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 李成俊 唐思兄的《澳門風物誌》是他的第二本小品文集,第一本是以徐敏為筆名的《鏡海情懷》。如果按風俗掌故分類,大概可與李鵬翥兄的《澳門古今》列為姊妹篇。 小品文是隨筆、札記等小文章的通稱。追源溯流,本於佛經,佛經稱詳本為"大品";簡本或略本為"小品"。早在晚明,小品文流行,是一種社會現象,反映了當時知識分子的心態。英國的ESSAY,亦稱小品文,區別於嚴肅的學術著作,其內容既是散文式的健康的休息,卻又充滿了人生智慧的雜感,內涵頗為深邃。 澳門乃彈丸之地,在外國人手上的時間相當長。隨着 1987 年中葡兩國政府關於澳門問題的聯合聲明的簽署、1993 年澳門基本法的公佈,澳門在世界上的知名度日益顯著,有關研究澳門的史地、政制、經濟、法律等出版物漸增,《澳門風物誌》應是其中的奇葩。 《澳門風物誌》全書由人口、造地、街道、山水、公園、廟宇等文章組成,大至連貫離島的澳氹大橋,小如木屐、蓑衣,也有蟋蟀、蛇、蠔、老鼠以及紫菜、馬錢、鹹水草等動植物。舉凡名勝古蹟、文物珍寶、歷史掌故、民情風俗,俱有涉獵,生動地展現了這座小城昔日一幅幅生活畫面,作者娓娓道來,引人入勝,使人在溫馨的遐思中享受到懷舊的情趣。 I
我以為,全書最突出的地方:首先,文章短而精,開門見山,言之有物。由於港澳和海外生活節奏緊張,人壽有限,傳播信息無窮,故每篇數百字刊在報上的方塊文章,普遍受歡迎。但短文很不容易寫得好,因為在有限的篇幅,要表達豐富的內容,難度往往比長文要大得多。《澳門風物誌》好在短小精悍,概括性高,可讀性強,在報上發表時,已擁有頗多讀者。 司馬遷的《史記》,把遠古和當時的史實,寫得清楚暢順,栩栩如生,可是劉知幾還要批評他,説他有些地方尚嫌煩冗,並舉出《扁鵲倉公列傳》,前頭表示倉公"傳黃帝、扁鵲之脈書,五色診病,知人死生,決嫌疑,定可治"。後來提到倉公回覆詔問時,上面這幾句話又出現在他的答語中。劉知幾的《史通》指出:"夫上既有其事,下又載其言,言事雖殊,委曲何別?"歐陽修的《新唐書》,自以為用了比《舊唐書》少的字數,寫出了更多的史實,"其事則增於前,其文則省於舊"。儘管歐陽修懂得行文簡潔的重要性,但他執筆的《瀧岡阡表》,其中段,方望溪仍主張大加壓縮,可見寫短文章之難。 "删繁就簡三秋樹,領異標新二月花"。鄭板橋這兩句詩,集中而形象地總結出他畫竹的寶貴經驗。繪畫如此,寫文章也應如此。老舍強調作家的本領,在於能用很精煉的語言把思想感情表達出來,良有以也。 其次,作者文風樸素,沒有豪言壯語,沒有虛飾造作,善於從日常生活中的身邊瑣事講道理,善於將一些愚昧、迷信的糟粕剔出來,有情有景,有光有影,條分縷析,清風拂面。有時字裏行間滲透着作者的沉思和感嘆,如《"長樓"一段慘痛史》刻劃"豬仔館"的悲劇罪行,在關鍵之處落墨,血淚斑斑,能不為之唏噓長嘆。人們讀這本書,不僅獲得豐富的知識,而且增廣見聞,擴闊 II
故鄉情真 吳志良 一位風水先生説,中國這條巨龍的龍頭在羅浮山,而澳門僅僅是龍爪。因此,他斷言澳門不可能有大前途,多數"過江龍"都只會擇肥而食,吃完便走,不會留澳長遠發展。 聽他此番話,先是大吃一驚,但再聯想這些年來所見所聞,似乎不無道理。澳門是一個移民社會,是一個開放城市,來澳門賺錢的人很多,賺了大錢的也不少,但這些大富大貴者之中真正對澳門有深厚感情和高度承擔感的人,卻是屈指可數。雖説在商言商,但回饋社會也是一個市民的責任。更令人費解的是,連有些拿着本地政府獎學金在外讀書的人,完成學業後都不願回澳服務。 如此種種,既使人沮喪,又令人不安,尤其是在這一歷史轉變的時刻。然而,讀罷伍松儉(唐思)先生的《澳門風物誌》,卻令人為之一振,重燃起對澳門前途的寄望。伍松儉先生為澳門老居民,熟悉這塊彈丸之地的一草一木、一磚一瓦,或許正因為此,長期以來,他默默地關注和記錄着澳門樓台屋 V
舍、大街小巷及其風土民情的變遷,沒有誇張飄浮的激情顯露,沒有好壞得失的價值評判,字裏行間的描述,淡然而中性,但一字一句,無不傾注對故鄉的真情和摯愛。 喜形於色的歡欣,華而不實的讚美,或無病呻吟的慨嘆,憤世嫉俗的抨擊,我們屢見不鮮,甚至已經麻木。然而,《澳門風物誌》作者對自己生活土地那種淡淡無聲的情愛,卻不經意地喚起我們對她的珍惜和歸屬。那一種力量,毫無沖擊和壓迫感,卻深深打動和震撼我們的心扉。這種情愛,完全出自內心,至真至誠;這種情愛,無需掩飾,自然流露。我們不必道破,卻應用心感受。心領神會那刻,所領略的感染力也是難以言狀的。這種感覺,是我們每一個人所追求的;這份情愛,更是澳門所需的。 一九九九年十月二十六日於澳門 (轉錄自《澳門風物誌》第二集序) VI
崗頂戲院仿歐建築 崗頂前地崗頂戲院是一座具有歐洲風格的劇院,正門前是小庭院,栽種花草,一株巨大的古榕蒼翠茂密,濃蔭覆地,建築物四組圓形孖柱,好像支撐着巨大的三角形門額,宏偉壯觀。步上台階,穿過門廊,才進入戲院,頗具氣派。側面有八個拱形百葉大窗,中設一道大門。整個建築物以草綠色為主調,配以白色紋飾,典雅美觀,古色古香,據説是南中海地區最古老的仿歐式劇院。 廳、桌球室、書樓等,牆壁裝飾,雕刻精美。 國 這座建築物的拱形門楣上,嵌有葡文“Teatro Dom Pedro V”,即伯多祿戲院,俗稱崗頂戲院,一八六零年由澳門土生葡人望族集資興建,以紀念葡萄牙國王伯多祿五世,落成後成為澳門葡人聚會之地,每有舞會、表演活動,均在這裡舉行,往往通宵達旦。內部除設劇場外,還有舞圖 劇院設有包廂及二樓看台,堂皇華麗,曾有世界著名歌劇團及音樂家在此表演。八十多年前,該劇院曾一度放映電影,先後名為“馬蛟優等影畫戲院”“澳門戲院”,第二次大戰期間,也曾是難民庇護所。不過,最為近人熟悉的是在一九七八年至一九八六年間,曾是巴黎瘋狂艷舞團長期表演場地,演出“瘋狂艷舞”,座無虛席。這樣的艷舞,與敎堂、修 7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