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茶


   在臺北的三四天裏,算是徹底經歷了亂哄哄的地方文化與精致到極點的商業包裝文化相交錯,就像光與影交錯出來的效果,這,已不僅是“土洋”兩字就能涵蓋得了的印象。
   初抵臺北,對這個城市幾近絕望,原來是這麽一個灰頭土臉的城市,沒有一丁點兒看雨的浪漫。
   然而,一旦在這個灰頭土臉的擾亂中尋到與自身相吻合的空間,我保證你馬上便會愛上這個城市。儘管她塵土飛揚,人車爭道;但過客就是過客,在時間與車馬的流轉中,分不清變幻與永恒,“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才是真理。
   不是如此,臺北的實惠與精致怎得安然相處?
   北方的白麵饅頭,圓大鬆軟,出現在臺北街頭,看得人目瞪口呆。想自己當年也是常吃這大塊的饅頭。掰下放在嘴裏嚼,從來沒覺得好吃或難吃;剩下的在蒸鍋裏熱了下一頓再吃,那時就覺得似乎全世界的人都只吃這一種食物,像相信老師告訴我們全世界都在星期三下午政治學習一樣。
   多年後重睹北方的大饅頭,似曾相識中竟帶出了一份驚喜。
   這種實惠,我們在中國任何一個地方都會遇上,只要這地方還未被冠以旅遊勝地的名號。
   但我更感興趣的卻是臺北的精致
   本來就是個容易受誘惑的人。到了臺北,經過了包裝的商品,一下子變得矜貴經典起來,輕而易舉地就把我這類人勾引得失去了理智,抛卻了實惠,只爲誘人的色相。
   臺北搞亂了正統的茶文化之餘,又創出五花八門的新茶文化。茶,做成紙包裝飲品,隨街隨時買賣飲用,一時間令人眼花繚亂。挑了最清新誘人的綠色罐裝梅子茶,完全是爲了“和羞走,倚門回首,卻把青梅嗅”的詩句誘惑。梅子茶,入口酸甜青澀,只在回味時才得以品出些許茶的精髓,喧賓奪主。
   在臺北的日子,只喝咖啡或茶。
   裝潢佈置極具個性的咖啡廳滿大街鋪天蓋地而來,只消看上一眼,便有坐下來的衝動。僅住處旁已有數間咖啡廳,每次從外面來來往往地經過,最羡慕的是臨窗那一桌客人,想像在懶洋洋的午後,手捧好書一本,在可讀與不讀間消磨時間。因了是過客,一無長物,所有的奢侈僅指時間而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