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糧野菜
時聽人家聲大大地訓斥他人:“我食鹽多過你食米,行橋多過你行路……”可這話我不敢說。我食鹽多、食米多,但面對大地上的莊稼菽粟,依然五穀不分。不妨醜事當作趣事來說。小時候聽過“小米加步槍”這說法,以爲“小米加”是步槍的牌子,這種牌子的槍特落後,中囯共產黨便是用“小米加步槍”戰勝了設備精良的國民黨的。很長一段時間後,才恍然於小米是北方的一種粗糧。
到過北方多次,吃的不是大米飯便是餃子和麵條,嘗到小米、高梁的滋味還是最近的事。 數月前在珠海的一個展銷會上,擺賣有東北的小米、高粱、黃米、玉米和大豆、紅豆,每樣一兩斤地買回來增長見識,也好在家常飯中弄些變化。攤主告訴我,吃小米稀飯不要放鹽,不要放肉,清煮,就鹹菜最好。真的,十多分鐘熬好一鍋小米粥,米湯稠濃,剛進口清淡寡味,並不討好,待至多喝幾口後,滋味就來了,喉頭回甘,舌邊生涼。難怪說大味至淡,惟清淡才能品出糧食的真味、純香。最好喝還是摻了綠豆熬成的小米粥,豆香更誘出米香,味道十分諧調,兩碗下肚,降火清心。
高粱似洋薏米,顆粒比之細小,煮成米飯比熬粥好吃,它有點黏稠,咀嚼之下才覺著爽口,我幾次用它來煮“喳咋”糖水,因它有黏性,代替了西米;用它混合了玉米、大豆、紅豆、玉米和麥米、花生煮一鍋“仿真”八寶粥,清香適口。
家裏人慣吃大米,讚歎米水一沸便聞飯香,對吃小米、高粱之類,雖不便反對,卻並無違心鼓勵再來一次。而我嘗新的興致不退潮,一次一次地咂嘴說好。無從說是托物以寄鄉思,其中卻有對異地飲食的認知和對田園、泥土的懷想。以前的粗糧野菜,如今成爲了被提倡的健康食品了,吃得太精細會有病的,粗物可以打磨健康,在元曲中,“剝榆樹餐,挑野菜嘗”是荒年的苦事,但如今吃無污染的野菜,是綠色生活,是品味。
吃不到猩唇熊掌,我既不會遺憾也沒有想象,倒是看到別人的文章寫到吃苦蕎、甜蕎,吃蘇北的蒸菜,拿榆錢、洋槐花、桐花、掃帚菜、苜蓿、灰灰菜等野菜花草來蒸吃,竟暗中垂誕。那是些什麽菜,竟看也未看過,又是怎麽樣的味道,怎得有機會見識見識,即使是苦菜連根煮,蘆蒿帶葉吞,也是愉快的經驗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