 芹 曝 之 私 ， 希 叱 存 是 望 。 年 迈处 寒 ， 蒙 惠 佳 羢 ， 珮 服 念 爱 之 情 ， 永 矢 勿 蘐 耳 。《 守 圉 全 书 》 卷 3 之 1 页 8 3 － 8 5（六） 贡铳 效忠 疏② 陆若汉（原文略）。（七） 西洋国陆若汉答李荣後书 ③① 下录陆若汉四篇中文文献，不见陆若汉有中文专集。此书为赠韩雲书。② 全疏文字见引言，不另录，原载《守圉全书》卷3之1页90－95 。③ 原载朝鲜安应昌《考同考异》第22册《西洋问答》，转引自前揭方豪《中西交通史》下册页781。敝 国 之 人 喜 远 游 。 得 至 明 国 ， 向 蒙 隆 遇 ， 献 以 火 器 ， 少 尽报 效 之 忱 ， 来 至 东 牟 ， 幸 逢 贤 达 ， 聊 以 所 译 书 籍 奉 览 ， 讵 意 鉴赏 若 是 耶 ？ 万 国 图 以 大 明 为 中 ， 便 观 览 也 。 如 以 地 球 论 之 ， 国国 可 以 为 中 。 中 国 见 此 图 ， 见 西 人 ， 方 知 地 之 大 、 国 之 多 也 。虽 东 海 西 海 ， 亦 有 圣 贤 ， 同 类 同 理 同 心 ， 在 人 之 尽 心 习 学 耳 。伏 羲 、 尧 、 舜 、 文 王 、 周 公 、 孔 子 之 经 传 ， 以 至 释 道 之 典 章 ，略 知 其 大 概 。 第 太 极 生 两 仪 ， 仪 分 四 象 ， 象 分 八 卦 ， 卦 生 天 地人 物 。 以 西 理 推 之 ， 太 极 气 也 质 也 ， 无 心 无 智 ， 若 非 无 穷 全 能智 慧 之 作 者 ， 安 能 生 物 乎 ？ 若 三 纲 、 五 常 、 五 伦 治 国 之 道 ， 与敝 国 同 此 世 学 也 。 尚 有 天 学 ， 恐 秦 始 皇 焚 其 书 失 其 传 也 。 中 国惟 信 古 人 ， 或 有 差 讹 ， 亦 为 迁 就 。 西 国 之 学 ， 自 古 迄 今 ， 时 时参 讨 ， 不 得 其 根 源 不 止 也 。 至 若 释 老 之 教 ， 能 以 实 理 驳 之 ， 立

见 其 诳 诞 耳 。 何 足 好 信 哉 ！ 生 人 于 世 ， 有 始 必 终 。 始 从 何 来 ？终 从 何 去 ？ 莫 大 关 头 ， 可 不 明 白 ？ 此 三 教 所 不 论 之 事 ， 万 祈 高明 留 意 焉 。 天 文 有 盈 缩 ， 是 以 有 岁 差 。 汉 唐 以 来 修 改 者 几 ， 虽元 太 史 郭 守 敬 亦 不 知 其 所 以 然 之 故 ， 安 得 不 差 ？ 今 皇 上 命 敝 官辈 修 改 历 法 ， 倘 得 尽 译 ， 可 保 万 世 无 差 矣 。 天 文 细 理 ， 不 可 以片 言 数 字 能 悉 ， 必 俟 有 暇 ， 细 细 商 论 。 治 历 缘 起 希 简 人 ， 先 为熟 玩 ， 容 图 面 晤 ， 不 一 一 。 贱 名 正 具 。 左 玉 侍 教 生 陆 若 汉 顿 首拜 。（八）崇祯三年四月初七日西洋劝善掌教陆若汉、统领公沙·的西劳等呈前事“为闻风愤激，直献刍荛，再图报效事”窃 见 东 虏 犯 顺 一 十 三 年 ， 恶 极 贯 盈 ， 造 物 尊 主 降 瘟 疫 荒 旱 ，灭 其 父 子 ， 竟 不 知 悔 祸 。 汉 等 天 末 远 臣 ， 不 知 中 国 武 备 。 行 至涿 州 ， 适 逢 猖 獗 ， 迎 仗 天 威 ， 入 涿 保 涿 。 顷 入 京 都 ， 叨 蒙 豢 养 ，曾 奏 闻 战 守 事 宜 ， 奉 旨 留 用 。 方 图 报 答 ， 而 近 来 边 镇 亦 渐 知 西洋 火 器 可 用 ， 各 欲 请 器 请 人 。 但 汉 等 止 因 贡 献 而 来 ， 未 拟 杀 贼 ，是 以 人 器 俱 少 ， 聚 亦 不 多 ， 分 益 无 用 ， 赴 镇 恐 决 无 裨 益 ， 留 止亦 茫 无 究 竟 。 且 为 时 愈 久 ， 又 恐 为 虏 所 窥 ， 窃 用 我 法 ， 不 若 尽汉 等 报 效 愚 忠 ， 作 速 图 之 。 何 者 ？ 我 之 大 铳 利 于 城 守 ， 虏 知 之矣 ； 我 之 中 铳 利 于 战 伐 ， 虏 未 知 也 。 我 之 中 铳 利 于 用 正 ， 或 料之 矣 ； 我 之 护 铳 利 于 出 奇 ， 虏 未 知 也 。 趁 虏 未 知 ， 我 用 进 着 ，便 属 先 手 。 或 从 海 道 以 捣 其 巢 ， 或 逼 遵 永 以 遏 其 锋 ， 无 不 可 者 。且 近 闻 残 虏 未 退 ， 生 兵 复 至 ， 将 来 凶 计 百 出 ， 何 以 待 之 ？ 汉 等居 王 土 ， 食 王 谷 ， 应 忧 皇 上 之 忧 ， 敢 请 容 汉 等 悉 留 统 领 以 下 人员 ， 教 演 制 造 ， 保 护 神 京 。 止 令 汉 偕 通 官 一 员 ， 傔 伴 二 名 ， 董以 一 二 文 臣 ， 前 往 广 东 濠 镜 澳 ， 遴 选 铳 师 艺 士 常 与 红 毛 对 敌 者二 百 名 ， 傔 伴 二 百 名 ， 统 以 总 管 ， 分 以 队 伍 ， 令 彼 自 带 堪 用 护铳 、 盔 甲 、 枪 刀 、 牌 盾 、 火 枪 、 火 标 诸 色 器 械 ， 星 夜 前 来 。 往返 不 过 四 阅 月 。 可 抵 京 都 。 缘 澳 中 火 器 日 与 红 毛 火 器 相 斗 ， 是以 讲 究 愈 精 ， 人 器 俱 习 ， 不 须 制 造 器 械 及 教 演 进 止 之 烦 。 且 闻广 东 王 军 门 借 用 澳 中 大 小 铳 二 十 门 ， 照 样 铸 造 大 铁 铳 五 十 门 ，

斑 鸠 铳 三 百 门 ， 前 来 攻 敌 。 汉 等 再 取 前 项 将 卒 器 具 ， 愿 为 先 驱 ，不 过 数 月 ， 可 以 廓 清 畿 甸 ； 不 过 二 年 ， 可 以 恢 复 全 辽 。 即 岁 费四 五 万 金 ， 较 之 十 三 年 来 万 万 之 费 ， 多 寡 星 悬 ， 谅 皇 上 所 不 靳也 。 计 汉 等 上 年 十 二 月 守 涿 州 时 ， 士 民 惶 惧 ， 参 将 先 逃 。 汉 等西 洋 大 铳 适 与 之 遇 ， 登 城 巡 守 十 五 昼 夜 ， 奴 闻 之 ， 遂 弃 良 乡 而走 遵 化 。 当 此 之 际 ， 有 善 用 火 器 者 尾 随 其 后 ， 奴 必 不 敢 攻 永 平 ，而 无 奈 备 之 未 豫 也 。 今 幸 中 外 军 士 知 西 洋 火 器 之 精 ， 渐 肯 依 傍立 脚 。 倘 用 汉 等 所 致 三 百 人 前 进 ， 便 可 相 藉 成 功 。 为 之 此 其 时矣 。《 徐 光 启 集 》 上 册 卷 6 《 守 城 制 器 疏 稿 》 页 2 9 8 － 3 0 0（九） 西洋大铳来历略说① 公沙·的西劳西 洋 统 领 公 沙 等 系 西 极 欧 罗 巴 沿 海 国 土 人 ， 在 小 西 洋 （ 果阿 ） 之 西 ， 故 称 曰 大 西 洋 ， 其 总 名 也 。 自 入 中 华 贸 易 ， 已 百 二十 年 ， 住 嶴 乐 业 已 七 十 余 载 。 恭 顺 天 朝 ， 其 来 久 矣 。 只 因 红 夷海 寇 等 类 出 没 海 洋 ， 劫 掠 货 物 ， 公 沙 等 携 带 大 铳 ， 御 敌 保 命 。今 滋 贡 献 大 铳 ， 皇 上 赐 名 “ 神 威 ” 。 奈 何 间 有 不 究 来 历 原 由 ， 指大 铳 曰 “ 红 夷 铳 ” ， 指 吾 辈 曰 “ 红 夷 人 ” ， 是 不 免 认 子 为 贼 。 况红 夷 为 嶴 害 ， 存 心 叵 测 ， 昭 昭 然 不 待 言 说 。 本 嶴 统 管 委 黎 多 等 ，每每 尽 力 驱 逐 ， 求永 杜 中 国 隐 忧 。今 乃 以 “ 红 夷 铳” 、 “ 红 夷 人 ”称 我 辈 ， 岂 不 大 伤 我 皇 上 “ 神 威 ” 之 敕 赐 ， “ 忠 顺 ” 之 褒 词 乎 ？故 略 陈 来 历 ， 分 别 逆 顺 。 若 欲 尽 悉 其 详 ， 则 本 嶴 《 报 效 始 末 》一 疏 在 。 希 为 电 察 。 公 沙 · 的 西 劳 等 幸 甚 。 谨 白 。《 守 圉 全 书 》 卷 3 之 1 页 9 5① 据韩雲《战守惟西洋火器第一议》，公沙·的西劳有《公沙行程自纪》一书，陆若汉有《公沙效忠记》一书，今均不见。

主要参考文献一、古籍文献（ 明 ） 韩 霖 《 守 圉 全 书 》 ， 台 北 “ 中 央 研 究 院 ” 傅 斯 年 图 书馆 善 本 书 室 藏 明 崇 祯 九 年 刊 本 。（ 明 ） 胡 广 等 《 明 实 录 》 ， 日 本 京 都 ， 中 文 出 版 社 影 印 本 ，1 9 8 4 年 。（ 明 ） 陈 子 龙 辑 《 明 经 世 文 编 》 ， 中 华 书 局 影 印 本 ， 1 9 9 7年 。（ 明 ） 计 六 奇 《 明 季 北 略 》 ， 中 华 书 局 标 点 本 ， 1 9 8 2 年 。（ 明 ） 邓 士 亮 《 屏 史 前 卷 》 ， 四 库 未 收 书 辑 刊 本 。（ 明 ） 邓 士 亮 《 心 月 轩 稿 》 ， 四 库 未 收 书 辑 刊 本 。（ 明 ） 何 乔 远 《 名 山 藏 》 ， 明 崇 祯 十 三 年 刊 本 。（ 明 ） 瞿 九 思 《 万 历 武 功 录 》 ， 中 华 书 局 影 印 万 历 刊 本 ，1 9 6 2 年 。（ 明 ） 高 汝 栻 《 皇 明 续 纪 三 朝 法 传 全 录 》 ， 续 修 四 库 全 书 本 。（ 明 ） 汪 楫 等 《 崇 祯 长 编 》 ， 日 本 京 都 ， 中 文 出 版 社 影 印 本 ，1 9 8 4 年 。（ 明 ） 陈 仁 锡 《 皇 明 世 法 录 》 ， 四 库 禁 毁 丛 书 本 。（ 明 ） 茅 瑞 征 《 皇 明 象 胥 录 》 ， 崇 祯 五 年 刊 本 。（ 明 ） 沈 德 符 《 万 历 野 获 编 》 ， 中 华 书 局 标 点 本 ， 1 9 8 0 年 。（ 明 ） 沈 国 元 《 两 朝 从 信 录 》 ， 四 库 存 目 丛 书 本 。（ 明 ） 孙 铨 《 孙 文 正 公 年 谱 》 ， 乾 坤 正 气 集 本 。（ 明 ） 彭 孙 贻 《 山 中 闻 见 录 》 ， 丛 书 集 成 续 编 本 。

（ 明 ） 叶 权 《 贤 博 编 》 附 《 游 岭 南 记 》 ， 中 华 书 局 标 点 本 ，1 9 8 7 年 。（ 明 ） 王 临 亨 《 粤 剑 篇 》 ， 中 华 书 局 标 点 本 ， 1 9 8 7 年 。（ 明 ） 张 燮 《 东 西 洋 考 》 ， 中 华 书 局 标 点 本 ， 2 0 0 0 年 版 。（ 明 ） 程 开 祐 《 筹 辽 硕 画 》 ， 清 史 资 料 丛 书 影 印 万 历 刊 本 。（ 明 ） 宋 应 星 《 天 工 开 物 》 ， 巴 蜀 书 社 ， 潘 吉 星 校 注 本 。（ 明 ） 颜 俊 彦 《 盟 水 斋 存 牍 》 ， 中 国 政 法 大 学 出 版 社 点 校 本 ，2 0 0 2 年 。（ 明 ） 谢 杰 《 虔 台 倭 纂 》 ， 四 库 存 目 丛 书 本 。（ 明 ） 嘉 靖 《 广 东 通 志 》 ， 广 东 省 地 方 志 办 公 室 影 印 明 嘉 靖刊 本 ， 1 9 9 7 年 。（ 明 ） 万 历 《 广 东 通 志 》 ， 稀 见 中 国 地 方 志 丛 刊 本 。（ 明 ） 崇 祯 《 东 莞 县 志 》 ， 东 莞 市 政 府 影 印 崇 祯 刊 本 ， 1 9 9 4年 。（ 明 ） 曹 学 佺 《 广 东 名 胜 志 》 ， 丛 书 集 成 本 。（ 明 ） 应 槚 、 刘 尧 诲 《 苍 梧 总 督 军 门 志 》 ， 中 国 边 疆 史 地 资料 丛 刊 影 印 本 ， 1 9 9 1 年 。（ 明 ） 郭 棐 《 粤 大 记 》 ， 中 山 大 学 出 版 社 标 点 本 ， 1 9 9 6 年 。（ 明 ） 严 从 简 《 殊 域 周 咨 录 》 ， 中 华 书 局 标 点 本 ， 1 9 9 3 年 。（ 明 ） 郭 子 章 《 潮 中 杂 纪 》 ， 潮 州 地 方 志 办 公 室 影 印 明 万 历刊 本 ， 2 0 0 3 年 。（ 明 ） 郑 舜 功 《 日 本 一 鑑 》 ， 民 国 2 8 年 排 印 本 。（ 明 ） 胡 宗 宪 《 筹 海 图 编 》 ， 文 渊 阁 四 库 全 书 本 。（ 明 ） 徐 昌 治 《 圣 朝 破 邪 集 》 ， 香 港 建 道 神 学 院 点 校 本 ，1 9 9 6 年 。（ 明 ） 李 贽 《 焚 书 》 ， 中 华 书 局 点 校 本 ， 1 9 6 2 年 。（ 明 ） 周 玄 暐 《 泾 林 续 记 》 不 分 卷 ， 涵 芬 楼 秘 籍 本 ， 商 务 印书 馆 ， 1 9 2 5 年 。（ 明 ） 李 盘 《 金 汤 借 箸 十 二 筹 》 ， 苏 州 市 图 书 馆 藏 清 抄 本 。（明 ） 韩 霖 《 铎 书 》 ，1 9 8 1 年 排 印 本 。（ 明 ） 方 孔 炤 《 全 边 略 记 》 ， 国 立 北 平 图 书 馆 排 印 本 ， 1 9 3 0年 。

（ 明 ） 朱 谋 玮 《 异 林 》 ， 四 库 存 目 丛 书 本 。（ 明 ） 袁 中 道 《 游 居 柿 录 》 ， 上 海 远 东 出 版 社 校 点 本 ， 1 9 9 6年 。（ 明 ） 姚 旅 《 露 书 》 ， 四 库 存 目 丛 书 本 。（ 明 ） 蔡 汝 贤 《 东 夷 图 说 》 不 分 卷 ， 四 库 存 目 丛 书 本 。（ 明 ） 李 日 华 《 紫 桃 轩 杂 缀 》 ， 四 库 存 目 丛 书 本 。（ 明 ） 黄 训 《 名 臣 经 济 录 》 ， 文 渊 阁 四 库 全 书 本 。（ 明 ） 毛 纪 《 密 勿 稿 》 ， 四 库 存 目 丛 书 本 。（ 明 ） 杨 廷 和 《 杨 文 忠 三 录 》 ， 文 渊 阁 四 库 全 书 本 。（明 ） 黄 佐 《 泰 泉 集 》 ， 丛 书 集 成 本 。（ 明 ） 何 乔 远 《 镜 山 全 集 》 ， 日 本 内 阁 文 库 藏 崇 祯 十 四 年 刊本 。（ 明 ） 俞 大 猷 《 正 气 堂 集 》 ， 道 光 龙 溪 味 古 书 室 重 刊 本 。（ 明 ） 王 以 宁 《 东 粤 疏 草 》 ， 中 山 文 献 馆 藏 抄 本 。（ 明 ） 郭 尚 宾 《 郭 给 谏 疏 稿 》 ， 岭 南 遗 书 本 。（ 明 ） 庞 尚 鹏 《 百 可 亭 摘 稿 》 ， 广 东 文 献 丛 书 本 。（ 明 ） 顾 应 祥 《 静 虚 斋 惜 阴 录 》 ， 明 嘉 靖 刻 本 。（ 明 ） 陈 仁 锡 《 陈 太 史 无 梦 园 初 集 》 ， 四 库 禁 毁 丛 书 影 印 明崇 祯 六 年 刊 本 。（ 明 ） 张 岱 《 石 匱 书 后 集 》 ， 中 华 书 局 标 点 本 。（ 明 ） 汤 显 祖 《 汤 显 祖 诗 文 集 》 ， 上 海 古 籍 出 版 社 ， 1 9 8 2年 。（ 明 ） 瞿 式 耜 《 瞿 忠 宣 公 集 》 ， 清 光 绪 十 三 年 刊 本 。（ 明 ） 张 瀚 《 台 省 疏 稿 》 ， 四 库 存 目 丛 书 本 。（ 明 ） 徐 光 启 撰 ， 王 重 民 辑 《 徐 光 启 集 》 ， 上 海 古 籍 出 版 社 ，1 9 8 4 年 。（ 明 ） 霍 与 瑕 《 勉 斋 集 》 ， 光 绪 丙 戌 重 刊 本 。（ 明 ） 陈 吾 德 《 谢 山 楼 存 稿 》 ， 四 库 存 目 丛 书 本 。（ 明 ） 林 希 元 《 林 次 崖 先 生 文 集 》 ， 乾 隆 三 十 八 年 刊 本 。（ 明 ） 熊 明 遇 《 绿 雪 楼 集 》 ， 四 库 禁 毁 丛 书 影 印 明 天 启 本 。（ 明 ） 皇 明 景 教 堂 辑 《 熙 朝 崇 正 集 》 ， 巴 黎 国 家 图 书 馆 藏 本 。向 达 校 注 《 两 种 海 道 针 经 》 ， 中 华 书 局 ， 1 9 6 1 年 。

（意）艾儒 略（Giul ios Al e n i ）《职方 外纪》，中 华书局标 点本 ， 1 9 9 6 年 。（葡）利类思（Loui s Bug l i o）《西方要纪》，昭代丛书本。（ 清 ） 蒋 廷 锡 《 古 今 图 书 集 成 》 ， 中 华 书 局 、 巴 蜀 书 社 联 合出 版 ， 影 印 本 ， 1 9 8 7 － 1 9 8 8 年 。（清 ） 张 廷 玉 《 明 史 》 ， 中 华 书 局 点 校 本 ， 1 9 7 4 年 。（ 清 ） 五 朝 敕 修 《 清 会 典 事 例 》 ， 中 华 书 局 影 印 本 ， 1 9 9 1年 。（ 清 ） 贺 长 龄 辑 《 清 经 世 文 编 》 ， 中 华 书 局 影 印 光 绪 十 二 年思 补 楼 重 校 本 ， 1 9 9 2 年 。（清 ） 谈 迁 《 国 榷 》 ， 中 华 书 局 标 点 本 ， 1 9 5 8 年 。（ 清 ） 谷 应 泰 《 明 史 纪 事 本 末 补 遗 》 ， 中 华 书 局 标 点 本 ，1 9 7 7 年 。（ 清 ） 佚 名 《 广 东 赋 役 全 书 》 ， 北 京 图 书 馆 藏 顺 治 九 年 刊 本 。（ 清 ） 顾 祖 禹 《 读 史 方 舆 纪 要 》 ， 上 海 书 店 影 印 本 ， 1 9 9 8年 。（ 清 ） 康 熙 《 平 阳 府 志 》 ， 稀 见 中 国 地 方 志 汇 刊 本 。（ 清 ） 康 熙 《 台 湾 府 志 》 ， 中 华 书 局 影 印 台 湾 文 献 三 种 本 。（ 清 ） 康 熙 《 新 安 县 志 》 ， 中 山 图 书 馆 藏 抄 本 。（ 清 ） 康 熙 《 诏 安 县 志 》 ， 康 熙 甲 戌 年 刻 本 。（ 清 ） 康 熙 《 香 山 县 志 》 ， 中 山 图 书 馆 藏 抄 本 。（ 清 ） 雍 正 《 广 东 通 志 》 ， 文 渊 阁 四 库 全 书 本 。（ 清 ） 雍 正 《 山 西 通 志 》 ， 文 渊 阁 四 库 全 书 本 。（ 清 ） 乾 隆 《 直 隶 绛 州 志 》 ， 乾 隆 三 十 年 刊 本 。（ 清 ） 乾 隆 《 泉 州 府 志 》 ， 乾 隆 二 十 八 年 杨 廷 璋 序 刊 本 。（ 清 ） 乾 隆 《 广 州 府 志 》 ， 广 东 省 图 书 馆 藏 乾 隆 刊 本 。（ 清 ） 乾 隆 《 香 山 县 志 》 ， 中 山 文 献 丛 刊 影 印 本 。（ 清 ） 梁 廷 ★ 《 粤 海 关 志 》 ， 广 东 人 民 出 版 社 标 点 本 ， 2 0 0 2年 。（ 清 ） 屈 大 均 《 广 东 新 语 》 ， 中 华 书 局 标 点 本 ， 1 9 8 5 年 。（ 清 ） 印 光 任 、 张 汝 霖 《 澳 门 记 略 》 ， 澳 门 文 化 司 署 校 注 本 ，1 9 9 2 年 。

（ 清 ） 孙 致 弥 《 杕 左 堂 集 》 ， 四 库 存 目 丛 书 本 。（ 清 ） 汪 启 淑 《 水 曹 清 暇 录 》 ， 乾 隆 五 十 七 年 刊 本 。（ 清 ） 王 植 《 崇 德 堂 稿 》 ， 续 修 四 库 全 书 本 。（ 清 ） 江 日 昇 《 台 湾 外 记 》 ， 福 建 人 民 出 版 社 ， 1 9 8 3 年 。（ 清 ） 花 村 看 行 侍 者 《 谈 往 》 不 分 卷 ， 四 库 存 目 丛 书 本 。（ 清 ） 杜 臻 《 粤 闽 巡 视 纪 略 》 ， 孔 氏 岳 雪 楼 本 。（ 清 ） 张 甄 陶 《 澳 门 图 说 》 ， 小 方 壶 斋 舆 地 丛 钞 ， 上 海 著 易堂 刊 印 本 。（ 清 ） 夏 燮 《 中 西 记 事 》 ， 中 华 书 局 标 点 本 ， 1 9 8 2 年 。（ 清 ） 吴 廷 燮 《 明 督 抚 年 表 》 ， 中 华 书 局 标 点 本 ， 1 9 8 2 年 。（ 清 ） 吴 历 《 三 巴 集 》 ， 小 石 山 房 丛 书 本 。（ 清 ） 王 士 祯 《 池 北 偶 谈 》 ， 中 华 书 局 点 校 本 ， 1 9 8 2 年 。（ 清 ） 毛 奇 龄 《 后 鉴 录 》 ， 四 库 存 目 丛 书 本 。（清 ） 吴 兴祚 《 留 村 诗钞 》 （ 不分 卷 ） ， 康熙 间 刊 本 。（ 清 ） 卢 坤 《 广 东 海 防 汇 览 》 ， 道 光 刊 本 。（ 清 ） 黄 伯 禄 《 正 教 奉 褒 》 ， 台 北 辅 仁 大 学 出 版 社 标 点 本 ，2 0 0 3 年 。（ 清 ） 樊 国 樑 《 燕 京 开 教 略 》 ， 台 北 辅 仁 大 学 出 版 社 标 点 本 ，2 0 0 3 年 。（ 民 国 ） 汪 兆 镛 《 澳 门 杂 诗 》 ， 民 国 五 年 刊 本 。王 慎 之 ， 王 子 今 辑 《 清 代 海 外 竹 枝 词 》 ， 北 京 大 学 出 版 社 ，1 9 9 4 年 。钟鸣 旦（ Nicol a s S t a n da e r t ） 等 编《 徐家 汇藏 书楼 明清 天 主教 文 献 》 ， 台 北 ， 辅 仁 大 学 神 学 院 ， 1 9 9 6 年 。中 央 研 究 院 历 史 语 言 研 究 所 编 《 明 清 史 料 》 ， 上 海 商 务 印 书馆 民 国 2 5 年 排 印 本 。中 国 第 一 历 史 档 案 馆 、 暨 南 大 学 古 籍 研 究 所 合 编 《 明 清 时期 澳 门 问 题 档 案 文 献 汇 编 》 ， 人 民 出 版 社 ， 1 9 9 9 年 。厦 门 大 学 郑 成 功 调 查 研 究 组 编 《 郑 成 功 收 复 台 湾 史 料 选编 》 ， 福 建 人 民 出 版 社 ， 1 9 8 2 年 增 订 本 。吴 相 湘 主 编 《 天 主 教 东 传 文 献 》 ， 台 湾 学 生 书 局 影 印 本 ，1 9 6 5 年 。

刘 芳 辑 、 章 文 钦 校 《 清 代 澳 门 中 文 档 案 汇 编 》 ， 澳 门 基 金会 ， 1 9 9 9 年 。二、中文论著萧 若 瑟 《 天 主 教 传 行 中 国 考 》 ， 台 北 辅 仁 大 学 出 版 社 标 点本 ， 2 0 0 3 年 。陈 垣 《 陈 垣 学 术 论 文 集 》 第 一 集 ， 中 华 书 局 ， 1 9 8 0 年 。许 云 樵 《 北 大 年 史 》 ， 新 加 坡 南 洋 编 译 所 ， 1 9 4 6 年 。梁 家 勉 《 徐 光 启 年 谱 》 ， 上 海 古 籍 出 版 社 ， 1 9 8 1 年 。方 豪 《 中 国 天 主 教 史 人 物 传 》 ， 中 华 书 局 ， 1 9 8 8 年 。方 豪 《 李 之 藻 研 究 》 ， 台 湾 商 务 印 书 馆 ， 1 9 6 5 年 。方 豪 《 方 豪 六 十 自 定 稿 》 ， 台 湾 学 生 书 局 ， 1 9 6 5 年 。方 豪 《 中 西 交 通 史 》 ， 岳 麓 书 社 ， 1 9 8 7 年 。方 豪 《 台 湾 早 期 史 纲 》 ， 台 湾 学 生 书 局 ， 1 9 9 4 年 。曹 永 和 《 台 湾 早 期 历 史 研 究 》 ， 台 北 联 经 出 版 公 司 ， 2 0 0 2年 版 。徐 宗 泽 《 明 清 间 耶 稣 会 士 译 著 提 要 》 ， 中 华 书 局 ， 1 9 9 9 年 。张 维 华 《 明 史 欧 洲 四 国 传 注 释 》 ， 上 海 古 籍 出 版 社 ， 1 9 8 2年 。饶宗 颐 《 选 堂 集林 （ 史 林 ） 》 ，香 港 中 华 书 局， 1 9 8 2 年 。戴裔 煊 《 〈 明 史 · 佛郎 机 传 〉 笺 正 》 ， 中国 社 会 科 学 出 版 社 ，1 9 8 4 年 。戴 裔 煊 、 钟 国 豪 《 澳 门 历 史 纲 要 》 ， 知 识 出 版 社 ， 1 9 9 9 年 。布 衣 《 澳 门 掌 故 》 ， 广 角 镜 出 版 社 ， 1 9 7 7 年 。费 成 康 《 澳 门 四 百 年 》 ， 上 海 人 民 出 版 社 ， 1 9 8 8 年 。黄 鸿 钊 《 澳 门 简 史 》 ， 香 港 三 联 书 店 ， 1 9 9 9 年 。王 文 达 《 澳 门 掌 故 》 ， 澳 门 教 育 出 版 社 ， 1 9 9 9 年 。吴 志 良 《 生 存 之 道 ： 论 澳 门 政 治 制 度 与 政 治 发 展 》 ， 澳 门 成人 教 育 学 会 ， 1 9 9 8 年 。金 国 平 《 中 葡 关 系 史 地 考 证 》 ， 澳 门 基 金 会 ， 2 0 0 0 年 。金 国 平 《 西 力 东 渐 ： 中 葡 早 期 接 触 追 昔 》 ， 澳 门 基 金 会 ，

2 0 0 0 年 。金 国 平 、 吴 志 良 《 镜 海 飘 渺 》 ， 澳 门 成 人 教 育 学 会 ， 2 0 0 1年 。金 国 平 、 吴 志 良 《 东 西 望 洋 》 ， 澳 门 成 人 教 育 学 会 ， 2 0 0 2年 。金 国 平 、 吴 志 良 《 过 十 字 门 》 ， 澳 门 成 人 教 育 学 会 ， 2 0 0 4年 。金 国 平 、 吴 志 良 《 粤 澳 公 牍 录 存 》 ， 澳 门 基 金 会 ， 2 0 0 0 年 。李 天 纲 《 中 国 礼 仪 之 争 ： 历 史 、 文 献 和 意 义 》 ， 上 海 古 籍 出版 社 ， 1 9 9 8 年 。万 明 《 中 葡 早 期 关 系 史 》 ， 社 会 科 学 文 献 出 版 社 ， 2 0 0 1 年 。黄 启 臣 《 澳 门 通 史 》 ， 广 东 教 育 出 版 社 ， 1 9 9 9 年 。邓 开 颂 、 陆 晓 敏 《 粤 港 澳 近 代 关 系 史 》 ， 广 东 人 民 出 版 社 ，1 9 9 6 年 。邓 开 颂 、 吴 志 良 、 陆 晓 敏 主 编 《 粤 澳 关 系 史 》 ， 中 华 书 局 ，1 9 9 9 年 。《 陈 捷 先 教 授 、 冯 尔 康 教 授 古 稀 纪 念 论 文 集 ： 明 清 人 口 婚 姻家 族 史 论 》 ， 天 津 古 籍 出 版 社 ， 2 0 0 2 年 。张 增 信 《 明 季 东 南 中 国 的 海 上 活 动 》 ， 台 北 中 国 学 术 著 作 奖助 委 员 会 出 版 ， 1 9 8 8 年 。林 子 昇 《 1 6 － 1 8 世 纪 澳 门 与 中 国 的 关 系 》 ， 澳 门 基 金 会 ，1 9 9 8 年 。陈 台 民 《 中 菲 关 系 与 菲 律 宾 华 侨 》 ， 香 港 朝 阳 出 版 社 ， 1 9 8 5年 。王 重 民 《 中 国 古 籍 善 本 书 目 》 ， 上 海 古 籍 出 版 社 ， 1 9 8 5 年 。陈 佳 荣 、 谢 方 、 陆 峻 岭 《 古 代 南 海 地 名 汇 释 》 ， 中 华 书 局 ，1 9 8 6 年 。刘 旭 《 中 国 古 代 火 炮 史 》 ， 上 海 人 民 出 版 社 ， 1 9 8 9 年 。王 兆 春 《 中 国 火 器 史 》 ， 军 事 科 学 出 版 社 ， 1 9 9 1 年 。杨 彦 杰 《 荷 据 时 代 台 湾 史 》 ， 江 西 人 民 出 版 社 ， 1 9 9 2 年 。汤 开 建 《 澳 门 开 埠 初 期 史 研 究 》 ， 中 华 书 局 ， 1 9 9 9 年 。汤 开 建 《 明 清 士 大 夫 与 澳 门 》 ， 澳 门 基 金 会 ， 1 9 9 8 年 。

欧 阳 琛 《 明 季 购 募 葡 炮 葡 兵 始 末 》 ， 香 港 珠 海 书 院 研 究 所 硕士 论 文 未 刊 稿 ， 1 9 7 0 年 。何永 靖 《 澳 门早 期 议 事 会 研究 ： 1 5 8 6－ 1 8 5 0 》， 暨 南 大 学 中国 古 代 史 博 士 论 文 ， 2 0 0 3 年 1 1 月 2 0 日 。林发 钦 《 明季 澳 门 与 荷兰 关 系 研 究： 1 6 0 1－ 1 6 4 4》 ， 暨 南 大学 中 国 古 代 史 硕 士 学 位 论 文 ， 2 0 0 4 年 5 月 2 5 日 。方 豪 《 明 末 西 洋 火 器 流 入 我 国 之 史 料 》 ， 载 《 东 方 杂 志 》 第4 0 卷 第 1 期 ， 1 9 4 4 年 。戴 裔 煊 《 关 于 澳 门 历 史 上 所 谓 赶 走 海 盗 问 题 》 ， 载 《 中 山 大学 学 报 》 1 9 5 7 年 第 3 期 。师 道 刚 《 明 末 韩 霖 史 迹 钩 沉 》 ， 载 《 山 东 大 学 学 报 》 1 9 9 9年 第 1 期 。张 小 青 《 明 清 之 际 西 洋 大 炮 的 输 入 及 其 影 响 》 ， 载 《 清 史 研究 集 》 第 4 8 辑 ， 四 川 人 民 出 版 社 ， 1 9 8 6 年 。郭 永 芳 、 林 文 照 《 明 清 间 西 方 火 炮 火 枪 传 人 中 国 历 史 考 》 ，载 《 亚 洲 文 明 》 第 1 辑 ， 安 徽 教 育 出 版 社 ， 1 9 9 2 年 。谭 树 林 《 陆 若 汉 与 明 末 西 洋 人 火 器 东 渐 》 ， 载 《 文 化 杂 志 》（ 中 文 版 ） 第 4 4 期 ， 2 0 0 2 年 。周 铮 《 天 启 二 年 红 衣 大 炮 》 ， 载 《 中 国 历 史 博 物 馆 馆 刊 》 第5 期 ， 1 9 8 3 年 。李之 勤 《 明 末 陕西 科 学 家 王 征 著译 考 》 ， 《 西北 历 史 研 究 》 ，三 秦 出 版 社 1 9 9 6 年 。曹 永 和 《 明 郑 时 期 以 前 之 台 湾 》 ， 载 《 台 湾 史 论 丛 》 第 1辑 ， 1 9 7 7 年 。包 乐 史 《 明 末 澎 湖 史 事 探 讨 》 ， 载 《 台 湾 文 献 》 第 2 4 卷 第3 期 。王 重 民 《 跋 〈 慎 守 要 录 〉 》 ， 载 《 上 智 编 译 馆 馆 刊 》 第 2 卷第 1 期 ， 1 9 4 7 年 。黄 一 农 《 天 主 教 徒 韩 霖 投 降 李 自 成 考 辨 》 ， 载 《 大 陆 杂 志 》9 3 卷 3 期 ， 1 9 9 6 年 。黄 一 农 《 明 清 天 主 教 在 山 西 绛 州 的 发 展 及 其 反 弹 》 ， 台 北“ 中 央 研 究 院 ” 近 代 史 研 究 所 集 刊 ， 1 9 9 6 年 。

黄 一 农 《 天 主 教 徒 孙 元 化 与 明 末 传 华 的 西 洋 火 炮 》 ， 载《 “ 中 央 研 究 院 ” 历 史 语 言 研 究 所 集 刊 》 6 4 卷 4 期 ， 1 9 9 6 年 。黄 一 农 《 欧 洲 沉 船 与 明 末 传 华 的 西 洋 大 炮 》 ， 提 交 澳 门 基 金会 ， 中 国 中 外 关 系 史 学 会 和 澳 门 理 工 学 院 联 合 主 办 “ 1 6 － 1 8 世纪 的 中 西 关 系 与 澳 门 国 际 学 会 速 讨 论 会 ” 论 文 ， 2 0 0 3 年 1 1 月 。金 国 平 、 吴 志 良 《 “ 议 事 亭 ” 历 史 与 中 国 官 员 临 澳 驻 节 地考 》 ， 载 《 文 化 杂 志 》 （ 中 文 版 ） 第 4 8 期 ， 2 0 0 3 年 。刘 芳 《 明 末 清 初 的 澳 门 是 中 西 交 往 的 桥 梁 》 ， 载 卓 新 平 主 编《 相 遇 与 对 话 ： 明 末 清 初 中 西 文 化 交 流 国 际 学 术 研 讨 会 文 集 》 ，宗 教 出 版 社 ， 2 0 0 3 年 。施 存 龙 《 回 归 中 新 泛 起 的 葡 人 剿 盗 得 澳 新 辩 护 研 究 》 ， 载 澳门 《 文 化 杂 志 》 （ 中 文 版 ） 总 4 6 期 ， 2 0 0 3 年 春 季 号 。汤 开 建 《 万 历 四 十 八 年 红 夷 船 沉 阳 江 始 末 考 一 兼 谈 红 夷 大炮 早 期 入 华 问 题 》 ， 载 《 澳 门 研 究 》 第 1 9 期 ， 2 0 0 3 年 1 2 月 。汤 开 建 《 明 代 澳 门 城 市 建 置 考 》 ， 载 《 文 史 》 总 第 4 4 辑 ，1 9 9 9 年 。汤开 建《 〈（ 雍正 ）广 东通 志 ·澳 门图 〉研 究》 ，载 《暨 南 学报 》 2 0 0 0 年 第 6 期 。汤 开 建 《 明 季 澳 葡 政 权 的 走 向 及 与 中 国 政 府 的 关 系 》 ， 载《 新 史 学 》 第 1 2 卷 第 3 期 ， 2 0 0 1 年 。汤 开 建 、 刘 小 珊 《 明 末 著 名 翻 译 陆 若 汉 在 华 活 动 考 述 》 ， 提交 “ 世 界 汉 语 史 教 育 国 际 学 术 讨 论 会 ” 论 文 ， 2 0 0 4 年 7 月 。三、外文译著（ 葡 ） 罗 理 路 （ R ．M ． Lou r ei r o ） 编 《 1 6 和 1 7 世 纪 伊 比 利亚 文 学 视 野 里 的 中 国 景 观 》 ， 大 象 出 版 社 ， 2 0 0 3 年 （ 以 下 1 2 种书均 为 本 书所 辑 原 始文 献 ） 。1．（葡）埃斯科巴尔（Joã o de Escobar）著，古城译《热尔·哥依斯使团纪实》（1565年）。2．（葡 ）佚名 著，陈用 仪译《 市堡书（ 手稿） 》（1582年）。

3．（西）罗曼（Juan Bau t i s ta Roman）著，陈用仪译《中国风物志（手稿）》（1584年）。4．（葡）孟三 德（ Duar t e de Sande）著，陈 用仪译《日本天正遣欧使团》（15 90年）。5．（西）罗耀拉（Mar t i n de l as Cortes ）著，陈用 仪 译 《 自 西 班 牙 至 中 华 帝 国 的 旅 程 及 风 物 简 志 》（1585年）。6．（葡）福鲁图奥佐（Gaspa r Fr u tuoso ）著，范维信译《怀念故土（第二编手稿）》（15 91年）。7．（葡）格雷罗（ Fernã o Guer r ei r o ）著，范维信译《耶稣会神父事务年度报告》（16 0 5年）。8．（葡）雷戈（Diogo Caldei r a Rego）著，范维信译《澳门的建立与强大记事》，（16 23年）。9．（西）科尔特斯（Adr i ano de Las Cor t es）著，范维信译《中国旅行记》（1 628年）。10．（葡）博卡罗（Antó ni o Bocar ro）著，范维信译《要塞图册》（1 635年）。11．（葡）曼里克（Sebas t i ã o Man i que）著，范维信译《东印度传教路线》（16 49 年）。12．（西）闵明我（ Domi ngo Fernandez Nava r －r e t e ）著，杨平译《中国王朝历史、政治、伦理和宗教论》（1676年）。（ 葡 ） 罗 理 路 （ R．M ． L o u r e i r o） 著 ， 陈 用 仪 译 《 澳 门 寻根》 ， 澳 门 海 事 博 物 馆 ， 1 9 9 7 年 。（葡 ） 平 托 （ F． M．P i n t o ） 著 ， 金 国 平 译 《 远 游 记 》 ， 澳 门基 金 会 ， 1 9 9 9 年 。（ 英 ） 博 克 塞 （ C．R．Bo x e r ） 编 著 ， 何 高 济 译 《 十 六 世 纪中国 南 部 行 记 》 ， 中 华书 局 ， 1 9 9 0 年 。（ 意 ） 利 玛 窦 、 （ 比 ） 金 尼 阁 （ N ．T r i gau l t ） 著 ，何 高 济 译《利 玛 窦 中 国 札 记 》 ， 中 华 书 局 ， 1 9 8 3 年 。（ 意 ） 利 玛 窦 著 ， 刘 俊 余 、 王 玉 川 、 罗 渔 译 《 利 玛 窦 全 集 》 ，台 北 ， 辅 仁 大 学 ， 光 启 出 版 社 ， 1 9 8 6 年 。

（葡）雷曾德（Ba r r e to de Re s e nde）《澳 门平面图》，收入 博卡 罗 （Anton io B o car ro）《 东印 度所 有 要塞 、城 市 和村 镇平 面 图册 》 ， 澳 门 《 文 化 杂 志 》 中 文 版 总 1 0 期 ， 1 9 9 2 年 。（荷 ） 邦 特 库 （ W．Y．Bon t e k o e ） 著 ， 姚 楠 译 《 东 印 度 航 海记》 ， 中 华书 局 ， 19 8 2 年 。（荷 ）德 布里 （Theod ore d e Br y） 《澳 门全 图》 ，澳 门《 文 化杂 志 》 中 文 版 总 1 3 － 1 4 期 ， 1 9 9 3 年 。（意 ） 卫 匡国 （Ma r t i n Mar t i n i ）著 ， 戴 寅译 《 鞑 靼战 纪 》 ，载 杜 文 凯 编 《 清 代 西 人 见 闻 录 》 ， 中 国 人 民 大 学 出 版 社 ， 1 9 8 5年 。程 绍 刚 译 注 《 荷 兰 人 在 福 尔 摩 莎 》 ， 台 北 联 经 出 版 公 司 ，2 0 0 0 年 。（ 日 ） 村 上 直 次 郎 译 注 ， 中 村 孝 志 校 注 ， 郭 辉 汉 译 《 巴 达 维亚城 日 志 》 ， 众 文 图 书 公 司 ， 1 9 9 1 年 。（ 英 ） 甘 为 霖 （Wil l i am Camp be l l ） 英 译 ， 李 雄 挥 汉 译 《 荷据 下 的 福 尔 摩 萨 》 ， 台 北 前 卫 出 版 社 ， 2 0 0 3 年 。（葡 ）曾 德昭 （Alv a ro S emedo）著 ，何 高济 译《 大中 国志 》 ，上 海 古 籍 出 版 社 ， 1 9 9 8 年 。（英 ） 斯 当东 （ Geor g e S t au n t o n） 著， 叶 笃 义 译《 英 使 谒 见乾隆 纪 实 》 ， 上 海 书 店出 版 社 ， 1 9 9 7 年 。（瑞 典） 龙 思泰 （ A． Lj u n g s t ed t ） 著 ，吴 义 雄等 译 《早 期 澳门史 》 ，东 方 出 版社 ， 1 99 7 年 。（法 ） 费 赖 之 （ Loui s P f i s t e r ） 著， 冯 承 钧 译 《 在 华 耶 稣 会士列 传 及 书 目 》 ， 中 华 书 局 ， 1 9 9 5 年 。（ 法 ） 裴 化 行 （ H． Be r n a r d ） 著 ， 萧 濬 华 译 《 天 主 教 十 六 世纪 在 华 传 教 志 》 ， 商 务 印 书 馆 ， 1 9 3 6 年 。（法 ） 荣 振 华（ J o s e p h D e he r g n e）著 ， 耿 昇 译《 在 华 耶 稣 会士 列 传 及 书 目 补 编 》 ， 中 华 书 局 ， 1 9 9 5 年 。（ 日 ） 松 田 毅 一 等 译 《 1 6 － 1 7 世 纪 耶 稣 会 日 本 报 告 集 》 ， 同朋 舍 ， 1 9 9 4 年 。（ 葡 ） 徐 萨 斯 （Mon t a l t o de J e s u s ） 著 ， 黄 鸿 钊 等 译 《 历 史上的 澳 门 》 ， 澳 门 基 金 会 ， 2 0 0 0 年 。

（葡）潘日明（Ｂｅｎｊａｍｉｍ Ｖｉｄｅｉｒａ Ｐｉｒｅｓ）著，苏勤译《殊途同归——澳门的文化交融》，澳门文化司署，１９９２年。 （波兰）爱德华·卡伊丹斯基（Ｅｄｗａｒｄ Ｋａｊｄａnｓｋｉ）著，张振辉译《中国的使臣卜弥格》，大象出版社，２００１年。 （日）村上直郎著，石万寿译《热兰遮筑城始末》，载《台湾文献》第２６卷第３期。 （印度）桑贾伊·苏拉马尼亚姆（Ｓａｎｊａｙ Ｓｕｂｒａｈｍａｎｙａｍ）著，何吉贤译《葡萄牙帝国在亚洲（１５００－１７００：政治和经济史）》，纪念葡萄牙发现事业澳门地区委员会出版，１９９３年。 （日）中村孝志《台湾史概要（近代）》，载《台湾文献》第６卷第２期，１９５５年６月。 （葡）施白蒂（Ｂｅａｔｒｉｚ Ｂａｓｔｏ ｄｅ Ｓｉｌｖａ）著，小雨译《澳门编年史》，澳门基金会，１９９５年。 （荷）包乐史（Ｌ．Ｂｌｕｓｓé）著，庄国土译《中荷交往史：１６０１－１９８９》，路口店出版社，１９８９年。 （美）卜正民（Ｔｉｍｏｔｈｙ Ｂｒｏｏｋ）著，杨恒达、杨帆译《早期耶稣会与明末疆界：中国人寻求和解之道》，载卓新平主编《相遇与对话：明末清初中西文化交流国际学术研讨会文集》，宗教出版社，２００３年。 《澳门：从地图绘制看东西方交汇》，东方基金会出版，未注明译者及出版时间。 张天泽著，姚楠、钱江译《中葡早期通商史》，香港中华书局，１９８８年。 四、外文文献及论著 A. F. Cardim, Ralatione delia provinda delia jiapone, Paris, 1646. António Bocarro, Década 13 da Historia da India, Lisboa, 1867. Arie Pos e Rui Manuel Loureiro, Leinerário, Viagem ou navegação para as índias Orientais ou Portuguesas, Lisboa,

Comissão Nacional para as Comemorações dos Descobrimentos Por-tugueses, 1997。 Ásia de João de Barros Terceira Décad, Lisboa, 1563. Comissão Nacional para as Comemorações dos Descobrimentos Portugueses, Decumentos Remetidos da índia ou Livros das Manções (1625—1627), Volume. I. C. R. Boxer, The Military Ambasis in Support of Ming a-gainst Qing by Portuguese duringl621—1647, Estudos Para a Historia de Macau, Vol. I. Lisboa, 1991. C. R. Boxer, Seventeenth Century Macau in Contemporary Documents and Illustrations, Hong Kong, 1984. Fortuna Margiotti, Il Cattolicismo nello Shansi dale Origini al 1738, Roma: Edizioni Sinica Franciscana, 1958. Francesco Carletti, Ragionamanti del mio Viaggio intorino ao Mondo, 1594—1606, Marziano Guglielminetti, Viaggiatori del Seicentos, Turin, 1969. G. B. Souza, The Surrival of the Empire, London, 1986. Georg Schurhammer, Epistolae S. Francisci Xaverii Alique eius Script, Roma, 1944—1945. J. M . Braga, The Western Pioneers and Their Discovery of Macao, Hong Kong, 1949. Jordão de Freitas, Macau — Materiais para a Sua História no Século XVI, Instituto Cultural de Macau, 1988. Juan Ruiz de Medina S. J . , trans, Hohn Bridges, S. J . , The Catholic Church in Korea, Its Origins 1566—1784. Roma: Istituto Storico SI. , 1911. M. Teixeira, O Fundador do Leal Senado, Macau, 1968. M. Teixeira, Macau no Século XVII. Macau, 1982. M. Teixeira, Macau e a Sua Diocese, 9Vols, Macau, 1969. M. Teixeira, Os militares em Macau, Macau, 1976. Michael Cooper, Rodrigues the Interpreter , An Early Jesuit in Japan and China, Published by John Weatherhill, Inc. 1974.

Paul A. Van DyKe, The Anglo - Dutch Fleet of Defense (1620—1622): Prelude to Dutch Occupation of Taiwan, 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2003. R. Beltrão Coelho, Leal Senado de Macau Esboço de um Edi-fício , Macau. 1999. Rui Manuel Loureiro, (introdução, organização e notas), Cartas dos Cativos de Cantão: Cristóvão Vieira e Vasco Calvo, Instituto Cultural de Macau, 1992. Raffaella D'Intino, Enformações das Cousas da hina, Lis-boa, 1989. Zürcher, Erik, "Un Contrat Communal chrétien de la fin des ming: Le Livre d'adomonition de Han Lin (1641)", in Euro-pean China (1993). Zürcher, Erik, "A Complement to Confucianism: Christiani-ty and Orthodoxy in Late Imperial China", in Chang Chun - chin &E. Zürcher (eds.), Norms and the State in China, Leiden; Brill, 1993. （日）近藤守重著《近藤守重全集》，國書刊行會，明治三十八年。 （日）マィケノし·ク一パ一著，松本たま訳《通辞：口ド一リゲス》，原書房，１９９１年。 （日）矢野仁一著《明代澳門的貿易及其興衰》，載《史林》第三卷第四號，１９７８年。 以下葡、西、荷、法档案均由友人金国平先生译出从里斯本寄赠，其中《耶稣会会士在亚洲》有两件葡文原件由浙江大学历史系董少新博士译出寄赠： 葡萄牙埃武腊公共图书馆及档案馆Ｃóｄ ＣＸＶ１／２－５．《萨赖瓦（Ｊｏａｑｕｉｍ ｄｅ Ｓｏｕｓａ Ｓａｒａｉｖａ）主教手稿》。 葡萄牙阿儒达宫图书馆《耶稣会会士在亚洲》Ｃóｄ．４９－Ｖ－２号手稿何大化《远方亚洲》、４９－Ｖ－６号手稿《耶稣会１６２５年年度报告》、４９－Ｖ－７号手稿《耶稣会１６２２年年度报告》、４９－Ｖ－９号《礼部作侍郎徐保禄为葡使葡人入京效力与

澳 交 涉 事 三 次 上 奏 及 皇 帝 上 谕 》 及 《 中 国 礼 部 徐 保 禄 致 澳 门 尊敬 的 耶 稣 会 巡 按 使 神 甫 书 》 、 4 9 － V－ 1 0 号 《 议 事 亭 对 耶 稣 会 关于 青 洲 抗 议 答 复 辩 澳 门 城 葡 萄 牙 权 利 》 、 5 4 － XI － 2 1 钞 件 ，1 6 4 6 年 《 呈 吾 主 吾 王 唐 · 若 昂 四 世 陛 下 进 言 书 》 等 。葡萄牙 国家历 史档 案馆 Car l os Pi nto S a n t o s 和Or l ando Neve s编 《 遥 望 中 国 》 及 《 季 风 书 》 第 2 1 簿 。西 班 牙 塞 尔 维 亚 东 西 印 度 总 档 案 馆 ， 菲 律 宾 档 7 9 － 2 － 1 5 ，桑 切 斯 《 耶 稣 会 士 桑 切 斯 神 父 受 菲 律 宾 总 督 佩 尼 亚 罗 、 主 教 及其 他 陛 下 官 员 之 命 从 吕 宋 岛 马 尼 拉 城 使 华 简 志 》 。西 班 牙 马 德 里 图 书 馆 第 3 0 1 5 号 手 稿 《 中 国 诸 岛 简 讯 》 。西 班 牙 西 芒 卡 档 案 馆 各 省 秘 书 处 处 档 ， 第 1 5 5 1 号 抄 件 。（ 葡 ） 高 美 士 《 荷 兰 殖 民 档 案 馆 藏 葡 萄 牙 1 7 世 纪 文 献 》 ， 载《 贾 梅 士 学 院 院 刊 》 第 9 卷 ， 第 1 期 ， 1 9 7 5 年 。（ 葡 ） 高 美 士 《 荷 兰 殖 民 档 案 馆 藏 葡 萄 牙 1 7 世 纪 文 献 》 ， 载《 贾 梅 士 学 院 院 刊 》 第 9 卷 ， 第 4 期 ， 1 9 7 5 年 。林 旭 登 《 葡 属 印 度 水 路 志 》 （ 法 文 版 ） ， 阿 姆 斯 特 丹 ， 1 6 1 9年 。

附 图图 1：韩 霖 《 守 圉 全 书 》 自 叙 书 影

图 2：委 黎 多 《 报 效 始 末 疏 》 书 影

图 3：徐 光 启 《 钦 奉 明 旨 录 呈 前 疏 疏 》 书 影

图 4：李 之 藻 《 恭 进 收 贮 大 炮 疏 》 书 影

图 5：欧 人 东 来 路 线 图

图6：被明朝 福建商 人称为 “克 拉克” 的葡萄 牙远洋 三桅 帆船（c a r r a c k s ）

图7：来华葡萄牙人形象图 8 ： 澳 门 第 一 张 平 面 图 ， 曼 努 埃 尔 · 戈 迪 纽 德 · 埃 雷 迪 亚（Manue l God i nho de Er ed ia ）约 于 161 5－ 162 2年 作 。

图9： 16世 纪末 澳 门 图， 作 者德 · 布 里

图 10： 明 绘 徐 光 启 像（彩绘 原像 为徐 氏故宅 九间 楼物 ）（现 藏上 海 市文 物保 管 委员 会 ）

徐光启 李之藻 杨廷筠图11： 樊 国 樑 《 燕 京 开 教 略 》 绘 徐 光 启 、 李 之 藻 、 杨 廷 筠 像利玛窦 汤若望 南怀仁图12： 樊 国 樑 《 燕 京 开 教 略 》 绘 利 玛 窦 、 汤 若 望 、 南 怀 仁 像

上 ： 全 图下 左 ： 徽 标 拓 片 图 下 右 ： 徽 标 复 原 图图13： 明 天 启 二 年 两 广 总 督 胡 应台 押 解 进 京 阳 江 英 国 沉 船 的 红 夷 炮

后 记促 使 我 写 这 本 书 的 动 力 来 自 三 个 方 面 。一 是 经 台 湾 清 华 大 学 黄 一 农 教 授 的 帮 助 ， 我 有 幸 能 获 得 海内 罕 见 的 韩 霖 《 守 圉 全 书 》 主 体 影 印 件 。 一 展 卷 ， 即 被 此 书 内含 之 明 代 中 外 关 系 史 及 中 国 天 主 教 史 的 宏 富 资 料 而 震 撼 ， 委 黎多《 报效 始 末疏 》、 陆 若汉 《贡 铳 效忠 疏》 、 公沙 ·的 西 劳《 西 洋大 炮 来 历 略 说 》 、 韩 雲 《 战 守 惟 西 洋 火 器 第 一 议 》 、 韩 雲 《 催 护西 洋 火 器 揭 》 ， 一 批 从 未 向 世 人 公 布 的 与 明 代 中 外 关 系 和 明 代 天主 教 传 教 密 切 相 关 的 原 始 文 献 展 现 在 我 的 眼 前 ， 其 中 还 包 括 不见 于 今 本 《 徐 光 启 集 》 和 《 李 我 存 集 》 的 两 篇 徐 （ 光 启 ） 、 李（ 之 藻 ） 二 人 之 佚 文 。 在 一 个 学 术 领 域 内 ， 一 次 性 地 有 万 余 字 中西 关 系 新 资 料 的 发 现 ， 真 有 “ 一 夜 暴 富 ” 之 感 。 情 绪 亢 奋 ， 有如 剌 戟 ， 冥 思 苦 索 ， 常 常 夜 不 能 寐 。 唯 望 通 过 一 种 方 式 将 这 一重 大 发 现 奉 献 出 来 ， 以 与 学 术 界 同 好 共 享 这 种 人 生 难 得 的 喜 悦 。二 是 近 几 年 来 ， 经 海 内 外 学 者 的 不 断 努 力 ， 大 批 量 的 葡 、荷 、 西 、 英 、 法 、 日 文 原 始 档 案 及 文 献 翻 译 出 版 。 特 别 是 金 国平 、 吴 志 良 两 位 先 生 ， 不 仅 在 明 代 中 外 关 系 史 及 澳 门 史 的 研 究领 域 里 完 成 了 相 当 数 量 颇 具 创 意 的 研 究 论 文 ， 而 且 在 翻 译 介 绍1 6 至 1 9 世 纪 珍 贵 的 葡 萄 牙 、 西 班 牙 文 档 案 和 文 献 上 作 了 十 分重要的贡献，计有：《东方见闻录》、《末儿丁·甫思·多·灭儿信函》、《1555亚马港来信》、《广州葡囚信》、《若昂·德·巴罗斯亚洲旬年 史》 、《库 托亚 洲旬年 史》 、《 葡萄牙 人发 现征服 印度 史》 、《印度传奇》、《唐· 曼努埃尔国王纪实》、 《印度旬年史之十三》 、《 方 济 各 · 沙 勿 略 通 讯 录 》 、 何 大 化 《 远 方 亚 洲 》 、 林 旭 登 《 葡 属印度 水路 志》 、 平托 《远 游记 》 、卡 勒其 《周 游 世界 评说 》、 克 鲁

斯 《 中 国 事 务 及 其 特 点 详 论 》 、 《 中 国 诸 岛 简 志 》 及 撒 尔 达 聂 、麦 德 乐 、 巴 哲 格 三 位 葡 萄 牙 使 臣 在 康 熙 、 雍 正 、 乾 隆 年 间 的 出使 记 （ 还 不 包 括 在 他 们 论 著 中 零 星 译 出 的 为 量 甚 巨 的 葡 、 西 文公 文 、 游 记 、 报 告 、 信 函 、 季 风 书 ） 等 等 。 这 些 葡 、 西 文 献 档案 资 料 虽 然 有 一 部 分 在 过 去 曾 有 人 引 用 和 介 绍 过 ， 但 根 据 原 始文 献 语 种 进 行 这 么 大 规 模 的 系 统 翻 译 ， 这 还 是 第 一 次 。 再 者 ，由 罗 理 路 主 编 、 由 澳 门 《 文 化 杂 志 》 和 澳 门 海 事 博 物 馆 组 织 翻译 的 两 部 书 亦 汇 集 了 一 批 十 分 珍 贵 的 葡 、 西 文 的 早 期 档 案 文 献资 料 ， 即 先 刊 载 于 澳 门 文 化 杂 志 中 文 版 第 3 1 期 、 2 0 0 3 年 又 由大 象 出 版 社 出 版 的 《 1 6 和 1 7 世 纪 伊 比 利 亚 文 学 视 野 里 的 中 国景 观 》 ， 其 中 收 录 1 6 至 1 7 世 纪 葡 西 文 献 达 2 8 种 之 多 ； 另 一 部则 为 《 澳 门 寻 根 》 ， 后 附 1 2 篇 十 分 重 要 的 早 期 葡 文 文 献 。 台 湾学 者 （ 罗 光 、 江 树 生 、 程 绍 刚 等 ） 则 完 成 了 十 分 艰 巨 的 荷 兰 文档 案 的 汉 译 工 作 ， 如 《 巴 达 维 亚 城 日 志 》 、 《 热 兰 遮 城 日 志 》 、《东 印 度 公 司 事 务 报 告》 、 《 新 旧 东 印 度 志》 、 《 荷 兰 海 外 宣 教 档案 》 、 《 被 遗 忘 的 福 尔 摩 莎 》 及 以 意 大 利 文 本 翻 译 的 《 利 玛 窦 全集 》 。 国 内 学 者 （ 何 高 济 、 耿 昇 等 ） 翻 译 的 《 利 玛 窦 中 国 札 记 》 、曾 德 昭 《 大 中 国 志 》 、 博 克 塞 《 1 6 世 纪 中 国 南 部 纪 行 》 、 邦 库 特《东 印 度 航 海 记 》 、 尼 霍 夫 《 荷 使 初 访 中 国 记 》 、 杜 赫 德 神 父 《 耶稣 会 士 中 国 书 简 集 》 、 斯 当 东 《 英 使 谒 见 乾 隆 纪 实 》 、 马 士 《 东印 度 公 司 对 华 贸 易 编 年 史 》 、 龙 思 泰 《 早 期 澳 门 史 》 等 等 ， 这 里还 不 包 括 大 量 极 具 价 值 的 研 究 著 作 的 翻 译 。 如 费 赖 之 、 荣 振 华 、裴 化 行 、 魏 特 、 邓 恩 、 博 克 塞 、 徐 萨 斯 、 卫 思 韩 、 普 塔 克 等 。完 全 以 另 一 种 世 界 观 记 录 下 来 的 历 史 遗 痕 同 中 国 文 献 中 的 传 统历 史 记 录 的 冲 突 与 吻 合 ， 这 种 奇 妙 的 碰 撞 ， 确 实 动 人 心 弦 。 以葡 、 西 、 荷 、 英 、 法 、 日 这 么 庞 杂 的 语 言 体 系 文 本 （ 原 谅 我 只能 使 用 译 本 的 有 限 能 力 ） 与 中 文 古 籍 交 相 辉 映 地 求 证 历 史 的 本源 ， 即 使 是 失 败 ， 其 乐 亦 无 穷 。 这 是 写 作 本 书 的 第 二 动 力 。三 是 自 1 6 世 纪 葡 萄 牙 人 进 人 中 国 以 后 ， 东 西 方 两 个 世 界 的联 系 从 此 再 未 曾 割 断 ， 一 个 完 整 世 界 的 图 形 ， 才 开 始 进 入 东 西方 智 识 者 的 思 维 中 。 然 而 ， 在 西 方 人 笔 下 的 中 国 及 东 方 人 笔 下的 西 方 ， 却 留 下 了 许 许 多 多 猜 了 几 个 世 纪 尚 未 猜 透 的 谜 。 总 是

带 着 残 损 美 的 历 史 记 录 ， 时 沉 时 浮 的 文 献 的 湮 灭 和 发 现 ， 使 这一 段 历 史 变 得 太 扑 朔 迷 离 ， 太 玄 妙 莫 测 。 虽 然 有 矢 志 不 渝 的 研究 者 一 代 一 代 前 赴 后 继 地 破 译 解 惑 ， 但 留 下 的 疑 难 问 题 仍 然 很多 。 所 谓 治 史 难 ， 治 中 外 关 系 史 更 难 ， 其 历 史 发 展 奇 曲 ， 隐 晦不 明 ， 再 加 以 语 文 繁 多 ， 记 录 短 绌 ， 使 治 史 者 犹 凡 夫 入 老 氏 之蓬 莱 山 ， 难 以 觅 其 门 径 。 然 而 ， 面 对 如 此 艰 难 险 阻 的 学 术 魔 障 ，国 内 有 一 些 研 究 者 ， 或 出 于 经 济 上 的 功 利 主 义 ， 或 出 于 政 治 上的 激 进 主 义 ， 不 去 下 苦 工 夫 开 掘 与 搜 罗 繁 多 庞 杂 的 各 种 语 文 的档 案 文 献 资 料 ， 不 去 深 入 细 致 地 将 历 史 存 留 疑 难 问 题 逐 一 辨 析厘 清 ， 却 争 先 恐 后 ， 赶 潮 式 的 竞 相 推 出 一 部 又 一 部 简 史 与 通 史 ，且 规 模 一 部 比 一 部 宏 大 。 宏 则 大 矣 ， 然 粗 疏 陋 讹 ， 比 比 皆 是 ，无 证 或 少 证 之 言 ， 无 据 或 少 据 之 论 ， 甚 至 因 袭 错 讹 ， 假 语 村 言 ，俱 入 信 史 。 使 “ 层 累 地 造 成 的 中 国 古 史 ” 又 累 进 了 一 层 需 要 后人 去 认 真 清 理 的 污 土 。 有 鉴 于 此 ， 任 何 一 位 有 责 任 心 的 史 学 工作 者 都 应 该 做 一 些 清 道 夫 的 工 作 ， 应 先 清 理 掉 这 些 新 累 进 的 学术 污 土 ， 勿 使 谬 种 继 续 流 传 。 这 就 是 我 撰 写 这 本 书 的 动 力 之 三 。完 成 此 书 的 资 料 准 备 ： 一 是 旧 有 的 明 清 档 案 文 献 ； 二 是 前人 相 当 数 量 的 研 究 成 果 ； 三 是 已 经 翻 译 出 版 的 各 种 外 文 文 献 及论 文 ； 四 是 邀 请 学 术 界 专 家 及 我 的 学 生 将 一 些 新 搜 集 到 的 外 文档 案 文 献 进 行 翻 译 ； 五 是 新 发 现 的 《 守 圉 全 书 》 中 内 含 的 全 部中 文 资 料 。 写 作 此 书 欲 仿 前 辈 学 者 张 维 华 《 明 史 欧 洲 四 国 传 注释》 及 戴 裔 煊 《 〈 明 史· 佛 郎 机 传 〉 笺 正 》之 方 法 ， 不 同 之 处 是 ，我 在 史 实 的 诠 释 、 笺 正 的 基 础 上 ， 在 许 多 重 大 问 题 的 研 究 中 ，进 行 了 更 为 详 尽 的 考 述 ； 而 且 在 资 料 的 采 择 上 ， 涵 盖 了 为 量 甚巨 的 中 、 葡 、 西 、 荷 新 发 现 或 新 翻 译 的 第 一 手 资 料 。 目 的 只 有一 个 ， 即 多 做 一 些 笨 功 夫 ， 尽 量 多 罗 列 一 些 原 始 证 据 ， 使 难 以明 辨 的 隐 晦 曲 折 的 历 史 逐 渐 清 晰 起 来 。 当 然 ， 这 只 是 我 的 主 观愿 望 ， 是 否 做 到 ， 我 也 没 有 太 多 的 自 信 。最 后 ， 我 必 须 向 一 批 为 本 书 完 成 做 出 很 大 贡 献 和 辛 勤 劳 作 的朋 友 及 学 生 表 示 深 切 的 谢 意 。 没 有 台 湾 清 华 大 学 黄 一 农 教 授 的 帮助 与 指 点 ， 是 不 会 有 这 本 书 的 ； 里 斯 本 的 挚 友 金 国 平 先 生 和 澳 门吴 志 良 先 生 的 前 期 研 究 成 果 和 译 文 对 本 书 贡 献 甚 多 ， 特 别 是 金 国

平 先 生 为 我 无 数 次 专 门 翻 译 有 关 葡 、 西 文 献 和 档 案 ， 而 且 不 是 一份 、 两 份 ， 并 多 次 为 我 订 正 语 文 及 观 点 上 的 错 误 ， 这 种 纯 洁 无 私的 学 术 友 谊 使 我 永 志 不 忘 。 可 以 说 ， 没 有 金 国 平 和 吴 志 良 先 生 的无 私 与 友 谊 ， 我 的 这 部 书 是 无 法 完 成 的 。 还 有 中 国 科 学 院 韩 琦 教授 多 次 寄 赠 海 外 罕 见 资 料 亦 为 本 书 增 色 不 少 ； 浙 江 大 学 哲 学 系 戚印 平 教 授 寄 赠 和 帮 助 翻 译 日 文 资 料 ， 历 史 系 董 少 新 博 士 将 新 获 得的 葡 文 档 案 珍 贵 资 料 翻 译 并 寄 赠 予 我 ， 均 成 为 本 书 笺 正 之 基 础 ，在 此 一 并 致 谢 。 还 有 我 的 博 士 生 、 硕 士 生 ： 台 湾 籍 学 生 张 铨 津 先生 多 次 帮 我 在 台 复 印 资 料 ； 广 东 外 语 外 贸 大 学 日 语 系 刘 小 珊 教授 、 广 东 人 民 出 版 社 赵 殿 红 先 生 ， 以 及 在 校 博 士 研 究 生 田 渝 、 吴宁 小 姐 均 为 本 书 的 外 文 资 料 翻 译 做 了 许 多 工 作 。 还 有 田 渝 小 姐 、陈 青 松 先 生 、 彭 蕙 小 姐 、 吴 青 小 姐 为 本 书 的 电 脑 打 字 排 版 付 出 的日 以 继 夜 的 劳 动 使 我 十 分 负 疚 ， 我 只 能 在 书 成 之 际 附 言 表 示 感谢 。 出 版 社 赵 殿 红 先 生 为 本 书 的 编 辑 出 版 所 付 出 的 辛 劳 ， 亦 表 示衷 心 感 谢 。 不 尽 之 处 ， 尽 在 不 言 中 。汤 开 建2 0 0 3 年 8 月 初 稿2 0 0 4 年 4 月 完 成 第 二 稿2 0 0 4 年 6 月 2 0 日 成 第 三 稿 于 广 州 暨 南 花 园 小 万 卷 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