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散記
都說這個中秋的月亮的確很美。
可我竟連月亮也沒看上一眼。待想起時,已過午夜,趴著窗子外望,月亮早已無影無蹤,有點遺憾。
不過,中秋前夜,卻聽了一晚上關於月亮的歌和傳說。
蘇軾的《水調歌頭》,王菲拿來鄧麗君的旋律,重新演繹,竟唱得玩弄而不羈。
孟庭葦一定是在看著月亮唱歌。這女孩浪漫得不是看月就是看雨,風花雪月她都獨享,難怪嫉妒她的人稱她爲氣象小姐。
有人聽了這歌,又說了一個月亮的傳說。
從前有個裁縫,一直想爲月亮做件衣裳,卻又總也做不合適。因爲不等衣服做好,月亮的身材已由胖變瘦,又由瘦變胖地改變了幾個回合。
月亮美而善變,又得人間仰望,她才不寂寞呢!
承認對中秋有些麻木,實在該怨學校的老師,那時硬逼著我們作文,年年寫中秋。我明明沒有燈籠,卻又不得不寫燈籠,惟有寫店鋪裏挂賣的燈籠,叫什麽中秋;明明熬不到賞月就要去睡,還偏寫些“月如銀盤、挂在天邊”,苦心經營。
此後,不用交作文的中秋都快樂,尤其是飲了一大杯桂花陳酒的那個中秋。
再往後,就無所謂節日了,反正節日多是爲了別人。
不忍拂朋友好意,照例在街上轉悠,照例看男男女女滿街喜慶。有意不讓月亮專美,於是近幾年有了煙花匯演。總說可憐那些煙花,拼著粉身碎骨最後的華麗,與月亮爭妍。不承想二者本就是兩個不同的世界,煙花越放得璀燦,月亮便越獨得清麗。
拉了朋友回家,站在我惟一好景致的窗前,看在天邊綻放的煙花。看了一會兒,會意大家都不在乎煙花是否好看,完全是因爲怕掃了節日的興。
寫月亮,無人超出張愛玲的那種“蒼涼”的意境。好端端地,拿出張的《對照記》閑翻。兩天後聞其死訊,不驚訝也不傷感。像看月圓月缺。
